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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欲 作者:徐公子胜治 类型:中国玄幻

257、委蛇虚与藏丘壑(上)

帝摩终于来到乌由上任,由于他还保留着冈比底斯最营荣誉总导师的名衔,恐怕是有史以来位最高的一位大主教。福帝摩不是一个人上任的,他还带了一批随从,这本有些越格,但是约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计较,他本来就想让福帝摩把心腹从冈比底斯都带走。

    福帝摩一上任,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整顿志虚教区的工作,在每个设立教区的方都派出亲信进行考察,同时也增派神官,加强对方势力的掌控。刚上任的几天,波特神官等人几乎每天都要向他汇报志虚教区的人员、机构、财务等等详细情况,福帝摩一边听一边琢磨一边发号施令,忙的是不亦乐乎。巩固自己的根据是最重要的,福帝摩暂时还没有功夫腾出手来对付小白。

    除了公开的活动,福帝摩也有属于自己的绝密事宜,在乌由大教堂的最深处,只有大主教能够进入的密室中,福帝摩用魔法又开辟了另一个空间,这是整个乌由大教堂最底层的密室。在这个密室里有一张金碧辉煌的座椅,椅子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硕大的黑色十字架,十字架上没有受难的圣子,只缠绕着崩断的锁链。福帝摩够大胆的,竟然把进行黑魔法仪式的密室设立在乌由大教堂中,同时他也很自信,把这个方当成了自己的老巢。

    这天夜里,福帝摩坐在那张华丽的椅子上,手扶一支金色的形状像一支长梭的魔法杖,指着黑十字架缓缓吟唱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鸟语,到最后似乎很吃力,魔法杖的尖端都在微微发颤,终于听见了锁链的响声,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黑影一现身就跪下道:“我敬爱老师。你终于来了!”

    福帝摩略带惊讶道:“鲁兹,为什么召唤你会如此困难?”

    鲁兹带着恨意答道:“就在前几天,我的祭坛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如果不是我已经有宿主,拥有了精神力量的源泉。今天恐怕就见不到老师您了,您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不,孩子,我现在的身份是志虚大主教。”福帝摩低沉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这一对师徒也够倒霉的,学习亡灵法师的黑魔法,没事就琢磨阴谋,却出门撞鬼都栽在白少流手里,鲁兹自己成了真的亡灵。而福帝摩被发配到远离教廷的乌由。两人谈起自从上次分手后所发生的事情,对小白恨的真是牙都痒痒的,同时也深恨阿芙忒娜。最后福帝摩问道:“孩子,我现在从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总导师降为了志虚大主教,你却没有像别人一样假惺惺安慰我,为什么?”

    鲁兹:“敬爱的老师。我应该恭喜您才对!”

    福帝摩:“哦,为什么?”

    鲁兹:“在冈比底斯。总是有邓普瑞多那个老顽固绊手绊脚,还有教皇和约格那一对老小狐狸算计着一切,您的抱负与志向何时才能施展?而志虚这片方,国土广大相当于整个罗巴大陆,人口众多甚至超过了教廷现有的信徒。这是巨大的财富。正待老师您来开发,在这里建立起基业,其声势之旺将不亚于神圣教廷。您将掌握这世上最强大的精神力量源泉。而我,以亡灵之身永远追随您!”

    福帝摩满意点了点头:“不错,你果然是我最看中的学生,一眼看出了问题关键,当初约格要流放我到此,正合我的心意。”

    鲁兹有些疑问:“戈麦斯-约格这个人心机深远,|L们能想到的他不会想不到,怎会主动将老师您派到这里建立独立王国?”

    福帝摩沉吟道:“我有我的好处,他有他的利益,他无非是想掌握整个神圣教廷,而我却不能屈居在他之下,所以他让我远离冈比底斯,各取所需。”

    鲁兹思索着说道:“事情应该是如此,约格还太年轻,他需要建立自己威望,老师您是他踏上权力巅峰垫脚石,于是他给了您这个机会,知道你不会拒绝。”世上有什么比阴谋更高明?那就是阳谋!福帝摩明知道约格要流放他,并且要逼他将安插在冈比底斯的势力都带走,却仍然按照约格的想法这么做了,聪明如鲁兹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福帝摩:“我手下人虽多,但大多没有将帅之才,你是我最得力助手,就像约格在教皇身边一样。……当务之急,要帮助你获得更多的宿主,使亡灵的力量强大起来,最终彻底占据某一个宿主的灵魂,你可以重新回到人世,你现在有多少宿主?”

    黑暗的亡灵就像人们灵魂中的寄生虫,所有被他引诱接受黑暗亡灵召唤的人都成为他的精神力量源泉,当亡灵的意志彻底控制一个人的时候,那这个人就将完全成为亡灵的化身。在私下谈论时,福帝摩毫不忌讳的将这些人称为宿主。鲁兹答道:“普通人的精神力量太微弱,对我没什么用处,很惭愧,我现在只有一个强大的宿主,就是阿狄罗-维纳。”

    福帝摩微微动容:“原来是他,难怪我见到他时,在他的眼翳中看见了阴影,太好了,如果将来你能控制他成为你的寄身,那么将成为对付维纳家族的利器。神圣教廷已经放弃了对维纳家族的庇护,阿芙忒娜不肯回到教廷,特伊城堡与教廷大军为敌,利用阿狄罗是我们最好的复仇方式。”

    鲁兹:“老师,我现在的力量很微弱,远远不能完全控制他。”

    福帝摩:“没关系,志虚教区的一切都掌握在我手中,尤其是乌由神学院已经有基

    将在那里挑选一批人尝试着接受你的诱惑。”

    鲁兹:“神学院的负责人罗恩-波特,是当初邓普的亲信,他恐怕不会配合老师您的工作。”

    福帝摩:“罗恩-波特这个人我想把他赶出志虚,跟我合作,我迟早要铲除他。”

    鲁兹阻止道:“老师,千万不可着急。你现在刚来志虚立足未稳,这个时候与波特起冲突等于将邓普瑞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对我们并非有利。我建议还是要安抚他,以大主教的身份与他协商,并派人进入神学院协助与分管他一部分工作。渐渐的完成控制,等将来根基已经建立不可动摇,是赶走他还是铲除他都很方便。”

    福帝摩点头:“你的建议很好,有你在身边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明天就要去找波特院长好好谈一谈,派两名神官去协助他的工作,这是他拒绝不了。……在乌由,还有我们共同的仇人白少流。你看应该怎么对付他?”

    鲁兹劝道:“我和老师一样深恨这个姓白的,但是时机也不成熟,公然要杀他,以老师您强大的力量当然可以做到,但这等于和昆仑修行界对抗,现在我们不宜树敌太多。暂时忍一忍,先发展内部力量是最重要的。按志虚人的说法就是韬光养晦,不能小看古老的东方智慧。”

    福帝摩恨恨的说道:“我一想到这个白少流,灵魂中仇恨就在躁动。”

    鲁兹:“阿芙忒娜和白少流都是我的仇人,如果有一天我能控制阿狄罗,我想可以用最好的方式去报仇。老师您不必太急躁。白少流以一场私人决斗羞辱了你。您完全可以在未来的时间里想办法用一场私人决斗去消灭他。……眼前的乌由将要发生一件大事,老师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福帝摩:“眼前乌由还有什么事?”

    鲁兹:“就是世界经济年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人要来。他们当中有很多将灵魂寄托予上帝信徒,乌由大教堂将是他们来礼拜的方。……您还是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荣誉总导师,在很多人眼中仍然有威望,向他们展示您的魅力发出感召吧,这是你建立世俗间强大人脉的最好机会,如果将来您在志虚要有大做为,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凭借。”

    福帝摩的力量与野心,加上鲁兹阴谋和心机,却实是一个令人很头痛组合,这也许比在冈比底斯的福帝摩更加难对付。鲁兹在算计罗恩-波特这位在乌由代表邓普瑞多势力的人物,与此同+[到了这种可能。

    这天夜间,就在福帝摩与鲁兹在密室中密谋时候,乌由神学院的院长罗恩-波特接待了一位神秘的客人。这人敲开了波特寓所的大门,被波特让进了一间小小的有魔法阵掩护的会客室中,波特很惊讶的问道:“刚泽长老,您怎么会突然来到乌由,而且行踪如此秘密?”

    来自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的刚泽长老年纪约五十左右,一头桔色的卷发,面色甚是红润,他刚刚进入最高神学院成为长老不久,是邓普瑞多借约格之手新提拔的亲信。他坐下道:“是邓普瑞多大人派我来见你的。”

    “院长大人有事找我,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我没想到竟然会派您这样一位长老来。”波特的语气很是不解。

    刚泽长老摆了摆手:“有些事必须面谈,派别人来院长大人不放心,他不想让福帝摩有所察觉,是我主动请命来走一趟的。……你夫人还好吧,听说她怀孕了,不久将有你们的孩子,首先祝贺你要成为父亲了!”说话时他特意看了门外一眼。

    波特:“谢谢你的祝福,罗琳很好,预产期在明年。……她已经休息了,我们在这里说话没有任何其它人能听见,有什么话长老您就说吧。”

    刚泽长老压低声音很慎重的说道:“下面的话,只是在你我之间,不能外传。院长大人要您注意乌由的所有信徒,特别是神学院中的信徒,核心守护人要仔细挑选,尽一切可能阻止他们受到黑暗亡灵的诱惑。”

    波特脸色一变吃惊不小,失声道:“难道福帝摩大人……”

    刚泽长老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出来,这是个危险的指控,说出来你的处境也很危险,院长大人只是在猜测,他也不希望情况真的如此。所以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观察和试探福帝摩,看他究竟是不是一个披着法袍的魔鬼?”

    波特倒吸一口冷气:“志虚大主教鲁兹是亡灵法师,这还不伤及神圣教廷根本,假如福帝摩选择与光明教廷决裂,这太可怕了!他虽然已经离开了冈比底斯,但是在神圣教廷中仍然树大根深。”

    刚泽长老:“邓普瑞多大人认为福帝摩不会这么做的,至少暂时不会,但如果他真的是教廷内部黑暗势力的领袖,让他在志虚经营的时间越长,后果就越严重。”

    波特:“我记住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我的力量太弱,无法与福帝摩对抗,况且他有志虚大主教的身份,我得接受他的命令。”

    刚泽长老:“院长大人也了解,他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主要任务是观察福帝摩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向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求助,院长大人会亲自来处理的。……我离开乌由之后,你要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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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委蛇虚与藏丘壑(下)

在第二天上午,新上任的志虚大主教福帝摩,在乌由机室中又一次招见了乌由神学院的院长罗恩-波特。在冈比底斯一直以威严著称的福帝摩,表现出了少有的和蔼与平易近人的态度,热情的赞扬了波特院长的工作成就以及他对志虚教区所做出的杰出贡献,并且亲切询问了他的家庭与生活情况,也祝福他即将做父亲。

    波特院长对福帝摩大人的赞赏表示感谢,同时向这位曾经位崇高的大主教表达了长期以来的敬仰之情,并且表示在福帝摩的领导下,将以更大的热情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传递光明福音的事业中。

    务虚的话说完了,接下来该务实了,福帝摩以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道:“波特先生,虽然这里的环境曾经很困难,但是您的工作一直很出色,这让我感到万分欣慰!乌由神学官的影响还需要扩大,你需要更多的帮助与支持,我从冈比底斯带来了两名杰出的神官,从明天起将协助你在神学院的日常事务,这样你也好投入更多的精力到神学研究当中去,也有时间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这一招波特早想到了,就算福帝摩不是什么披着法袍的恶魔,以他的心性以及与邓普瑞多之间的摩擦,来到乌由后一定会插手神学院的,对于这样的要求波特无法拒绝,只能微笑着点头答应并感谢大主教的关心与支持。就在此时门外有神官汇报:“二位大人,乌由大教堂门前出了点状况。”

    波特皱眉问道:“这里是市区,又是大白天,在教堂门口会出什么状况?”

    神官吞吞吐吐的答道:“有人在教堂门口摆摊算命,有神官认出来,就是那个特别昆仑修行人风君子。……他就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二位大人。你们看这事怎么处理?”

    乌由大教堂门前不算偏僻也不算热闹,离商业区与居民区都有一段距离,在一片乌由各机关单位办公区的旁边,大门朝东,门前有一个路口。这个路口不是普通的十字路口。有两条稍宽的马路和一条较窄马路穿过,从天空俯瞰下去是六条路交叉汇聚,乌由大教堂夹在两条路的中间。

    风君子没有坐在教堂的正门口,而是坐在教堂门前台阶的北侧最下面一阶,面朝北方,看上去就像个逛街乏了坐下来休息的行人。但仔细一看又不对,他身穿着黑色对襟盘云衫,胸前镶嵌着两道绛红色的滚花竹片。很典型的志虚传统装束,鼻梁上却架着一副很时髦的宽边变色镜。最特别的是他的身前放着一张大白纸,上面写着“仙人指路”四个大字。

    如果这张招牌出现在火车站后面的广场,或者公园门口的天桥底下,那不用问,就是个摆摊算命忽悠人弄两个小钱花主。可是出现在乌由大教堂的门口。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论是麻衣神相还是梅花易数。或者是西方的塔罗牌等等占卜花样,在真正的教徒眼中都是异教徒的巫术,不仅不屑一顾,而且会厌恶而驱逐之。

    如果换成别人坐在这里亮出这张幌子,碰着脾气好的可能会轰他走。碰着脾气坏就要上去找事了。乌由大教堂的神父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发现路过行人总是在风君子面前驻足多看两眼,觉得有点不对,上前一看才知道有人把仙人指路的幌子摆到教堂门口来了。当即就有人上前要把风君子轰走。却被同伴拉住了。

    俗话说小鬼怕恶人,乌由大教堂是志虚教区的核心所在,不像波特的神学院,教廷里值守的神父都是志虚大教区高层,有人是认识风君子。这些人的位在教廷中不高不低,他们不太了解风君子具体的情况,但也听说过风君子传说,认出是他之后就不敢轻易上前招惹,而是回到教堂后面向福帝摩与波特神官报信。

    福帝摩与波特走出大教堂的时候,看见的是风君子侧后的背影,他坐在那里抬头望天,根本就没有留意后面有谁走出来。福帝摩看着风君子的身影脸上就浮出一股怒气,而波特神官神色很苦,表情就像在无声的说——风先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惹麻烦了?他苦笑着抢在福帝摩身前半步要过去和风君子打招呼,想找个借口劝他走。

    然而波特与福帝摩身形刚动又停了下来,同时转过头去,他们都是魔法修为很高的人,傀眼术很灵敏,此时都感受到一种压力从背后传来。只见对面路口,邻的最近的两条路中间拐角处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名身材修长的金发女子,她蔚蓝色的眼眸看着风君子的背影。福帝摩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女子在不动声色的凝聚力量,如果他想对风君子不利的话,这女子会立刻出手干涉的。

    波特小声道:“怎么是维纳小姐?”

    福帝摩也哼一声:“是她陪风君子来的吗?这算什么行径,赤裸裸的挑衅!”

    波特仍然悄声道:“大人,这里不是在教堂中,是在马路边。”

    福帝摩:“难道你认为这种行为不应该干涉吗?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着,被天下人耻笑吗?我要驱逐此人,就想看看阿芙忒娜敢不敢插手帮他!”

    他刚想有所动作却被波特神官一把拉住了,波特指了指街对面:“大人不要妄动,有警察来了。”

    从北面沿街缓缓开来一辆挂着警灯与警牌的越野车,开车的人正是乌由警察局的副局长常武,常武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驶座上的一位年轻女子说道:“杜局长,您刚刚到任就要亲自巡查整个乌由市吗?也不休息几天。”

    杜局长:“我需要尽快了解辖区内的情况,如果连乌由各处方都不清楚的话,坐在办公室里听报告怎么算了解?……老常,其实你不用亲自陪着我,随便叫个警官就可以了。”

    常武:“既然是我们搭班子,一定要协助杜局长搞好工作,我从派出所的片。在这里二十多年了,乌由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熟来乍到,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当然是我陪着最好。你为什么点名要来乌由大教堂,难道你也是基督徒吗?”

    杜局长摇头:“我不是基督徒。我父亲是信佛。”

    常武:“那我就有点不明白了。”

    杜局长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提醒的语气道:“老常啊,你是几十年的老刑侦了,也是被部里嘉奖过的英模。但是做领导工作思路不能总局限在立案破案上,要在大局上想的更多,世界经济年会要在乌由召开,我一上任担子就很重啊。这次从世界各来客人,有很多是基督徒。他们如果做礼拜的话,必然会来乌由大教堂,这里形复杂道路四通八达,是保卫工作的重点和难点,当然要来看看情况。……嗯?那是什么人?停车!”

    车已经来到了乌由大教堂门前,远远的看见一名身穿黑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魁梧男子应该是教堂中的神父。还有一名穿着西装很儒雅的男人站在神父身边,这两人都是典型的西方人面目。这两个人都在教堂大门口看着一个很奇怪人。这人身穿黑色镶绣唐装,背对着那两人坐在台阶一侧,腰杆挺的笔直仰脸望天,面前还放着一张大白纸。车从路上经过看的清楚,白纸上写的是仙人指路四个字。显然是个算命的。看打扮还挺古典。

    常武一眼就认出了风君子,嘴张的老大在街对面停下了车,他也没想到风君子会跑到这里来摆摊算命。新到任乌由警察局长杜小仙巡查乌由,偏偏在教堂门口撞见了。两人下车,站在街对面,杜小仙皱着眉头问道:“这就是乌由的风土人情吗?半仙跑到教堂门前摆摊,神父站在门口看着?……这里没有片警和协警吗?怎么算命先生如此大摇大摆?”

    常武远远看着风君子好气又好笑:“杜局长,人家就是在街边坐着,这好像不犯法吧,警察怎么管?”

    杜小仙:“在教堂门口搞这种活动,影响太坏了,外宾看见了会怎么想,你给这里片警打个电话。”

    常武没有掏电话,脸色平淡的说道:“外宾?已经在看着呢!教堂门口那两个,还有斜对面那个女士,都不是志虚人。……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叫城管来驱逐这位坐在街边的志虚老百姓,如果被外电报道,对警方以及乌由的形像不是什么好事。……你再注意一下,盯着他看的人还有很多呢。”

    常武不仅发现了阿芙忒娜,而且发现了另两个路口也分别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路口站住是萧正容与古部长,另一个路口走来站定是白少流与刘佩风。常武心中暗道:“我说怎么没人来赶风君子走呢,那帮协警混混看见黑龙帮的老大在这里,谁会管闲事呢?”

    古部长与萧正容站的位置正好远远对着风君子的右后方,古部长也是一脸苦笑:“小小,那就是你妹夫吗?果然名不虚传啊,他这一手在过去的江湖中就叫作堵山门,堵得你没脾气。我原来不放心乌由大教堂的状况,看见他跑来这里坐着,觉得没有我们密勤部门什么事了。”

    萧正容:“这么远看背影你就能认出来?”

    古部长:“我认识风君子比你还早,他小时候就喜欢在芜城街头闲逛。”

    萧正容:“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古部长直摇头:“他坐的位置太敏感,我还是不要照面的好,咱们就看着吧,你看,那边小白也来了,今天可真热闹。”

    小白与刘佩风站在与古部长他们相邻的另一个路口中间,人行道上的一棵老槐树下,小白苦笑着对刘佩风说:“老刘,今天很热闹啊,风先生一年摆摊三次,今年在元宵灯会上有一次,在齐仙岭上有一次,今天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居然摆到了乌由大教堂门口。”

    刘佩风也直皱眉头:“去年的时候教廷那伙人明显针对风先生,想敲掉昆仑修行界这个最大的山头,白总你张网收兔子干的很漂亮。可是现在教廷的人已经不找风先生麻烦了,风先生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他是嫌麻烦不够多吗?”

    白少流晒笑道:“既然教廷能把人派到齐仙岭上风先生的家门口,风先生为什么不能把仙人指路的招牌摆到乌由大教堂门口?教廷给风先生找了多少麻烦,现在不捣乱了风先生就应该感激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只许他们找茬不许风先生算帐吗?别人来可能是惹事生非,可是风先生要堵他们的大门堵的顺理成章,在世仙人那么好欺负吗?”

    刘佩风:“我就搞不明白了,风先生封印的神识到底恢复了没有?”

    小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天刑墨玉系着一根红丝绳就被他贴身戴着,随时可以以法力捏碎,他也思索着说道:“应该没有,但是封印神识的仙人还是仙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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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阶前指路朝天河(上)

佩风又向杜小仙那边望去:“老常旁边的女警官是谁很年轻呀,老常也学会利用职权享受了,带着朵警花出门逛街。”

    白少流:“你招子放亮点,看看那人的警衔,与常武一样都是乌由最高级别,应该是刚调来的局长。”

    刘佩风瞪大眼睛:“哇,美女警长啊!怎么做了老常的上司,我看不是家里的有背景就是和哪个大人物有一腿,否则这么年纪轻轻一大姑娘怎么能当上乌由警察局长?”

    白少流:“常警官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关局长被调走了,又空降来一个正局长,还是这么一个妞,心里也挺郁闷,这话当着他的面千万别说。……看这位警花的身段还有站姿,也是个练家子,有几手功夫的。”

    刘佩风怪笑:“练过的?那床上功夫应该很不错!”

    白少流给了他一拳:“你的嘴可够损的,小心让她听见了,直接给你铐走。”

    围观者都说今天热闹,其实场面是静悄悄的。波特与福帝摩站在风君子的身后,常武与杜局长站在街对面,阿芙忒娜站在另一侧的街对面,再过一个街口站着的是古部长与萧正容,剩下的一个街口站着的是白少流与刘佩风。

    风君子抬头看天,似乎想从蓝天白云之间看出什么花样来,深灰色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众人围在六个路口,所有的眼睛都看着他,神色心情各异。杜小仙终于忍不住了,重重的咳嗽一声板着脸走了过去。

    杜小仙的心情有些不快,她确实很年轻,人长的也很漂亮。调到乌由任警察局一把手,所有人对她表面上都很恭敬,可是背里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其实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却又没法说出口。一肚子怨气没方撒。她曾经在都城负责志虚领导人的保卫工作,在一次行动中立过大功,因此在仕途上走比别人稍快一点。

    中央和方的机会是不一样的,假如是在一个小县城里,打拼的再辛苦到头来顶多是个处级,可是在都城那种方,处级只是最基层,只要提升的稍快就是个司局级。调到方来做一个市警察局长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一到乌由就要迎接世界经济年会,她想到了种种需要注意的细节问题,并亲自在乌由各巡查,却感觉到属下对她的命令并不是真正的重视。

    比如说刚才,竟然看见一名搞封建迷信活动的算命先生把摊子摆到了教堂门口,而教堂里的神父只能干瞪眼看着。这不仅影响乌由的形像也可能引起很敏感的冲突和非议,她要副局长常武找片警来管一管。把这个人领回去好好批评教育一番,可是身为乌由警察局副局长常武竟然找借口推三阻四坐视不理。她一堵气就亲自走了过去。

    常武看着杜小仙的背影也在苦笑,他流血流汗二十多年,立过大小功无数,到头来却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小妞对他指手划脚。他对杜小仙个人没什么成见。但是自我感觉还是挺郁闷。看见杜小仙过去要找风君子的麻烦,常武知道杜小仙恐怕要碰钉子了,那位先生可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他就想看看杜小仙怎么应对,这位新来的局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风君子半仰着脸看天,似乎想从天上想出一朵花来,此时突然有一朵花挡住了他视线,也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朵警花的脸。他面前站着一位身着警服女警官,生的是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挺直腰身站在那里穿着制服别有一种韵味,但是一张脸却绷着不知道在和谁生气。

    “警官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风君子微笑着问道。

    杜小仙:“我没什么事,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风君子摇头:“有困难找警察,这句话我知道,谢谢你,但是我现在没困难。”

    杜小仙:“少贫嘴,你在干什么呢?”

    风君子:“走累了,在街边上坐一会不犯法吧?我在这里没看见禁止坐下的牌子。”

    杜小仙一指他身前的招牌:“这又是什么东西?”

    风君子:“志虚方正文啊,原来警官也对书法感兴趣,那么请指点一下,我这几个字写的怎么样?”

    杜小仙:“你站起来,走过这个路口,向西二百米,有个派出

    己去写份检讨登个记,乌由街头不允许这种封建迷信

    风君子:“封建迷信?请问何为封建,何为迷信,这可是个学术问题。宣扬神道立教者在后面大房子里,你找我麻烦干什么?难道乌由人不可以坐在乌由街头,坐在街头不可以在面前放一张纸?”

    杜小仙:“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的多了,哪一个进了局子不都得老老实实交待问题,人家那是合法的宗教信仰,你呢,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个看相算命。”

    “我不看相,我看人,看这滚滚红尘中百态世人,我不算命,我算天,算头上这片天的风云变幻,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交待的?”风君子也不生气,反而玩起了高深莫测,越看越像个江湖骗子。

    杜小仙俏脸一寒:“你是自己站起来走,还是让我请你走?”

    风君子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要着急嘛,你穿着这身警服就更应该讲道理,你说我是江湖骗子总得有真凭实据吧?”

    常武站在街对面没过来,杜小仙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对风君子动粗,一时之间还真拿他没办法。杜小仙还是很注意自己警察局长的身份,没有像普通协警那样恶言相向,而是冷笑着说道:“那好,你看看我是什么人,是来干什么的?”

    风君子想都没想就答道:“你姓杜,叫杜小仙,从都城来,刚刚就任乌由警察局长,你是想来把我从教堂门口赶走的,还想教育教育我。”

    杜小仙吓了一跳,退后一步道:“你怎么知道的?”

    风君子唉了一声:“我要是不知道吧,你就说我是江湖骗子,我要是说对了吧,又把你吓成这样。不要以为只有警察才懂推理,小姐,你看看你肩上抗的衔,是乌由最高的警衔了,我早听说乌由要新调来一位局长,没想到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士。”

    听上去那么神奇的话解释清楚了也就这么简单,杜小仙不由得仔细打量面前这位算命先生,又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风君子笑着反问:“现在都搞警务公开,你的任命前几天就上了警务网了,现在这年头,只要会上网,阿猫阿狗也能知道你的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

    风君子的回答顺理成章,却引起了杜小仙的警觉,一个奇怪的算命先生出现在大教堂的门口,竟然能够一眼认出乌由新上任的警察局长,江湖骗子关注这些信息干什么?她一侧步拉开了架式,条件反射似的向腰间摸去。

    一看她的反应风君子就知道可能有误会,赶紧一招手小声道:“杜局长别误会,我可是乌由的守法公民,你好歹也是个大领导,别在街上一惊一乍的让下属笑话。”

    杜小仙回头看了常武一眼,常武站在街对面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没走过来,又问了一句:“你是守法公民?干什么不好,偏要在街头算命?”

    风君子笑了:“我的职业就是搞预测,有合法牌照的。”

    杜小仙想招呼街对面的常武,想了想却没有,又对风君子说道:“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请出示身份证,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风君子很配合的站起身来掏出钱包取出身份证:“我叫风君子,职业是证券分析师,拥有合法证书,工作是市场预测与投资分析。”

    杜小仙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有些嘲笑的说道:“风君子?志虚国没有仙人指路的牌照吧?这是不允许的。”

    风君子:“诈骗是违法的,我清楚,但我没骗谁呀,指控要有证据吧?你说我后面的人是合法的宗教信仰,我没意见,至少形式上是那样,虽然很多人也认为他们在骗人,就像你以为我在骗人一样。……但你说我是江湖骗子,我有意见,仅仅是因为仙人指路这四个字吗?……警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信仰才符合世间法度?……答不上来?没关系,我告诉你,以免你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抓谁!……不可拟己心为天心,不可在世自称神,不可欺夺他人之信。这三条,是天条,我可是一条都没犯,就是在街边坐着而已,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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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阶前指路朝天河(下)

君子开口就是一番长篇大论,连天条都扯出来了,杜有些发懵。她抬头看向周围,教堂门口的两名外籍男子以及远处的那名金发女子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想抓这个人吧,确实没什么必要可能还是个笑话,转身就走吧面子上也挂不住,杜小仙有点后悔走过来管闲事了。堂堂的乌由警察局长,亲自去管一个街头算命先生,却没有把人收拾了,这实在说不过去。

    杜小仙站在那里看着风君子,心里已然有几分明白这人不是个普通的算命先生,也绝不是位简单的人物。她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笑了,对风君子道:“这位先生,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那好,给你一个机会,你就给我算算运数,我看你算的准不准?”

    风君子坐下了,指着面前的幌子道:“警官,你这是给我下套吗?我开了口就承认自己是算命的了!……算了,我不计较这些,相见就是有缘,送你三句话,第一句话是一句古语——人不知而不愠。……你走来时心中有怨气,觉得很多人对你都有误解,是不是?”

    杜小仙又吃了一惊,风君子的话说的还真就是她刚才心中所想,愣了愣又问道:“第二句话呢?”

    风君子:“你是谁就是谁,事实是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到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再去解释什么。比如说我吧,就是个乌由市民,坐在自己家门口还是坐在教堂门口没什么区别,你说我是骗子,我也不一定是骗子。”说完了他又回手一指教堂大门口的福帝摩:“再比如说他,不论穿着什么袍子,如果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得收拾。”

    风君子的话连削带打。既是说给杜小仙听的又不仅仅是说给她听的,他回手指着福帝摩说了一句话,却没有回头看福帝摩一眼。他的声音不大,以正常人的判断福帝摩是听不见,但是福帝摩不是“正常人”。他当然听清楚了,气的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杜小仙闻言若有所思,追问道:“第三句话呢?”

    风君子一笑:“你是个好警察。”

    杜小仙有些意外:“怎么会这么说?”

    风君子:“你身为乌由警方最高领导,肯听我一个算命先生讲这么多道理,没有直接叫人把我带走了事,相比现在的警察已经很不错了。”

    杜小仙一皱眉:“听这位先生的语气,您对乌由警方评价不高?”

    风君子:“话不能这么说,我不是单指乌由。甚至不是单指志虚,我只是说你,你心里有怨气,却没有忘记该怎么做事情。怎么样,现在气消了吗?”

    杜小仙的气确实消了不少,却还嘴硬:“你说不对。我没有什么怨气,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这样坐在教堂的门口,可能会遭人反感。”

    风君子:“没关系,我不生气!……等等!”杜小仙已经转身欲走,风君子又叫住了她。

    杜小仙转身问道:“你还有什么事?”风君子不说话,笑眯眯的伸出了一只手。杜小仙杏眼一瞪:“你这三句话是要收钱的喽。想要多少?”

    风君子:“不敢收您的钱。还真怕你给我铐走了,但是付点咨询费是应该的吧?这样吧,我口渴了。一瓶水。”

    杜小仙不说话,扭头走到不远处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朝风君子扔了过去,风君子伸手接住说了声谢谢。杜小仙大步走到街对面对常武道:“上车,走了。”

    常武上车启动,笑着问:“杜局长,你怎么不管他了?”

    杜小仙:“这人不是个算命的,也没犯什么法,你以前在乌由见过他吗?”

    常武笑道:“岂止见过,我从小就认识,他是我中学同学,叫风君子。”

    杜小仙差点没叫出声来:“是你同学?你刚才怎么不过去打招呼?他到底在干什么?”

    常武:“这个人很有意思,一年嘛要摆摊算命三次,就是玩。但是他也不简单,我看你过去了,觉得和他聊几句对你没坏处。”

    杜小仙看着前方:“看来你很了解你这个同学,难怪刚才没过去。”

    警车开走了,古部长和萧正容对视一眼,也离开了。杜小仙以为她刚才和风君子

    ,远处的人不可能听见,实际上这里都是耳聪目明之个人听的是清清楚楚。阿芙忒娜望着风君子的背影,眼神中有欣赏之色也有一丝担忧,福帝摩的眼神快喷出火来,站在那里身体绷的很紧就像一具石像,而波特神官看着风君子在苦笑神情也有些疑惑。

    这时刘佩风问小白:“白总,警察怎么没把风先生带走啊?”

    白少流:“很简单,那位漂亮女警官知道风先生不是摆摊的算命先生。……再说了,风先生今天在街边坐一会,就让警花拐跑了,回家交代不清楚是要跪搓衣板。……老刘,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故事,关于本朝太祖的。”

    刘佩风有点没反应过来:“白总怎么想起本朝太祖来了,什么故事?”他们说的太祖,倒不是指真的庙号,而是比喻当代志虚的开国元首。

    白少流不紧不慢问:“太祖讨过饭,你知道吗?”

    “太祖当过叫花子?不可能吧,可没读过这段历史,太祖家境还算不错的。”刘佩风直摇头。

    话说当朝太祖,自幼非常人也,举止总有出人之处。比如太祖少年时曾特意在喧闹的城门口读书,以修磨心志,这在志虚国已传为佳话。但还有一段传说人所不知,有一年暑假,太祖突发奇想,与一位要好同学相约结伴远游,不带盘缠却一路乞讨,以体味世间冷暖修身养性。在那个年代讨饭可不是一个好工作,行路很远之后,两人已经衣衫褴褛饿的够戗,来到一个乡间市镇。

    同学问太祖怎么办,太祖说不着急,向过路人打听当最有名的乡绅是谁?问明之后径直来到这位乡绅家门前求见,和门房说话的时候乡绅正好回家看见这么奇怪的两个人来拜访,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太祖直言不讳,就说自己是来讨饭的。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乡绅把两名要饭花子让进了客厅,不仅好吃好喝招待,临走的时候还送了几块银洋做盘缠。太祖告辞后,仆人不解的问乡绅为什么要这么做?乡绅苦笑着反问道:“你见过这种叫花子吗?看其言行谈吐,绝不是普通的乞丐,而是这世上非常之人。”

    在回去的路上,同学也不解的问太祖乡绅为何要如此招待?太祖冷笑着说道:“他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乞丐,所以才好吃好喝还送盘缠,假如是真正的乞丐,他才不会有如此好心呢,这种人,哼!”

    这便是小白讲的“太祖讨饭”的故事,也不知道是真的传说还是他自己的杜撰,刘佩风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道:“太祖最后这句话,不太厚道啊?”

    白少流:“太厚道的人,哪能称霸天下呢?……这样的话,不要多说。”

    刘佩风:“我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起太祖要饭的故事了,今天杜局长不也给风先生买了一瓶矿泉水吗,知道他不是算命先生,但是风先生可没有说杜局长的坏话。”

    白少流:“所以太祖是太祖,风先生是风先生。”

    刘佩风:“风先生今天这一卦算的热闹,时间、点、人物都很有趣,刚才那位杜局长上前管闲事,却不知道这里真要出什么事的话,根本轮不着她来管。”

    白少流:“话也不能这么说,杜局长和常局长都走了,说明风先生在乌由大教堂门口亮出仙人指路,警察也不管,我看那位福帝摩恐怕也没有理由找风先生的麻烦吧?”

    刘佩风:“他敢!”

    白少流:“他要想玩阳的,志虚秘勤局不会答应,他要是想玩阴的,我绝不会答应,既然到了乌由,就得老老实实待着,否则一样收拾。”

    刘佩风:“嘘,白总小声点,别让福帝摩给听见了!”

    这两人一搭一唱,就像说相声里的捧和逗,刘佩风故意让白少流小声点,其实以福帝摩的耳力是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他站在那里看着风君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始终一动未动。白少流看着风君子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约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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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梦里仙容似当年(上)

格将福帝摩流放志虚,教廷高层都能猜到他的用意,仑修行人之手除掉教廷中这个妨碍他掌握最高权力的心腹大患,同时也想借福帝摩来削弱昆仑修行人的力量,让这位荣誉总导师发挥最后的余热,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但是小白清楚约格真正的用意绝非如此,他是想借此事消灭教廷内部图谋昆仑的势力,同时也掌握教廷。这一盘棋下的很大,连风君子都算了进去,因为风君子在乌由,也是一枚最重要的棋子。梅野石可能看出来了,干脆把天刑墨玉交给了小白,但风君子也够配合的,福帝摩刚来乌由,他就拎着张幌子自己出来现眼。

    风君子堵在乌由大教堂门前整整一天,连饭都没吃就喝了一瓶矿泉水,他可真够精神的。阿芙忒娜与小白就在街对面也整整站了一天,乌由大教堂进入来往的人都看见风君子了,第二天风君子的“事迹”就在乌由的教廷与修行人之间传遍了,第三天就传遍了整个志虚。

    这一天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风君子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扭了扭腰,卷起幌子一言不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阿芙忒娜目送他远去,也转身欲走,这时白少流走了过去打招呼道:“维纳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乌由了,在特伊城下你曾帮过我的忙,我还没谢谢你呢。”

    阿芙忒娜温和的笑:“不必谢我,其实我应该代表维纳家族谢你,找我有事吗?”

    白少流:“有事请教,能否借一步说话?”

    阿芙忒娜:“我也正想找你,随我来吧。”

    在洛园西边,阿芙忒娜买下的那栋别墅里,白少流正在喝茶。他问坐在对面的阿芙忒娜:“维纳小姐,您这次到乌由,是担心风先生吗?”

    阿芙忒娜:“福帝摩任志虚大主教,你我都明白约格的意思,但是我想有你在。风先生遇到麻烦有人会出手。但是我担心我的弟弟,阿狄罗还在乌由,如果一旦起冲突,他的处境不是很好。如今乌由教区,为福帝摩效力谈什么上帝的荣耀多少已经显得可笑,我劝他放弃神殿骑士的荣耀离开这里,可是他拒绝了。”

    白少流劝道:“放弃不是那么容易的,您放弃对风先生的恨。付出了多大代价?”

    阿芙忒娜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其实那不能叫放弃,我根本就不该恨他,而且人们以为我付出的代价,是我本来就不必拥有的。……不谈这些了,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白少流:“这一次回乌由,有一个很特别的人托我问风先生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何为化身,第二个问题是何为诛心锁。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维纳小姐能够帮我转问风先生。”

    阿芙忒娜有些意外:“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呢?”

    白少流:“我要问得等到风先生恢复神识之后,我不知何时才能等到那一天,如果现在就问,我觉得维纳小姐比我更合适。我觉得你和他的关系可能比我更近。”

    阿芙忒娜抬头看了白少流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答道:“那我就找机会帮你问一声吧,这两个问题很有意思。其实我也想问。”

    白少流:“什么时候能告诉我答案?”

    阿芙忒娜想了想:“最快话,可能在两天之后吧。”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小白对自己的猜测也有了几分确信,那就是风君子和阿芙忒娜之间可能有一种特殊的交往,以平常人不所知的某种方式,因为这一段时间这两个人几乎没有打交道,可是小白能感觉到阿芙忒娜提到风君子时那种熟悉的心态,熟悉就像一直在身边。

    ……

    就在风君子把“仙人指路”的招牌摆到乌由大教堂门口这一天,尚云飞也来到了乌由,他这一次来的很高调,以一位知名的海外侨胞、山魔国金融巨子、慷慨的慈善家的身份,在世界经济年会之前就提前到了,据说他在乌由有很多重大投资意向要落实。

    尚云飞选时机非常好,如果在世界经济年会上,他肯定不是一个最引人关注的人物,但是现在他提前来了。乌由当政府早就在准备接待事宜,此时的尚云飞成了唯一贵客,他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他的行

    各大媒体跟踪报道。

    尚先生不仅是一位成功人士,还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他没有住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而是在乌由市郊一座名叫松明宫的寺院中落脚。这天晚上,他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位客人既有昆仑大派掌门的身份,又代表着乌由最大的企业集团,他就是与河洛集团董事长艾思交往甚密的长白剑派掌门杜寒枫。

    经堂中,杜寒枫在下首落座,正在侃侃而谈:“云飞师叔修为高超神通广大,泡影人间大法名震天下,而在世俗中也为人间翘楚,成就万人难及,红尘内外皆能如此,实在令晚辈佩服。”

    尚云飞淡淡道:“功、业,不强求也不避惧,不必多提。你年长于我,不必总是自称晚辈,以道友相称即可。杜掌门特意登门,一定有要事相商吧?不必虚言太多。”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必。

    杜寒枫:“修行人不可论年岁痴长,礼数还是要有的,云飞师叔开口果然直透人心,我就不说废话了。今天来不为修行事,而是谈生意,希望能和师叔合作收购河洛集团。”

    这话说的突兀,但是尚云飞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吃惊的神色,只是语气稍显诧异:“道友是一派掌门,怎么谈起收购河洛集团?”

    杜寒枫:“不瞒你说,我今天来全权代表河洛集团的董事长艾思女士。”

    尚云飞:“哦,你是代表洛水寒的遗孀而来,她已经是河洛集团的薰事长,为什么要找人收购自己名下的河洛集团?”

    杜寒枫:“师叔何必诧异,有些情况我想您应该了解的,河洛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是洛兮,而且在洛水寒生前,已经将集团中最重要的资产和大量流动资金都转移到在山魔国注册的洛氏投资公司。洛氏投资公司是以河洛集团与洛兮的名义共同投资,表面上河洛集团是第一大股东,但是洛兮个人直接与间接占有了最多的股份。”

    尚云飞:“看来洛老先生把一辈子的心血都留给女儿了,洛夫人想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可是这与我有何干?”

    杜寒枫:“请问白少流你认识吗?”

    尚云飞:“当然认识,坐怀山庄庄主,海南派代掌门。”

    杜寒枫:“白少流年纪轻轻,修为平庸,出身于市井毫无背景凭借,虽然有昆仑前辈高人的扶持,但是两年之间自立门户,他最重要的依仗是什么?修行立派讲究道、法、师、侣、、财,他最大的凭借就是河洛集团,洛兮其实掌握在他的手中,我只不过是想帮助艾思女士从白少流手中夺回这笔财富,同时也断了坐怀山庄在世俗中的依仗。没有了河洛集团的滚滚财源,白少流恐怕也就没有了底气。”

    尚云飞睁开眼睛,眸子中有精光射出:“洛氏家事,杜掌门与白庄主的私仇,我不欲过问。”

    杜寒枫抬头与他对视,缓缓道:“白少流是梅野石在乌由一手扶植起来的势力,其人与风君子也休戚相关,我曾闻当年之事,是风君子师徒逼死了你的上师,以巩固梅野石昆仑盟主的位,而云飞师叔不得不远走海外避祸,难道白少流之事与你无关吗?”

    尚云飞低下了眼睛,反应不惊不怒:“避祸?我无惧也无所避。生息缘起,我上师虹化来去从容,何来逼迫之说?你所言凭风无据,不要再说了。你如果想谈修行事,那么我们就印证一下心得,如果你想谈事间经营事,那就言商。”

    杜寒枫听他这么说,语气也变了:“那好,尚先生,我们就在商言商,我们希望与你合作,在山魔国与洛氏投资公司进行一次资产置换。”

    尚云飞不动声色:“具体方案呢?”

    杜寒枫:“我们希望尚先生以一家投资公司的名义高价收购洛氏投资的资产,价格一定会很合理,洛兮也没有理由反对。”

    尚云飞:“然后呢?”

    杜寒枫:“不必担心您的利益受损,艾思女士会将这家投资公司再整体买下来。”

    尚云飞淡淡的笑了笑:“原来是打算用河洛集团的钱,收购洛氏投资的资产,杜先生很会做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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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梦里仙容似当年(下)

见尚云飞的“夸奖”,杜寒枫很“谦虚”的解释道:艾思女士的主意,我只是来与尚先生沟通。”

    尚云飞:“这是构陷于洛兮,这样的生意我不感兴趣。”

    杜寒枫赞道:“师叔是有道之人,不取无义之财,可是此行并非无义,一切都依世间法度,无非是经营取舍。你看这泡影人间,钱财归于艾思还是归于洛兮,与师叔有何差别?河洛财富在洛兮之手,无非是白少流拿去经营他的坐怀山庄,若在云飞师叔之手,可以救渡万民。”

    尚云飞:“你此言有误,洛兮之财还是艾思之财,与我何干?”

    杜寒枫:“当然有关系了,艾思女士想以河洛集团的名义与尚先生在乌由合资建立一个金融创业机构,这一定会得到乌由官方的大力支持,她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尚云飞:“我都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叫她提供详细的方案给我的助手看,如果合理合法,就可以合作。在我眼中,这不过是人间经营钱流变换,依世间之道而取,依我心而用。”

    杜寒枫:“我很敬佩师叔这种淡然超脱的心性。那就这样吧,我明天就会让人去与你的助手联系,这些俗务自然不必师叔亲自操心。”

    尚云飞端起茶杯:“杜掌门,你也是一代高人,怎会插手这些事情?”

    杜寒枫:“正如师叔所说,不强求也不避惧,白少流能取,我也可取,有差别吗?”

    尚云飞淡淡道:“有没有差别。你自己心里有数,对我而言,这只是一项投资而已。不涉及其它。”

    ……

    白少流提了两个问题,他告辞后阿芙忒娜也独自思索了半天。第二天夜里,她穿着一身白袍,来到了海边无人之处,手按胸前轻轻的祈祷,月光下展开了一对白色的羽翼。羽翼张开并不扇动,星月光辉就像流淌的河水,阿芙忒娜的身形顺流而上飞向天际。

    她离开乌由向东南飞去,来到了亚特兰大洋中那个海岛上。银沙滩外山脚下,青春之泉与那间小木屋静静的呈现。一切就像二十一年前的模样,似乎从未改变。阿芙忒娜走进了小木屋,这里床和物件都是风君子炼化万年不朽的歌宣木打造。阿芙忒娜在床上躺下,头枕着那本书页残破的《道德经》。闭上眼睛恬恬的睡去。

    她刚刚睡去不久,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柔和的光芒洒在银沙滩上,外面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听上去是有人在静夜中漫步。阿芙忒娜听见了这声音,从床上起身。赤着一双玉足跑出木屋。月光下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少年。看面目宛然正是二十一年前的风君子。

    这是阿芙忒娜的梦境,她怎会回到这里来做这样梦。而且知道自己会在梦中相遇风君子?这说来就有些玄妙了。

    风君子送给她一本书,在她离开乌由之前,又特意告诉她睡觉的时候将此书放在枕头底下,会有安神之效。阿芙忒娜当然猜测这话有所指,回到郁金香公国之后每夜就寝,都把这本道德经放到枕头底下,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变化。不仅不能安神,因为总是想着这件事,反倒更加心绪不宁,她微微有些失望,但是每天仍然将这本书放在枕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芙忒娜渐渐的不再失望也没有再留意,但是将书放在枕下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与顾影处理完万国摩通银行股份转让事务后,阿芙忒娜又一次来到了这座荒凉而温馨的海岛,她每年几乎都要在这里住上好几个月,这里有风君子留给她的小木屋还有让她永驻容颜青春之泉。

    临睡前饮下一口清凉的泉水,躺下还没多久,阿芙忒娜突然感觉前额有些异样,仿佛像有人在用手指拨弄她的头发。她可是这世上一流的高手,怎么可能让人如此接近还没有察觉,可奇怪的是她虽然惊讶但是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畏惧。她睁开眼睛,突然坐了起来,颤声道:“风君子,你怎么……”

    这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有一句俗语叫做梦也想不到,眼前的场景确实是让她做梦也想不到。面前人确实是风君子,但不是现在风君子,带着调皮笑容还是当年那个英俊的少年,与二十一年前初次梦中相遇时一模一样。

    风君子握住她一只手:“阿娜,看见我这么吃惊吗?你不认识我了?”

    芙忒娜:“你,你怎么一点没变?不,你怎么变回了子?”

    —

    风君子笑了:“我从来就没有变过,你看见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在你面前的,是我的梦中化身。”

    阿芙忒娜:“梦中化身?”

    风君子:“也不能这么说,眼前的我,是你的梦中我的化身,但与我没有区别,你可以就当作是我本人。”

    阿芙忒娜握住风君子的手臂,抓的很紧,似乎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你封印的神识恢复了吗?”

    风君子摇头:“还没有,但尘世中的我依然是在世仙人,心中已然明澈,无非是少了那一段记忆而已。”

    阿芙忒娜:“那你怎么能在梦中知道过去的一切?”

    风君子:“因为这是梦,是你的梦不是我的梦,梦中化身的灵引我在二十一年前就留下了,你知道我少年时的脾气,有时候也会和老天爷作弊的。”

    阿芙忒娜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风君子家过夜,风君子曾告诉她仙人能有梦中化身,原来那本书就是灵引,需要在这个海岛的小木屋中才能招唤出风君子留下的梦中化身。阿芙忒娜一伏身扑到了风君子怀里,喃喃道:“你在那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吗?”

    风君子搂着她柔声道:“那时的我可以感知过去未来,但世间变数并不由我,我不清楚你能不能渡过这一劫,也不清楚你能不能见到我留下的梦中化身,今天看见你,我总算放心了。”

    阿芙忒娜:“你放心什么了?”

    风君子:“我当年曾告诉你,会在二十年后给你带来一场苦难,我很抱歉,但是你能见到我的梦中化身,说明你的心已经从苦难挣扎中解脱,否则你我此时无法相见。”

    阿芙忒娜:“这就是你所说的劫难吗,我已经安然渡过了吗?”

    风君子:“也许还没有,连我自己都没有从世间劫中最终解脱。”

    阿芙忒娜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我已经不在乎,感谢上帝,你回来了,还是当年的你。”

    风君子:“你眼前的我没有神通,也不能改变世界上任何事情,甚至与现在的我本人毫无关系,只是属于你梦中世界的一个我。”

    阿芙忒娜:“还有什么区别?”

    风君子:“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更年轻,你是喜欢看见什么样的我呢?”

    阿芙忒娜:“你就是你,我没有想过,你会不会在我的梦中消失?”

    风君子:“除非我本人封印的神识已复,施法收回这个化身,否则我始终会在你的梦里,直到你不再想见我的那一天。”

    阿芙忒娜:“我怎会不想见你,你将来会收回梦中化身吗?”

    风君子:“我如果能收回此梦中化身,那说明我封印的神识已复,世间已不再成劫,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阿芙忒娜揽着风君子不撒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然会为你的解脱高兴,但也不希望你在我的梦中离去。”

    风君子将她从怀中扶了起来,又伸手拂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浅笑着说:“超脱未必就是离去,到时候我们都会明白的,终于在梦中重逢,你想对我说什么?……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便是阿芙忒娜唤回风君子梦中化身的经过,此后她一直留在海岛上没有离开,直到顾影找到这里,请她回郁金香公国。回到罗巴大陆后,神圣教廷宣布恢复她的荣耀,并希望她担任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在邓普瑞多的心目中阿芙忒娜是取代福帝摩的最佳人选,但是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听说福帝摩被贬为志虚大主教,阿芙忒娜也回到了乌由,在乌由大教堂门前见到了风君子本人,这个两鬓斑白的风君子就是真正的他,也许他并不清楚阿芙忒娜梦中发生的一切,阿芙忒娜在乌由街头看着他,心情复杂难言。

    白少流突然出现,请她转问风君子两个问题,阿芙忒娜若有所思,因为那一句“何为化身?”也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她不会去齐仙岭打扰风君子本人,而是回到了海岛,又一次见到风君子的梦中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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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何如化身入世间

风君子,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何为化身?”这娜的梦中,两人并肩漫步在海岛的银沙滩上,海风吹动她金色的长发与白纱长袍,玲珑的曲线时隐时现。

    “站在你面前的不就是吗?你好像已经问过这个问题。”风君子转过身来看着阿芙忒娜,月光从他的背后洒下,他的长衫闪烁着点点银色丝光,眼睛像星光一样明澈。

    阿芙忒娜笑了:“是啊,我这个问题很傻是不是?但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风君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似是自言自语道:“那就从你眼前的我说起吧,你不是昆仑修行人,我们换一种方式去谈,请问你希望和什么样的我相处?”

    阿芙忒娜挽住了他的手臂:“这样的你不也很好吗?事事怎么能都按照我的希望。”

    风君子不答话却又问了一句:“我希望以什么样的我与你相处?”

    阿芙忒娜将脸颊贴在风君子的肩头:“你是在问我吗?”

    风君子停下脚步站直身体:“不是问,是答,这就是你的梦中我的化身。”

    阿芙忒娜依在他的身边,看着远处的海面问道:“这我已经明白,但是问这句话的人是个昆仑修行人,他就是白少流,我想他要问的是修行中的化身境界。”

    风君子想了想:“修行境界,参透方能修成,而修成之后才算真正的参透,今天就讲一讲这个‘参’字。”

    阿芙忒娜:“上个月,仅仅一个‘玄’字你就讲了七天,这个字你又要讲几天?”

    风君子一笑:“一天就够了。只要你能听懂,若论化身,你也有的。你所学法术,不也能召唤守护神吗?我看见过你召唤的守护神,真的很可爱,和你一样。”

    阿芙忒娜也笑着反问:“在你眼中,那就是我的修行化身?”

    风君子:“也可以这么说,白少流既然有此一问,肯定还有第二问,你就都问出来吧。”

    对于风君子的神奇之处,阿芙忒娜丝毫不以为异。点头道:“确实有第二问,那就是何为诛心锁。”

    风君子笑出了声。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我明白了,这是另一人所问,当年被我用诛心锁捆住元神人。……阿娜,坐下。听我慢慢说……回到刚开始的那个问题,我们希望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人希望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所有人都面临的问题,就算有人从来没有去思考过。……修行人,也包括你这样的修行人,之所以谈修行,其实都在解决这个问题。……”

    修行人的修行。广义上来说都是一种自觉的自我超脱。一个人来到世上。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人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个体与群体处境更满意。而同时人们在这世上受到了太多的束缚,欲望和能力以及人心都有极限,一代又一代的人在不断突破与制造新的束缚。其实每个人一生在做的事情,都是在朝一个目标在努力,那就是希望做一个什么样人?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而有趣的是,一个人必须和世界相处才能存在。超脱这一切的终极境界在哪里呢?

    也许真正超脱的人才有答案,但是在修行的过程中,有一个境界谁也无法回避,那就是化身。

    当年七叶修的是丹道,到达阳神境界再更进一步,修得化身五五大神通;现在白少流学是净土宗净白莲台大法,没有丹道中阳神境界,但他一样要修成莲台化身;而阿芙忒娜不是昆仑修行人,她所召唤的神迹,也回避不了这个境界。那么何为化身?

    从参透角度,化身就是知行一体的我,是每个人内心中所设计的那个自己,这种人生境界如何达到?当你心中所求的你,就是真正的你,那算是参透了。当你能够将之凝炼,展示出来的时候,那就是修成。如果境界更深,一个人可以展示出不同的化身,甚至无穷的化身,所谓无穷不是数量上的无穷,而是世人所见的无穷。

    说到这里阿芙忒娜突然问道:“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人认为现在的我就是想要的我,心满意足,这也叫化身境界吗?”

    风君子摇摇头:“两回事,你举个例子说说。”

    阿芙忒娜难得露出调皮的笑:“比如一头混吃等死的猪。”

    风君子哈哈大笑,笑的身边的月光都在颤动:“我们所说的化身境界,是一个人追求自由超脱所必经的一个步骤,首先必须要有精神世界中超脱束缚的自觉,还要求证理想中的那个真实的自我,然后修成,把它展现出来,那个我,就是化身!……阿娜,你别再故意逗我笑了,该我问你一个问题了,修行的目的本非为了神通,但也不是不为神通,那你所拥有的神迹又有什么意义?”

    阿芙忒娜坐在沙滩上抱着风君子的一只胳膊,眨了眨眼睛道:“为了证明上帝的存在。”

    风君子苦笑:“你能不能换一种说法呢?”

    阿芙忒娜:“让人们感受到那种超脱,让人们挣脱这个世界对我的束缚,我所学的魔法,来自于能够与主所创造万物沟通的力量,在这个过程当中,体会到主是存在的,我也是存在的。”

    风君子点头,用称赞的语气道:“那就是在寻找与世界相处的那个我,你找到了,也许你学的西方魔法中召唤守护神的心法就是如此吧。”

    阿芙忒娜:“化身并不是最终境界,但是按你的说法,不论是学习你们昆仑各派的道法,还是西方的神迹修行,都必须经历这一种境界,为什么呢?再往后又会怎样?”

    风君子沉吟道:“有一种说法叫大神通境界,神通之所谓大,就是从拥有化身开始的。心明爱欲不牵,身受磨难考验,知觉魔境未堕。寻

    能破,历尽真空妙有,穿行苦海途中,此时所有的所经重新凝炼成那个理想存在的我,化身方能显现。比如修丹道,能有化身五五大神通,此五五非五五是名五五。”

    —

    阿芙忒娜又插话道:“距离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圣慈,还有多远?”

    风君子又苦笑:“说近很近。说远那就远在天边,我不是上帝。没法回答。其实又可以从问题的开始来谈,我如何与世界相处,世间又如何与我相处?”

    阿芙忒娜陷入了思索,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之后才自言自语道:“你以前对我说的修行过程是逆天而行,最终却要与天道相容,到那时与世界相处等同与自己相处,日月山河皆如化身无处不在。就像人们总说自己看不见上帝,可是眼前一切都是上帝的化身,不仅要知道这一点。还要求证这一点。这就是化身境界之后的超脱吗?”

    风君子扭头看着阿芙忒娜。神情饶有趣味:“你是三句话不离上帝,有时候看你这么说话我也觉得真好玩!……其实这就是你问的第二个问题了。何为诛心锁?我可以告诉你,诛心锁这种仙术是所有入世间法的最高境界。”

    阿芙忒娜:“入世间法?到现在为止,你几乎没有一字谈神通啊,我们似乎是在讨论哲学。”

    风君子用些许夸张的语气道:“就是在讨论哲学嘛,你也喜欢这样。……那就说神通吧,我用诛心锁锁过一个人,那个人已经修成化身五五的境界,按照我们刚才的说法,他已经超脱自己的身体束缚凝炼出那个真实自我,从此神识不灭,这种人是杀不了的,把他砍成肉酱也没用,那我是怎么把他锁住呢?”

    阿芙忒娜:“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他一定有什么缺陷,或者他的修行一定有什么偏差,被你这个没有魔法力的人制服了。”

    风君子:“用你愿意听话说吧,上帝与世界相处,就像与自己相处。那么每一个人达到化身境界都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如何与自己相处?我制服他的方式其实也简单,就是要他困入与自己相处的境中,哪怕他有五五化身的大神通也挣脱不了。”

    阿芙忒娜喟叹一声:“风君子,我明白了为什么诛心锁是入世间法的最高境界。”

    风君子把她的一只手拉了过来,合在两掌中心道:“说说看?”

    阿芙忒娜顺势依在他胸侧,抬眼看着星星若有所思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所有事,其实都是在寻找一种相处的方式,文明发展了这么多年,究竟要到达一种什么样状态?有一种什么样的规律在推动它,每个时代人们有不同的看法,有各种法则,什么样的法则被抛弃,什么样的法则被保留,根据在哪里?”

    说到这里风君子揽住她的肩膀道:“根源就在于此了,人世间的规则始终在寻找一个方向,就是如何与自己相处。所有的罪与罚、邪恶与黑暗、约束与自省,就在于人们的所行不能与自己相处,世间的法则最终还是要据此而定。与他人相处就像自己与化身相处,与世界相处也似自己与化身相处,这就是永恒法则的来源,想一想几千年来多少人留下了多少思想,真正被人们认可继承的精髓有什么共同点?有一些很简单的话,为什么能流传几千年,到今天还让所有的人思考?”

    阿芙忒娜:“假如真如你所说,这世上的人们将拥有多么超然的眼睛?可能吗?”

    风君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可能不可能,我也不清楚,我说的就是入世间法的最高境界如此,而不是眼前的世间如此。修行人要从此超脱,思考者要得此感悟。……我所谓的点化世人,或者你所崇倡的传布福音,其实就是在告诉人们这些。”

    阿芙忒娜:“没想到你是这么和我解释化身的。”

    风君子:“这只是参透,对于修行人来说,还需要最终修成,就不知道白少流那小子能不能有所突破了,你就把我的话告诉他吧。”

    阿芙忒娜:“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是在世仙人了。你有此境界,所以才能借天下一切神通,最终却需要去经历世间劫。不知道你神识恢复之后,又会对我说什么?”

    风君子笑:“到时候再说!”

    ……

    风君子的梦中化身解说化身之道,白少流还没有来得及听闻仙人指点,这一天却首先听闻了一条噩耗——黄静在康西遇难!

    这天他回家的时候,庄茹的眼睛是红,脸上泪痕未干显然是刚刚哭过,小白隔着门就能感受到那种哀伤的心情,没等庄茹开门,他伸手一指锁自己就开了。迎住门前的庄茹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庄茹一头扑进小白怀中,嘤嘤的哭道:“黄静。黄静出事了!”

    小白也吃了一惊,扶起庄茹的肩问道:“她底怎么了?人在哪里?”

    “她已经死了,你再帮忙也来不及了,怎么好好的就没了呢?”庄茹在小白怀中流泪不止。小白把她扶到沙发上。抱着她仔细询问,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这一次回到乌由之后小白没有见过黄静,黄静已经从楼下搬走了人也不在乌由,她和她新交的男朋友去康西旅游去了。这些小白都清楚,因为几个月前黄静曾经私下找过他一次。

    那是一天傍晚,黄静穿着一件浅红色的套衫。精心的化了淡妆。就站在楼下的花园中等回家小白。见到小白说有事找他。小白去了她家,坐下后黄静试探性的问道:“小白。我们单位有个男同事缠我缠很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理他,可是他追着我不放,每天下班都等着我一起走,你说该怎么回绝他?”

    小白能听

    试探的用意,黄静其实是在选择与取舍,她有可能真小白说:“你跟我吧。”可惜小白没有这么说,而是笑着劝她:“这种问题我不好说,伟平已经去了很久了,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如果这个人不错,你又喜欢,不妨和他交往,如果这个人你不喜欢,他却无礼纠缠你,我找人去收拾。……现在告诉我,想不想要我找人收拾他,如果你说想,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再纠缠你。”

    这个回答让黄静有些失望,她给小白倒了一杯饮料,然后坐在了小白的身边,幽幽说了一句:“小白,这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我只想知道,在你心中对我有什么希望?”

    白少流:“我只希望你能忘记过去的悲伤,好好过日子,找到幸福快乐,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黄静低着头双手不安的在膝盖上交叠,终于弱弱的问道:“你难道就从未对我有过企图吗?”

    白少流想了想,很平静的答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是我帮你,并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企图。”

    黄静抬头看他,眼眸中有水波:“为什么不呢?”

    小白尽量温和的微笑:“为什么要有呢?”

    黄静:“其实只要你说一句话,要我留在你身边,我一定就属于你,有些时候我不太明白,我和庄茹相比,究竟区别在哪里?”

    白少流:“她想要,我能给她,你想要,我给不了。”

    黄静呼吸有点急促,身体前倾凑上前问道:“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仅年少英俊,而且人品才华都没得挑,又身为河洛集团的董事,为什么说我想要你给不了?”

    白少流摇了摇头:“你说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处境而已,人们之所以看见这些,无非想的是这种处境中能够得到的东西与感觉。我很了解你,你需要一个时刻关心照顾你的人,需要一个情感上的寄托和依靠,需要过一种安心的生活,能给你这一切是不是我这个人并不重要。寻找这种感觉,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未必在我这里。”

    黄静不说话,突然一低头扑在了小白怀里,有些冲动的低声道:“小白,你曾经抱过我,真的不想要我吗?也许我们可以……”

    小白没有伸手抱她也没有把她推开,而是柔声细语道:“我对你来说,是一种更好的选择,而不是一种确定的决择,可惜,我有我的抉择。”

    黄静:“你这是拒绝我吗?其实你可以不必……”

    白少流打断她的话:“如果你认为这是拒绝,那就是拒绝吧,人总应该有所拒绝的,不是你不可爱,你很可爱也很温柔还这么漂亮,一定会有真正喜欢你对你好的人,一个除我之外更适合你的伴侣。”

    这是小白和黄静最后一次谈话,他知道黄静有些方在撒谎,因为黄静已经和那个男同事在交往,却仍在等待小白这个更好的选择,所以要做最后一次尝试。这一次,小白拒绝了继续保持暧昧,黄静感到很伤心却隐约有一丝轻松,这种复杂的情感活动她自己体会的不是很清楚,小白却很清楚。

    说实话,小白并不讨厌黄静,对她也很有好感,但这并不等于黄静就是他想拥有的。对于黄静小白心里也有一丝歉然,因为当初接触和照顾黄静,出于洛水寒的授意,大小也算是个阴谋。此事之后来黄静就和那位男同事有了正式的交往,前一阵子结伴去康西山区游玩,恰恰遭遇山川震动,旅游车落入深谷双双遇难。

    小白当时在罗巴大陆,当然不可能听说这件事,而康西一带的通讯和交通一度很混乱,庄茹也没有刻意去打听黄静的事情,直到此时才听说这个消息。庄茹是个心很善的人,而且她也从来没想过小白真的会娶自己,当初小白把黄静接到楼下来住的时候,庄茹一度以为那才是小白想追求的女同学,待黄静很好,相处久了与黄静还是有感情的。听说黄静遇难,庄茹哭的很伤心,她是真的难过。

    小白也感觉到深深的怅然与哀伤,哄孩子一样哄着庄茹说道:“阿茹,不要哭了,去看看她们家还需要帮什么忙。……世人遭遇如此无常,天意不垂怜,我们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结婚的事赶紧办吧,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都可以。”

    一边说话却一边皱眉在想事情,尚云飞曾经来借过润物枝要运转康西千里气,但是他当时没借,后来听约格说,教廷派了上百名魔法高手去康西帮忙,尚云飞到底在康西做了什么?从江山震动联想到尚云飞的行为也许荒诞,但是小白心中总有这个念头忍不住去想。

    白少流想到了尚云飞,结果第二天在乌由日报上就看见了尚云飞的消息,这不是吹捧颂扬的宣传报道,而是半个版的专题采访,黑字大标题是“谁在掏我们的钱包?”,而被采访的嘉宾竟是风君子。

    这篇报道不是讲抓小偷的,是一篇财经评论,讨论最近一段时间来经济与生活领域的一些问题,被采访对象是某某专家风君子。他批判了某些人与集团的所作所为,点名道姓提到了尚云飞,并且还刻意讲述了这位金融巨子的许多事情,报纸上的采访不可能有半个脏字眼或一句粗话,但是风君子对某些事的评价等于把尚云飞骂了个狗血喷头。
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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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风言勉客觥筹宴

篇采访的是这样的——

    四年一度的世界经济论坛大会将在乌由召开,乌由已经准备好张开怀抱迎接来自世界各的客人,这里也将成为举世瞩目的中心。近几年来,世界经济在保持了长期稳定增长之后流露出衰退迹象,而以志虚为代表的高速发展中经济体也面临着冲击与动荡。能源问题、通胀问题、金融危机以及贸易摩擦似乎离普通人很遥远,但是世界的变化早已无声无息的在影响着每个人的生活。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志虚国物价上涨速度特别是能源与食品的价格增幅一直居高不下,股市为代表的投资市场表现低迷,房产市场一度在高位徘徊上下两难。那么此次在乌由召开的世界经济论坛大会上,与会的各位业界与政界领袖会提出什么样的解决良方呢?在此,我们邀请到了知名财经投资评论人士风君子先生,对某些焦点问题进行了专题采访。

    主持人:风先生你好!我几年前曾经读过你的一系列评论,你曾预言志虚国将不可避免的经历新一轮高速通货膨胀,企业生产与居民生活将会受到一系列冲击,现在看来预言似乎已经成为了现实,请问你是如何得出这一判断的?那么您现在的判断又是什么?情况已经发生改变了吗?

    风君子: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回答的,也超出了我的水平,也许这样的采访没有办法得出结论。

    主持人:我们的报纸是给乌由市民看,希望风先生不要说的过于专业,尽量通俗的解释一些现象就可以。很不好意思说,我读过一些你的文章,有些方很有趣。有些方看不懂。

    风君子:那我就尽量通俗一点吧,从最直接的现象开始,请问你最近看球了吗?我指的是罗巴足球锦标赛。

    主持人:我看了,前几天一直在熬夜,没想到风先生也是球迷,请问你支持哪个队的?对不起,跑题了,请问这与我们谈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风君子:我不是哪个队的球迷,我就是个观众。我更关心的是球场外的一些花絮。因为这一次乌由提出了盛会经济概念,各方面的投入很大。所以我很关注不久之前另一场盛会。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场外记者曾采访的一个细节,东道主在主场外准备了能够容纳两万多人的球迷乐园,每天进场消费的各球迷仅仅百人,还有一个细节。球场边纪念品商店,销售额甚至没有达到预期的百分之十,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主持人:风先生的语言风格很有趣,你这是在采访我吗?我想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西方主要发达国家正在经历经济衰退与消费紧缩,只是我没想到风先生注意到的现象是这么严重。

    风君子:在这样的事件中。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受到冲击是最大。类似衰退在近代历史中周期性出现。原因很复杂,其中之一是过度消费。如果你把现代某个发达国家每个人维持现有的生活方式平均消耗物资做个认真的统计的话,会得出一个瞠目结舌的数字。对经济资源的争夺会产生周期性的衰退,同时也伴随着周期性的冲突与危机。

    主持人:您说的又有点远了,能不能说一说眼前我们关心的问题,昨天去加油,发现汽油又涨了,今天早上去超市,豆油也涨了。

    风君子:请问你下过棋吗?假如有两个人,一个人会下象棋,一个人会下围棋,他们用下棋来决定一场游戏的胜负,你说情况会怎么样呢?

    主持人:下不到一起去呀,两种棋不是一个规则,请问这又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风君子:当然有关系,这是规则问题,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当然占据有利位。近年来志虚人的勤劳智慧创造了巨大的成就,同时也陷入一场游戏太深,却不得不按照不利于自己的规则去做,一系列问题在很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主持人:还是不太明白,风先生能不能举个例子?

    风君子:比如一个最明显的规则,国际贸易结算使用山魔元,而志虚近十几年的经济发展并没有很成功的启动内需市场,对国际市场依存度过高,成为了一个世界大工厂,所积累的国民财富很大程度上体现为外汇储备。这等于志虚的物资和劳动转化为成为一种国际购买力的储蓄,当交易对方消费与存储了这些物资与劳动之后,不愿意或者不能够等价偿还,就会尽可能推动山魔元贬值,最突出的体现在原油价格上。当然这个规则只是其中之一,其它还有很多,有些我们可以改变,有些暂时改变不了但可以尽量避免,但是前一段时间,很多问题都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主持人:最近一些危机

    很多分析者认为是发展中国家需求增涨而导致,风先另外一个说法?

    风君子:需求增涨客观存在,但人为的阳谋推动也是客观存在。通俗的说吧,我的物资和劳动消耗的成果被你占用,我没有享受到这个成果,而是把它存储起来变成你给我的欠条,现在这张欠条在贬值,原来能换回十个鸡蛋,现在只能换回五个,而我恰好到了需要鸡蛋的时候。所以我们看到了志虚国货币对外似乎在升值,但每个人手里的钱都在急剧的贬值。

    主持人:你还是通俗点说吧,至少我现在听懂了,这是一场过度消费危机的转嫁,那为什么要转嫁给志虚国呢?

    风君子:也不能说志虚国就是特定的掠夺对象,类似的危机转嫁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