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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欲 作者:徐公子胜治 类型:中国玄幻

035、非族类欲有不同

    有人出面劝成辉自首?谁出面?这句话一出口,小白陡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莫名一紧,很多人把注意力都投向了自己。这位总经理难道是暗示洛水寒请他白少流出面搞定?小白很奇怪但一转念又想明白了,自己现在可是乌由“名人”了,前不久黑龙帮老大带领粽子一样的八大金刚排队到医院去请罪,一度轰动乌由。如果连黑帮都搞定了,手段一定不简单,应该也可以搞定一个成辉。

    洛水寒也瞟了小白一眼,心中有笑意脸上却没有,这是他自山魔国回来后小白第一次感觉到有笑意,不知为什么洛水寒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不过洛水寒这个反应小白就放心了,刚才那句话洛水寒只是当个笑话来听,并没有真放在心上。

    情况已经汇报的差不多了,河洛集团总裁李志东开始说话,他问了个具体问题:“里奥医药的具体情况,请焦部长简单介绍一下。”

    那位姓焦的部长打开一个文件夹道:“里奥制药公司注册地与生产基地都在琼州市,以前是生产感冒药与抗生素的,以中药复方和修改西药化学式仿制合成抗生素为主……”

    李志东打断了他的话:“你主要介绍一下资本状况。”

    焦部长又翻过了三、四页:“里奥制药五年前在香江特区创业板上市,总股本九千八百万,规模不大,目前的股价是一块八左右波动。股本比较分散,第一大股东持股只有百分之六点四,前十大股东持股总额不超过百分之十五。……诸位董事手中都有一份详细的资料。”

    李志东:“邢部长,你的商业调查结果呢?”

    又有另一人答道:“经调查,里奥制药公司与琼州医药经销集团签订了药品经销总代理合同,期限是三年,血液试剂出厂价格是每支五元。……详细报告已经在会前提供到每位董事手中。”

    邢部长汇报的时候,小白明显感觉到坐在前面的几位董事心中有明显的不屑与蔑视。小白竟然已经能够想明白为什么?他们当然不是在蔑视邢部长,而是在蔑视里奥制药公司小家子气。这家公司虽然重用了成辉,也投入生产了新型血液试剂,但是对市场估计明显要小得多,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它的巨大利润空间。

    想一想也正常,有多大的本钱做多大的事情,有多少底气就有多高的心气。里奥制药公司在洛水寒等人眼里只是一家小公司,以它的资本实力与市场推广能力决定了第一步只能走这么远。小白又想——等积累发展一段时间,那家公司的市场打开了,眼界也打开了,气象和今天当然不会一样了。人的成长过程不也是如此吗?不过洛水寒会给它这个机会吗?

    这是小白第一次参加真正的大集团高层会议,与他原先想象的太不一样了。没有什么热烈的讨论与研究,洛水寒等董事只是在提问听取情况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有人甚至只在听汇报一句话都没说。其实这种会议要做的只是决策,至于制定行动方案是日常工作,而且是由“下面的人”已经准备好的,也是由“下面的人”去执行的。

    当情况汇报差不多之后,李志东宣布:“下面是董事表决,请无关人员退席。”会议室中一多半人起身离开,只剩下九个,包括六名董事与一名董事会秘书还有洛兮与白少流。小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关人员,但是洛兮没走他也就坐在那里没动,而其他人也没管他。河洛集团七名董事实到六名缺席一名,下面的会议由董秘主持,开始进行提案表决。

    董秘宣读了由董事李志东提交表决的三项提案。

    第一项提案是减持康然医药公司股份,但不失去对该公司董事会的控制。计划减持不超过康然医药总股本百分之五的股票,总数不超过一千七百万股,变现总额预计在五亿元。由集团投资部负责实施,时间在一个月内。投资部提供的详细策划案已经在会议召开前提交各董事。

    这项提案小白倒不意外,刚才康然医药的负责人已经试探性的建议了。不过没想到这样的计划早就在开会前做好了,难怪刚才几名董事都不动声色。

    第二项提案是通过香江联合证券交易所收购里奥制药公司。充分考虑收购引发的股价上涨等因素调动资金总额在三亿以内,由投资部与企划部共同实施,尽快控制这家公司。收购方案已经提交各位董事。

    这项提案让小白感到很意外很突然,原来这帮“大佬”早就有计划——竟然是把竞争对手买下来!趁着对方还很弱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潜力甚至还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时。高,实在是高!而且可以在未来大赚一笔。

    第三项提案是协助第三方收购琼州医药经销集团,也就是里奥医药新型血液试剂的总经销商。琼州医药经销集团是一家非上市的国有控股企业,因此收购的主要对象是国有股。目前这种收购行为是受欢迎的,作为当地招商引资的业绩还可享受优惠政策。由洛水寒名下的另一家海外投资公司出面收购,计划调拨资金两亿以内,河洛集团投资部与公关部协助实施。

    如果说第二项提案小白虽然意外但还是能想明白,这第三项提案让小白稍微有些糊涂。既然把药厂都买下来控制了,有必要将经销商也买下来吗?再看洛兮的表情,也有同样的疑问。

    前两项提案全票通过,第三项提案四票赞成两票弃权,其中洛水寒作为直接利害人也弃权,提案也获得通过。散会之后,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除了洛氏父女小白也没走。洛水寒看了小白两眼想了想没让他离开,那小白也就坐着没动。

    “小兮啊,坐在这里听大人们讨论生意觉得无聊吧?真是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就要理会这些烦恼事。……真正的大生意,不是开工厂弄机器,也不是摆店铺卖产品,就是倒腾钱,金融是所有产业的上层建筑。……世上有的是人才可以为你做事情,我们只需要决定让什么样的人做什么事,只要决定对了就可以。今天你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就问吧。”洛水寒终于露出了慈祥的笑,和颜悦色的对洛兮说话。

    洛兮皱了皱鼻子,模样很可爱:“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今天你们说的事情我都明白。但是我想问一问,为什么要收购那个经销商呀?似乎有些多此一举。”这句话其实也是小白想问的。

    洛水寒赞许的点了点头:“做事情不能只想眼前这一步,整个大局和最有利的后手也要想好,这就和下棋一样。”洛水寒开始向洛兮解释,比课堂上任何一位老师讲解题目都要耐心——沸腾文学www.101du.net收藏

    洛水寒所关心的问题不是官司能不能打赢,也不是哪家公司能卖多少试剂,而是这个项目最大化的商业利润。收购里奥制药公司,不仅是收购竞争对手,而且能将一个项目的股市题材两次利用。康然医药的股价已经充分高估,没有太大的发掘空间,但里奥医药不一样,只要其新项目的市场前景被认识到,会有爆发式的资本增长空间。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里奥医药出于自身市场推广能力的考虑让出了大部分的利润。它的产品会占领市场,却将二十块的市场做成了五块的市场,获得的利益远小于造成的损失,使整个项目的市场商业价值大大缩水。这一块缩水的利润实际上在产品出厂到最终消费之间,掌握在经销商手中。

    同时收购了里奥制药公司与琼州医药经销集团,实际上等于把利润环节整个控制住了。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随时很方便的合理调节里奥医药的销售收入与报表业绩,不断注入利润让这家公司成长,通过股本扩张与股价上扬实现资本市场上的收益最大化。既然新产品的市场周期是三到五年,那么这一资本运作的周期也是三到五年,届时再带着满满的利润退出。

    如果收购成功,打不打官司只是内部的事情,甚至可以成为一种炒作宣传手段。成辉这个人的责任还是一定要追究的,虽然事出有因,但他报复的方式不可容忍。不过他的行为客观上给洛水寒在一个项目上两次重复赚钱的机会,洛水寒也很佩服这个人——这小子破坏力不小,而且是个技术天才。

    洛水寒这么一讲解,洛兮和小白都听明白了。洛兮连连点头,小白虽然不动声色也在心中连连感叹:洛水寒讲出来自己能想清楚,但如果他不讲一般人能想到吗?就算想到了又能有那个实力与能力去运作吗?智慧与力量要在一定地位上才能体现。

    说完正事,洛水寒道:“小兮,你也累了,去罗叔叔专门给你准备的休息室歇一会,中午陪爸爸一起吃饭,下午你顾姐姐还要给你上课。”

    洛兮起身要走,小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站着说道:“洛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洛水寒微感诧异:“哦?小白你有事?坐下慢慢说!……小兮,你先去休息吧,顾老师就在门外等着。”洛兮打声招呼出门,洛水寒对小白道:“听说你不久前为了保护小兮受伤了,我还没有好好谢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白少流:“洛先生不要误会,我没什么其他要求,河洛集团也从来没有拖欠我的工资。我是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一声,黑龙帮吐了四十万交到我手里,我又分了二十万给罗部长。”刚刚听洛水寒讲解十亿资金的进出,现在说自己那二十万的猫腻真显得小家子气,但小白还是要说。

    洛水寒笑了:“这事情总爷那老伙计已经告诉我了,既然你在我正好有另一件事请教你。”

    白少流:“洛先生还有事问我?请教可不敢当!”

    洛水寒:“不要这么谦虚,你有很多地方比我强,比如身手。我问你,对王容这个人怎么看?就是那个倒霉的新郎。”

    白少流:“他很有心眼,也有抱负志向,但是我非常不喜欢。私生活我不好评价,但是他明知道婚礼可能有麻烦,还是要请洛小姐到场,甚至想打我的主意。什么都可以利用,一点也没有顾及洛小姐现在的处境不太平。”

    洛水寒:“我听说他找过你,而你在婚礼上眼看着他被人打断腿一动也没动?”

    白少流:“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当时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危险,是针对洛小姐的,而我的第一职责不是保护他。”

    洛水寒:“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更难得洛兮把你当朋友一点也不烦。……不说这个了,有一份方案刚才会议上没有讨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白少流:“什么方案?”

    洛水寒:“有人建议,利用对方的新试剂,暗中安排一下连续制造几次重大的误诊事故,比如误诊或者漏诊艾滋病或其他重大疾病,给患者造成了严重后果。这样可以制造产品信誉危机,暂时封杀它的市场,还可以引起对方公司股价下跌,趁机低位收购。……你认为怎么样?”

    白少流:“不怎么样,非常不怎么样,简直是蠢到家了!在对方眼里太明显是你们干的,这种事情通过重复检验想查出来不难。更严重的是,对方如果用一样的手段,康然医药这么大规模,损失一定要大多了。无论如何得不偿失,况且牵连无辜患者,其心地也太狠毒了!……商业竞争是赚钱,而不是搞得大家都没生意做!——这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洛水寒:“冲你刚才这番话,也有成为成功商人的潜质,事情的道理看得明白。其实这个方案是病床上的王容提出来的,他是想邀功减过。这个人是不能留了,等出了院就打发他收拾东西走人,洛兮身边不需要这样的人。”

    白少流:“洛小姐身边?”

    洛水寒:“是啊,这些产业迟早是洛兮的。小白,你去做自己事情吧,辛苦了!”

    ……

    小白陪着洛兮的“学习生涯”就这样开始了,除了开会还得上课。洛兮在洛阳大厦中上的第一堂课是“奇门数术”,讲课的当然是顾影。对顾影这位冰山美女小白一直有很多疑问,她曾是阿芙忒娜的学生,会西方的法术,而奇门数术又是典型的东方玄学,这两样东西怎么能搞到一块?别人看顾影是个高级白领,而小白觉得她象个女巫,还是个东西方结合的女巫!还有,洛水寒让女儿学这些干什么?也当小女巫吗?

    第一次上课,小白陪洛兮一起进的教室,这教室比较特别,讲台下面就放了一张桌椅,显然是洛兮专用的。讲台上不仅有白色的黑板,还有投影屏幕等一全套多媒体器械。顾影看见小白也进了教室愣了一下道:“白先生,这是私人教学,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少流:“是啊,我也是私人保镖,小姐外出就算在洛阳大厦中我也得跟着。……如果顾小姐不同意我留在教室里,我就站在门外好了,有你在应该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洛兮不高兴了:“为什么让小白在门外站着,这里又不是学堂的大教室,顾姐姐是不是嫌他没交学费呀?”

    这句话把顾影给逗笑了,笑意只是淡淡一闪而没,犹豫了一下道:“那白先生就坐在教室里吧,这也是你的工作。”

    难得见顾影当面笑一回,小白也开句玩笑:“顾小姐是不是怕我偷师学艺?”

    顾影却很严肃的答道:“你没有学过基础,凭空是听不懂的,就算听见什么也不要跟着去想,不会有收获也不会有好处。……你的椅子,就坐这里吧,不要回头看黑板。”小白感觉顾影很有意思,不是看上去那么冷,还特意给他搬了张椅子来。而且这椅子放的位置很有幽默感,就在讲台下面的一侧,背对着黑板面朝着洛兮。

    一般保镖呆的位置应该是教室后面的一角,面对整个教室以看见所有的情况,可顾影却让小白坐在前面,恰恰看不见讲台上的她。没办法,教室里面老师说了算,小白就这么坐下了。这下洛兮高兴了,顾影在上面一回身,她就趁机对小白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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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描断眉欲述情衷

    顾影以为小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然而她失算了,她还讲了没十分钟,背坐在讲台下的小白越听越迷糊。小白不是因为听不懂而迷糊,而是因为越听越明白反倒迷糊了,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有一种没买票就进了电影院看电影的感觉。顾影所讲的奇门数术的理论基础是易学,如果小白没学过无疑就会像听天书一样,可惜他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是风君子亲自所教。

    玄学自己去看经典是不容易看明白的,有可能苦苦思索得到一点感悟需要很多年,就这么一点一点积累世代传承成了玄学。风君子给小白讲《易》,主要淡易理和卦象,其中折射出世间万物的起承转合如何变化往复。他讲的都是大道理,层次很高却没有讲具体的“推衍”。听他讲,小白道理是明白了,但不知道该怎么用。

    有时候小白也问风先生如何“算卦”?风君子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只有四个字:“我也不会!”真不会假不会小白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位风先生谈的是“象学”而对易理的另一个分支“数术”不是很感兴趣。他教小白的时候甚至是一种自娱自乐,自称为——扯八卦,不清楚的还以为在研究什么明星杂志或者泡网上打屁论坛。

    而顾影教洛兮就完全不同,关于易学的基础理论以前就已经教过,因此她第一课讲的居然就是风君子告诉小白的那些道理,万事万物如何变化往复,然后讲述是另一个重点——怎样事物的表象纳入到象数之中。理论基础是一样的,所以小白一开始不太明白,过了十几分钟渐渐就听懂了。他倒不是听懂了顾影具体在教洛兮什么,而是明白顾影在说什么。

    如果说风君子和顾影有什么不同,风君子教小白更像是在讨论哲学,而顾影教洛兮学是在研究一门科学。小白听明白之后就觉得头大,每听一段话就觉得发晕,因为顾影讲的太复杂了,比大学堂里学的离散数学还要麻烦。这一节课讲的是“九宫八门局”,小白知道什么是九宫八门,可是这八门变化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顾影在台上一点一点的用电脑图解向洛兮演示,并不要她立刻记住,就告诉她如何推演八门。小白看不见台上,所以觉得迷糊。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八门遁甲的四时方位变化基本原理就需要讲半个月。既然这是别人的私学,那小白就更不好意思回头了。很显然洛兮学的很辛苦,渐渐的已经没有余暇跟小白做鬼脸。

    这天回洛园的时候,洛兮很疲倦,在车上就睡着了,不知不觉靠在了小白的肩膀上。小白看着洛兮觉得有点心痛,他不明白洛水寒为什么突然让洛兮面对这么多辛苦。上午的会议和下午的学习对于这小丫头来说显然过于繁重了,洛先生显得太心急了,也许豪门子弟都是这样吧。

    洛兮觉得很疲倦,但是小白精神却很好,从教室里出来大脑立刻变得清醒了很多。这么多天跟着洛兮做的都是不需要动复杂脑筋的事情,久而久之小白觉得自己的脑筋都快变懒了,今天一天的经历他虽然都是旁听,但是心机运转始终在思考,这感觉竟然让他很舒服。

    小白在药房买了一大包东西回家,庄茹开门时看见了问他买的都是什么?小白故作神秘道:“庄姐,你快去做饭,吃完饭洗个澡,一定要把脸洗干净了。”

    庄茹面露喜色:“难道你今天就要给我治伤吗?”

    白少流:“你也很聪明啊,就是今天晚上,咱们试一试。你先不要打扰我,我去房间配药。……上次从医院拿回来的金疮药你放哪里了?”

    庄茹:“你说那一小瓶药末,不是你收起来了吗?”

    白少流:“不是那一小瓶,是你花六百块从中药局里配来的那一大包。”

    “你说的是那个啊,等等,我拿给你。”庄茹从橱柜里掏出一大包药,都递给了小白。这药是在医院买的,金疮断续胶的药方医院里缺了八味,但小白还是叫医生用残方配好了药,并以松脂和香油调好。这是什么药?这就是古方金疮铁扇散,但是小白手里的药比原方少了两味又多出一味。因为金爷爷当初是将金疮铁扇散的方子减了两味加了九味研制成金疮断续胶,金爷爷加的九味药医院里只有一味。小白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当金疮药用了。

    小白另配金疮铁扇散干什么?他是留给自己用的,也是留给白毛那头驴用的,放血总要留下伤口。这药真便宜,六百块一大包,相比那三万块一小瓶的药末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他在房间里关上门,挽起袖子,用消毒药棉擦干净左手臂与那把神宵雕的刀刃。然后右手持刀轻轻一挑,鲜血流了出来。用一个消好毒的小烧杯接住,大约接了半杯。

    鲜血不能直接用也不能全用,小白坐在那里等,记得金爷爷是说要等血半凝固接近粘稠之时。等的时候小白给自己的伤口敷上了金疮铁扇散,别说这便宜药也还真好用,血止住了伤口凉嗖嗖的也没什么疼痛感了。然后再用一块创可贴将敷着金疮散的伤口贴好。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细长的烧杯中血液已经很粘稠,表面有了薄薄的淡黄色一层。

    小白小心翼翼的用小勺取出红黄相间的这一层血液,放在一个瓷钵里,然后一点一点兑入药末搅拌均匀。要搅拌到感觉有粘性为止,结果这么大约只配成了指甲盖这么大的一小团褐色胶状药膏。配药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因为药末倒在血液中似乎能够半融化,渐渐成为质地很均匀的粘性物质。

    这时庄茹在房间外面敲门喊他吃饭,小白在屋里大声喊道:“你先吃,抓紧时间快点吃,吃完洗脸,我正在配药别管我!”

    庄茹不敢打扰去吃饭了,吃完饭没有收拾碗筷又赶紧去洗澡。等小白捧着一个托盘走出房间的时候,庄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等着了。小白笑道:“庄姐你的动作够快的!”

    庄茹一眼就看见了托盘上一把银光闪闪如雕刻刀一样的东西,好奇的问道:“小白你要给我动手术吗?”

    白少流:“差不多吧,一个小手术而已。”

    庄茹:“你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弄不迟。”

    白少流:“没心情吃饭,你不也很着急吗?先给你治伤吧。……有小镜子吗?”

    “有,我现在就给你拿。”庄茹回房间拿出了一个女人化妆用的小镜子,这东西很显然她好久没用过了,放在架子上背面都落了灰。

    小白没有接镜子而是对庄茹说:“你自己照照镜子挑一条伤疤,不要超过一公分,最好是挑细的小的。我们今天仅仅是做个试验。”

    庄茹开始照镜子,自从她受伤之后还没有在镜子这么仔细的看过自己的脸,几乎将所有的伤痕都扫描了一遍,最后在右眉毛上方选择了一条小伤疤。她的脸上有三条很长的伤痕,其中有一条从额头直到下颌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而这条小伤疤是那条大伤疤的一条分支,就像蜈蚣的一只脚,长度不到一公分。

    小白让庄茹闭上眼睛,开始用消炎棉纱给伤疤消毒,一边消毒一边说:“庄姐你不要害怕,我待会要把这道伤疤从原处切开,可能不止一刀,我的刀很快,但你也会感觉到痛。千万不要乱动,我没有办法把你的头绑起来。”

    庄茹闭着眼睛答道:“我不怕,你尽管下手吧,比这痛的多的经历我也有过。”

    小白:“我感觉你很紧张,心里砰砰跳。”

    庄茹:“是有点紧张,但不是害怕。你就放心下刀吧,我的脸已经这样,哪怕治不好再多一刀伤痕也无所谓。”

    小白:“庄姐,你把这块止血纱布按好了,不要动也不要皱眉。”

    庄茹睁开眼睛:“什么?你已经下过刀了?”

    小白笑了笑:“是的,刚才我已经把你的伤口切开了,指甲盖那么长的小口子,一共划了六刀,你的伤口比较复杂。你现在把伤口按好了,不要太用力,我要等它自然止血。”

    庄茹:“好快,我都没感觉出来!就觉得凉嗖嗖的,还以为你在擦药棉呢。”

    白少流:“现在呢,感觉痛了吗?”

    庄茹牙缝里吸了一口冷气,额上的疼痛感传来,却没敢皱眉头:“现在觉得痛了。”

    白少流:“我问过医生,为了让伤口尽量不变形,最好不要用麻醉剂,所以你只好忍着了。”

    庄茹:“没关系,我忍得住,需要多长时间?”

    白少流:“等伤口基本不再流血。——那块药棉快透了,换上这一块,你继续按好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庄茹的伤口流血已止。小白让她松开了手,用神宵雕扁平的另一端小心的从药钵里挑起那一团药膏,均匀的抹在伤口上。这药膏粘性极强,几乎把皮肤给粘住了,而伤口中还有丝丝的血清渗出,碰着药膏也立刻凝固了。这条小伤口不到一公分,就算抹上药也就是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小白看了看,拿出一条弹力创可贴中间正好将伤口盖上,两端贴好固定,想了想又不放心,斜着又贴了一道。两条白色的创可贴就像在庄茹的额头上打了个叉,然后他拍了拍手道:“大功告成!”

    庄茹拿起镜子照了一下笑了:“好了吗?怎么像打了个补丁!”

    白少流:“庄姐你轻点笑,别出抬头纹!……我告诉你,第一天最重要,这一天伤口结痂不能牵动,过了第一天就好多了。一共要等七天,七天后有一层表皮连痂一起脱落,下面就会长出来新肉,伤疤就消了。”

    庄茹:“我知道了,一定会小心的,看来这七天我没法洗头了。”

    白少流:“洗头洗澡都不耽误事,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就用这个。”小白拿出来一块防水的胶布,平时用来贴风湿止痛的那种,中间用一块药棉垫好,恰恰是两条创可贴的大小,而外面一圈贴上去正好可以防水淋。

    庄茹:“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主意真不错!小白,你真是太细心了!”

    白少流:“我都想了好几天了,基本上把该想到的都想周全了。庄姐,如果这一次成功了,以后我会经常在你脸上开刀的,你怕不怕?”

    庄茹:“别人拿刀我怕,你拿刀我不怕。哪怕是你拿刀杀了我也不怕。”

    白少流:“开玩笑,我杀你干什么?真想七天快点过去,看看效果怎么样。”101du.net收录

    庄茹又开始照镜子,反倒开始安慰小白:“一定能好的,这么贵的药肯定有效果。伤口能好,可惜这眉毛还是断了。”

    白少流:“断眉,新生之相,一世两为人。这在相学上未必是坏事,你的脸如果治好了不正是新生之相吗?”

    庄茹吃了一惊:“小白你怎么懂这些?”

    白少流:“不是我懂,是一位姓风的先生告诉我的,他和你一样,右边的眉毛也被一道伤口切断了。”

    小白说的这位断眉人是风君子,风君子的右眉上有一道很细小的伤痕,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因为他的眉毛比较浓。但是当他皱眉的时候,以小白的眼力还是能看出来的,斜着一道很窄的地方没有眉毛应该是伤口留下的痕迹。小白有一次好奇就多嘴问他眉毛怎么了?风君子说是小时候调皮捅马蜂窝,转身跑的时候脑门撞墙角了。

    小白又开玩笑问他这在面相上有什么讲究?风君子故作高深的答了一句:“断眉,新生之相,一世两为人。”至于一世怎么两为人他倒没有解释,小白也不是很明白。但是庄茹听了小白这句话却沉默了半天,口中喃喃自语道:“新生,两为人。”

    白少流:“那不过是算命的玩笑话,庄姐你别太当真了。眉毛中间断了一点没关系,用支眉笔画一下不就补上了吗?”

    庄茹抬头露出微笑,却不敢牵动额头:“倒也是,女人可以画眉毛。……小白,你给我那个帐户我还没有把钱存进去,我明天才能把钱提出来,提出来就存。”

    白少流:“明天才能提出来?你拿钱干什么去了?”

    庄茹:“在家闷的慌,我就在网上炒股票,这一次我还赚了一小笔。”

    白少流:“你买什么股票了?”

    庄茹:“康然医药,不到三十买的,今天四十多点全卖了。那三万块钱,我赚了一万多。”

    竟然是这支股票,小白今天上午还在河洛集团的董事会上听说了减持的决议,也知道它遇到了一些麻烦,当即笑道:“你怎么想起来买康安医药的?”

    庄茹微微有些得意的说:“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是做市场调查和项目评估的,也是专业金融人士。这一段时间在家没事就研究康然医药的公告和报表,它的新项目确实很有市场前景,股票决对还会再涨!……哎,对了,你那二十万还放在我这里呢,我建议你也拿去做投资,就买康然医药!……小白,你笑什么?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白少流:“你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金融系统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请问在乌由可以买卖香江特区联交所的股票吗?”

    庄茹:“你还真问对人了,我以前帮别人办过手续。在证券公司买卖不了,但是在钱庄的个人理财中心可以通过直通车业务买卖,万国摩通钱庄就开通了这项业务。”

    白少流:“庄姐,托你办件事,我把身份证给你,你替我开个户,这二十万就买香江特区联交所的一支股票。”

    庄茹:“开户简单,我可以替你*过滤*。你要买什么股票?”

    白少流:“就一支,里奥制药,二十万全买。”

    庄茹:“全买?什么价?”

    白少流:“听说它现价是一块八左右,不管多少钱,尽快买进就是了。你想试试也可以,反正那康然医药卖了就卖了不要再买了。”白少流这次动了一个心眼,想跟风发笔小财,洛水寒吃肉他也跟着喝汤,做他一回老鼠仓。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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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皆怀想欲成真梦

接下来几天,白少流仍然天天跟着洛兮“上班”。洛兮不仅列席种种高层会议,有很多时候洛水寒在办公室中与人商谈也让洛兮坐在一旁,这时小白就不待在身边了,他待在外面的会客室中。洛水寒的办公室不像普通的那种在走廊上推门就能进去,宽大的办公室有一个里间做休息室,正门外还有个外间是接待室,有专门的秘书值班。白少流就待在这个接待室中偶尔和女秘书开两句玩笑,也不算太沉闷。

    通过陪着洛兮旁听种种高层会议,小白能感觉到洛水寒最近的商业决策很多,他剥离了很多经营资产,又收购了很多金融资产,使河洛集团完全成为一家金融投资公司,而不再插手经营具体产业。河洛集团越来越像一家公司型的私募信托基金,有可能管理起来比较方便吧,这应该是为洛兮考虑的。

    让小白更感兴趣的还是听顾影讲课,他很滑稽的坐在台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除了奇门数术之外,顾影还开了另一门课“力量的唤醒”,这门课让小白大开耳界。在小白又一次去马场见白毛之前,这门课顾影一共讲了两节。

    第一节课上小白就听的很入神,也很诧异,因为顾影讲的是历史,确切的说是一门小白没有听过的人类文明史。她提到了神秘学的起源,还特别提到了一个在远古民族中不论东西方大陆都流传很广的原始宗教——萨满教。萨满教崇拜天地万物,并且认为能够用祈祷的方式与万物背后的神灵沟通,从而获得神奇的力量与心灵的安慰。这是一个人类史上图腾崇拜最为复杂的时期,在各地文明的图腾遗迹上都可以看到影子。

    顾影并不是一个有神论者,也不能说是个无神论者,她讲这一段历史是在向洛兮解释崇拜的起源,是从人类思考天地万物与自己的神秘联系开始的。不论是崇拜创造万物的上帝的基督教,还是古时信奉巫术的拜火教,都可以看到原始萨满的痕迹。而萨满这个词,在很多原始部落中,也可以称之为巫祝、通灵的人、沟通、灵力。

    那么古代的巫师是否拥有神奇的力量呢?顾影的解释是有的。这种力量是否来自于神灵的赐予呢?顾影说这个问题可以不考虑。但是她告诉洛兮——通过祈祷一类精神专注的方式,将自己的精神融入到万物当中与之沟通,可以激发一种能量,就像体内埋藏的力量被唤醒。

    顾影曾经学习过西方的法术,阿芙忒娜告诉她那是上帝赐予的神力,当你失去信仰就会失去力量。顾影理解阿芙忒娜的说法,一个虔诚的信徒如果信仰动摇,确实会失去专注于精神产生的力量。可对于顾影来说不一样,她学习法术用自己的方式去运用,她这种人在中世纪的西方被称为女巫。

    她要教洛兮如何得到力量与运用力量,其方法和西方的魔法教学是一样的,但祈祷与沟通的对象并不一定是上帝。洛兮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如何使自己的精神专注,与象征事物背后的本源沟通,也就是学习“祈祷”,或者说“凝神”。这个过程顾影在课堂上没讲,她以前已经教过洛兮。小白当然就没听到了,不过他想也许和自己修炼的形神相合差不多原理吧?

    第二节课顾影给洛兮演示,她要沟通的力量本源是“火”。这火不是真正的火,而是抽象的火的象征,顾影用这种方式凭空点燃了讲台上的一支蜡烛。小白没看见她是怎么做的,但是通过教室里的光线变化知道顾影真的把蜡烛点亮了,而洛兮的眼睛瞪的像两个鸽子蛋,既好奇又惊讶。

    小白终于明白洛水寒想干什么,他想让洛兮尽快学会怎样保护自己,包括保护财产以及自身的安全。这倒符合小白的心意,因为洛兮如果真变成像顾影那么厉害,他倒可以放心不少了。可惜看情况洛兮学的很慢还没入门,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为“高手”的。

    ……

    就在顾影“背着”小白凭空让一支蜡烛点燃时,在医院的病床前,艾思的面前,也有一只蜡烛凭空冒出了火焰。艾思用不可思议的询问目光看着面前这个人,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面色焦黄头发有点乱,上身穿了一件仿古式的大马褂,下身是一条牛仔裤脚蹬旅游鞋。他正用三分得意七分神秘的语气道:“女士,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上帝的力量。……只要你加入我们拜上帝兄弟会,也可以获得这种神力,那样就可以救你的儿子了!”

    艾思虽然救子心切,但这个女人可一点不糊涂,江湖术士在面前点个蜡烛就想让她加入什么兄弟会那是不可能的。艾思皱着眉问道:“我不想加入你们的组织,你能替我的儿子看病就行。”

    男子摇头:“不是信仰上帝的兄弟,不会获得神灵的救赎。”

    艾思:“怎么才算信仰上帝的兄弟?我可以去教堂请神父来替我的儿子洗礼吗?”

    男子头摇的更厉害了:“不是教堂里的上帝,而是我们拜上帝兄弟会最纯正的信仰。加入我们的组织,只要将财产的十分之一捐献给兄弟会。”

    艾思淡淡笑了笑:“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们的组织。请一位高人来为我的儿子治病需要多少钱,您开个价就行。”

    男子:“金钱换不来神的眷顾,但可以表达信仰的忠诚。这位女士你能出多少钱,想要我们的教主亲自来,至少需要几十万。”

    艾思:“不管几十万,我再给你添个零,把我的儿子唤醒就行!”

    男子脸色变了:“这位女士,您说的是真的?……我是指您对上帝的虔诚。”

    艾思:“一千万是真的,你行不行?”

    男子:“我的力量有限,但我可以请我们的教主来亲自施展神迹。你等着,请问怎么和你联系?”

    艾思:“只要你带着神医到医院来,不论我在不在,都可以找到我。”

    ……

    那男子离开病房,在医院的公共卫生间匆匆忙忙脱下大马褂换上一件夹克,拎包出门坐公交车走了。他在一处集贸市场附近下了车,钻过一条小巷,进了一家电子游戏厅。电子游戏厅里打游戏的人不少,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嘴里发着砰砰的声音正在玩枪战,男子走过去拍了他一下道:“咪咪猫,快别玩了,有一桩大买卖。”

    咪咪猫一回头:“章太鱼怎么是你?一惊一诈的干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呢!”欢迎访问沸腾文学

    章太鱼:“别玩了,说正经事要紧,我要找教主!”

    咪咪猫一瞪眼:“教主也是你说找就找的吗?你是我的下线,有什么事得先通过我。要你没事别瞎混多发展会里的兄弟,你成天都干什么了?洪教主前两天对我说了,只要这两个月业绩再翻一番,我杨和清就能升到天王级了,你不也跟着沾光?”

    章太鱼:“咪咪猫你跟我摆什么谱啊,会里其它兄弟不清楚,咱们的底细互相还不知道吗?冲交情我还能不帮你升上天王?告诉你,好机会来了,只要这一单福音生意传成了,你一定能升到天王级,而且还是会里的五大天王之首!”

    咪咪猫闻言面露喜色,游戏也不玩了,一把抓住章太鱼的肩膀道:“你说的是真的?”

    章太鱼凑到咪咪猫的耳边悄声说:“一千万的生意,唤醒一个昏迷的人。”

    咪咪猫眼神一亮,大嘴张开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压低声音道:“别在这里说,换个地方我请你喝酒去。”

    在街边一家不大的小酒馆,两人要了个小单间点了两盘菜坐下来细谈。章太鱼详细讲了见艾思的经过,咪咪猫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拍了一下桌子道:“你这个老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你知道艾思是什么人吗?她是洛水寒的老婆,也是河洛集团的大股东之一。这个女人相当厉害相当不简单,如果不是儿子出了事病急乱投医,哪轮得到你去忽悠。”

    章太鱼:“管他什么人,这次机会来了。一千万呐!要不要我们私下去搞定?”

    咪咪猫:“也得有那个能耐才行,咱俩那几把刷子,能把一个植物人叫起来吗?……看来还得请教主出山才行。”

    章太鱼:“你也是我们兄弟会的元老了,也没这么大本事?”

    咪咪猫有些不情愿的道:“等我正式升上了东天王,肯定能掌握更多的法术,到时候自然是小菜。现在嘛,还是找教主吧。”

    章太鱼:“那快去呀,教主在哪里?”

    咪咪猫:“教主下乡传教去了,那鬼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章太鱼:“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那姓黄的小子自己醒了一千万不就泡汤了吗?”

    咪咪猫:“你以为是睡着了?植物人说醒就能醒吗!……不过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们也跑一趟,打个车下乡去找教主吧。”

    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拜上帝兄弟会,别人看见了也搞不清是在传销还是传教,咪咪猫与章太鱼下乡去请洪教主暂且不提。这一天比洛兮比前几天更疲倦,因此回洛园休息的时间比较早,小白难得提前下了一回班,离开洛园的时候还是下午。他没有着急坐车回家,而是边走边想事情。

    他在想顾影这几天教洛兮的两门课,觉得很神奇,自己虽然不是有心偷师,但是听见了还是很想学。但正象顾影所说的那样,没有学过基础很难听懂,也很难学会。奇门数术小白虽然有理论基础,但是无法回头看见顾影在台上如何推演,也没办法学明白,至于那巫术就更没法学了。虽然顾影称之为“力量的唤醒”,小白的理解就是巫术,现在越看顾影越像个女巫。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走神了,做白日梦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开始想起自己的将来。眼前有几件事要做:第一件事就是过两天去马场看白毛,能不能学到什么神术仙术,成为威震天下的高手高手高高手。第二件事就是自己那二十万投资,能挣多少钱呢?一百万还是二百万?五百万可不可能?哇塞!如果真能挣四、五百万,那不等于买彩票中大奖了?

    如果真买彩票中大奖了,那笔钱怎么花?一定要先买套房子,要大点的,再买两个店面,收租子吃就行,日子就不用发愁了。然后把姥姥、姥爷接过来,他们想住城里就住城里,想住乡下就住乡下。然后呢?然后该娶媳妇了,自己过完年就二十三周岁了,这个年纪在乡下都当爸爸了。女人呐!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可怜自己还是处男,不算完美的人生。

    想到处男这个字眼,莫名突然想起庄茹那天在医院给自己擦身的情景来,身体发热有些冲动了。他又在想庄茹,庄茹这个女人对自己真不错,他们之间说不清谁是在帮谁,反正小白现在白吃白喝白住,还有人给洗衣服做饭,他对庄茹也是很有好感的。他已经不觉得庄茹的脸很难看,不过能治好就更好了,三天后就知道试验的结果了。

    他对庄茹曾经有过性幻想,实际上到现在仍然还有,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要,庄茹会愿意的。可是,可是什么呢?可是庄茹这样的女人和小白不适合,无论年龄、经历都不适合,小白是喜欢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不考虑了,先把她的脸治好再说吧。她曾经是严襄理的情人,如果她和小白,好像也只适合做情人?情人!庄姐?想一想又有些兴奋又有些别扭。

    想到女人,又想到自己将来真正成家的话,心里出现了一个清晰却看不见面目的人影,那就是戴着面纱的清尘,心底里那一丝情愫涌了上来。其实小白真正想的人还是她,明知道她很难回归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还是忍不住要想她。小白知道清尘一直在暗中关心他,那天在婚礼上清尘就出手了,这说明清尘离他并不远,可自己却见不着。真想见她一面,上哪里去找她呢?

    大概是因为那二十万投资的关系,无意中搅乱了小白的心思,从胸无大志变成了胸有小志,白日梦的内容也变得丰富起来。他低着头在街上走也不抬头看路,眼看就要一头撞到电线杆上,脚下一滑身形一变人就让了过去。这都是自然而然的反应,小白自己并没刻意如此,他身上发生的变化是不知不觉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说来也巧,小白心里想着清尘,这天又听到了清尘的消息——

    这天吃完晚饭,接到罗兵的电话要他到滨海公园,说是萧正容今晚有空。自从受伤后小白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学八卦游身掌了,在这之前萧正容已经将八卦游身掌的掌法招式教给了他。教掌法的时候反倒比以前简单多了,萧正容一次就把六十四式掌法全部教给了小白,而他演示了四、五次没有放慢动作,小白竟然就记住了,连萧正容也有些佩服他。

    招式学全了,可这套八卦游身掌远没有教完。接下来小白要一招一式演练纯熟,架子做到了动作不走样,然后萧正容才会一招一式跟他讲具体的变化与拆解。所以现在小白晚上要练拳,将八八六十四式八卦游身掌的招式从头到尾拳意不断的演练一遍,萧正容再指点哪些地方做的还不对。这天晚上小白正在林间空地上练拳,身形很快,就像在水中穿梭的灵鱼,八卦游身掌的“游”字诀体现的淋漓尽致。

    风君子也来看热闹了,他坐在那里对萧正容说:“好快的动作,我看就像鬼影子乱闪,你的功夫教的很不错呀!”

    萧正容笑了笑:“对于他来说,快不是大问题。其实他如果能把拳练慢了,才到具体拆解的时候。”

    风君子:“慢?慢有什么难的,叫我练肯定比他慢得多。”

    萧正容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练过武吗?”

    风君子:“怎么没练过,我小时候就学过三十六路擒蛇手。”

    萧正容又笑了:“怎么说你好?说你笨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三十六路擒蛇手学了二十多年,到现在也就会两招!……老太太做体操谁不会,关键在于拳意不断,所以现在他慢不下来。”

    风君子:“说到高手,你算是高手了,我听说那个杀手清尘比你还高,真不知道怎么练的。”

    萧正容也有幽默的时候:“谁说她比我高,我个子比她高多了。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样了,现在在干什么?我和她交过手,她的心性其实很纯正的,就与她的功夫一样。”

    风君子:“想找她也简单,她下帖杀人从来没有放弃过,现在洪云升还没死人也在乌由市,守住洪云升就能找到清尘。”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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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闻脆音欲与相拥

    风君子在讲怎么找清尘,小白在一旁一边练拳一边竖起耳朵听,萧正容道:“我可听说这一阵子风平浪静,连巡捕都撤了不再埋伏了,清尘一直没有来。”

    风君子:“那丫头就是傻,以前杀人还要告诉日子,以为自己是阎王爷啊?现在总算学聪明点了,不告诉你什么时候动手,让你天天等着受折磨,这才叫厉害!我估计她前一阵子是有事去了,还会再来的,弄不好就是今天夜里。”

    萧正容:“你别神神叨叨的,清尘什么时候动手你知道?”

    风君子:“想知道也不难,我的老同学尚云飞今天离开乌由回山魔国了。因为酒会上的事情他自称过意不去,留下了自己的两名贴身保镖保护洪云升。”

    萧正容:“他倒很大方,送给别人两个保镖,他自己不需要人保护吗?”

    风君子摇头:“他能耐大着呢,不需要人保护,不收别人保护费就谢天谢地了。”

    萧正容:“他留的两个保镖身手如何?”

    风君子:“近身保护洪云升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否则巡捕司也不会放手了。不过呢,想收拾洪云升用不着杀他。我听说他自从在酒会上当众尿裤子之后就落下病了,现在一听见玻璃响就小便失禁,都这样了还杀他干什么?还不如留在世上受罪!”

    萧正容:“留在世上受罪?你这句话够狠的!”

    风君子:“不是我狠,而是那些人太毒!他们做的那些事,一刀杀了也太便宜了。你知道洪云升住哪里吗?”

    萧正容:“我不知道。”

    风君子:“我知道!”随后他说出了洪云升的详细住址,又补充了一句:“尚云飞留下的那两名保镖只负责他的安全,只要洪云升没有生命危险,不会理会别的事情。”

    这时萧正容站了起来对小白喝道:“你这拳怎么打的!拍苍蝇呢?东一下西一下没个样子!”

    小白听见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不自觉中拳意就散了,被萧正容喝骂一番,赶紧收摄心神继续好好练拳。说者也许无心听者绝对有意,风君子猜清尘会在今夜找洪云升下手,那么小白想见清尘最好的机会就是今天夜里,地点就在洪云升的住址附近。

    这天练完拳回家,小白告诉庄茹自己夜里要“加班”,换上一套深色的运动服就出门了,小铲子挂在腰间,那支锋利的神宵雕也用两根皮带系在左小臂上藏于袖间。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潜入了乌由市一处高档的住宅社区天兴花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接受保安训练时间也不短了,哪个位置可能有摄像头什么角落可能有监控也算是内行,而且以他的身手基本上借一点力就可以飞檐走壁。

    有钱人和有钱人也是不一样的,洪云升没有办法和洛水寒相比,不可能在紧挨市区的地方有那么大的私人庄园。他的住处是天兴花园小区里面的一处三层独立别墅,周围还有矮篱笆围成的一片私家小院落。一楼和三楼没有灯光,但二楼有两间屋子灯还是亮着的。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小白从来不把自己当高手,他很小心的没有太接近,观察了一下地形爬上了一棵树。高档小区就是高档小区,周围的绿化也不是简单种几排冬青,住宅之间居然还有高大的长绿树木。小白选择的这棵大树离洪云升的别墅不远不近,藏在树梢里可以将那栋房子周围的情况都看的清清楚楚。

    小白像一只大壁虎趴在树梢上一动也不动,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可是过了大半夜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风先生猜错了?清尘今天夜里不会来?他刚刚这么想的时候,就在夜风里闻到了一种气息,然后就感觉到身后有人!

    想像一下,黑乎乎的大半夜,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只有风吹树枝沙沙的响,你爬到一棵树的树梢上不动,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这种感觉其实挺吓人的,但是小白却没有害怕,反而心中一喜。因为这带着少女幽香的气息他很熟悉,甚至梦中也闻到过,正是清尘的气息。他一回头,果然看见清尘就站在旁边的一根树枝上,手中的丈二紫金枪闪着暗淡的光芒。

    “清尘,真的是你?”小白站起身来,差点忘了自己是在树梢上。

    “你小心,别掉下去。”清尘扶了他一把,两人脚下同时一晃,有几片树叶落地,不远处别墅里二楼的灯光突然都关上了。

    “小白哥,你是来对付洪云升的吗?别墅里有高手,我们恐怕已经被发现了。”清尘幽幽的说道。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等你的,我猜你今天夜里可能会来。”小白没有理会别墅里是开灯还是关灯,只是和清尘说话。

    清尘隔着面纱语气也有几分激动:“等我!你等我很长时间了吧?”

    白少流:“也没多长时间,大半夜而已。”

    清尘:“为什么要等我?你很傻,如果我不来呢?”

    白少流:“因为我想你了!”这一开口就说了句大实话。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面对面站在枝叶拥挤的树梢上,脸对着面纱互相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却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过了很长时间清尘才轻轻叹了口气,劝道:“你想我,也见到我了,现在快走吧。别墅里有高手,动起手来只怕保护不了你。”

    白少流一伸左手抓住清尘握枪的那只手腕,以他的速度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清尘也没躲开,他抓着清尘的手说:“听我给你出个主意好不好,不要杀他,今天我们砸玻璃玩!”

    清尘一愣:“砸玻璃?”

    白少流:“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呢?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和我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清尘还在发愣:“玩游戏?”

    白少流凑这去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清尘这才明白。她在那里想了半天语气变得轻松了,心里也有了笑意:“小白哥想玩游戏,那我们就一起玩吧,我好久没有玩过游戏了。”

    白少流:“对,我们在一起应该开心一点。你等着,我下去拣几块砖头上来。”

    清尘:“不用砖头,小白哥你别动,看我的。”她折下一根几寸长的树枝,手一抬扔了出去,在空中一招手,那树枝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动,悬空一转又飞速的射了回来,清尘伸手接住。轻飘飘的一小节树枝,在空中却能带起风声,看上去力道不小,打碎两扇玻璃绝对没有问题。101du.net欢迎您访问

    小白惊叹道:“好神奇呀!还会拐弯飞回来!”

    清尘:“我也是刚学会的,这样可不可以?”

    白少流:“太可以了!就拿这个砸玻璃,注意,别砸我们这一面的,绕过去砸后面的。”

    清尘点了点头一挥手树枝如闪电般飞出很远,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折回,去势正射向那栋别墅背朝他们的一面,紧接着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响。别墅里有人声传出,小白隔着玻璃能看见窗帘上的人影晃动。他笑着对清尘说:“我们先别动,等一会继续砸,不会有人出来的。”

    清尘:“你就那么肯定?那里面有高手,也知道有人在这棵树上。”

    白少流:“做为保镖,最忌讳的就是中了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仅仅碎了块玻璃动静虽大却不算什么大事,现在首要任务是看住洪云升要紧。……他们哪知道我俩今天不杀人,就是来砸玻璃玩。”

    清尘:“我差点忘了,你现在给洛家做保镖,应该懂这些。……现在可以再砸了吗?”

    白少流:“可以了,换一边,这次砸左边的玻璃。”

    清尘答应一声又折下一根树枝随手扔了出去,树枝在空中转了一个弯打在了别墅的左侧三楼窗户上,又是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别墅里面还是没有人冲出来。两人相对一视,小白虽然看不见清尘的脸但也感觉到她心里的笑意。又过了一会,如法炮制,砸的是右边的窗户,小区里的路灯突然亮了,远处保安值班室里传出了声音。这接二连三的玻璃响把保安给惊动了,几个穿制服的打着手电向这边走了过来。

    白少流:“保安来了,一会就能发现我们。”

    清尘:“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树上?”

    白少流:“我如果是别墅里的人,就打电话给保安,告诉他们这棵树上有人正在四处丢砖头砸玻璃。自己可以先不出手,借别人逼我们露出形迹。”

    清尘:“那我们走吧。”

    白少流:“别急,还可以来最后一下,砸完就跑!这些你拿着。”

    清尘一低头看见小白手上拿的东西:“我可控制不了这么多!”原来小白刚才闲着没事,一根一根的摘了一大把短树枝,全部塞到了清尘手里。他坏笑着说:“你还记得那天在我家,你怎么扔的花生米吗?就那么砸,扔出去就别管了,有多大劲用多大劲,全部打正面。”

    清尘终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小白哥,你可真够坏的!”说着话奋力一扬手,小白觉得脚下这棵大树都晃了晃,那一大把短树枝就像满天飞雨流星撒了出去。有的打在墙上,把墙皮都能砸掉一块,有的打在玻璃上,这面玻璃立刻粉碎。那栋别墅朝着小白他们的这一片,整个一楼到三楼,所有的玻璃全碎了!

    唏哩哗啦的脆裂声在安静的夜晚此起彼伏就像下了一场大冰雹,要多刺耳有多刺耳,小区里很多人家的灯都亮了,是被吵醒的!闻讯赶来的保安的注意力也全部被这声音吸引过去了。清尘在树上说了一声:“走!”一手提丈二紫金枪,一手抓住小白的胳膊,从大树上飞纵而下,借着夜色与建筑物的阴影掩护,一溜烟离开了天兴花园小区。

    时间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乌由市的大街小巷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这两人的速度飞快就像鬼影子飘过,就算有人看见也会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等到他们停下脚步站定的时候,小白发现无意间来到的地方是滨海公园栈桥边的海滩上。身后没有人追来,周围除了天上的月光与海浪的声音,夜色中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清尘,今天玩的开心吗?”小白看着海面问她。

    “谢谢你今天等我,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清尘也看着海面。

    白少流:“开心就好,今天真走运,还真的把你等来了。”

    清尘低着头:“你也见到我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说完话转身提枪欲走。小白着急了,一伸手拉住了清尘,以清尘的速度真要走小白也许追不上,但显然她走的不快。

    “好不容易见一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再待一会。”小白拉住清尘的手不放。

    清尘又站住了,小白感觉到她心跳得有些快,隔着面纱问道:“小白哥,你想做什么?”

    白少流抓着她的手臂,两人离的很近,清尘的个子不高额头只到小白的鼻尖,小白能闻到她的发丝上传来的幽香的气息。他不知哪来的冲动,脱口说了一句:“我想抱抱你!”

    此话一出口清尘一扭身就想挣脱,小白侧身一个变位就拦在清尘正面,就像她投怀送抱一样,伸手就抱了个满怀,这八卦游身掌的身法学的真不赖。如果换成别的什么流氓色狼,以清尘的功夫伸手一枪就给挑了,可对付小白耍无赖她好像没什么办法。小白将清尘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她嘤了一声就不动了。寂静的海滩上就听见“当”的一声响,那是清尘手中沉重的紫金枪落地,砸碎了好几块鹅卵石。

    小白的一只手揽住清尘纤细的腰,另一只手穿过黑发抚摸着她的脑后,清尘静静的伏在小白的怀中,低着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着,在月光下吹着海风,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小白先打破了沉默:“清尘,你想过未来吗?”

    清尘在小白的胸前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想过,我一直在想我应该做些什么?”

    白少流:“天下那么大,事情那么多,你一个姑娘家扛不到肩膀上。我有一个打算,你想不想听?”

    清尘:“你说,我听着。”

    白少流:“我现在也挣钱了,以后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你也别到处跑了,搬来一起住吧,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清尘:“以前那样?全国的巡捕都在抓我。”

    白少流:“那有什么要紧的,又没人认识你,只要你摘下面纱换上时装,不和其它人一样吗?”

    清尘沉默了半天,才哼了一声说道:“先别做梦,你现在还住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

    白少流:“我的情况你都知道?”

    清尘:“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小白哥,其实我也想找你。”

    白少流:“你也想我吗?”

    清尘:“谁想你?”

    白少流:“你骗不了我,我能感觉得出来。”

    清尘:“难怪你的脸皮这么厚!我是有事想告诉你,你认识一头驴吗?”

    白少流:“驴?我还真认识一头,叫白毛,养在马场里。”

    清尘:“我要说的就是那头驴,你一定要注意,那不是一头普通的驴。”

    白少流:“这你也知道?那头驴能跟我说话,他把他的故事都告诉我了,他叫七叶,曾经是个了不起的高手。这世界上的事情真奇怪——你是听谁说的?”

    清尘:“听一个朋友说的,本来想告诉你,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驴怎么会说话?”

    白少流:“不是像人一样说话,它和我能够用心念交流,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们在一起就不要说驴了,说说我们好不好?”

    清尘:“我们?我们现在不正在说话吗?小白哥,你一定要注意,最近少惹事情。”

    清尘这样一个四处惹事的杀手,竟然劝小白少惹事情,小白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惹事非的,真要是碰见事情我也没办法。清尘,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吹海风,你冷不冷?”

    清尘:“我不冷,你抱着我呢,要冷也是你冷才对。”

    白少流:“我们不要站在这里当风景了,到海滩上面的椅子上坐一会吧?”

    清尘嗯了一声,小白松开了手,她伏身要去拿地上的长枪,小白已经抢先一弯腰左手将枪提了起来。他一只手将丈二紫金枪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挽着清尘走向不远处公园的长椅。这杆枪真沉,而清尘的手好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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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烦扰尚未温存足

    走到长椅旁,小白随手将枪插在地上,坐了下来。清尘想坐在他的身边,小白手一拉,就把清尘拉到了自己的腿上,仍然伸手抱在怀中。清尘只说了一个字:“你!”小白轻轻笑道:“椅子上太凉,腿上暖和,反正抱也已经抱了。”

    这算是泡妞吗?小白以前没有经验,但是他做事够直接,他想做什么就做了,而且心里面吃准了清尘能够接受。清尘坐在他的腿上,横靠在他的怀间,心里十分羞涩不安。一种朦胧的冲动情绪在夜晚的空气中蠢蠢欲动。小白低头看着她的面纱,十分想伸手揭开但没有动,悄悄的凑到清尘的耳边说了一句:“我想”

    清尘:“你想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白少流:“我想亲你一下。”他现在有些得寸进尺。

    清尘缩了缩身子没有说话,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小白低下头去就要撩开她面纱最下面的那一角。眼看白少流的初吻愿望成真,清尘的呼吸也变得不太均匀了,而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打扰了两人的好事。

    清尘挣扎着坐直了身子,警觉的往那边看去,白少流暗骂一声也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喘着粗气走了出来,方向正朝着他们这边。小白看见这个人,从他心里感应到一丝危险与躁动,立刻警觉起来。小白有感应,清尘也有不安的感觉,她坐在小白怀中伸手已经握住了插一旁的紫金枪枪杆。

    等走近了。在月光下看这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眉目有几分清秀,面色却有几分不协调地狰狞。他大踏步从长椅前走过。丝毫没理会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小白和清尘,直接就冲栈桥去了。他走到长长的栈桥尽头,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从背后看身体不断的发抖。双手也像在挠着前胸。这是一轮满月,天上无云,月光像乳色的瀑布静静的洒了下来。

    “这个人要干什么?他要跳海吗?大冷天的下去可就不好救了!”清尘对小白说道。

    小白摇了摇头:“没自杀的意思,我看他要发疯!我能感觉出来,这个人的情绪失控了,有一种疯狂的东西压抑不住!”

    他的话音未落,清尘突然叫了一声:“不好,有杀气,好狂爆的杀气!那个人怎么突然变成高手了?还是个杀气腾腾的高手!”

    白少流:“他发疯了,真的发疯了!我们快过去拦住他。可不能让他这样跑到大街上去!”两人同时跳起身来,小白空着手清尘拔起紫金枪冲身栈桥。与此同时,栈桥上的男子发出一声如狼嚎似的低吼,声音由压抑到畅快。然后一转身弓着腰,用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冲了过来!

    小白首当其冲,感觉那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地气息,而情绪却近乎疯狂。他上前一步右手护胸左掌横切那人的项侧,想把他先打倒再说。那人身子一偏居然闪过了要害,小白一掌切在他肩膀上只打的他身体晃了晃居然没有摔倒!紧接着那人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双手就像小白前胸抓了过来,指甲在月光下竟然发出冷森森的光芒。

    小白退后半步,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借力腾空而起翻了过去,那人一转身伸手就抓了过来。竟然紧随着小白的身法将他胸前的衣服撕开了一小条。小白腾空,后面的清尘也到了,紫金枪横扫不取性命,带着风声也是想把对手打倒。那人十分凶悍不躲不闪,伸另一只手就去抓枪杆。这一把还真抓住了。

    清尘也大意了,没想到那人竟敢伸手夺枪,运内劲往外一封。那人抓住枪杆正想夺,一股大力传来震开了他的手,这股力量余势不消,有一股挑劲将他全身向上抛起。他的反应也十分灵活,双脚一蹬地蹿起几人高,空中翻了个跟头就远远的落在了清尘的身后,已经离开了栈桥到了海滩上。

    他刚一落地,清尘紫金枪已经脱手凌空飞至,枪尖闪着寒光到了后心。小白着急的大喊一声:“不要乱杀人!”喊完之后才发现清尘不是想杀人,枪尖往下一转就像受无形控制一样,竖起枪杆直拍而下打那人的后背。那人身形上冲已经躲开大半,但后背还是被枪杆扫了一下,扑倒在地翻了个跟头紧接着又蹦了起来。他不跑了,而是反身又冲向栈桥,面露凶悍之色要硬打硬拼。

    小白已经冲上来迎住了他,出掌格在他前抓的手腕上算是对了一掌,对方的力量真不小,竟然带动着小白的身体原地打了个转。那人又以扑击的姿势冲向小白时却扑了个空,紧接着啪了一下后肩上挨了一掌,踉跄一步转身又找对手。小白却不再硬拼,展开身法围着他不断游走紧紧缠住。

    对付这样一个突然发疯,身手灵活又力大无比的人,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掏出小铲子杀了他。幸亏小白学过八卦游身掌,这种功夫最适合缠斗,展开身形步法不时的拍一巴掌勾一脚,却不让对方及身。那人被激怒了,发出一连串压抑地吼叫,身体被小白带动得滴溜溜乱转,看表情就像要扑过去把对方撕碎,可总也抓不住小白。他的力气不小,速度也不比小白慢多少,但显然是硬打硬冲没有章法。

    小白以前练掌,都是自己在那里摆架子,萧正容和他拆解的时候很少,今天难得有了个极好的拳靶子。而且这人出手没有章法,完全是追着他乱扑乱抓,小白难得有机会一招一式将六十四路八卦游身掌重头到尾演练了一遍,和耍猴差不了多少。清尘提着紫金枪站在一旁不再出手,她是个大内行也看出门道来了,就让小白和他缠斗。

    小白的掌法越练越熟。刚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不敢与对方正面接触,后来也忍不住主动出手在对方地指掌之间交缠一番试试各种劲力。那人就像是被小白粘上了,左冲右突也摆脱不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放慢,虎虎生风的扑来扑去像要把身体里的所有能量都释放干净。

    小白六十四路八卦游身掌从头到尾演练完毕,正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再来一遍,就听扑通一声对方已经倒在地上。原来是清尘瞅了个空子凌空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将他踢倒,然后紫金枪的枪把不轻不重的敲了他的后脑一下,这人被打晕不动了。

    白少流:“你怎么把他打晕了?我还想练练手呢!”

    清尘:“你这么斗下去,天亮也斗不完现在拿他怎么办?”

    白少流:“他刚才是情绪失控了,打晕就好了,现在叫醒问问是怎么回事?”

    清尘:“叫醒他不会又发疯了吧?”

    白少流:“应该不会,你拿枪杆按住他,他想发疯也起不来。”

    清尘答应一声,倒转紫金枪用枪杆点住那人的琵琶骨,小白跑到海边捧了一点冰凉的海水回来洒在那人的脸上和脖子里。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那人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看见了面前的小白和拿枪指着他的蒙面清尘。他想坐起来,却被枪指住没法动,很疲倦的长出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道:“是你们救了我,谢谢!”

    小白一挥手对清尘道:“他没事了,不发疯了,把枪收起来吧。”又转头问那人:“你怎么搞的?刚才怎么回事?”

    清尘收了枪。那人挣扎着坐了起来,面露痛苦地神色道:“全身好痛,骨头就像都断了。”

    白少流:“酸痛一点正常,不过筋骨没受伤。你刚才那么厉害,现在怎么不中用了?”刚才小白动手时也不知道在他身上拍了多少掌踹了多少脚。虽然都不伤人但每一下都足够让人筋骨酸麻的。

    那男子叹息一声:“不是我愿意,我也控制不了,越来越控制不了了,今天幸亏遇到你们了。”

    清尘冷冷的问了一句:“你控制不了什么?到底是练了什么邪功?”

    男子:“不是什么邪功,是我的信仰不坚定。上帝要惩罚我。”

    清尘:“说几句我能听懂的!”

    男子:“人不能随意唤醒力量,我是力量的唤醒出了问题。拥有力量又要怀疑上帝,就会受到这种惩罚,可我又忍不住要怀疑!”

    清尘还是没听懂,一皱眉头又要喝问,小白插话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力量的唤醒!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说话时已经不自觉的双手抓住男子地肩膀,指尖用力,对方痛苦的哼了一声。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力量的唤醒”这五个字,正是顾影在教洛兮的课程。

    清尘:“小白哥,你先别着急,他又跑不掉,让他慢慢说清楚。”

    那男子又在叹气:“二位高人,好不容易遇到你们,希望能帮帮我,事情说来话长——”

    这男子名叫吴桐,笔名“疏影梧桐”,是乌由市一位小有名气的美术设计师,其作品多次在国内评比中获奖,现在是某大型广告公司地设计总监。吴桐年纪轻轻在同龄人当中事业也算不错,照说没有什么在的烦心事,可他偏偏遇到了麻烦。

    吴桐就是个搞艺术的,对人情事故以及公司经营并不精通,一门心思搞他的设计创作,对待他的作品就像对待他的孩子一样心疼,可是他的很多设计都因为种种原因都被公司的领导大幅删改,为此起了不少争执,在公司里搞得关系很僵,如果不是业务能力还不错恐怕早就被开除了。在同事和上级领导眼里他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吴桐常常觉得苦闷。

    后来他结识了一批朋友,或者说是一批教友,劝说他加入教会组织,在上帝那里可以得到灵魂的安慰。孤僻的吴桐参加了教会,在唱诗、祈祷以及与教友共同赞扬上帝时心情平静了许多。每次在公司中又和领导同事起了争吵,他总会找神父去忏悔,忏悔之后才觉得安宁。

    说来也怪。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升华了,可生活中的烦脑并没有解脱。每当他的作品被又一次推翻,或者因为商业原因不得不修改时,他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了。后来神父劝他参加一个更高级地教会内部组织。为上帝做更多的事情。其实这个组织就是比普通教友拥有更多的责任,还需要去发展更多的教友,同时也能参加一些神秘地内部仪式。

    有一位专职的神官看中了他,挑选他参加了一个叫做“力量的唤醒”仪式。这个仪式就是通过虔诚的祈祷请求上帝赐于心灵的力量,能安抚这世上的一切创伤。吴桐参加了这个仪式之后学会了如何进行精神专注的内省,然后发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信仰上帝。

    吴桐从小在志虚国接受一半现代一半传统的教育,也接受了高等教育,一直接受的都是无神论思想,参加教会只是一种孤僻心灵的安慰需要,他并不认为有真正的上帝存在。按照神官的理论他是不会获得上帝赐予的力量的。当他发现这一点时心情变得很矛盾很失落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关于灵魂的问题是没有办法勉强的!

    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压抑,工作生活中的那些小冲突在他眼里越来越严重。在教会中得到的那种心灵安宁感也没有了,他干脆不再去,但是却对曾经仪式上学会的精神专注的内省形式越来越迷恋,自己在家中茫然的进行,却不知道在向谁祈祷。他感觉到心中所有焦躁压抑地情绪就像变成有实质一样慢慢凝聚成一股力量,每每就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觉得害怕了,停止了那种仪式的练习。可是时间已经晚了。每过一段时间,特别是月圆之夜,他就会变得很狂躁,尽量克制也压不住想爆发。第一次他几乎失控的时候是在几个月之前的中秋节,他冲到海边对着月亮就想当众嘶喊。可当时有一个人在海边拜月,奇怪的动作把狂躁地情绪都压了下去。随后几个月一直没发作,他以为自己好了,可今天这个月圆的日子又出了问题。

    今天白天的时候副总又把他叫去谈话了,说他的最新设计成本太高不符合客户要求。要他把几项创意删去重新修改,而删掉的那几项创意是他付出最多心血的得意之作。没有办法,客户的要求一定要听,因为客户就是上帝。副总裁嘴里说出“客户就是上帝”这句话,吴桐莫名的对上帝这两个字厌恶起来,差一点就要当众发火抛桌子,最后强忍着才克制住。

    下班后陪女朋友去逛街吃饭,女朋友是他大学堂同学,已经交往三年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谈婚论嫁谈的当然都是买房子和过日子之类的话题,他又觉得很烦躁。这个世界很现实,他虽然事业小有成就担并非大富大贵,想过向往的日子恐怕暂时还不可能。吃完饭逛街,走到一家珠宝店门外女友想进去看看婚戒。

    珠宝店里那么多钻戒,可女友的眼神偏偏看中了一款很大很漂亮的,戴在手上试了半天简直舍不得摘下来。十几万一枚的戒子吴桐当然买不起,不是他一下拿不出十几万,而是不可能把积蓄都拿出来买一枚戒子。女友当然知道,没说什么最后还是放下了,可吴桐觉得越来越郁闷了,这一晚上逛街心情都不好。

    送女友回家后吴桐没有回家,像个孤魂一样在大街小巷乱逛,逛着逛着又来到那家珠宝店外。珠宝店早已下班关门,但橱窗里的灯光还亮着,隔着防弹玻璃吴桐看见了射灯照射下展示的一枚钻戒,比他女友看中的那一枚还要精美标价还要昂贵。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一热情绪突然开始冲动,控制不住的就想砸烂橱窗想把那枚钻戒拿走。

    他伸手在玻璃上打了一拳,发出砰的一声响,玻璃没碎手却生疼,橱窗里突然红光闪烁有报警的声音传来。他清醒了一些,转身就跑,一路跑到了滨海公园中。在公园里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大步冲到了栈桥的尽头。

    他站在月光下,一片海浪拍击声传来,脑海中突然像是有一根弦响,仿佛什么东西绷断。然后他就觉得全身一阵轻松,就像是解脱了,什么烦脑都没什么也不用去想。身体变得灵活了,力量也变大了,可以尽情的去发泄。但不知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他转身刚想冲出去,去珠宝店抢走所有的珠宝,迎面就碰上了清尘和小白,被揍了个全身青肿!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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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留情惘然醉当初

吴桐与小白搏斗时,他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理智已经改变了。现在终于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多么可怕,以才对小白与清尘说谢谢,最后他还不好意思的说:“你们两个坐在椅子上,当时我也看见了,我莫名就有一种冲动,想把你给打倒,把她给抢走。”

    清尘娇叱一声:“无耻!”一挥枪杆不轻不重地冲吴桐脑门就拍了过来,当的一声又被小白左手挥出的小铲子格开了。小白劝道:“别跟他一般见识,那时候他疯了。你现在给他一下,打死了怎么办?”

    清尘:“你也是坏蛋!天快亮了,我要走了。”这句话是冲小白说的。

    小白一听清尘要走顾不得吴桐站起身来要拉清尘,清尘突然枪尖一转当胸刺来,速度不很快来势却是力猛枪沉。小白正向前冲也毫无准备,枪尖正点在胸口并不伤人,以一股巧劲将他挑了个跟头凌空摔了出去。小白落地拿桩站稳,诧异的道:“你怎么了,好好的对我这么凶?”

    清尘:“我必须走了,你还是把他的事搞明白吧,如果这病治不好,我建议他每到月圆之夜就先把自己捆上,免得跑出来乱咬人。”

    清尘真要走了,小白着急的道:“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以后我怎么找你?”

    清尘:“不用你找我,我会找你算帐的。”

    白少流:“我是真心的!”

    清尘:“这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我……喝醉了酒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嘴里还听我的名字!……你做的事,总要交代清楚。”

    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哪种事情?叫清尘的名字?这怎么可能!清尘的话让小白糊涂了,但还没有等他想明白清尘提枪已经走远,身形如飞追不上了。小白前走几步还想喊她回来,那边的吴桐以为他也要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他:“高人,你别走。你也走了谁帮我呀!”

    小白无奈的转身:“你先放手,我不走,还有话没问清楚呢……能确定你出的问题就是因为那个力量唤醒的仪式吗?”

    吴桐低头:“我知道我有问题,不知道问题怎么解决,但是现在出这种意外,绝对和那个仪式有关。唉!我要是不自己瞎捣鼓就好了。”

    白少流:“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吴桐:“精神特别舒畅,就像一切束缚都没有了,那是彻底完全的自由。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点上瘾。”

    白少流:“是你发疯的时候还是你搞仪式的时候?”

    吴桐:“发疯的时候。”

    白少流:“没问这个,我问的是搞仪式的时候。”

    吴桐低头想了想:“感觉差不多,但多了一种压抑,一开始我搞不清这种压抑从何而来,后来才想明白就是那个关于上帝的信念。如果我在脑诲中忘记上帝,就会觉得更加轻松。”

    白少流:“你真行,过河拆桥然后就发疯!……这样吧,你先回家,我认识几个明白人,帮你问问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吴桐:“那我怎么联系你?”

    白少流:“你给我留个QQ号吧。”

    吴桐报了个QQ号码,又说道:“我的昵称就是梧桐疏影。只要坐电脑前面都在线的。请问高人您贵姓?什么时候能帮我想个办法?”

    白少流:“你叫我小白就行,我会跟你联系的。你也别着急,如果实在没办法。你就像我那个朋友说的那样——每到月圆之夜就早点回家把自己捆上。”

    白少流确实有帮帮吴桐的打算,不过心里也挺生气的,正是这个吴桐今天夜里打扰了他和清尘的好事。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洛兮,因为洛兮也正在学习名叫“力量的唤醒”那种课程,可千万别出一样的问题,得去找顾影好好问问。

    小白回到家中天色已经蒙蒙亮,开门吓了他一跳,庄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餐桌旁,看样子就是在等他。庄茹见小白进门起身迎过来问道:“你这工作也太辛苦了,一夜没睡累不累?你去歇一会吧。我马上就做早饭。”

    白少流:“我不累,庄姐你难道也没睡觉?”

    庄茹笑了笑:“我起的早,反正也没别的事……你衣服上怎么了?怎么还有油漆?快换下来我去泡上,再晚就洗不掉了。”

    白少流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油漆?其实他昨天夜里拉着清尘一坐到公园的长椅上就知道了,那张椅子应该漆过不久,显然油漆尚未干透。他不想让油漆打扰他与清尘,干脆把清尘拉到怀中坐到了自己的腿上,结果还是让吴桐给打扰了。他很不好意思的说:“不小心蹭的,夜里我在外面执勤。洗不掉就洗不掉吧。”

    庄茹:“用特殊清洁剂,还是可能洗掉的,你别管了快去洗脸吧,早饭马上就好。”

    吃早饭的时候小白想起了清尘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喝醉了酒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嘴里还叫我的名字!”他心里开始打鼓。从小到大小白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数出来,就是罗兵带他去夜总会唱歌找小姐的那次。在夜总会的包房里,在罗兵的怂恿下,小白喝多了,小姐是搂也搂了摸也摸了,还拉着人家的手问贵姓。

    难道清尘说的是那一次?这不可能啊,包房又没有窗户她怎么能看见?况且自己不可能拉小姐的手叫清尘的名字,喝多了也不可能吧?绝不可能!

    嗯,不对!当天的记忆在夜总会的包间里还是清楚的,偏偏回家之后忘记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是空白。后来庄姐说那天他拉住她的手也问贵姓了,自己是出洋相了,难道?他越想心里越不塌实,庄茹对他的态度变的很温柔缠绵甚至合情脉脉,就是从那天早上开始的!他心里想这些的时候,就忍不住抬头偷看庄茹几眼。

    庄茹很心细,立刻就发现了,脸色微微一红,问道:“小白你今天怎么了?吃饭的时候总看我,看就看呗,还要偷偷着?”

    小白咳嗽一声,小心翼翼地说:“庄姐,我想问你件事。”

    庄茹:“什么事?”

    白少流:“你还记得那一天吗,有一次我喝多了很晚才回来。”

    庄茹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低得就像蚊子哼:“记得。”

    白少流挠了挠头:“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你喝的太多了。当然有可能不记得。”庄茹说话的时候心里明显有一丝失望,也有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羞涩,总之感觉很复杂。

    白少流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我都做什么了?你能告诉我吗?”

    庄茹:“你没做什么,就是拉着手问我贵姓。”

    白少流:“后来呢?”

    庄茹:“后来我告诉你了,我姓庄叫庄茹,你也认出来了。”

    小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认错人,想了想又问道:“再后来呢?”

    庄茹的脸变得更红了,几乎是扭过半个身子不敢抬头看这边,声音软软的答道:“我给你换衣服你还不老实。”

    小白的心中又开始砰砰跳。他有点不敢问了。但还是咬牙又问了一句:“我叫你什么了吗?”

    庄茹慢慢的抬起头,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与小白对视,目光中有无尽温柔的神色:“其实我也一直想问你。你当时说的是‘我的情人’还是‘我的亲人’?还可怜巴巴的让我不要走。”

    小白手中的筷子落地,发出一连串响声。坏了坏了,彻底拧了!当时喝醉了酒舌头大说话含糊不清,清尘在窗外听见的是“清尘”,而庄茹听见的是“情人”或“亲人”。可最要命的是,他自己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按照当时的心态分析,如果说出“不要走”这样的话,他叫的应该是清尘,可这话又怎么对庄茹说呢?

    他借着侧身弯腰去拣筷子掩饰自己的尴尬,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却更尴尬的发现——庄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绕过餐桌站在他的面前。那对他曾经无数次幻想中迷恋的乳房。隔着不厚的衣衫就耸立在眼前,几乎要擦着他的在鼻尖,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呼吸在颤巍巍的起伏。

    一股诱惑的体香传来,那是属于成熟女体的气息,小白喉咙有些发干,想说话还没来得及说。庄茹轻轻的伸手将他的上身抱在了自己的胸腹间,抚摸着他的后脑与肩背柔柔的说道:“小白,其实你什么都不用说,姐姐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你对我的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论你希望姐姐成为你的什么人,我都是愿意的……其实我很清楚,我配不上你,我并不想要什么,你给我的已经够多的了。”

    在温柔的包围中,小白的呼吸心跳都在加速,有点喘不过气来要窒息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开始后悔今天挑起了这个话题,也不敢再追问那天的事情。同在一个屋檐下,敏感的窗户纸挑破了反倒尴尬甚至会造成伤害。他几乎是挣扎着急中生智,抬起头道:“庄姐,咱们先不着急说这个好吗?还是先把你的脸治好吧,明天就是第七天了,马上就有结果了。”

    庄茹低头看着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满是伤痕的脸,像个小姑娘那样点了点头,很听话的答道:“嗯,我真有些害怕又有些着急!”

    小白乘机向后挪开身子也站了起来:“别害怕也别着急,一定有效果的,一切事情等你的伤治好了再说,生活一定会越来越美好的。”

    这天小白几乎是逃跑似的很早就出了门,他来到洛园问值班室的守卫,顾影在不在?守卫告诉他顾小姐没出去,按照往常的习惯正在海滩上呼吸新鲜空气。顾影一般起的很早,洛园就在海边,她早起之后都习惯站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面对日出的海面静静的站立。在别人看来这是很特殊的习惯,现在小白明白这可能是一种修行。

    小白去了海边,远远的就看见顾影的身影。太阳刚刚从东侧的海面升起完整的一轮。波光粼粼竟呈金色,斜斜的从远方的天边一直延伸到眼前是一条闪烁的金带,半天的云霞如火。顾影站在礁石上,一身白衣也被照映成粉色,黑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愈发显得她静立的身体神秘得像一幅不动的油画。

    小白走向顾影,走到近处顾影就差觉到有人接近,侧过头来看见是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转身一动不动的去看大诲。这个女人很美也很冷,就算在温暖的霞光下,她高挑的身姿仍然散发出冷漠的气息。小白一直走到离顾影一、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除了洛兮之外顾影不喜欢别人太过接近,两米是个比较合适的心理距离。

    小白站到这个位置肯定是找她有事了,顾影从礁石上纵身跳了下来,淡淡的问道:“白先生,你有事吗?”如今小白身边的人,也只有顾影才会客客气气地叫他白先生了。

    白少流:“不好意思,打扰你看风景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与洛小姐的安全有关。”

    白少流:“你现在教洛小姐的课程,就是那门‘力量的唤醒’会不会有问题?本来这话我不该说,可是我昨天遇到了一个人。在月光下突然发了疯,被我好不容易制服了。问他之后才知道他参加过教会,也学过一种叫‘力量的唤醒’的仪式。”小白原原本本将昨天的经历说了一遍,除了清尘也在场之外其它的事情都告诉了顾影。他知道顾影的话不多,与她交谈没必要一问一答,干脆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顾影的回答大出小白的意料:“你碰到传说中的月夜人狼了。”

    白少流:“月夜人狼!你让我想想,那不是西方的神话传说吗?不是说被别的人狼咬一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