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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欲 作者:徐公子胜治 类型:中国玄幻

274、绝路犹自弄逞谋(上)

狄罗很郑重的回答:“这是福帝摩大人临行前亲口所真假很简单,只要等着冈比底斯的消息传来就行。”

    阿芙忒娜一时震惊无言,白少流问道:“阿狄罗,波特先生呢?”

    阿狄罗:“我带领两名神官在神学院中截住他问话,罗恩-波特见阴谋败露负隅顽抗,杀害了佐拉和德罗西,已经被我消灭。”

    白少流:“人死了?那遗体呢?”

    阿狄罗:“堕落入黑暗的人尸首不应保留,已被魔法火化。”

    白少流:“毁尸灭迹?”

    听到这里阿芙忒娜已经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道:“福帝摩命令你杀了波特?这指控有什么证据?”

    人影一闪,灵顿侯爵拦在了身前:“阿娜,你不要激动,波特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遗憾!但阿狄罗是奉志虚大主教的命令行事,危机时刻履行他的职责。既然福帝摩大人查出了波特勾结黑暗势力的证据,又发现了冈比底斯叛乱的阴谋,等事情过去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阿芙忒娜没有看他,而是抬起手指着阿狄罗以及在场的众人道:“真相如何我一定会追查的,但这与他的夫人和孩子有什么牵连,为什么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这样的行为哪里有半点光明和正义?”

    阿狄罗正色道:“福帝摩大人查出波特夫人是他丈夫的同谋,神圣教廷失踪地神奇魔法石就藏匿在波特夫人手中。他临行前曾派人去取证据,至于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当时我在神学院。……也许是波特夫人像她丈夫一样行凶反抗而自取灭亡,至于那个孩子。我想没有人会伤害他吧?”

    阿芙忒娜眼圈有点发红,环顾一圈突然高声道:“诸位。你们都看见了今天夜里乌由上空从天而降的那道白光了吗?……请问大家。一个勾结黑暗势力心地阴险地人,能够召唤神之救赎吗?……那是波特夫人临终召唤的神迹,我想在上帝面前,已经不需要别地证据来证明她的无辜!……这里有谁是凶手,请你们自己站出来。”

    阿狄罗紧走几步上前扶住阿芙忒娜地肩膀:“亲爱地姐姐,您不要激动。我没有看见那神迹,但我想一定有人也看见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有另外一种可能,我也有职责将它查清楚。……可能波特夫人是无辜的,但黑暗势力查觉到福帝摩大人已经识破阴谋。赶去取走星髓杀人灭口。现在冈比底斯将有大事发生,一切都要等消息。”

    阿芙忒娜的出现实在是个意外。按照阿狄罗的预计。众人肯定会议论,质问也在所难免,但等到冈比底斯大局已定,那么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却没想到阿芙忒娜亲眼见到波特夫人召唤神之救赎,又带人闯进这里。场面有点乱了,周围地众人也纷纷开口质问。

    白少流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阿狄罗的眉心。阿狄罗肤色白净面容英俊。却在眉心位置隐隐约约浮现着三道黑气,就像在皮肤下跳动地黑色火焰。杜寒枫曾经交代是阿狄罗一剑刺伤了王波褴,王波褴祭出苦海业火重创阿狄罗,而于苍梧也曾经说过,被苦海业火伤及神识的人眉心会留下这个不易查觉的印记,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在乌由大教堂中,还当着阿芙忒娜地,小白没有问这件事。在心中暗暗的考虑该怎么对付阿狄罗。这实在是一个比较头痛地问题。但是王波褴地仇不能不报,他早已发过誓。大教堂中局面已经有点失控。说什么话的都有,此时突然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悲愤盖过所有的喧哗嘈杂:“波特夫妇已经遇难了吗?这是什么人地阴谋毒手!”随着话音大门外走进一群人。

    今天的乌由大教堂是怎么了?这么戒备森严的地方想闯就闯进来,刚才阿芙忒娜闯进来还有两个通报地,现在这么多人进来连个打招呼的都没有,都快成菜市场了!而且此人说话极不客气,一开口就给波特夫妇的事情定了性,说什么阴谋毒手,这不是直接在指控福帝摩和阿狄罗吗?

    阿狄罗脸上怒意一现却随即又收起,换成恭谦的表情快步向大门口迎去,大厅内所有人都安静了,纷纷向着一个方向行礼。被那一群人簇拥在中央走进来的,是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的院长邓普瑞多。

    “尊敬的圣邓普瑞多大人,您怎会突然来到乌由?冈比底斯将有大事发生,院长大人还不知道吗?”阿狄罗迎上前去行礼,却说了一句危言耸听的话。他见到邓普瑞多并不意外,早知道他会赶来,只是没想到邓普瑞多来地速度如此之快!再看邓普瑞多地随从也是风尘仆仆面带倦意,有人身上地长袍都带着裂口,一定是毫不停歇以最快速度飞来的。

    邓普瑞多眼神锐利如刀,盯着阿狄罗道:“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波特夫妇已经遇难!我是接到波特遇难时发出地信号,这才赶来,没想到已经迟了!……告诉我,福帝摩为什么要下令杀波特,他现在又去了哪里?”

    阿狄罗一脸诚恳道:“尊敬的大人,事态紧急,我简单告诉你吧。福帝摩大人没有下令杀波特,只是命令我带人拿下他问话,是波特突然发难杀了神官欲逃,我才不得不消灭他。福帝摩大人查出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与波特有勾结的黑暗势力计划在冈比底斯发动叛乱,他已经赶往冈比底斯增援,没想到此时邓普瑞多大人不在冈比底斯!”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也让邓普瑞多震惊失色,他一把抓住阿狄罗的肩膀带没来得及问话。有人跌跌撞撞从侧门跑进大厅高喊道:“出大事了

    底斯刚刚发来紧急昭告!”

    阿狄罗被邓普瑞多一把抓住全身动弹不得,闻言心中大喜却不敢表露出来。邓普瑞多松开他转身喝问:“什么昭告?”

    报信的神官道:“本勒登勾结黑暗势力发动叛乱。企图行刺教皇,被枢机红衣大主教约格识破,教皇陛下受了伤,约格大人及时赶回冈比底斯控制了局面,现在叛乱已经平息,本勒登在逃。神圣教廷发布诏令,全世界通缉阴谋发动者福帝摩以及所有在逃的叛乱分子……”这名神官说话时牙齿有点打颤眼睛也发直,似乎转述这样一份诏令就像做梦一般不可思议。

    轰然一声大厅里彻底乱了,今天发生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每一件都让人反应不过来。到此时已经是令人震惊地极限。只听阿狄罗厉声喊道:“上帝,这是真地吗?”这一瞬间的感觉简直是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他浑身全是冷汗,冈比底斯确实发生了叛乱,但结果和他的计划完全相反。

    “这是真的!上帝啊,这是真的!”又有数人失声喊道,其中还包括邓普瑞多的随从。约格下令冈比底斯以各种方式向外传信。乌由大教堂接到消息的时候,邓普瑞多的手下也接到了消息。

    “封锁乌由大教堂,暂时所有人不得外出,从现在起我接管志虚大主教的权力,暂时停止阿狄罗与灵顿侯爵骑士在志虚教区的职权,所有人肃静!”邓普瑞多老成持重,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走到大厅中央地讲坛上发布了命令。

    清尘用胳膊肘捅了捅白少流:“小白哥,教廷出大事了,原来是福帝摩造反失败。圣诞老人要封锁乌由大教堂。我们怎么办?”

    白少流小声道:“不要紧。他封锁教堂又不能封锁我们。到时候打个招呼想走就走。……先别着急,呆这里再看看。教廷倒底出了什么事?”

    清尘:“我觉得应该给吴桐打个电话问问,告诉他也小心点。……你注意看阿狄罗了吗?他的眉心!我记得于大侠说过……”

    小白打断了她地话:“嘘!别说了,我看见了,先稳住,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也不是地方,等回头我们再收拾他。……想动他的话,我会找阿芙忒娜先把话说清楚的。”

    邓普瑞多接到教廷的命令,处理事情很干脆,当场下令封锁了乌由大教堂,然后暂停了灵顿侯爵与阿狄罗这两名神殿骑士的职权,将福帝摩平时地直系下属暂时隔离审查,任命自己从冈比底斯带来的亲随信临时填补这些空缺职位,又派人到志虚各教区巡查并监督教区工作。一系列处置很快做出,这么大的乱子让他处理的服服帖帖,本应受到最大冲击的志虚教区因为邓普瑞多的到来立刻恢复了正常。

    大厅安静下来,阿狄罗呆立在那里,突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刚才那一身冷汗已经干了,而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大家都悄悄的移动脚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只有阿芙忒娜还站在他身边。

    “阿狄罗,刚才你已承认是你杀了罗恩-波特,而:.冈比底斯叛乱地福帝摩,事实已经清楚,我想听听你地解释。”邓普瑞多站在讲台中央,居高临下缓缓的问话,眼神中隐藏着深深地痛惜,无论如何,他赶到的时候波特夫妇已经遇难了。

    阿狄罗双肩一震,似乎如梦方醒,向着邓普瑞多单膝跪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悔憾说道:“原来真正勾结黑暗势力叛乱的人是福帝摩,神圣教廷与整个志虚教区都受了他的蒙蔽,我以为我在履行神圣的职责,却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过失,请尊敬的圣邓普瑞多大人责罚我!……如果还有可能的话,我请求尽我一切去弥补。”

    邓普瑞多摆了摆手,有些疲倦的答道:“神殿骑士的职责,就是协助大主教完成危险的战斗任务,如果你真的是受蒙蔽的话,我也不能说你有罪。……波特遇难时的场景,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也在场,不必再多说。……对你的处理,是暂时停止职权,不要再参与任何教廷的事务,我会另派人查清此事,在此之前,你不得离开乌由,要每天向乌由大教堂报告自己的行踪,随时接受调查人员的问讯。如有违反,等同叛乱!……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是无辜而受蒙蔽,我不会给你不应有惩罚。”

    阿狄罗拜谢道:“多谢大人,对我的一切处置都是应当的,我毫无怨言,也深深敬佩您的公平和仁慈。”

    邓普瑞多叹息一声欲言又止,抬头向着大厅中的众人道:“好了,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就这么办吧,明日清晨所有人就可以离开志虚大教堂了。……阿娜,还有白庄主和这位小姐,你们不属于神圣教廷,现在就可以离去,不过我想私下谈一谈可以吗?”

    阿芙忒娜点点头,清尘看了小白一眼,小白也点了点头。三人随着邓普瑞多离开大厅向教堂深处走去,没有其它的随从,只有他们四个人。白少流忍不住问道:“邓普瑞多先生,我不是你们教廷的人,为什么单独把我们带到这里?”

    邓普瑞多:“神圣教廷刚刚发生叛乱,事态还不明朗,我也不清楚究竟还有多少人涉及此事,而恰恰你们几位教廷之外的人,在此时是可以信任的。”

    白少流很突兀的问了一句:“你好像在找什么?”

    邓普瑞多很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你对别人的心中的想法看的很准,我确实在找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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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绝路犹自弄逞谋(下)

芙忒娜问道:“一间密室?院长大人似乎对这里很熟

    邓普瑞多:“乌由大教堂的设计图案,当初就已经报送神学院备案,我正在寻找原设计图中没有的东西,嗯,前面就是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教堂后部神职人员的内部活动区,走在一个半环形的木制楼梯上。邓普瑞多掏出一根褐色的木棒,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朴实无华的魔法杖,一指前方,众人脚下的楼梯开始移动,从前方拐弯处移了出来,这一截楼梯转动九十度架在对面空中的墙壁上。楼梯的尽头是墙壁上一幅两人高的油画,油画中左侧是一棵大树,树下是绿草地,草地上是几名传说中的神圣正在谈论着什么。

    邓普瑞多领着众人走上楼梯,魔法杖一转,画布发出了光芒变得朦胧透明,然后有一条狭长的甬道入口露了出来。“这条魔法密道,在原设计图上没有,看来我们要找的密室就在这里。”邓普瑞多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新发现的密道,众人艺高胆大,都毫不畏惧的走了进去。

    甬道的尽头果然是一间密室,放着简单的床和桌椅,一个小小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本圣经供着圣子像。看上这就是一个教徒的清修之所,没有任何异常。邓普瑞多环顾四周,让众人都站在了屋子的角落,一挥手,桌子移开了。他口中念念有词,魔法杖指向地面,一股股颤动的魔法能量发出,地面上显现出一个奇异的六芒星阵。

    显然密室下面另有密室,要打开它还得费一番功夫,这个六芒星阵闪烁发出各色光芒,就是迟迟没有开启,邓普瑞多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就在这时就听见清尘娇斥一声。紫金枪脱手飞出带着紫电金光重重的击在六芒星阵的中央。

    就见地面上有一圈圈同心圆形状的光芒荡漾而开,然后就听见霹霹剥剥的碎裂声,地面出现了一圈一圈的环形裂纹,然后突然塌陷下去,被一枪轰开一个圆形地大洞。邓普瑞多苦笑着说道:“这么打开入口真是直截了当,这不是你家的地方,这位小姐做事倒也干脆。”

    他没有介意清尘所为,但也十分小心,一挥魔法杖放出一个护盾拦在众人身前,过了片刻发现没有危险这才收起。众人飘身形落了下去。这个入口并不是简单的一层楼板,而是向下有五、六米深。这才进入到一个秘密的房间。

    非常宽敞的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正中央是个不高的祭台。祭台的前方放着一张纯金打造的宽大的坐椅,坐椅后面地墙壁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没有受难地基督却缠绕着绷断的锁链。邓普瑞多面沉似水,点头道:“我们找到了。这里果然有修习黑魔法地密室,唉,福帝摩啊!”

    阿芙忒娜看着那黑色的十字架,自言自语道:“证据已经有了,但一切已经发生。”

    邓普瑞多看着她,带着询问之意:“阿娜。你一定有话想对我说吧?”

    阿芙忒娜向邓普瑞多郑重的行了一礼:“尊敬的圣邓普瑞多。您一直是我在这世上最敬重地人之一。这些话我也许不该说,但是阿狄罗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们家族的爵位继承人。……如果他是福的同谋,您对他做出任何处罚我无话可说,如果他真的是受到了蒙蔽,只是以神殿骑士的身份接受志虚大主教地任务,我希望你能够尽量宽恕他。……不论怎么说,福帝摩是神圣教廷正式任命地志虚大主教,如果说错,其根源在神圣教廷。”

    邓普瑞多:“也只有你,才会这么说话!阿狄罗是你地弟弟,而波特夫妇就像我的孩子一般,我能理解你地心情,从我的地位,也要克制自己的心情。……我只能答应你一件事,惩罚真正该惩罚的人,不论他是谁。……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如果阿狄罗真的有罪,你不要怨恨也不要纵容,当然,我做任何事都需要有证据,不会凭空根据自己的愿望。”

    阿芙忒娜:“知道了,其实我不该说的,谢谢你,尊敬的院长大人!”

    小雨不是人

    白少流看了阿芙忒娜一眼,眼中有同情之色,这个女子的经历实在是坎坷,她与风君子之间的爱恨纠缠本就扯不清,栈桥上那一夜以末日卷袖同归于尽未遂之后,好不容易解脱出来,终于放弃了很多求得平静,现在她的亲弟弟却又卷进了险恶的事端。

    这时邓普瑞多对白少流说道:“白庄主,您是昆仑修行人与神圣教廷联络的代表,神圣教廷发生的事情我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你,恰好你亲自来了,就不必再多说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将此事立刻通知所有的昆仑修行人,请他们一起追缉福帝摩的行踪,如果福帝摩回到志虚的话。……在此我代表神圣教廷深表感谢!”

    白少流:“您老不必客气,那个狗杂碎,我也早想灭了他了,这次是他自取灭亡……我一定会把教廷的事转告给整个昆仑。……至于昆仑修行人如何决策,我想只有梅野石盟主才能下令,我只能代表坐怀山庄和海南派表示坚决提供协助!……不过您放心,告辞之后,我会立刻去亲自面见梅盟主,把你和神圣教廷的意思转告给他。”

    邓普瑞多:“白庄主,还有件事希望你能帮忙,我不说,我想你知道。”

    白少流笑了笑:“你不必说,我知道。”

    邓普瑞多又问阿芙忒娜:“波特夫妇的孩子呢?”

    阿芙忒娜:“孩子很安全,就在白庄主的坐怀山庄。”

    邓普瑞多:“我替波特夫

    你了,孩子还是暂时托诸位照顾,对于他来说那里确安全的地方。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会把孩子带回去,交给他的亲人安置的。”

    深夜里白少流与清尘离开了乌由大教堂,回到坐怀山庄召集所有门人弟子商议,当即决定向昆仑各大派发送江湖令,通报教廷所发生的事情。与此同时。小白决定亲自去一趟三梦宗根本道场梅花山,他要面见梅野石。有些话无论采用什么通讯方式都是不稳妥的,这世上有各种神通法术,还有各种科技手段,只有在道场中见面密谈才能不入第三人之耳。小白要找梅野石商谈的事情与约格有关,看来约格即将控制整个教廷,这将产生很多未知地变数。

    还是留下顾影主持坐怀山庄的一切事务,其实小白这个庄主做的舒服,真正为他打点一切的是顾影,所以他不仅能开宗立派。还有很多时间去做自己的事,这在昆仑大派掌门中是比较少见的。小白本想只身前去。这次是顾影主动劝他带上清尘,为了安全。

    小白与清尘再加上一个神出鬼没的赤瑶。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高手总有办法脱身的,顾影这么打算倒也很周到,可仍然失算了。乌由地处半岛尖端,向南走是茫茫大海。越过这片湾形海域才能到达乌由内陆。两人并肩而飞,夜色中已经可以看见西南方向隐约的地平线,此时两人就像心有灵犀一般,突然同时停住了。

    清尘在空中一挥紫金枪转向,紫电金光笼罩住了小白,小白脚下精气莲花陡然乍现。把清尘地身形收到身边并肩而立。此时天上有淡淡的云层。随风迎面卷来又向身后飘散。就在这层层卷云之后,有一片弧形地几乎不易查觉的灰黑色云团疾速而来。其中隐藏着危险地能量波动。小白与清尘很是警觉,没有直接撞上去,形势也是好险!

    两人刚刚站定,天突然就暗了!向上看不见星光,向下看不见大海,周围是灰蒙蒙的一片,他们被包围了,不是通常被人包围的概念,而是被强大的法术包围在一个被隔断屏蔽地空间内。这时灰蒙蒙的虚空中显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远远的冷笑道:“白少流,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正想在处理一切之前,先去找你,你却自己送到了眼前。”

    白少流心中震撼,却神色不变,淡淡笑道:“呵呵呵,确实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回来?”

    —

    福帝摩:“我的事,不必你操心,现在想想自己吧,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白少流脑筋急转,缓缓从怀中取出了润物枝,以神念道:“清尘,对方至少有几十名高手,我们绝不是对手,我用润物枝扫开一片空间掩护,你与赤瑶合力冲出去,动作一定要快,一旦走脱不能回头。”

    清尘手中紫金枪地枪缨无风飘荡,也在神念中回答:“我全力一击,可以冲开一个缺口,有赤瑶护身,你快走!”

    白少流:“上次在坐怀丘,你已经救过我一次,这一次轮到我了,你我之间只能走脱一人,不能犹豫。”

    清尘:“我只是我一人,但还有很多人需要你,走吧。”说完话已经蓄势欲出击,突然腰间一紧让小白给搂住了,神念中传来他地声音:“你我都知道,谁都不会丢下另一个人走地,尽管那是个理智的选择。那就让我们同生共死吧!……赤瑶,你神通奇异速回神弓祠报信,引援军前来。如果我们已经遭遇不幸,告诉顾影,坐怀山庄地一切就交给她了,如果有缘,来生再聚!”

    神念交流不像平常交谈,而是心念互摄速度极快,在小白与福帝摩对答时他与清尘已经说完了这些。这时神念中赤瑶的话语传来:“小白,清尘主母,我不走。”

    小雨不是人

    白少流急了:“我要你去求援,你留在这里也没用!你如果真的认我为主,现在就听我的命令。”

    赤瑶却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你难道忘了天刑墨玉吗?”

    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天刑墨玉在小白身边这么久,小白只是用它做为一种威慑,而根本没有想过真正要用它,到了这个危机的关头,反而没有想起天刑墨玉!陶然客曾告诉他,只要捏碎天刑墨玉唤醒风君子神识,在世仙人瞬间即至,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风君子也不能全部搞定,把他们俩救走总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小白笑了,笑的非常开心,仍然搂着清尘道:“我们不走了,赤瑶也不走了,先干他一票!”

    福帝摩要小白留遗言,然而小白却搂着清尘的腰笑了,就像听见了什么十分开心的事情,笑的福帝摩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发毛。就在此时小白和清尘突然动手了,只听空中一声龙吟,小白足下白莲的十二片花瓣全部都化成火焰状飞了出来,就像一条条蛟龙环绕,而清尘厉喝一声手舞紫金枪去势如线直击福帝摩,小白挥舞润物枝一片碧绿青光散开紧跟清尘身后。

    福帝摩做梦也没有想到,小白和清尘不突围逃跑,反而像送死一般首先动手冲了过来。包围在四周的法阵早已蓄势待发,这边一动手那边的攻击也展开了,愁云惨雾中射出几十道黑色如浓烟般的激流,带着能够腐蚀和侵吞一切的魔力汇聚于一点。然而这合击的中心却偏了,所有人都防着小白和清尘逃跑,没有攻向福帝摩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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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杯中鸩饮还回赠(上)

流汇聚交击,就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爆发,随即形成向着小白的身后吞噬而来。润物枝发出的青光似是这黑云的克星,冲散了巨口的獠牙,然而却挡不住接连而来强大的冲击。福帝摩挥剑,剑芒与清尘的枪尖相击,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喝,将清尘的去势硬生生的挡住。此时四面八方生出无数黑暗的利爪,扯住两人身边飞舞的火龙要将它们撕碎,火焰冲散利爪,却有更多的利爪在虚空中伸出。

    就在此际,上方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强烈的光芒闪耀而下,小白的眼睛都花了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福帝摩发出呼喝之声,周围接连传来几声惨叫——有人一出手就冲散了这个包围他们的隔断魔法阵,似乎还消灭了好几个敌人。

    小白一稳身形只管用润物枝护住清尘,只听清尘赞道:“在世仙人好大的神通!”

    小白苦笑:“不是风前辈,我还没动墨玉呢!”

    这么大动静谁干的?只见光芒闪烁之后,乌云散去都退到福帝摩身后结成阵势,浓烟凝聚翻滚看不清有多少人藏在黑云之中,只有福帝摩手持长剑站在云团开合的最前端。而小白身后出现了十二名身穿白袍的魔法师,一律拿着白斐木法杖站成一个半圆形,恰好将小白围在圆心位置。只有一人例外,他手持一根最普通的法杖飘然来到小白身边,雪白的长胡子垂在胸前正是邓普瑞多。

    “老前辈,您怎么会来?多谢相救!”清尘首先说话。

    邓普瑞多:“我也想不到福帝摩真的敢回乌由,但是刚刚接到教廷的警示,说他有可能会回来,所以率众在乌由周边巡视,恰好碰见了。……福帝摩,东方有句俗语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看来说的就是你啊。”

    福帝摩手持长剑面色如浓的化不开的乌云,眼中充满恨意,指向前方道:“邓普瑞多,你真以为带着这么几个人就可以把我怎么样吗?我看今天送死的是你!”

    邓普瑞多也不生气,以惋惜地语气道:“福帝摩啊,你又犯了个错误,如果你真的想秘密潜回乌由,就不应该在空中劫杀白庄主暴露行踪,遇到他们应该避开才对。”这句话说的没错,但是福帝摩看见白少流与清尘落单。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要出手的。

    白少流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院长大人,你真的是偶尔碰到我们的吗?不是在天上钓鱼?”

    这白胡子老头居然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管怎么样。我也在保护你们,对不对?”

    这时福帝摩不耐烦的说道:“老东西。你的废话太多了,既然你我相遇,那就分个胜负吧!”

    清尘一顿紫金枪:“多言无益,杀了他!”

    这时邓普瑞多压低声音道:“福帝摩极善战阵。我带来的魔法师近战难敌,请你们二位挡住前锋,不要让对方战阵边缘冲近。”

    小雨不是人

    话没说完福帝摩就已经动手了,他一挥手中剑,身后地乌云陡然膨胀散开,两侧就像展开了一对黑暗的羽翼扫向魔法师队伍地两端。而他的身形消失在云团中。几道剑光交岔射出直取战场中心地邓普瑞多。

    清尘一声大喝挥紫电金光挡住剑芒。白少流挥润物枝护住清尘。赤焰蛟龙飞出盘旋在两人脚下向四周射出飞火流光。邓普瑞多一举魔法杖,十余名魔法师齐声吟唱。片片光芒如雪向着那巨大的黑色羽翼飘扬而去,一场大战开始了!

    邓普瑞多说他手下的魔法师近战难敌,在白少流看来多少有些谦虚了,这些人根本不需要近战。飞射的火焰、凌厉地电光、呼啸的风旋、锋利的冰刃一瞬间充斥了整个战场,将膨胀的乌云前锋轰击的千疮百孔根本无法接近。

    乌云中传来怪兽咆哮之声,开始急速的旋转,有无数黑色飞旋射出就像一支支奇异地冷箭,被撕扯地边缘化成各种狰狞地形状,飞到空中扑向魔法师的队伍。清尘挥舞紫金枪只攻不守,小白舞动润物枝只保护清尘不顾其余,赤焰蛟龙咆哮在他们身体地周围与冷箭与飞云格斗,这三人挡住了魔法师队伍前近处的威胁。

    这时云团中央升生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宛如在天空中扭曲的黑色风柱,顶端是一只巨大的怪手,这只怪手朝着白少流伸了过来。这时邓普瑞多也出手了,他一挑魔法杖,一个巨大的白色光旋出现,在魔法杖的尖端上只是极细的一束,延伸到天空却像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迎住了那灰黑色的怪手。魔法交击,怪异的声音就像野兽的撕咬和飓风咆哮,斗了个势均力敌。

    福帝摩号称神圣教廷第一骑士,并不是说他单打独斗第一,如果摆开场子两个人斗法的话,他不是邓普瑞多的对手。但是在战阵之中,此人是最好的统帅,三十六

    刚才被偷袭损失了四人,剩下的人以福帝摩为核心在如坚固的堡垒,各种魔法层出不穷,攻守浑然一体竟毫无破绽,邓普瑞多等人也无法取胜。

    旗鼓相当的斗法只延续了不到十分钟,云团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几团黑光爆射而出威力陡然大了好几倍,邓普瑞多等人施法防守一时无法反攻。这时只见黑云成束如一条巨蛇脱离战场向西南飞去。

    福帝摩要跑,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击败邓普瑞多等人,在这个地方缠斗的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等大批援军赶来只有被包围消灭。还算他清醒,立刻率众撤退。眼看追击不及,这如巨蛇似的乌云却一头撞在一座金山上,这金山是在空中突然出现的,一个金色的光点一闪从远处飞来瞬间就幻化成一座巨大如山的东西。

    轰然一声钟鸣,金光闪闪的巨物被撞飞了,打着旋缩小落向了海中,远处有一个人哎呦一声惊叫也张牙舞爪的摔入大海。这一声叫小白立刻就听出来者是谁,落向海中的正是三少和尚和他的紫金钵,这个和尚真是无事不在。一出乱子总能看见他。小白急令赤瑶飞下云端在海面上把浑身湿淋淋地三少和尚给捞上来。

    就这么一阻挡,邓普瑞多率着魔法师从侧翼又追了上去,清尘提紫金枪飞在队伍的最前面。赤瑶将三少和尚带上天空,三少和尚祭紫金钵重新飞稳,小白用润物枝在他身上刷了两下问道:“大师,你怎么会赶来?”

    三少和尚喘着粗气道:“梅盟主派我来传信的,他已经带领大批昆仑高手赶去了海天谷,让我通知你在乌由好自警戒,半路上却碰见这一出。……那伙人是什么东西变的,好厉害呀。和尚今天现丑了、现丑了。”

    —

    白少流:“这是教廷叛逆福帝摩率领的黑魔法战阵,你一人之力挡不住的。闲话回头说,一起追!……注意。把他们逼开,不能靠近志虚大陆,也不要让他们落地。”

    三少和尚也加入了追击的队伍,他的紫金钵在空中又化成小山般大小。贴着那黑云战阵底端盘旋,在各种魔法攻击的掩护下,不断骚扰使福帝摩等人无暇落地。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形成合围,在空中乱战你追我逃,向南又行数千里。志虚绵延的海岸线伸出,前方又是一片大陆。乌云战阵突然加速甩开纠缠要往人烟中去。

    此时脚下地大海传来波涛拍击之声。一股浑厚的卷扬之力升起。如一波一波地潮涌袭来,有一个人白发飘舞从海边疾射而上。这人没像三少和尚那么冒失的直接挡住乌云战阵地去路。而是从侧翼滑过施法阻挡他们前行的方向,身形一转绕过各种魔法锋芒与白少流等人汇合。这是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形容气度飘逸不凡,而白少流不认识。

    老者飞到近前就自报家门:“听涛山庄庄主宇文树前来助拳,白庄主,我们合力对付这等奸贼。”听涛山庄也是昆仑十三大派之一,这位老庄主白少流早有耳闻,此时遇见也无暇多说闲话,联手合力追击乌云战阵。

    宇文树的突然出现,又阻挡了乌云战阵前行地方向,为了摆脱追踪避免陷入被动,福帝摩指挥战阵转向又偏离了志虚大陆。宇文树看见小白身边的赤焰蛟龙飞舞,微微一笑抛出了龙头拐杖,在空中一声长鸣化成一道宛如蛟龙的金光,追着乌云战阵缠斗。他这一加入战团,魔法师们轻松了很多,纷纷施展各种魔法攻击在逃窜的墨色云团上。

    福帝摩指挥的战阵也异常凶悍,不时发出各种法术反击,天空的电光火焰交击宛如一场盛大缤纷地表演。宇文树皱眉道:“这些狂徒好生凶悍,我等竟不能合围拦截。”

    邓普瑞多一边挥舞魔法杖作战一边解释了一句:“福帝摩指挥地战阵,其中都是一流地高手,最特殊的威力是整合如一,很难个个击破。我们地攻击虽然强大,却不容易一举消灭所有人,只有在追击途中逐渐消耗。”

    小雨不是人

    连番追击缠斗已经有万里之遥,一直沿着海岸线在飞行,乌云战阵几次想冲进大陆深处都没有成功,眼看就要远离志虚大陆进入茫茫大洋之中。这时乌云战阵突然变了形状,在空中旋转散开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碟形,几十道飞舞的人影也隐约可见,向四面八方射出浓烟与黑光。

    这帮人要拼命了,邓普瑞多下令:“暂退!”众人各施法术在空中放缓去势,没有逼得太近。白少流知道邓普瑞多在担心什么,他可是亲眼见过鲁兹临终自爆时那种毁灭性的威力,如果这几十个黑魔法骑士一起这么干,这里肯定有人伤亡。就这么一个喘息的瞬间,漩涡一收向西而去,仍然是冲着大陆的方向,宇文树的龙头拐与三少和尚的紫金钵都被冲开没有挡住。

    就在此时,西方突然乍现万道细锐的光芒,原来是无数尖利的飞丝铺天盖地而来。乌云一收一片剑芒射出逼开飞丝。战阵刚刚挡住这一击向侧面漂移而开,上方又有一片红云扫下,那是一条十余丈长的绸带,凌空飞舞竟切入了战阵之中。这一片乌云竟然被打散了一角,有三个身影被长绸从战阵中卷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挣脱就被四面发出的各种魔法轰击成飞灰。

    什么人出手如此刚猛?高空中闪现的竟然是两名娇滴滴的女子,小白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这两人他都眼熟——这不是孤云川护法绯焱吗?就是送他润物枝的那位前辈高人。可是天上这两名女子长地一模一样,一人穿红裙一人穿道袍,红裙女子面带娇笑只在眼神中露出杀意,而那名道姑脸色之寒让人看见了就想打冷战。

    乌云战阵猝不及防被高手冲散一角折损三人,乌云中发出齐声厉喝,黑光翻滚数百只硕大的怪手伸出,抓向空中这两名女子。这两人也不强挫锋芒,红衣女子在空中一展长绸,就像一道屏障挡住乌云怪手,两人身形如光影流转顺着长绸绕到了白少流身前。

    “孤云川掌门绯寒、护法绯焱前来助拳。如何对敌请白庄主定夺。”原来那道姑是孤云川的掌门绯寒,早听说绯寒、绯焱是一对亲姐妹长的极像。今天在天上又见到了昆仑十三大派的一位掌门。

    “定夺不敢当,请两位前辈护住侧翼。莫要与困兽强斗,远逼他们向西处高空飞行。……院长大人,请您率众魔法师配合。”小白赶紧回话,这些昆仑修行高手都是来帮小白的。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的开口拿主意了。察人观心是小白最擅长,绯寒与绯焱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两人不可能听邓普瑞多的指挥。

    大家配合作战,小白已经下令邓普瑞多只有听从,十二名魔法师弧形展开,绯焱与绯寒这两大高手分别位于魔法师队列最两端,如展开翅尖的位置。她们一加入。小白这边实力大增。绯寒的拂尘展开有千条飞丝漫卷。而绯焱地柔锋绫看似柔软祭出之后却锋利无匹,比福帝摩的战力也不遑多让。乌云战阵终于在落了明显地下风。只有极力防御不断逃窜,再无回身反击的余力。

    众人在空中形成一个张开环抱又似飞鹰展翅地队形,清尘挥舞紫金枪在鹰啄位置最前锋冲杀,宇文树在队形最上方鹰背位置总掠全阵,邓普瑞多在小白身后指挥魔法师展开配合攻击。这个“战阵”是小白指挥的,他站在队伍的最中心,一边指挥众人变换攻击方位一边挥舞润物青光为清尘护身,而赤瑶化做赤焰蛟龙盘旋不离左右。

    三少和尚的位置最特别,他在战阵下方靠前地空中,在众人的掩护下祭出紫金钵化成小山一样巨大。紫金钵飞在战场正下方很远处,钵口朝上旋转着带着金光还发出梵音鸣吟之声,各种法术攻击向下的威力余波,都被一种奇异的吸力化解消散在紫金钵中。因此虽然高空打得热闹,但下面世界却很难察觉到。

    紫金钵的下方黯淡无关,还发散出奇异的法力掩住了整个战场地声与光,只有在战况过于激烈时才偶尔闪烁成金色。如果地面上有目力极好地人不小心看见,恐怕又是一起不明飞行物地目击事件了。从上面看,紫金钵就像一张消融一切的巨口,使人不敢靠近,不论三少和尚地修为怎样,这架势绝对挺吓唬人的。

    交战双方一直在极高处飞行。小白占尽优势却不紧逼对方做困兽之斗,指挥众人三面合击留一线退路,并且不断变换攻击方位来控制乌云战阵的逃窜方向。如果说福帝摩一开始是主动撤退摆脱纠缠,现在就成了被人按设定路线逼的在天上跑路了。

    众人在天空且战且追,从志虚南部海岸绕过,又折转朝西偏北方向逼迫乌云战阵一路逃离,已经越过荒芜的天脊高原渐渐离开志虚大陆的范围。

    配合白少流指挥作战的邓普瑞多突然心中一惊,感觉到一点很奇怪的地方:从战斗一开始就陆续有昆仑高人加入,不断阻止福帝摩逃入志虚内陆,也不让乌云战阵落地决战。这些人的意图似乎很统一,就像事先策划好的一样?看形势,这些人在白少流的指挥下,是要将福帝摩与他手下原封不动的赶回罗巴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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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杯中鸩饮还回赠(下)

是一场遭遇战,三少和尚、宇文树、绯寒、绯焱都是不可能事先有过计划,战斗中也来不及仔细商议,怎么行动看起来如此默契?邓普瑞多感到奇怪也正常,其实原因有两点:

    第一因为指挥的人是白少流,他的移情、共情之术如今已炉火纯青,对敌之时很清楚每个人的想法,也能将自己的战术意图传达给所有人。他发现宇文树、绯寒等人出手时的心念类似,就是要将空中的混战逼出志虚大陆的范围,于是指挥众人向罗巴大陆而去,与大家的想法是不谋而合。

    第二个原因连白少流都不清楚,那是昆仑盟主梅野石有命令。白少流离开乌由前曾向昆仑各派发布了教廷的叛乱的消息,与此同时,海天谷也发现西北大漠一代的邪徒聚集,似有异动。而本勒登率领一众手下赶往志虚西北的踪迹,被梅野石察觉了,当即集合一批高手赶往海天谷。梅野石临行前送出江湖令,希望天下高人守护昆仑清静,勿使教廷逃出的叛乱狂徒来此滋扰,并托三少和尚到乌由给白少流传信。

    有一句俗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是梅野石根本不想拿福帝摩和本勒登这些人当朋友,明里暗里都不想,态度很明确——不论这些邪魔是否与教廷作对,昆仑绝不欢迎!假如这些人在志虚生事,昆仑修士绝不手软!

    东方的地平线隐约露出一线白幕,黎明即将到来。太阳要在东方升起。而众人向西方飞去,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地场景。那就是战场中始终看不见太阳升起。众人一直战斗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邓普瑞多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白庄主,你这是要将他们送回冈比底斯吗?”

    小白回头微微一笑,反问道:“那您认为他地归宿应该在何方呢。什么人该为福帝摩地出现付出代价?”看表情那言下之意仿佛在说——是谁家放出的疯狗四处乱咬人?

    邓普瑞多良久无言。神圣教廷没有在罗巴大陆截住福帝摩,这个祸害十有八九要去志虚藏匿,这不能不说有祸水东引的嫌疑,小白把他们驱逐回冈比底斯不仅不能怨而且只能谢,说到底,明面上也是帮神圣教廷地忙。

    在邓普瑞多看来。这条疯狗咬了谁家地人都不好,尤其在罗巴大陆闹出乱子就更不好了,想了想说道:“多谢白庄主与诸位东方朋友助神圣教廷铲除叛逆。不论在何处,我们都不希望他们入人间为祸。……不要直往冈比底斯,也不必行险决战。将他们逼往阿匹斯大峡谷,届时我自有安排。不必白庄主等人冒险。……现在,我来指路如何?”

    白少流:“阿匹斯大峡谷?我认识路,你要想安排的话。就命人在断流大瀑布等着,那里是最好的决战之所。”

    邓普瑞多微微吃了一惊,这位白庄主真是了不得。竟然如此了解阿匹斯大峡谷的地势?他不知道,小白就曾就在阿匹斯大峡谷被鲁兹带人逼下大瀑布,因祸得福度过换骨天劫。战阵继续逃窜,小白率队只追击而不紧逼,邓普瑞多从怀中取出一物对着它轻轻吟唱,似乎在与远方的人沟通。

    从乌由近海遭遇福帝摩袭击开始,一直追到阿拉丁国北境,背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在驱赶着黑暗,时间已有大半天。久战之下众人也十分疲惫,尤其是一开始就加入战斗地那十二名魔法师。福帝摩等人当然也不好受。但是这伙末路狂徒依然凶悍如昔。因为他们不战斗只有死路一条,但是白少流可不想无谓的拼命。

    前方出现了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正是冬日,山上笼罩着皑皑白雪,一座座山峰就像矗立在黑夜里白色地巨人。三少和尚紫金钵不知不觉中已经向后收回——他也有些累了,乌云战阵渐渐在下降高度,与群山顶峰擦肩而过。

    福帝摩见状大喜,终于可以利用地势摆脱追踪了,后面的人追的太紧,在高空一览无余始终无法摆脱,一入群山形势就不一样了!眼前两座巨大地山峰对出,一条激流蜿蜒其间,两岸绝壁千仞,是一条大峡谷。乌云战阵抖擞精神,向后射出一片暴散的黑光,黑光扫过之处山中积雪竟燃起黑色地火焰,两岸山壁无声化成粉末状塌陷

    片。

    三少的紫金钵倒转、绯焱地柔锋绫飞卷、魔法师们地净化光芒射出,挡住了这发狠的一击去势也被暂阻,乌云战阵趁机钻入峡谷中不见。

    虽然看不见,但是神识能感觉到乌云战阵已经散开成长蛇状,在曲折幽深地峡谷中极速飞行。这种地形对追踪者很不利,不仅要被动地穿越各种复杂的地势速度不可能太快,而且要时刻防范逃跑者利用有利环境突然展开的埋伏反击。

    白少流一声令下,众人各施法术向着前方峡谷展开无差别攻击,两岸山石崩碎脚下激浪滔天,象空中推土机一样前行,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福帝摩等人渐渐远去眼看就要逃脱。此时前方隐约传来接连不断如滚雷般的轰鸣声,大瀑布就要到了。

    “升空掠阵,勿再追击,前方自有教廷高手截击!”白少流突然开口下令,同时一把拉住身前挥抢的清尘,带着赤焰蛟龙一飞冲天离开了大峡谷。他这一转向,三少、宇文树、绯焱、绯寒等人也一齐飞身而起。但是邓普瑞多与那十二名魔法师却没有听小白地命令,在邓普瑞多的指挥下继续沿峡谷向前追去,邓普瑞多还回身向众人以志虚的礼节拱手相谢,身形随后消失在峡谷群峰中。

    象福帝摩这样的高手,如果是绝世高人斗法切磋胜过他也许不难,但要想彻底消灭这么多顶尖黑魔法高手代价是很大的。已经到了这里,小白可以不追也没必要再追,但是邓普瑞多却不得不追下去封死福帝摩地退路。白少流说地对,谁该为福帝摩地出现付出代价?绝不是白少流等人,他们数万里追凶已是仁至义尽。

    福帝摩已经感觉到身后的追击者将被摆脱,大峡谷中迎面出现一道数百米高壮观地大瀑布,飞流急泄水声如雷,谷中终年浓雾弥漫夜间更是如愁云满布,对面是屏风般的千丈绝壁,峡谷在此陡然转向朝深山中而去,山势的裂隙纵横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分支。

    一众黑魔法师心中大喜,只要穿过此地,借助水声浓雾与山势的掩护,就可以彻底摆脱追兵,一旦成功潜入深山之中散开,再追击他们就难了!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天空传来怪兽地嘶吼声,初闻时极远,吼声传来眨眼就到近前,连群山都在震动。六头巨大地龙骑出现在瀑布上方,呈扇面形散开阵势彻底封死了所有地去路。

    原来在追击途中,邓普瑞多知道了小白的用意之后,立刻联系了冈比底斯,报告了追踪地最终去向。约格当即下令调集龙骑军截击,下了死命令,绝不能放福帝摩流窜入罗巴大陆。亚拉率领的龙骑军经过特伊城堡大战之后,训练完毕能熟练作战的龙骑只有六头完好,这次全带来了,恰好赶在断流大峡谷迎击。

    断流大峡谷,是逃出生天的希望,但如果去路被强大不可逾越的屏障阻挡,这里又是送死的绝地。看见龙骑军摆好阵势出现,福帝摩的心就陡然沉了下去,连手下最凶悍的亡命之徒都感到一阵惊骇。

    大惊之下福帝摩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立刻掉头向后拼死逃命,能逃走多少是多少!长蛇般的乌云战阵翻滚散开,转向朝后方高空飞去,困在狭长的峡谷下方简直就是龙骑军的活靶子。此时六头龙骑齐声震吼,向着峡谷居高临下喷射出地狱般的火焰。

    白少流等人刚刚脱离峡谷飞上高空,他们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山峰,那是阿匹斯山脉的主峰,峡谷绕过这座山峰才是断流大瀑布。此时他们看不见瀑布那里的情景,但也听见了龙骑惊天动地的嘶吼声,紧接着就看见山峰彼端火光冲起映红半天,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山体崩倒的巨响。

    隔着群山巨峰在远处看见的情景就如此壮烈,那么身处瀑布峡谷感觉可想而知!那里简直成了炙热的修罗地狱,爆炸声从何而来?竟是水潭在瞬间遭遇高温产生的汽化膨胀。第一击就冲散了乌云战阵,十几个黑影在火光中连惨叫声都没有就化为灰烬。另有十几道黑烟呈发射状飞离火海,向四面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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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是名即非自在成

鸣云战阵被冲散。竿教黑魔法师当即化为飞灰,另有十几人拼死冲了出来,大多身上带着伤。福帝摩最诡,借着手下的掩护,他没有向上飞。而是调头以最快地速度一头扎向大峡谷底部,贴着水面向来路狂飙,身边还有两名最忠心地随从。在他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阴影,挥舞锁链发出阵阵黑暗地火焰,抵挡顺着峡谷奔射而来的龙骑火焰。那是福帝摩召唤的黑暗守护神。

    龙骑军被四散逃命的身影吸引。没有人注意到福帝摩在火焰密布的大峡谷底部逃走。眼看福帝摩就要逃出险她,身形贴着水面折向上方飞起。这时他听见了吟唱之声,前方峡谷转了一个弯,半空中十二名白袍魔法师弧形排列,正中站着邓普瑞多。福帝摩带着巨大的阴影刚刚从远处的峡谷出现,魔法师们一起朝天举起了魔法杖。

    天空出儿了一个光点,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十字架形状,紧接着像太阳那群肺胀爆发,一个巨大的光团落了下来,白光充满了整个峡芬。这种魔法白少流与清尘都曾见过。是一种联合施展的大型毁灭性净化法术——神之审判!由邓普瑞多带领十余名顶尖魔法师召唤地神迹,比当年拉希斯偷袭时施承的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从天而落的十字神光首先击中了福帝摩的守护神。陡然间峡谷中充斥着如野兽垂死哀嚎般刺耳的咆哮声。那巨大的阴影被白光击中,胸前出现了一个十字形的裂口。向外喷射出同样的白光,接着在空中炸裂。福帝摩眼中喷射出绝望而仇恨的光芒。发出最后一声大叫,然后整个身体就突然爆炸了!

    他和当初的鲁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只有这样才有一线可能使自己的灵魂能够保留下来。成为黑暗世界的亡灵存在。他这么做了,身边的两名随从也同时身体炸裂。就在神之审判法术笼罩住峡谷的那一瞬间,一片如墨的乌云浓雾带着血腥的气息向四面呼啸飞卷。

    神之审判落下,所过之处腥风血雾被净化一空。但是魔法师队还是受到了这乌云爆发的冲击。所有人都不能退也不能动。这是联合召唤神之审判者中魔法的特点,必须坚持吟唱直到神之审判结束。福帝摩的身体爆开,他手中那柄银色的长剑就像出膛的炮弹直射邓普瑞多的前胸。

    邓普瑞多伸出左手直向前方。常见飞在空气历经发出一连串撞碎玻璃的声音。似乎这一片空间都在瞬间凝固。然后又被飞出来的长剑击碎。长剑堪堪飞到了邓普瑞多之间前停住,在空中悬了片刻。然后一寸寸凿裂化为碎片落入峡谷。长剑刚才经过的地方,空中出现了点点光芒。就像剧烈摩擦闪烁出的火花。这光芒一出现就是一大片。党在了魔法师阵形的前端。紧接着那膨胀的腥风墨雨就卷到了。

    十字白光充满峡谷,乌云腥风飞散彻底消失。魔法师的队形又重新显现在空中。邓普瑞多神色凝重,眼角却渗出了细细的血丝,顺着鼻子慢慢流下。再看他身后,站在队伍最边远的三名魔法师已经消失不见,在刚才那毁灭性的遭遇战中落进了峡谷,应该已经牺牲。

    邓普瑞多这边战况如此。大瀑布那一边更加激烈。十几条黑影带着浓烟飞出之后。四散向空中逃去。此时两侧高空金光闪闪站下无数道闪电与剑芒还有净化之光,原来冈比底斯的教廷禁卫军在峡谷外设伏,阻止这些狂徒从两侧逃走。空中爆发了一朵朵黑色的硕大烟花,是有人见走投无路也选择了生命中最后的大爆发。

    逃跑中荒不择路冲向龙骑军方向的五名黑魔法师。被龙骑士的远程魔法以及龙骑抬头喷出的火焰有消灭了三个。有两个冲到龙骑近处化成一片膨胀的腥风爆散,这头龙骑上的龙骑士与魔法牧师都离开龙骑飞到了高空,附近两头龙骑转身喷射火焰淹没了黑暗的爆发。同时也消灭了他们近处的那头龙骑。没办法,龙骑虽然威力巨大但攻击及远不及近,而且一点失去控制及容易产生误上。这就是他们不能在混战中随便调用的原因。

    那头龙骑摔下了峡谷,巨大的尾巴抽在断崖上,瀑布坍陷了一片,龙骑在火焰中落入深谷。而两侧夹击的冈比底斯禁卫军也伤亡了七、八人,最终尘埃落定。辐帝摩与他手下最精锐的死士们一个都没跑掉!

    当大战结束之后,这一道壮观的大瀑布整个坍塌了,至少断裂成五个连续的瀑布断流。而两侧的山也崩落下来填满了原本瀑布下的深谭。黑魔师们没有留下一具尸体,也没有一个亡灵能够逃出峡谷之外,他们被永远埋葬在此地。而两侧塌陷的山崖上有大片大片的乌黑发亮的痕迹,那是山体表面被火焰烧结成了玻状。呈现奇异的死成色。向外散发着诡秘的幽光。

    白少流等人在远处遥望那惨烈的战场。此时耳边传来了诵经之声,众人倒身望去。一位白眉老僧身披青布袈裟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正朝着战场念诵不知名的经文。见到这位老僧,众人都凌空施礼,三少和尚收起紫金钵迎了过去:“九师父,您怎么会来?”这位老僧便是九林禅院的神僧法澄。

    法澄望着战场叹了一口气道:“我来超渡这人心中的地狱。我在想佛祖究竞想让我怎么做,我又做了什么?……三少,你怎么跑这么远?”

    一挥僧袍,带着三少和尚飘然而去.众人在空中拱手相送。法澄说要在马罗城中等小白,言下之意小白一定会去马罗城的。他刚走。空中众高人突然一阵警觉.一起转身凝神戒备看向后方。只见远处天空金光闪闪传来鼓乐之音.有一队衣甲鲜明的战阵簇拥这一位穿着金边红袍的男子缓缓而来。

    小白一见来人,不想让众人误会。赶紧迎上前去抱拳道:“约格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听说冈比底斯发生了叛乱.恭喜你安然无恙!”:

    约格笑盈盈道:“一伙小丑跳梁。成不了气候.反手间已灰飞烟灭。……白庄主,诸位昆个高人。我代表神圣教廷。在此多谢诸位万里追击教廷叛逆!”说着话朝众人鞠了一躬。还似笑非笑的瞟了小白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说——好你个小白,行啊。教皇想祸水东引。你把这伙瘟神又给送回来了。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众人浅浅地回了一礼。此时东边的太阳已轻升起、霞光照在约格身上。红袍上的金边熠熠生辉,衬托出他修长地身姿与英俊地容颜,约格又彬彬每礼道:“诸位数万里追凶.一路辛苦了.我仅代表神圣教廷与教皇陛下邀请各位到冈比底斯做客。”

    绯寒玲洽道:“不必了,暗夜查觉有枉徒袭入志虚。我等只是守护昆个宁静.你不必谢.我等只希望勿再有此事发生,告辞了!”说完话带着绯炎离去。徘炎轻过小白身边时还悄悄说了一句:“小子。润物枝在你手里用的不错.真想不出来除了风君子.谁还能调教出你这等人才,“

    宇文树也抱拳道:“做客就不必了.偶遇混战追击万里,我还要赶回听涛山庄。……白庄主,得安的时候带着这位姑娘到我的山庄做客,宇文树一定拱手相迎,告辞了!,

    绯寒、绯炎、宇文树都走了。一点没给约格面子。搞的这位抠机红承大主教有些尴尬。请尘也看了小白一眼、那意思在问我们回不回去?小白一牵请尘的手笑道:“这些昆个高人来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请约格大人不要介意.我这个闲人就随你去冈比底斯讨杯酒喝吧。”他实要找个机会和约格密谈.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需要讨个主意,刚才绯炎好奇是谁调教出小白这等人才。一直以来给予小白最多指点地“高人”就是约格的都世白毛。

    ……

    “什么!你就是白毛?小白哥知道.连亭也知道.就我不知道?”在冈比底斯一间密室中.清尘从椅子上跳起来很惊讶的问道。

    小白做了个手势:“你小声点.这个秘密不仅关系到约格的性命,还关系到天下大局。”

    约格笑着摇手:“无妨无妨.我这间密室绝对安全。可以随意说话。”

    白少流:“你不让我说.却自己对连亭说.又告诉麻花辫和吴桐还告诉谁了?”

    约格看了连亭一眼假意叹气道:“刀架在脖子上.我不说还等死吗?我死不要紧,大不了转世托舍重来.可是连亭杀了我会是什么后果?知道这个秘密地人也绝对不会外泄。……在罗巴大陆哨有连亭、麻花辫、吴桐.在志虚大陆哨你、清尘还有梅野石知晓,我想这就足够了。”

    连亭瞪了一眼约格道:“你也不能怪我出手伤你,你的一言一行与以前的那个约格也太像了.谁都分辩不出来。”

    约格:“若非如此.在教皇眼前.我还能留到个日?,

    白少流:“你说教皇受了重伤。现在特况如何?”

    约格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复杂:“他的大限将至时日无多.恐怕就在这几天了。”

    这时连亭插了一句:“约格.特伊城堡地魔法工匠这次平叛立了大功为什么不赦免他们?”

    约格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连亭没有答小白却答道:“赦免是只有教皇才有的权力.你是等着自己下今吧?”

    连亭闻言恍然大悟“噢,你是要在新教皇登基时.亲自下今赦免,这是个好主意!”

    清尘又吃了一惊.张大嘴指着约格道:“前辈.你,你要做教皇了?”

    约格苦笑:“看来是这样.我想椎都椎不掉。”

    清尘又问了一句:“那麻花辫怎么办?”

    换任何一人,听见这个消息首先想问的都可能是约格做了表皇之后该如何处理与昆仑的关系。如何在教廷中巩固自己的地位,如何才能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有什么样的打算?可是清尘却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在坐杯丘中时,狼妖麻花辨与镇山瑞兽白毛那是形影不离的一对,说句夸张的话,麻花辫照顾白毛就像照领自己的情人一样,谁都能看出那种恃意,在危急时刻甚至不惜舍命相救。一个小姑娘怎么会与一头驴如此亲密呢?谁也说不清,也许狼妖和普通人的情感世界与审美观点不一样吧。

    获悉白毛就是约格。他脱困之后成了如此英俊而风度翩翩的男子,麻花辫是欣喜若狂!也许在她的心灵中还不懂人世间那种复杂她男女情爱,就是心底里自发的最朴素的情感。当然,还有一个人也是心牲摇动,却没有像麻花辨那样露出狂喜之色成天搂着约格的胳膊不放,那就是连亭。

    自从宣一笑临终时将连亭托付拾小白,几乎所才人都认为连亭迟早将成为白少流地道侣,从权谋的角灰。白少流要连亭为道侣从而彻底控制整个海南派是最明智也是最有利地选择。但后来连亭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小白根本没这个心思。

    父亲在眼前遇难.是连亭一生中遭受的最大地打击.悲愤地她曾轻说过谁能报父仇她愿意以身心相许。后来约格送来约舍夫地尸体说是为宣一笑报了仇,这句话也就没人再提起。几日前连亭获悉约格才是真正杀父仇人.当即决定动手报仇,却意外得知此时地约格竟是白毛夺舍。

    事后连亭默默想了根多.她回忆起了父亲临终时托付他人照顾自己。手落地时指的却是那头驴而不是小白,眼晴看的也是白毛。仔细算起来、约格杀了宣一笑,而白毛夺约格之舍.正是帮她报了杀父之仇。联想起当初自己说的那句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种滋味难以形容,但要说穿了也简单——连亭一颗芳心已全在约格身上。

    可是约格现在的身份太怪了,怪异的难以形容。往前三世约格驴,再往都世追溯他又是连亭地师叔七叶。就算这一世,他即将成为神圣教廷的教皇陛下。连亭和麻花辫不一样她想问题不会那么简单直接。也明白自己和约格之间看似是不可能的。这也让连亭暗自神伤不已。

    请尘那一问.急智如约格也没答上来连亭却低头幽幽道:“约格.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原先那个约我是该叫你白毛还是七叶师叔,”

    约格看着她柔声道:“我不再是白毛。也不再是当年七叶,更不是以前的约格,但我就是现在的约格。你不必把我再当作他人,我就是眼前地这个人,你应该叫我戈麦斯-约格。”

    连亭眼中哼亮光闪烁.不抬头又问道:“将来我也要叫你教皇陛下吗,”

    约格摇头:“当然不必、我巳轻说过.我就是你眼前地我。”

    连亭抬头对小白道:“庄主,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小白微笑着说:“如果你是想长留特伊城堡。我答应你,那里本就是坐你山庄别院.也可以是海南派别院.反正都是我做主。”

    连亭起身行礼:“多谢代掌门!”

    约格在一旁道:“你如果喜欢我那座庄园,我送给你。”

    连亭摇头:“不要送给我。庄园都送出去了.你还怎么回去看我和麻花辫。”

    约格:“那好吧、不送就不送。”

    请尘又问了一句:“约格,你还没说,麻花辫该怎么办?”

    约格咳嗽一声道:“麻花辫就托连亭照顾了,她还修行未足。也不太懂人间事,需要又人好好照顾.我会经常去看她的。”

    清尘:“麻花辫哪去了.我怎么没见到她?”

    约格:“这几日我一直身处凶险.麻花辫在我身边寸步未离.进入冈比底斯之后.我叫人施魔法让她睡去休息.应该快醒了。”

    白少流人心通透,焉能看不出连亭对约格的那腔情意,而约格本人恐怕也是心如明镜.只是不方便点破而已。有些话,还真不好当着别人面说,小白想了想笑道:“约格呀,你前世既是昆仑大宗师,那么就祝你早日修成大自在化身神通。连亭.你能不能陪清尘去马罗城中走走,她还是第一次来到此地.我与约格有些话要私下说。”

    约格也道:“麻花辫快醒来了,你们去叫上她到马罗城中看看,法澄大师就在九林寺别院之中.那老和尚挺有意思,去听他讲故事吧。……你们放心.我已下今,马罗城中无人会与你们为难。”

    连亭答应一声立即起身.请尘哼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和连亭知道吗?”

    白少流笑道:“你且去.在法澄大师那里等我.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回头我可以都告诉你。”

    她们走了,密室中只剩下了白少流和约格.约格自言自语道:“法澄真是了不得。九林别院挂牌之后,推都知道他是昆个修行人。教廷中有不少激进分子也暗中去找过麻烦,却谁也没讨着好。……这个和尚成天在马罗城游荡,为人讲授各种秩闻故事中的佛学轻义、甚至有不少学者还专门研究他的讲述.都快成马罗城地文化名人与一道风景了。”

    白少流:“若非如此,梅盟主怎会放心让法澄大师留在此地?…”.不说他了。说说你.你手上这板指很漂亮啊,没有看错地话是一件法器.可是一件难得地好货色。我以前怎么没塔见过?”

    约格抬手摩挲着那枚银色如蝴蝶状的扳指:“这是我七花师兄留给连亭地护身法器,名哄银梭。那日连亭用它伤了我.很是不失。就把这扳指送给我防身了。”

    白少流坏坏的笑:“一个女人送拾一个男人套在手拈上的东西,含义不简单啊。”

    约格苦笑:“她的心意我请楚,该如何是好呢?以前都是我指点你、今天倒想向你请教请教.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

    白少流:“你终于承认我也有地方比你强?何必问我,板拈你不是已经收下了吗?以你的修为境界,何事不能超脱?此事此时难决。但等到将来你恢复化身神通。再解决不迟。”

    约格抬眼者小白、蓝褐地眼眸甚是清澈:“刚才你提到化身神通,用了‘大自在’三宇.此心法印证我以前从未对你提过,看来你是自有所悟。上次我曾托你向风君子问两个问题,难道你已经问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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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其神不伤三尸斩

少流微微得意的一笑:“我问过了,虽然风先生神识我问的是谁?”

    约格一眨眼:“是阿芙忒娜。”

    小白有些诧异:“聪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约格也得意的一笑:“你如果不问风君子本人,恐怕只能问她了,我很了解那小子,做什么事总喜欢留点余地,十有八九他给阿芙忒娜留下了一线神识,否则的话没有办法解释很多事情。”

    白少流:“你说哪个问题?”

    约格:“何为化身?”

    白少流:“他答的很奇怪,没有直言神通,而是说人如何与自己相处?”

    约格点了点头:“阿芙忒娜是个西方神学家,他应该这么说,那么何为诛心锁呢?”

    白少流想了想:“有些夸张,他说这是世间法的最高境界,答案仍是如何与自己相处,再如何与他人相处,推及他人该如何与我相处。——这便是六道之中人道的本源。”

    也真难为小白了,风君子与阿芙忒娜的原话那是玄之又玄(参阅本书260),小白在一问一答之间说出了自己最直白的理解。约格一皱眉:“这不是原话,风君子不可能对阿芙忒娜谈什么六道之说,倒像是你这个净土宗传人自己说的话。”

    小白笑了:“确实是我自己说的话,原话很复杂……”他转述了阿芙忒娜所转述的原话。

    约格听完之后目露欣赏之色,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白少流:“什么不错,是风先生说的不错吗?”

    约格摇头:“我不是说他是说你,如此玄妙繁杂之言,你竟言述的直白简练。看来是真有所悟,修成化身了吗?”

    白少流摇头:“朦胧有窥,尚未修成。”

    约格很突兀的问了一句:“小白,你听过道家斩三尸之说吗?”

    白少流:“没有,我学地是净白莲台大法,不是金丹大道。”

    约格晃了晃脑袋:“那也没关系,在我看来世间万法同源,皆可借鉴。修净白莲台大法,也有‘受业俱生神’之障。”

    白少流:“心法中有,但我体会不深。”

    约格一挥手:“这就错了,其实你体会甚深,世间人没有比你体会更深,你与生俱来有他心神通,世人之烦恼万象自幼历尽。甚至在你不懂事之前。……常人如你又无师护持,恐怕非疯魔即癫狂,但是你没有,所以你一出生就在修行。修的是‘不染’二字,只是你不自知而已。”

    白少流莞尔道:“怎么能说无师护持,从小就有一头驴在我耳边啰嗦不休。”

    约格一瞪眼:“你这是谢我还是在损我?那意思是说有我这碗水垫底,别人都是小菜喽?”

    白少流:“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此时他发现约格看着他似笑非笑,眼神中大有深意,小白人心通透当即明白,立刻起身行以师礼:“约格先生,我想请教斩三尸法诀,希望有以借鉴。”

    约格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手扶椅臂往后一靠:“还算你小子聪明。给我听好了……”

    道家言三尸,名彭质、彭倨、彭桥。托名而已,可指散欲勾牵、炉鼎柔弱、元神蒙昧。丹诀中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等种种次地法门。实修者各有印证。其实也不必明言斩三尸。三尸斩尽,法身现化身可出。元神与元身俱合内外先后无别,已破玄关之门。

    所谓斩者,非斩杀、斩断之意,那是另一种仅依靠想像无法感知的境界。举一个其它的例子,如修习定坐者,初感昏沉散乱无法安住其心,行功渐深则能断绝一切外缘纷扰,然后呢?如果功夫真的能到地步,会有一种奇异的境界,断绝地五官感知会重现,不睁眼能见外物,不伸手能摸到东西,而且这种感知不受扰、能破障。那么所谓斩,就类似这个含义。

    小白所学净白莲台大法已突破第五层“升座”次地,身心内外洗炼无碍,俱现莲华纯净。那么下一层次地就叫“莲华”,立身人间既为净土,能观相不着相而入我相,修成莲华不灭化身(参阅本书143章),这与丹道所言“三尸斩尽”有神似之处。

    约格说小白听,小白以前听风君子谈经论道的经验多了,就算听不懂也都暂时先记下。说到这里,约格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斩三尸的口诀吗?各家丹道法门很少直斩三尸,都有渐进次第,所以此口诀所传不多也不必单传。”

    白少流摇头:“这我怎么能知道?”

    约格也摇头:“错了!你知道的,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风君子曾教你读各家经典,你能背出《道德经》第六十章吗?”

    这有什么背不出的,小白张

    :“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其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嗯,风先生可没有说这是丹诀呀?他说的是另一番道理。我觉得你如果当了教皇之后,也应该好好想想这段经文。”

    约格笑:“他自称封印神识,当然不会讲什么丹诀,这可以是天下之道,也可以是修行口诀。……你明白了吗?”

    小白一翻白眼:“我明白什么了?”其实修行到此,心法已很难用言语相传,指点多以“心印”,不出三口不入六耳,小白有点故意装糊涂。

    约格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一步一句念了一首诗诀:“金液九转皆为斩,玄牝之门又返还,元婴俱足先天境,壶中自有长生丹。”

    白少流:“这是谁写的诗?”

    约格坐了下来:“当然是我了,修行至此能印景生悟,出口成诀。”

    白少流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若论文采,你不如风先生。”

    约格气地差点没笑出来:“臭小子,你笑我的诗文不好。你自己倒是来个出口成偈啊!”

    听上去是一句气话,小白却站起身来上前一步真的开口唱偈:“斩俱生烦恼神,证无量清净果,看莲台寂灭处,那便是一个我。”

    随着唱偈之声,他脚下一朵精气莲花升起,十二片洁白地花瓣带着光毫舒展,缓缓向上闭合成花苞地形状。把小白的身形笼罩在其间。接着光芒变淡,这朵莲花渐渐消失,宛如虚空中寂灭的影子,连小白也不见了!这时有人拍了约格的肩膀一下:“此偈如何呀?”

    约格回头,看见白少流就站在自己身后,正笑眯眯的问话。他长出一口气道:“恭喜你,于我眼前修成化身!……不过嘛。你方才那开口之偈也不咋地,还不如我。”

    白少流:“修行印证,又不是赛诗会。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约格:“什么故事,你小子也会讲故事了?”

    白少流:“曾经有个人。文不成武不就,却战胜了当世文武状元郎,你猜是怎么回事?”

    约格:“这还用猜吗?他和文状元比武,和武状元斗文,于是全胜了!……你小子,又想绕着弯子损我吗?”言毕哈哈大笑,白少流也呵呵笑了,笑声良久方歇。

    笑声中,约格指着椅子道:“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也就是在你面前才可如此。你坐下。我有话要告诉你,也许很重要。”

    白少流见他说的郑重。走回去坐下道:“什么话?”

    约格收起笑容问道:“小白,你仔细想想。幼年时天生神通暗合修行不算。正式得传法诀修行有多长时间了?”

    白少流想了想:“快两年了。”

    约格:“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白少流:“什么问题?”

    约格:“不到两年啊,你就有了化身神通。将七层净白莲台大法修至第六层次地。你也许有前世福报根基,自幼经历暗合心性修行,但也太过精进了!也超过了我当年,当世修行人之中,恐怕也只有你能如此了。”

    白少流摸了摸后脑勺:“我也觉得快了点,这样不好吗?”

    约格叹了一口气:“强历天劫,只求神通直进,如此习法凶险无比隐患重重,若非你地资质、悟性、性情皆属一流之选,幼年来历又十分奇异,恐怕早就死多少回了。……其实这都怪我,当初我教你摄欲心观、生死观,再传《白莲秘典》,并未想让你得悟大道,只求神通速成,所以走的是一味精进的路子。……我没有把你当弟子看待,也没有哪个师父会这么教弟子,我只是利用你,希望你神通大成之后可以帮我解了诛心锁,我一心求解脱,却没有管你最终地凶险。”

    白少流笑了笑:“这些话,诛心锁已脱你才会对我说?你的想法我明白,你当初确实很自私,但也够胆大心细,高明地让人佩服。——说起来我应该谢你才对,毕竟我现在安然无恙。倒是你一心想脱诛心锁,到头来才发现诛心锁不以神通脱。”

    约格:“我只希望你神通速成,你能视神通如平常,所以才会安然无恙。不过你的道基不稳总有隐患,但是我看你传坐怀山庄弟子时,不像我当初那样,我也就放心了。”

    白少流:“像你教我那样教他们?除非我有神经病,世上哪能人人如你我这般特异?……我地修行一味直进,心性穿凿全靠机缘,确实有不妥之处,今后会注意地,多谢你今日提醒。”

    约格:“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福帝摩已灭,但乌由并非安然无事,有一个人你一定要小心。”

    白少流

    说的是鲁兹吗?”

    约格:“不错,就是他!此人心机不亚于我,只可惜所行有偏兼生不逢时。冈比底斯这场叛乱,其手笔之大谋划之深让人惊叹,假如我非白毛转世能制止连亭行刺,福帝摩恐怕就成功了。福帝摩这个人我了解,他绝对不会策划出这样地事情,一定是鲁兹所为。”

    白少流点头:“说地对,我真得小心点。不过他现在是黑暗亡灵,实在很难查到踪迹。”

    约格:“有时候要找一个人,并不一定要知道他在哪里,只要清楚他的目的就行。福帝摩已灭,教廷内外被我彻底肃清,他一个孤魂野鬼再难有大作为。再聪明地人,也会愤怒也会冲动,同样会做傻事。有一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有一个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白少流:“你是说我吗?”

    约格摇头:“不是你,在你的立场上与他做对是天经地义,他吃了苦头会有愤恨但还不至于犯错误。他真正最怨恨的人是阿芙忒娜,鲁兹绝不会放过她的,若在乌由出了事,有可能会殃及于你。”

    白少流:“知道了,回到乌由之后我一定留意。”

    约格有些担忧的说:“照说修为到了化身之境。也是一代宗师了,可你就是个冒牌货,刚才已经讲了你的修行所缺,离诸法同源信手拈来地境界差地太远了。至少十数年内,还无法与真正地宗师比肩。……若论修为深厚,阿芙忒娜比你强的多,你帮忙能有多大用处?”

    白少流从怀中掏出挂在脖子上地一件东西,在胸前晃着说:“看见没,这是什么?天刑墨玉!梅野石给我了,只要我一捏碎,就能找来真正地大宗师。……对了,你问的那两个问题风先生已经借他人之口回答了,你还打算找他麻烦吗?”

    约格拍了拍自己地肚子:“我堂堂一代教皇。用得着跟他过不去吗?”

    白少流笑了:“有一句话叫倒驴不倒架,说地就是你!”

    小白与约格聊了很久。这两人见面除了正经事之外,还有很多闲话要说。直到天擦黑才离开冈比底斯山。一路上所遇之人对他都很礼貌。下山时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径直来到了九林寺别院。这座庙已经基本修成。看规模不算小,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的几重飞檐远看也十分壮观,看来梅野石、张先生等人下的本钱不小。

    庙里有和尚,守门的竟然是剃着光头地蓝眼睛小沙弥,听明来意直接把他让进了大雄宝殿左侧的斋房,说法澄大师早就在等着了。法澄过午不食,却留清尘等人吃饭,几人刚刚用过素斋在那里喝茶,小白进门稽首道:“法澄大师,我来了。”

    清尘站起身来:“怎么现在才来,和约格聊了这么久,吃饭了吗?”

    小白笑道:“聊得起劲就过了饭点,不吃也罢。”

    法澄起身回礼,目光在他浑身上下扫过,很好奇的说道:“闻道也可充饥吗?白庄主初得大自在,可喜可贺!”

    白少流一怔:“大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法澄的笑容很天真:“黎明时见你一面,黄昏时再见已有不同。我禅宗有顿悟之说,自然能解白庄主的机缘,今日登冈比底斯,你收获不小啊?”

    白少流:“好眼力,神僧名不虚传。”

    法澄:“僧就是僧,莫要谈神,白庄主虽得大自在不灭神通,但根基尚未俱足,望好自为之。”这和尚说话点到为止,他不是约格,不可能那么了解小白,但一言点破小白的修为所缺,也实在让人佩服。

    白少流:“大师教导晚辈谨记,其实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法澄呵呵一笑:“是为赤瑶吗?我们刚刚谈到此事,正好你来了。”

    今天在密室中谈话的还不止连亭与清尘,赤瑶也随身去了,清尘告辞的时候小白将赤炼神弓交给了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一个赤瑶也能让人放心点,毕竟赤瑶曾来过马罗城。此时赤瑶正在屋中与三少、清尘、连亭、麻花辫在一起,她没有坐下喝茶,而是侍立在法澄身侧。

    听见法澄开口提到她,赤瑶上前行礼:“法澄大师在坐怀丘曾说过,若有朝一日我能脱困而出,可以来找他帮忙凝聚形体。方才提到此事,大师说要等有缘人进这扇门,话音一落小白你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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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步下莲台试锋棱

少流:“我要说的也就是这件事,怎么,还需要我帮

    法澄:“赤瑶血肉无存,元神依托于你炼化的这张弓,本无法可解,但既然能脱困而出,老僧还是能帮一点小忙的。……白庄主,神宵雕借我一用。”

    小白取出神宵雕递给法澄,法澄信手一挥,在白少流右手的中指间切出一个细小的口子,只流了一滴血,他同时还在说话:“我闻白庄主曾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入药救治他人,此等舍身相济之心理当感佩,恰逢你今日修成化身,可借精血一用。……其实这一招,我是受风小子前辈点化。……赤瑶拜柳姑娘为师,而柳姑娘是风小子的弟子,一饮一啄,其中自有缘法啊。”

    这老和尚絮絮叨叨罗里啰嗦,手中神宵雕凌空一挑,小白指尖上那一滴血珠飞出正落在赤瑶的眉心。赤瑶本无形体,但这一滴血却没有穿空而过,就像真的碰见实体那样停了下来,然后迅速的消失,在赤瑶的眉心留下了一点胭脂痣。

    “我有感觉了,真的有感觉了,我感觉到身体了!”赤瑶惊喜的叫道。

    法澄摇了摇头:“不是你真的有了身体,而是幻形有了八触之觉。”

    白少流问道:“大师,这有什么区别吗?”

    法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四周,在三少、清尘、连亭、麻花辫、小白等人身上扫过,微笑着问:“请问各位,如何知我有身?”

    这一问问的妙,我们如何知道自己有身体?首先是因为能感觉到,有五官的知觉和体位感觉。和外界之间有明显的界线和区别,能够很自然的分别我与非我。这个身体,就算你睡着了感觉不到,它也是存在地,是维持生命系统的根基。

    但是赤瑶的形况很特殊,她的身体是一张弓,并不是她所幻化出的形体,从另一个意义来说。如果她有了形体八触之觉,自己感觉就和真的身体差不多,尽管这个身体并不存在。法澄所施,仍是世间方便法门,据说与风君子有关。

    这个身体是不是我?是也不是!它代表了“我”的一切所行所受,但是超脱形体之外,还有一种抽象纯粹的存在。可称之为“神”,小白修行入门,就是与清尘学地“形神相安”至“形神相合”,从这个境界再往上。就是修行所云“神气相抱而不离”。

    听上去有点虚无玄妙,不过每个人都可以闭上眼睛仔细想想——我们真的能够做到形神相安吗?我们的欲望与身体已经达成和谐了吗?做不到,太多的人在大多数时候做不到,所以才会有修行的存在。各门各派修行入门法诀不同,但原理基本类似。

    太上有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人们向往存在状态的自由,摆脱与生俱来的束缚,提炼本源状态地那个我。对于今日的小白来说,已在一步步做到,正如那句偈语:“看莲台寂灭处。那便是一个我”,他修成了莲台化身。

    而赤瑶的情形恰恰相反。她要拥有一个真正的人地身体。从修行角度,也不能说这是境界的倒退。而是一个经历的过程。也许赤瑶太卑微了。除了小白之外,没有人真正把她当人看。只把她当作神弓祠中的塑像或一张通灵的弓,尽管对她的态度与常人无异。刚刚在冈比底斯密室中,约格提到知道他秘密的人有梅野石、白少流、清尘、吴桐、连亭、麻花辫等六人,恰恰没有提到赤瑶,倒不是他忘了,而是根本没有提的必要。

    赤瑶的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比小白更清楚,所以他一直在帮助赤瑶达成所愿,今日见到法澄第一句话就是求赤瑶之事,而法澄正在等他来解决此事。也许不必羡慕为什么白少流会拥有如此神奇的赤炼神弓,如果换一个人,可能神弓仍在,但世上不会有这样一个赤瑶。

    法澄地问不是简单的问,随着这句话众人神识中还传来很多信息,这是一种声闻智慧,在座地都各有所思。麻花辫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赤瑶的身体,与正常地人身感觉不太一样,似有似无就像一缕飘渺地云烟。

    “好奇怪呀,我像在摸一片云。”麻花辫好奇的说。

    清尘与连亭闻言也走到赤瑶身边伸手摸个不停,连一边地三少和尚也好奇的瞪大眼睛,想过来伸手摸两把又忍住了。赤瑶向法澄拜谢道:“多谢大师赐法,只是我感觉有些……”

    法澄:“感觉有些不同?我听闻你与白少流是一体修行,剩下的事情应该交给他了,否则今天我们为什么要等他进门呢?……此身乃四大假合,不必厌弃也不必沉迷。”小白为赤瑶立神弓祠,借坐怀丘地气,于定坐中一体修行,也就是说赤瑶如今的修行还离不开小白这个凭借。

    白少流看了看赤瑶,招手道:“你过来。”

    赤瑶迈步走到近前,低着头脸上有羞意。小白伸手一指赤瑶,赤瑶脚下升起一朵精气莲花,衬托着她的红裙黑发似雪的肌肤,宛如凌波仙子。赤瑶惊呼一声,这次是真正发自肺腑的欣喜欢呼,一头扑到了小白怀里:“太神奇了,我真的有身体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小白的感觉就像怀抱一抹云霞那么轻柔,却是一个真实的女体。他拍着赤瑶的后背笑道:“世间诸法有相通之处,海伦会的,我也可以。……这不过是我的化身神通而已,只要你今后的修行更深,也领悟了化身之境,也就无分别了,不必再借助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