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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欲 作者:徐公子胜治 类型:中国玄幻

115、客来群玉峰头见

空中再往西行,往下看逐渐离开了人烟繁华的平原地带,进入崇山峻岭之中,此外山水与志虚东北不同,险峻瑰丽姿态万千。群山这上继续飞行,地势渐高空气渐冷进入高源,远望一片广漠荒凉,从天上看去高原上有一片深浅颜色的分界线,小白问丹游成:“你看见地上没,怎么颜色不一样?”

    丹游成:“再往前走,就是高原的冻土层了,你竟然在天上能看得清!”

    说话间又飞过一个大湖的上空,这湖水互换原理蓝天,湖面一眼看不到尽头,下方天空中有一群群的水鸟飞过,简直让人错以为又见到了大海。小白又问:“这又是什么地方?好像一片海。”

    丹游成:“这是志虚内陆高原上最大的湖泊青珠措,过了青珠措就离玉柱峰不远了。”

    继续前飞,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道连绵的白色,等再接近些才看清那是积雪终年不化的高山顶峰。丹游成带着小白是从极高处的云层之上越过,下方雪山皑皑,群山之门点缀着冰川与湖泊,海拔较低的山谷中还生长着茂密的原始森林。再往前去,远远看见了一座巨大的雪峰矗立,周围群几环绕如万壑来朝,那就是玉柱峰了。

    这玉柱峰之高直入去霄,峰顶竟然还在阿游飞行的高度之上,被高空的云层包围环绕。这一路之上览尽万里风光,白少流可是大饱了眼福。跟随他们飞行的灵顿侯爵也一直没说话惊叹于昆仑大陆地广漠多姿,心中暗道教廷如此重视这片大陆实在是很有眼光。

    飞近玉柱峰,小白感觉脚下这条茂蛇微微喘了几口气。振翅发力又向去霄之上冲去,丹游成似乎很吃力,这里太高了!灵顿侯爵此时已经收起三色光环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飞行,此时也深吸一口气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了一个浑厚爽朗的声音:“有客远来。我等不甚荣幸!请!”接着峰顶之上极高处地云层一开,有白云舒卷宛如天梯直到三人近前。这道从天而降的白去梯似乎有灵情,沿着它向上飞行就有一股自然的冲升之力。无形中带着三人知向高空。

    白少流妙语传音给丹游成道:“梅先生好大的神通!”

    丹游成:“天上不止我师父一个人,这是众高手合力才有如此手笔。”

    说话间已经越过玉柱峰顶。来到天空最高处地云层之上,此处宛如另一个洁白无限的世界,巨大的云层像一片广漠地雪原,朵朵云山点缀周围,迎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云台,远远可以看见云台之上凌空站着五个光辉灿烂地人影。万里飞行用了快两个时辰,终于见到了要见的人,灵顿侯爵也不再等小白与丹游成,空中加速急射而去远远落在云台之上。

    丹游成一摇巨尾也追了上去。云台正中站的就是板结野石,左右还站了一男一女,看见丹游成飞天而来梅先生开口道:“阿游。收了原身吧,我等法力可肋你站在云端。”

    阿游空中一翻身又变成身穿铠甲的少年模样落在白云之上。小白也纵身形跳落云端,感觉就像踩在柔软的棉花堆里,不禁暗叹道:“好神奇的法力!好大一块棉花糖啊!”

    灵顿侯爵此时的内心比白少流还要震惊,却尽量不动声色,很有风度的迈步向前衣袂飘然,彬彬有礼却又神色傲然的说道:“我是教皇特使普尼斯-灵顿骑士,应上帝地指引带着教廷的神圣使命而来,特携教皇陛下诏书一价,请问你就是昆仑修行人的领袖梅先生吗?”

    梅野石上前一步笑道:“侯爵阁下,久仰大名了,我就是梅野石,领袖二字不敢当,我不过是昆仑修界遇事主裁之人,难为你万里传书,梅某多谢了白少流小义士你自然认识,劣徒游成你也见过了,这四们都是昆仑修行人中地翘楚,我来为你引见!”

    梅野石左手边站的是一名青衣道士和一名红衣女子,分别是来自东昆仑第一大派地正一门泽仁掌门还有修行大派孤云门的绯焱护法,左手边也是一男一女,分别是来自西昆仑闻醉山仙府的陶然客与妙羽门的羽灵掌门人。那灵顿侯爵盛装而来,本也是一表人材气宇不凡,站在哪里都是拔尖的人物,可是在五人面前却是气焰渐失,不自觉中也不把头扬的那么高了。小白在一旁看的是暗暗赞叹又觉得很好玩,这梅先生是不是搞过一场昆仑修行人的选美,挑出来的都是绝顶风华的人物?

    正一门掌门人泽仁脚蹬白色麻耳芒鞋,身穿藏青色的道袍,这道袍不知是何质地,浑身上下青色光华流转,青光之外还有紫气环绕,道袍胸前正中有一个白色的碗口大小的圆形补丁。他手持一根金色的拂尘一根根金丝无风自荡,头上梳起高簪,最特别的是他发簪,竟是一柄只有四寸长的小小宝剑——那就是名震天下的雷神剑。泽仁相貌端庄,神情平和却透着自然的威严,让人一见之下不由得肃然起敬。

    灵顿侯爵上前行礼时,泽仁也是恭恭敬敬的稽道还礼,口中道:“贫道正一门掌门泽仁有礼了!”

    孤云门的护法绯焱形像却完全不同,她是一位可以说让任何男人一见之下都忍不住会心跳加速的绝色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绯红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很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自有一股天成丽质的韵味,脑后的浓发中却梳了一根极细的长辫,末端用一根湖蓝色的发带系起。小白陷约感觉好地周身上下也环绕着一层湖蓝色的波光。

    绯焱的神情带着妖笑,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感觉有点发冷,灵顿侯爵上前鞠躬。绯焱也咯咯笑了两声学着他的样子鞠躬:“你就是灵顿侯爵?我早就听说了,你在西方很有名是不是?来志虚大陆可要老实一点哦!”连站在远外的白少流听的都觉得心神一荡,灵顿侯爵却不由自主退了半步,也没敢按西地礼节行吻手礼。

    闻醉山仙府。西昆仑众散修领袖陶然客是典型的文士打扮,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被后背着一柄三尺连鞘宝剑。三缕常然漂浮及胸,相貌古朴有出尘之意。他看上去是五人之中年纪最大地。大约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站在那里神情安然却不觉中给人一种清风拂面之感。

    见到灵顿侯爵他抱拳点首道:“老朽陶然客,久居仙山不问红尘中事,听闻雅客远来欣然相见,你等入我昆仑,希望今后相处相安。”

    西昆仑妙羽灵也是一名女子,身材修长苗条婷婷玉立,身着鹅黄色宫装,云鬓高挑却看不清面目。因为她戴着黑色地面纱。小白第一眼看见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清尘,因为清尘原先也总是戴着差不多的黑色面纱。她就站在那里小白去却觉得中间有无形的阻隔,一片极淡的如雾如烟祥云在她脚下升起环绕周身飘动。显得她整个身姿也是飘渺神秘。

    向灵顿侯爵回礼时羽灵淡淡的说道:“阁下为教皇使者,我妙羽门并无结交之心。昆仑众修却有好客之雅量。远来是客,自当善待之,阁下亦当守宾主之规。”

    当然主持接待之人是昆仑盟主梅野石,这位梅先生小白是见过很多次了,可今天却与往日不同。只见梅先生今天头戴紫金冠,脚踩登云靴,身披仙绶衣,周身上下散射出七彩毫光,在这云蒸霞蔚之间端的是飘然若仙。灵顿侯爵今天本也是盛装而来,自以为挺带劲的,可是在这五人面前一站,无论哪一位的风采气度他都比不了,一一打完招呼之后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傲然之色。

    除了梅先生之外这四位小白也是第一次见面,心里琢磨——我也得打个招呼啊?他也没走过去,站在原地向这四人依次抱拳道:“我来自乌由,名叫白少流,诸位前辈叫我小白就行了,初次见面给诸位前辈问好!”

    没想到小白的面子还挺大,四人一起抱拳齐声道:“久仰,白小义士好!你既然在乌由,请问风仙人可好?”

    小白吓了一跳,自已再有名也不可能让这四位了不得地世外高人久仰吧?紧接着又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这四人又齐声问起了风君子,看样子这位风先生的面子可真水小呀,万里之外的天上碰见高人还向他询问。小白笑着答道:“好好好,风先生好地很,天天笑呵呵的!”

    这是正一门掌门泽仁又说了一句:“白小义士不必叫我长辈。”

    白少流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为什么都叫我白小义士?”

    梅野石笑着答道:“这是昆仑修行人给你的称号,自己还不知道吧?侯爵先生们,既然不远万里而来要见我一面,有什么话就请讲吧。”

    灵顿侯爵有些意外也微微有些失望,他原以为梅野石会招集昆仑各派大批修行人列队相迎等候,那才显出盟主的气派,同时也能显出他这个教皇特使的地位,没想到跑这么远的路只见到五个人。他左右看了看问道:“梅盟主,我听说昆仑修行界门派众多修士无数,怎么今天只有你们五位?”

    梅野石似笑非笑的答道:“众人遍布昆仑九州各地,红尘内外各有其事,如无必要我也不便打扰。今日这四位都是昆仑修士中的领袖群伦之人,有他们在此自会将教廷的意思转告天下,这一点侯爵先生倒不必担心。”

    灵顿侯爵皱眉道:“这不是正式的会见吗?”

    梅野石:“昆仑修行人遇事随缘而自然,我不明白灵顿侯爵先生所指正式二安何意?听说你是为教皇送信而来,难道您让我为一封信招集天下吗?要想约见天下修士。恐怕要等到四十年之后的宗门大会了。”

    灵顿侯爵暗叹一声也只好如此了,本来他想当着从多昆化修行人地面喧读教皇诏书,可这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的所在。与他预想地场子合大不一样。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函,上面用火漆封口,火漆止还盖着现任教皇尼古拉三世的私章。他将信高举过额递到梅先生眼前,梅先生双手接过道:“多谢了。不知道教廷派侯爵先生前来除了送信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交代吗?”

    灵顿侯爵:“教廷的意思诏书中写地已经很清楚,我想再询问几句。希望梅盟主能够解答。”

    梅野石:“你问吧。”

    灵顿侯爵:“听说昆仑修行人有三大戒,梅盟主能明确的对我说一遍吗?虽然我以前也知道。但我想了解最权威的正式条文。”

    梅野石笑了:“没有什么权威不权威地,三大戒只是一句话,就是不要擅用神通法术扰乱红尘。具体讲起来有三条,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吧,第一是不得以法术伤害普通人,只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自卫;第二是不得当众施法惊世骇俗导致变乱,引起世间惶恐;第三是不得以神通贪占他人之财物,只为一已之私称神惑众,教廷也不会允许魔法师在兰闹市中飞行吧?”

    灵顿体侯爵点了点头:“我听明白了,那我也问几句。第一,以魔法消灭黑暗生物。或者与有修行地人起了冲突,这可不可以?”

    梅野石:“我不明白什么叫黑暗生物。有灵之物我只问有没有罪,当不当诛,不问出身如何,如果以魔法乱开杀戮绝不允许,这与昆仑三大戒无关,而是做事做人的道理。至于个人私怨冲突,只能就事论事,在此也无法多言。”

    灵顿侯爵:“教廷在志虚传教呢?”

    梅野石:“你传你的教,只要有人肯信与他人无关,但不得在广众之下施用麻法。你们的内部信徒若学法术那是你内部的事情,但这只是私传私授,学成魔法之后一样要遵守昆仑戒律。”

    灵顿侯爵:“这和西方差不多,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不可以称神惑众怎么解释?在我看来上帝是世上唯一的神,这一点梅盟主能认可吗?”

    梅野石:“你的信仰不需要我认可,同样我的信仰也不需要你认可。你奉上帝为神没有人会有意见,但是注意了,你不是神明,教皇孔雀是神明,教廷也不能代表神明的意志。”

    灵顿侯爵变色道:“神圣教廷代表地就是上帝的意志,这一点丝毫不容质疑与侵犯!”

    梅野石不惊不怒:“侯爵行生,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灵顿侯爵:“什么误会?请梅盟主明言。”

    梅野石还没说话就听绯焱娇笑着问道:“灵顿侯爵,请问你是哪里的侯爵?”

    灵顿侯爵正色道:“我出身是斯匹亚王室,是斯匹亚王国地侯爵。”

    绯焱:“那在志虚国您的爵位是没有意义地,叫你一声侯爵阁下是出于礼貌,明白了吗?您如果自已想不通,奴家我也没办法。”

    梅野石微微苦笑,向灵顿侯爵解释道:“绯焱道友的意思就是晚想说的,其实我该称你一声灵顿道友,就怕你听不懂。我们不排斥有神的信仰,但是却不认同有人借神的名义将意志强加于人,不能将你死我活信条强加于非雠徒之中,也不能针对所谓异教徒有任何威胁行动。”

    灵顿侯爵面色深沉:“那教廷算什么?”

    梅野石:“在我眼里,它是上帝信仰的守护者与信徒活动的组织者,也是集合信众在信仰中寻求灵魂归宿的修行门派。当然在您眼中意义可能完全不同,这一点不可勉强,你不能勉强我,我也不能勉强你这不是什么谈判,也没必要谈判,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而已。”

    灵顿侯爵:“我全听明白了,我会将梅盟主的态度转告教廷,至于教廷是什么态度已经写在这份诏书里,就不需要我多说了。我个人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违反了你说的戒律,请问谁来处置?”

    梅野石:“修行共守之戒甚为宽和,根本不足约束天下,只是彼此相安之道上。若有人违戒,恐怕早已触犯世俗法令,有司自公惩处。但人若有神通,往往留不下司法证据,普通警察也抓不信他们,这就需要同样有神通的人出手,比如小义士白少流诛杀乌由教区的拉希斯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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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礼回星髓不留颜

梅野石的话让在场的灵顿侯爵与白少流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小白惊讶的是这件事梅先生知道了,而且还在这种场合当众说了出来,他想隐瞒抵赖都不可能了。灵顿侯爵惊讶的不仅是杀拉希斯主教的凶手是小白,这他早就能猜到一二,而且惊讶梅野石会直接提出此事,而且还是一副褒扬的语气。

    白少流硬着头皮道:“我伏杀拉希斯的事情,原来梅先生知道了?……说来惭愧,听说灵顿侯爵先生给教廷写了一份密报,将拉希斯之死都推到毫无关联的风君子前辈头上,我还是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人是我杀的与风前辈一点关系都没有,侯爵先生不要随意构陷他人。”反正话已经挑明,趁着灵顿侯爵也在场,小白干脆把知道的也说出来,既然疖子已经破头而是把脓血挤干净最好,梅先生应该就是这个用意。

    灵顿侯爵的脸已经成为浅猪肝色,梅野石不看他微笑着对小白说:“知道为什么昆仑修行人的称你为小义士吗?你不惧艰辛南下追杀洪和全等一干匪类,巧遇海天谷于掌门,当时于掌门就称你为小义士……我曾说过拉希斯当诛,我辈遇之格杀勿论!不料这么多修行高人都没有去做的事情,被你完成了,你虽非昆仑修行人,但众人都愿意叫你一声小义士……灵顿骑士,我想教廷不会因此追究白少流小义士吧?”

    灵顿侯爵额头已经见汗,他突然有一种光溜溜没穿衣服的感觉,自己陷害风君子的做法很不明智而且让人当面揭穿了。教廷派他做特使的时候他还很得意,现在却回过神来这不是什么好差事,甚至想到提这个建议的人也没安什么好心。面前这几个人显然非常强大,超出了他原先的想像,而且这位梅盟主据闻是风君子的弟子,真要当场翻脸那可真是吃不了也兜不走。

    还好灵顿没有忘记自己教皇特使的身份。虽然身上冒汗还得硬挺着不能输了风度,他勉强作态略微惭愧地笑道:“原来一切都是个误会,杀拉希斯的人是白先生,我的调查有误,不过我的报告只是一份不公开的私人报告,教廷只是想了解情况而已。不会因此采取公开的行动。拉希斯与白先生之间有私怨,他个人的所作所为也有取死之道,这与教廷无关……我想教皇陛下的诏书中已经说清楚了,只要将来诸位不有意挑战教廷的权威,我想教廷不会再追究此事。”

    梅野石点头道:“如此甚好,若教廷继续纠缠我也不答应,教皇先生果然深明大义,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以神通法术为恶常人难究应该谁来管?各门都有门规,比如教廷也有内部的戒律,违规者各门自行处置。如果不处置或者处置不了,则天下人都可以劝诫惩处。比如白少流杀拉希斯。”

    灵顿侯爵:“天下人是什么概念?”

    梅野石:“就是谁遇到了谁就可以管,只要依理处置就可以。”

    灵顿侯爵:“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我教廷中的魔法高手,发现有昆仑修行人以神通作恶。也可以管吗?”

    梅野石:“不仅可以,而且欢迎共担此责!其实为善为恶不在于神通法力,你如果去帮警察抓小偷一样会受人欢迎,并非刻意为之之事,遇之可为之而已……侯爵先生还有问题吗?”

    灵顿侯爵:“没有问题了,教皇陛下随信还有礼物送给众位昆仑修行人,是三枚最上品的魔晶石。他从怀中取出三枚晶石,分别是金黄、血红、深蓝的颜色,每一枚都是鸽子蛋大小多棱面状晶体。阳光下散发出眼花缭乱地折射光芒,还能感觉到其中有奇异的能量波动。小白看见那枚红色的晶石感觉有点眼熟。洛兮买来的那个“滴泪地十字剑”上地红色“眼泪”与此十分类似。

    梅野石接过晶石道:“这种珍贵的矿髓我以前还没有见过,谢谢教皇陛下的慷慨,我也有一件礼物回赠,这是天降陨星地遗髓,二十年前得自芜城昭亭山。既然教皇大方我也不能小气了,这枚星髓就算我的回礼,请你转交给教皇。”

    天降陨星的遗髓只是黑乎乎的一块石头,拳头大小很不规则也很不起眼,如果平时就在地上有这么一块石头小白可能都不会注意。听梅先生这么一说,他也发动神识仔细去法感应这块石头,却觉得神识一空宛如落入了无边无际的苍茫星空之中。怎么形容呢?就是你的眼力再好,可是周围一切都是无限远,你一眼看去也是完全的空,什么也看不到,这与光线的明亮或黑暗无关。

    这小小的一块石头中,神识竟然可以延伸极限之外,这种从来没有地感觉陡然出现几乎把小白的神念抽空,他脑袋一迷糊脚下发晃差点没摔倒。这是突然神念一收被逼了出来,同时脚下白云涌起似有实质扶了他一下。有人帮他,小白却不知道是谁,因为对面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微有笑意。

    此时又是那位孤云门护法绯焱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忘情公子当年昭亭山杀七叶,山川震动天有星崩,遗落人间七枚的星髓。他交给守正真人保留,守正真人传给梅盟主,梅盟主可真大方,轻飘飘就送人了。三枚晶石矿髓就算再珍贵,怎么能与星髓相比?”

    小白在旁边听的直皱眉,这绯焱好像脾气不小,其余三位高人刚才都不说话只有她几次开口。梅先生送给教皇什么礼物也是昆仑盟主的身份象征,就算比那三枚晶石珍贵也没什么吧,甚至应当如此,绯焱堂堂昆仑高人的代表之一怎么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是女人小心眼,可听她的语气又不是这么回事,小白感觉她根本不在乎梅野石送什么东西,只是不愿意看见风君子留下的东西送人。

    羽门的掌门说话了:“梅盟主行事颇有仙风,当年忘情公子赠绯焱道人的紫金丹。不也是轻飘飘送人吗?这才是仙家气度!”

    那边陶然客也说道:“当年风宫主与梅盟主、守正掌门三人联袂造访西昆仑,送给老朽的见面礼就是这样一枚星髓。如今结交海外教廷,以星髓为回礼很合适!”

    对面地灵顿侯爵越听越不是滋味,也越听越不对劲,尤其是最后陶然客的话简直太过分了。当年别人送给他的见面礼是一枚星髓,他说梅盟主送给教皇的回礼也是星髓很合适。言下之意虽然没有刻意贬低教皇陛下,但也绝对没有高看教皇一眼,完全是平等相待的口吻。要是在别的地方听见别的人这么说话,灵顿侯爵说不定要出手教训人了,可此时此地他已经没了这个心气和胆量。

    灵顿侯爵知道教皇送的这三枚晶石相当珍贵,在红、蓝、黄、紫、绿、澄、黑、白这八类晶石中,红蓝黄三种是最基础最常见的,但是上品晶石也是最少的。尤其是这种最上品的三枚齐聚,拿出来完全可以交换一整座城堡。如果精通高深的阵法,有足够的大魔法师的魔法力维持,以这三枚晶石为基础就可以布下一个小型传送阵。

    教皇拿出来做礼物连灵顿侯爵都觉得太贵重了甚至没有必要。但是后来他又想到一定是有聪明人给教皇出的主意。因为据说志虚人讲究礼尚往来而且十分好面子,如果教皇的礼物送得十分贵重的话,对方只会回送更珍贵的东西。灵顿侯爵甚至想象不出梅野石能送出什么东西才比这三枚魔晶石更珍贵?

    等接过天降陨星地遗髓。灵顿不禁在震惊地同时赞叹,世上竟有这种东西,可惜不是送给自己的,如果是自己的也绝对不会拿出来送人!他的魔法修为比小白高多了,可是用傀眼术不窥测也是不见尽头,这不起眼的一块石头中似乎包含着浩瀚无边的神秘力量。他一时只顾暗中研究星髓忘记了说话。

    他不说话绯焱又问话了:“侯爵先生,请问这是送给谁的礼物?梅盟主吗?”

    灵顿侯爵听见问话才回过神来答道:“教皇陛下只说是送给昆仑修行人的礼物,没说具体送谁,应该是梅盟主收下吧?”

    绯焱笑了。云端中娇艳万方,只听她娇滴滴的说:“我也是昆仑修行人。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嗯?她什么意思?难道想要那晶石不成?灵顿侯爵一愣随即心中一喜,没想到送礼还送出这个效果来了,看梅野石怎么办?他赶紧答道:“我只是信使,东西送到就与我无关了,至于这三枚晶石归属,是昆仑修行人自己的事。”

    绯焱又问梅野石:“盟主,你说这晶石该给谁?只有三枚,可是我们有五个人。”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正一门掌门人泽仁开口了:“绯焱师叔,该算上的何止我们五人,昆仑修士数以万计。”他一开口立刻引起了灵顿侯爵地注意,因为教廷一直搞不清昆仑修行人的总数是多少?听见泽仁说了‘数以万计‘这几个字,那应该是几万人左右,可真不少!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

    小白也在一旁愣住了,一开始他也奇怪绯焱为什么对当众流露想要魔晶石的意思,这么说话也太过分太直接了,当着灵顿侯爵的面简直有些丢人。可是紧接着小白又觉得不对,因为绯焱说话时连留意都没留意梅先生手中那三枚晶石。这明显不合常理,如果想要的一件东西就在眼前,你不会不注意它,这只能说明绯焱不是真的想要晶石。

    然后小白又发现灵顿侯爵心理有惊喜之意,非常仔细的听着几人说的每一个字,特别是泽仁说话时灵顿侯爵心中又是一喜。小白却暗自笑了,他已经有些看明白了,这几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是故意说给灵顿侯爵听的,个个心机都不简单啊!比如泽仁虽然对着绯焱说话,可心里一直在注意灵顿,话其实是有意说给灵顿听的。

    不提旁观者小白看得如何明白,梅野石沉吟着说道:“这倒是个问题,我身为盟主也不敢独私,绯焱道友,你说该怎么办呢?”

    绯焱:“梅盟主是否还记得当年忘情宫外夺器之事?”

    梅野石:“当然记得,各大派听闻传言误以为忘情宫已成空府,齐集忘情天梯之下企图闯入,却被我师父风君子所阻,天月大师后来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命人送下三件神器赠与众人。”

    绯焱不知为何脸色一红,接着说道:“我刚开始也以为是二桃杀三士之计,想挑起众人混乱争斗,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天月大师只是想考验山下的弟子风君如何解决此事。”

    梅野石连连点头,做恍然大悟状:“嗯,看来我们也不该将这么珍贵的法宝据为己有,雅客远来并非我等相邀,而是白小义士不远万里引荐……小义士诛拉希斯,不仅做了我昆仑修行人应为而未为之事,也助教廷清理了门户。我看这教廷送给昆仑修行人的礼物,我等都无颜领受,理当转赠给白小义士,诸位有没有意见?”

    其余众人齐声道:“盟主说得对,理当如此,转赠白小义士!”

    白少流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几步摆手道:“不好不好,教皇的礼物怎么能给我呢?我也不是昆仑修行人!”

    梅野石一招手,小白脚下的云层一合又把他带向前方:“小白,别再往后退,再退就从天下掉下去了!这三枚晶石不是教皇给你的,而是昆仑修行人的一点谢意,你不能推辞!---灵顿侯爵,我等借花献佛没有问题吧?---嗯?侯爵先生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不说话也不告辞,难道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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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羽化云烟依然念

灵顿侯爵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也不告辞?作为可能存在冲突的另了阵营的使者,都同时负有搜集情报的重任,他一直在注意听众人的对话,一边听一边琢磨。刚才绯焱和梅野石谈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灵顿侯爵虽然不知内情,但也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昆仑修行人并非是统一的组织,各门派之间也发生争斗,冲突规模还很大。他这么想也有道理,不过那都是梅野石一统两昆仑之前的往事了。

    但灵顿侯爵也有一件事看得清楚,那就是梅野石作为昆仑盟主,与教皇在教廷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在教廷那种等级制度下,不可能允许其他人以绯焱那种口气对教皇说话,看来梅野石并不谋求高人一等掌握一切的控制地位,这对教廷是件好事,而不好的地方在于——昆仑修行人也不允许教廷在所有拥有力量的人群中成为一个特殊的强势团体,在他们眼中教皇的地位还不如梅野石。

    梅野石等人将三枚魔晶石转赠白少流也让灵顿候爵大吃一惊,今天自己这个使者是彻底颜面扫地了,当着他的面教皇的礼物就被转手了。他也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小白,看他会不会收下,怎么收下?只见小白想了想,很痛快的就接了过来,鞠躬说了一声:‘多谢诸位前辈,有机会到乌由做客一定好好抬待诸位!”

    听见梅野石问他,苦着脸答道:“既然是教廷送出的礼物,梅盟主可自行处置,我还在等梅盟主的回话,好回教廷复命。”

    梅野石:“教皇先生的信和礼物我已经收到,谢谢!将我的回礼送去,再将我等的态度转述,回信就不必了。……真不好意思,您远道而来连一杯待客的茶都没有准备,时间不早了。侯爵阁下还要回去复命,我就不留你了。”话音一落灵顿侯爵就觉得脚下一空,白云还是白云,但已经失去了实质般可以站立的托举力量,他反应很快身影一晃随即施展空气魔法站定。心里稍微感觉有些狼狈。

    不能说梅野石对教皇怠慢,回赠珍贵无比的星髓就能说明问题,可是面前几人从骨子里对他这位堂堂的王室贵族、神圣教廷地神殿骑士很是蔑视,虽然表面上还算客气。就算灵顿侯爵再能沉住气。此时脸上也挂不住了,他阴着脸还算客气。就算灵顿侯爵再能沉住气。此时脸上也挂不住了,他阴着脸浅居一躬:“再见,我一定会将梅盟主的态度转告教廷。愿上帝保佑诸位!”说话头也不回急速飘飞而去。

    “好大的贼胆!竟敢污蔑公子,梅盟主。你对他也太客气了,照我的意思就算不取他狗命也要留下点教训!”绯焱望着灵顿远去的身影恨恨地说道。

    泽仁在一旁劝道:“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更何况他是来代表教廷求和送礼,至少此时此地还是让他去吧。”

    陶然客也拈着长须说:“杀拉希斯,也不算污蔑,顶多算胡说,白少流杀拉杀斯我等不也认同是义举吗?……只不过风宫主没必要冒领他人之行。”

    羽灵淡淡的说道:“他惹谁不好,偏要去惹风君,连我昆仑修行人都不在乌由立道场。教廷却在乌由起事端。”

    梅野石道:“此等猥琐小人我们就不必谈论了,教皇的信你们也都看看。……如此说来,正面冲突暂时不会再起。剩下的变数就在世俗间了。其实他们想对付昆仑修行人,目地在于控制这志虚人世间的利益。这是天下人的事情,世间事依世间法,世间人当自重自取。”

    羽灵看一眼站在一边地丹游成,对梅野石施礼道:“阿游这孩子万里而来也辛苦了,我看还是我送白小义士回乌由吧。”

    云台之上只有丹游成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在一众高人长辈面前也轮不到他说话,此时终于开口道:“一点都不辛苦!我觉得大长见识,其他修行弟子都会羡慕我有这个机会。”

    梅野石:“既然羽灵掌门要送小白,就请辛苦一趟了,阿游,我看你确实有些累。此间事毕,小白,你也该回去了,十分感谢!”

    白少流赶紧道:“梅盟主不必谢我,我还想谢谢诸位呢!”

    羽灵轻轻一笑:“你不必客气,我们这些人自然不好意思让你这孩子白跑一趟,你随我来吧,我送你回去。”

    白少流向几位一一行礼告辞,羽灵一挥手,一片如梦如烟的无形之物罩住了小白,看不见却可以在神识中感觉到,然后飘飘然随着羽灵地身形离开了云台。周围高空没有参照物,小白没觉得自己的速度有多快,然而一回头却发现刚才站立的云台以及云台下巨大的玉珠峰已经在很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法术?腾云驾雾吗?”羽灵一直不说话,小白忍不住开口了。

    羽灵淡淡答道:“这就是御器行空之法,我所用法器无形,名为软烟罗。”

    白少流:“修行高人真是神奇!”

    羽灵反问:“你自己难道不神奇?”

    白少流:“我虽然会两下子,可比起修行高人来说差太远了。”

    羽灵的语气微微有些笑意:“乘飞在巨蛇而来,落于万丈云台之上,见到我等不可思议之人,你竟然面不改色。收下三枚晶石矿髓,面对多少修行人梦寐难寻之法宝,你毫无喜不自禁的失态之举。比之天下各派的修行弟子,你绝对是上上之资,以我看来,你的修为在昆仑修行人当中也算很不错了。”

    白少流:“我地修为很不错?可是我认识的修行人都比我强多了!”

    羽灵:“你都见过谁?”

    白少流:“梅先生、三少大师、于苍梧大侠、阿游师兄,还有今天你们诸位。”

    羽灵这回笑出了声:“三少和尚是芜城九林禅院三位神僧的唯一传人,福缘非一般修行弟子可比;而阿游虽然只是修行两百年地蛇妖,但梅盟主曾经斩杀祸乱人间的千年妖物,取得千年妖丹玄牝珠赐给了阿游合体炼化;至于于苍梧以及我们五人,都是昆化修行界地顶尖人物。不是你的修为低,而是你所见眼界太高。”

    白少流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可是你们都会飞啊,我就不会。”

    羽灵:“合两昆仑修行众,修为可御器飞天者二百余人而已,修行哪有那么容易?我妙羽门如今也算西昆仑第一大派。除我之外可御器飞天者只有三人,很多小门派连掌门也无此修为。”

    白少流:“我以前只听说过昆仑修行人,怎么又出来东西昆仑的说法?”

    羽灵:“问的好!东昆仑指地就是这人世间,西昆仑指的是一处天然的道场洞天,有万里之广超然世外古称瑶池仙境。梅盟主的功绩就是一统两昆仑。立新规相安红尘内外。其实西昆仑有很多修行人就是潜心修炼根本不理会世间事的,但是行走世间就得守世间地规矩。”

    白少流:“还有这样的地方?那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羽灵:“其实也没什么好见识的,无非是出世修行之地而已,虽少了几分尘世污浊。却也远没有这人间妙趣,清浊之间众人自取,修行者真心即道场。……风君在乌由。乌由不就是他的仙境吗?”

    白少流:“你认识风先生?”

    羽灵:“认识,有机会你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一个叫羽然地人?算了。还是不要问了!……风君有意身入天下大劫,你会不会帮他?”

    白少流:“那当然了,风先生是好人,对我也好。”

    羽灵:“那就好,如果你因此惹下什么麻烦,可以到茫砀山来,在那里没人能找你麻烦。”

    白少流:“茫砀山在什么地方?”

    羽灵:“就是我们脚下,你在这里什么人都看不见,但去了就知道另有洞天。……这道化羽烟你收好了。算我的见面礼,不必谢,这也是你万一需要到茫砀山避祸时的信物。”

    羽灵带着小白飞天感觉十分奇妙。如果闭着眼睛几乎感觉不到在天上飞,而且动静之间圆转自如。她让小白往下看。小白才发现已经在天上停住了,下方是一片广漠高原上连绵不尽地峰峦,有两条河流从山中流出向东蜿蜒而去。

    他一眼就发现有个地方不对,似乎“空”了一片。群山之中有一片平地,平坦的就像一片人工修整地广场,高度大约是周围群山的山腰那么高,就像有一只神奇的手一下子将此地的山峰与谷底一起抹平。从高空看这么显眼,那么地上的范围一定相当大了,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城镇的面积,看来这就是茫砀山洞天所在了。

    羽灵送给小白的“化羽烟”是一件无形法器,以妙羽门独特的法术炼制,象是一道无形无色的烟雾却能凝聚不散,以御器之法催动可以化成一片飞云聚散变化种种形状,甚至还可以凝聚法力伤人。羽灵告诉小白这道化羽烟是无形之器地雏形,还可以继续炼化,而且其威力与用处主要看使用者的修为如何,目前在小白手中可能威力不大,但将来会有大用。

    羽灵还特意对小白解释了几句什么是无形之器,这类法器十分罕见,一种是利用特殊材质的精魄凝炼而成,无质因而无形;另一种是凝聚体内精气炼化而成,收发由心只要炼成就可以自如控制发挥最大地妙用,但一时有损等于损及本体。化羽烟当然是第一种,而第二种小白竟然也见过,那就是洪和全所炼的摄魂莲花。当然具体地炼器、御器之术羽灵没有多讲,因为白少流不是她的门下弟子,就算这样对小白来说也是难得的机缘了。

    化羽烟不用时可以聚成很小的一片无色轻烟,贴身收在左袖中一点也看不出来,不仅攻击时让人防不胜防,而且是一件绝佳的护身法宝。小白一看见这东西就想起了洛兮,这小丫头正在和顾影与阿芙忒娜学法术,假如有一天也能修成无形之器的功夫,那么给她防身是再合适不过了!小白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羽灵送给小白化羽烟又告诉他茫砀山所在,小白也听明白什么意思了。她是想告诉他,如果风君子遇到什么事情尽管出手,就算惹了多大的麻烦也不用怕。实在不行还可以到茫砀山来,哪怕把风君子一起带来都行,只是没有明说。

    小白刚刚收起化羽烟,就听远处天空有人朗笑道:“羽灵掌门,看来老朽猜的不错。你果然带着白小义士经过茫砀山。”抬眼看去只见一身墨绿长衫的陶然客已经飞到近前。

    羽灵答道:“陶然友不回西昆仑,怎么到茫砀山了?”

    陶然客哈哈一笑:“我怕羽灵掌门辛苦,特意来接替你送白小义士回乌由。”

    中午小白到玉柱峰是阿游一个送来了,现在羽灵送他回去实在也谈不上什么辛苦。然后羽灵闻言却施礼道:“如此,就多谢陶道友费心了!小白,羽灵就此告辞。有缘再见!”说完话便收起软烟罗飘然落下向茫砀山中飞去了。

    陶然客一挥手,一片碧绿光芒带着草木清新之气围绕小白。同时脚下生风往东北驰去。小白也看出来了,这位陶然客肯定找他也有话要说,干脆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白小义士,你怀中那三枚晶石矿髓能不能让老朽欣赏一番?”陶然客果然先开口了。

    “前辈叫我小白就行,东西在这里,您随便看。”小白从怀中取出三枚晶石递到陶然客手中。

    陶然客手托晶石研究片刻,将它们往空中一抛,只见红、蓝、黄三色晶石在他身前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形状缓缓凌空旋转。突然间,陶然客与白少流周围出现了飞舞的三色光环。然后小白就觉得身体一轻失去了重量,飘飘然平移着在空中急速飞行。这情景倒不像是陶然客带着他飞天,而是一片空间自然在移动。

    这情景小白今天下午看见过。就是灵顿侯爵在天上突然加速飞行超越丹游成时地景象,当时丹游成说灵顿身上有法宝。看来就是这三枚晶石。只听陶然客赞道:“果然不是凡品,合器为阵,竟然有化转法力移转时空之妙,修行大成之一持之也可以飞天了。”

    “什么叫修行大成?”小白赶紧问了一句,他现在已经明白这些人不是无缘无故来送他的,虽然没有教他什么,但当着他的面演示了很多高深法术。

    小白从白毛修行,当年七叶作为一代宗师自然不在他人之下,别人能指点的白毛几乎都可以指点,但只有一点困难。白毛是一头施展不了任何法术的驴,只能讲解不能演示,而有些东西不亲身实际感受是无法明白地,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今天的所见所闻,正是他所缺,就算境界未到不能领悟其中之妙,但将来一定有用。

    陶然客答道:“所谓大成,并非修行极致,而是在破妄天劫之后身心真如不二。你也快了,以你的资质与现在根基,只要精进如常不出问题,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

    白少流又问:“陶前辈,你也会用这三枚晶石?来的路上我看灵顿侯爵这么用过。”他其实想问地是这三枚晶石怎么使用,到时候他也用它们飞到天上爽一爽,只是没好意思直接开口。

    陶然客手拈长髦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其中奥妙不是很清楚,只是心法力护持让它们自然发动而已,谈不上会用。你如果真想知道其中妙用如何,不如借给老朽带回闻醉山研究个三年五载,一定能弄个清楚明白。不知你舍不舍得?能否信任老朽?”

    白少流愣了一瞬间随即点头道:“陶前辈想研究就拿去,送给你都行。”

    陶然客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白:“送给我?是真心话,你舍得吗?”

    白少流:“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地,而是教皇送给梅先生的礼物,你们非得给我,我还觉得有些烫手呢,但当时地场合不收下又不好。”

    陶然客哈哈一笑,收起三枚晶石还给小白道:“老朽就是和你开个玩笑,闻醉山仙府中珍奇无数,我怎么会贪图你这孩子的东西,收好了吧。……嗯,你左边袖子是不是有宝贝,在玉柱峰上好像还没有?”

    “是方才羽灵掌门送我的无形之器化羽烟。”小白实话实说的答道。

    陶然客:“哦?她既然有礼相赠,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乌由。不过呢,我的东西却不是送而是暂借给你用,倒不是我小气,而是此物比较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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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高人借物欲勾牵

白少流赶紧摆手道:“初次见面,我并未对前辈有过丝毫帮助,您就不必再给我什么了,能得到前辈的点滴指点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

    陶然客:“你先别忙着拒绝,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再说。”他从怀中取出了拳头大小黑乎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天降陨星的遗骸!”小白倒吸一口气差点没被惊呆了。这东西本来他是不认识的,可就在不久前梅先生给教皇的礼物就是这样一枚星髓,当时绯焱似乎有些不满,在场的众高人谈论这星髓的来历是也是相当重视。梅先生等人都是什么眼界?如果他们都认为这是异常珍贵之物,那就可以认定是天下至宝了。

    陶然客看着小白发呆的样子笑了:“这枚星髓,是当年忘情宫风宫主与正一门守正掌门送给老朽的礼物,它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我不能送给你。但是可以借给你暂用,我刚才要借你那三枚晶石矿髓研究三年五载,你也答应我了,就算我借过了承你这个情,这枚星髓也借你三年吧,三年之后还我就可以。”

    小白长出一口气摇头道:“我不敢接受。”

    陶然客:“为什么不敢。”

    白少流:“它太珍贵了,万一在我手里遗失怎么办?况且我与陶前辈萍水相逢,没有理由贸然接受这么珍贵的东西,就算是暂借也不合适。”他开口拒绝不敢接过星髓,同时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看上去陶然客没什么恶意,可这种东西突然要放在别人那里三年绝对不是无缘无故。

    陶然客的笑容中似有深意的问道:“你既知道它是珍贵。又怎么会把它遗失呢?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你也不是普通人。无意中遗失是不可能的。”

    白少流还是摇头:“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种东西恐怕很多人想要而不可得,我没有陶前辈那么大的神通,到时候只怕保不住它可能还害了自己。”

    陶然客点点头,长叹一声道:“你看似淳朴。实则通透,不仅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明白的人。若是别人遇到这件事情,恐怕早已跪地相谢了。此物的珍贵超出你的想象。尤其对我们这些身怀神通法力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至宝。送至宝于人。是一种大考验,那么现在我考考你,当年风宫主与守正真人送星髓于我,如今梅盟主又送星骸于教皇,都是什么用意。”

    什么用意?白少流仔细想了想,有些明白了。不说修行至宝,就说这人间富贵,对人也是一种考验。比如辛伟平,重生托舍为黄亚苏,凭空的了一场大富贵,对这个人是祸是福恐怕要看他自己,现在一切尚未可知。而以河洛集团财力之雄厚,在洛水寒手中可以呼风唤雨,但是到了洛兮手中就难说了。

    当年风君子与守正真人送星髓于陶然客。西昆仑散修领袖陶然客感激与敬佩这二位大宗师的气度,也能体会这种善假于物又不陷于物的境界,因此顺利结交。可是今天梅野石送星髓于教皇,同时众人谈论也是告知灵顿侯爵天下一共有七枚星髓,如果教皇拿到了这枚星髓也知道了它的贵重,会不会继续起贪占侵吞之念呢?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而且还有另外六枚。昆仑大陆简直是个无穷无尽的大宝藏!连星髓都有七枚,那么其它东西呢?那么这一枚星髓送到教皇手中,教皇是感激梅野石等人地慷慨,还是激起了教廷更大的欲望?这一点很快就会有结论,梅野石并没有和教皇以及教廷的核心高层人物打过交道,必须要明确的知道教廷来志虚大陆目的何在,这个群体的本心所指。

    小白将自己所想简单的说了出来,陶然客连连点头又解释了几句,然后问道:“你只知道这星髓珍贵,那么它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白少流:“如果连教皇都有可能能动心,我想绝非一般,但我并不清楚。”

    陶然客:“我告诉你吧,这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件辅器,很难直接当法器应用,却对任何一门修行都有极大的帮助。”然后他详细介绍了星髓地用处。

    一枚星髓在修行人那里简直就是一片真空宇宙,它相当于一个无穷无尽的道场洞天,这一片洞天不是说人可以进去的,而是属于神识修炼地。这里面没有丝毫外缘地干扰,而且神识可以无穷无尽的延伸,是一片纯净的精神世界。对于修行人来说用处可就多了——

    最简单的安定形神入定入静,它是非常好地辅助。再往高深的说。佛、道各家调摄元神、运转真空等等法门都有凶险,而且关槛难破,利用星髓帮助可以直接入境,修行精进迅捷不少。更有甚者,星髓也是一种中介,类似巫祝法门可以通过它与宇宙中的万物本源之力沟通,使自己的法力更为强大。总之它的用途很多,就看你怎么用它,自己的修行到了什么境界。

    听到这里小白突然问了一句:“修行人历真空天劫,星髓有没有帮助?”

    陶然客:“有啊,比如真空运瓮的心法非常难,要把自己地神识散尽化入无尽真空,此时无我无人无界,而后无中生有,一点玄关显现婴儿俱足。很多修行弟子终其一生连门径都摸不到,有这枚星髓帮助就要方便很多。”

    白少流:“那到底怎么用呢?”

    陶然客:“各门心法不同,你不是我的弟子学的也不是我这门的道法,具体的我没法说。但总之万法同源万流归宗,依自己的法门去解,星髓总是有用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朋友历真空天劫出了麻烦?那你就更应该把星髓拿去帮他了。……星髓可不仅仅能帮人度真空之劫,它本来就是辅助历劫的法宝。但劫数中地考验主要在于心性,星髓也只能起辅助作用使它变得没有那么漫长危险,如果人的心性未到一样历不了天劫。”

    白少流:“那我还真有些动心了,想借去用用,就不知我能为陶前辈做些什么?”

    陶然客呵呵笑道:“我现在还真没有什么事想找你帮忙,如果以后想到了再去找你吧。其实你也不必谢我,就像你刚才所说。这东西不是随便好拿的,可能有福也有祸。我之所以把它借给你,只是尽物用之道。不论它再珍贵也只是一件东西,东西就要发挥最大的作用。”

    白少流皱眉道:“可是它在我手里能发挥多大作用?假如消息泄露出去,被人所夺怎么办?”

    陶然客:“假如有人抢了你地星髓,不对,这星髓不是你的是我的,只是我暂借给你用,有人夺走等于是夺我地东西。如果那样的话。你就给我传个话。我就召集门下弟子以及众散修相好打上门去把它夺回来。”

    听到这里小白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陶然客显然有谁敢来抢我就找谁算账的意思,本来就不太相信小白能保护好,而且看架式就算小白想拒绝他也一定要硬借。想了想小白说到:“陶前辈,这星髓我就收下了,一定好好保存。三年之内一定还你。”

    陶然客哈哈大笑:“这就对了,拿去收好了。”

    小白收起星髓又问道:“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有人来抢星髓,我的能力有限让人给抢跑了,怎么通知你?”

    陶然客:“你不是知道茫砀山在何处吗?那你就去茫砀山,羽灵知道了自会派人通知我。”

    小白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我听说这天降陨星的遗髓一共有七枚。现在我手里有一枚,教皇手里有一枚。另外五枚在哪里?”

    陶然客眯着眼睛说:“想当年天有星崩,昭亭山中落下七枚遗髓,其中一枚被风宫主带入忘情宫中,现在应该传给了星门弟子玄星子。当时的芜城三大道场正一门、广教寺、九林禅院各得一枚。其中广教寺葛举吉赞活佛虹化之后,应该被其弟子尚云飞带走。宣一笑处理海南派后事,众位高手怕他修为不足服众而海南派弟子难以指点,也给了海南派一枚星髓助其门下修行。风宫主在人间地弟子梅野石、柳依依各传一枚,其中梅盟主那枚送给了教皇,至于这最后一枚现在就在你地怀里。……这也就是你问,要是别人我都不能告诉,得到星骸的人才知道七枚星髓的下落。”

    “你们这一老一少聊的很亲近啊,我是不是打扰了?”陶然客与小白在天空飘然飞行,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

    陶然客笑着答道:“知道打扰你还拦我们去路?”只见前方云端之中站着一身红裙的绝色女子,正是孤云门的护法绯焱。

    绯焱笑道:“我是怕你老万里奔波辛苦,特意赶来送白小义士一程,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你们来的似乎有点慢了。”

    陶然客:“羽灵掌门拐了弯去了一趟茫砀山,所以多走了些路途。……小白,既然绯焱道友好心也要送你,老朽就告辞了!”说完话一挥衣袖背手往西飞走了,绯焱在空中施法接住了小白地身形。

    白少流突然有一种感觉,今天跟随梅盟主一起出现的四位高人,不一定是来见灵顿侯爵的,倒是象来见他白少流的,竟然在这万里高空玩出了接力送人的把戏,现在是绯焱,如此看来等会那位泽仁掌门也会出现。他也不好说什么,在天空一抱拳:“多谢绯焱前辈相送!”

    绯焱看着小白,笑容中似乎有考究之意:“你也不用谢我,我找你当然有事。”

    白少流:“前辈有事就吩咐。”

    绯焱:“一边走一边说吧,天上风景不错!”

    绯焱带着小白飞天,迄今为止在小白所见识地高人当中,她是最像“飞天”的一位。绯焱所御法器名叫柔锋绫,是一条五丈多长四尺多宽的绸带,质地异常轻薄呈五彩金属光泽。表面似乎还有一层淡淡的黑光笼罩。在空中飘荡展开就像一条传说中的飞毯,站在上面还能走两步,绯焱立足于彩绸之上凌风飞行,裙裾飘扬宛若天仙。

    “公子还好吗?”绯焱站在绸带尽头地方向没有回头,幽幽的问了一句。

    “哪位公子?”白少流反问。

    绯焱:“就是忘情公子。”

    白少流:“风先生啊?挺好地,每年还摆摊算命三次呢。”

    绯焱转过身来,面露不悦之色:“小白。你撒谎,我可听说有人想害他。”

    白少流:“教廷驱逐了一个神殿骑士,说什么风先生若在世。就是她的耻辱,永远恢复不了荣誉……这些我已经告诉梅盟主了,绯焱前辈是想去乌由帮他吗?”

    绯焱叹了一口气:“我想帮他也得他愿意啊,公子早就向天下明言,不要去打扰他在世历劫,而且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哼!想害公子,做梦去吧!就凭那个阿芙忒娜?”

    白少流:“原来绯焱前辈已经知道了。”

    绯焱:“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据梅野石的调查。教廷赶走阿芙忒娜地时候还送给她一堆法宝,专门害人用的。教廷有东西我们就没东西了吗?小白,这根润物枝给你。”

    绯焱递过来一根树枝,一尺长左右的一截看形状像是杨柳枝。叶子又像是新嫩鲜地茶树叶,就像刚刚摘下来一样清脆欲滴。她送法宝小白已经不意外了,先接过来再说话:“好奇怪的一根树枝,摘下来为什么不会枯萎?”

    绯焱扑哧一笑:“你可真逗,这叫润物枝,如果自己都枯了还如何华润万物?它能凝聚这天地之间地生发化润之机,专破污秽,如果你身心不净还是离这种宝物远点的好。”

    白少流:“它有什么用处?”

    绯焱:“用处就多了,比如建造洞天之时种植奇花异草,可以以此枝撒净露滋润;如果身中污秽邪毒,也可以此枝驱散;如果对敌之时,专破污毒之术。一言难尽,妙用在人,你拿回去慢慢玩吧。”

    白少流:“这么神奇的东西,拿去种田行不行?”

    绯焱被他逗笑了:“你愿意就去试试,施展神通大法多割几茬韭菜,耗此神气还不如老老实实去挑水施肥。”

    白少流:“前辈送我这等法宝,不知有什么托付?”

    绯焱:“我愿意送给你就送给你,如果有人把乌由搞得乌烟瘴气,正好用此物打扫打扫。公子素爱明净,身在红尘却自高洁,这东西应该留在乌由。”

    白少流仔细看了看绯焱,试探着问道:“前辈,你似乎很关心风先生?”

    绯焱脸色微沉:“我关不关心他与你无关,时间不多机缘难得,你问点别的事情吧。”

    白少流:“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想问羽灵和陶然客前辈还没来得及。今天见到你们这些修行高人都有莫大神通,为什么不为这人间做更多的事情,为天下苍生谋更大的福祉?”

    绯焱:“你怎知道我们没做?”

    白少流:“倒也是,只是凡人不知而已。”

    绯焱看着小白脸色变得严肃去来:“你的话有问道之意,那么我问你三个吧。第一问——狼要吃羊,谁对谁错?”

    白少流:“这是万物的法则,谈不上谁对谁错?”

    绯焱:“世间如渊海,众生如游鱼,你如何看待我等?”

    白少流:“渊海中的神龙。”

    绯焱:“神龙入鱼群结果如何?”

    白少流:“好像不能指望神龙为鱼群谋福,不祸害就不错了。”

    绯焱:“答地好!这就是修行三大戒的要义所在。古往今来世人称颂的建立大功业地英雄伟人,有多少血债累累、心机狠极、恶贯满盈之徒?世人如此,修行人寻求超脱此番,何必再入局中?”

    绯炎说话时神色傲然,她的脾气与陶然客那种恬淡地感觉不一样。她说的话倒是也挺在理,但小白听出了弦外之意,那就是——有多少人在未得势之前曾经对外宣言或在心中设想,如果我有了钱有了地位,一定会如何如何,总之不会像其它那些权贵那样不堪。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其实都一样,只要世间法则不变,这人说不定还不如他曾经鄙视的那些人。那些曾经要造福于人的理想仅止于理想,不祸害世间就不错了。

    既然绯焱有这种观点,那么她还真的需要修行戒律约束,不在人间为乱就谢天谢地了。——这个想法小白没敢说出来。

    绯焱见小白不说话,又笑着问了一句:“我的脾气不太好是不是?”

    白少流:“我觉得前辈很有个性,也不能说是脾气不好。”

    绯焱笑了笑:“我以前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争,后来有人对我说‘那好,我给你!’后来我才发现,真正想要的不是那些。……现在我的脾气已经好多了,有一个道理应该明白,世间法则可以阻人做恶,也可以褒扬善事,但不可能强逼他人行善于我,怎么做只在我们自己。”

    此时就听前方有人鼓掌喝彩道:“绯焱师叔此番言论甚妙,泽仁听闻也深有所获!”

    白少流猜的果然不错,正一门掌门泽仁就在前方等候,今天在玉柱峰上见到了四位高人一个不少全来轮流送小白回家。绯焱看见泽仁有些不高兴的说:“泽仁,你来的好快呀?”

    泽仁身披数丈青光利于空中施礼:“泽仁的速度比较快,所以早就在此了。”

    绯焱:“我看你就不要再麻烦了,我还是直接把小白送到乌由算了。”

    泽仁神色温和有礼,站在空中挡住去路却一步不退:“绯焱师叔莫要再往前行,送到这里也就可以了,剩下的这段路请交给泽仁。”

    绯焱:“怎么,你怕我把这孩子教坏了吗?”

    泽仁仍然面带微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位白小义士心境淳朴,泽仁倒不担心。”

    绯焱:“有什么话你就说,说完了我继续送小白。”

    泽仁:“师叔,就算你送到乌由又能如何?何必不让我送一程呢?”

    绯焱:“你不让开?”

    泽仁:“不让。”

    绯焱:“行!当了正一门掌门底气见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小白,告辞了!”

    绯焱要一直把小白送到乌由,可泽仁却不答应,空中又接过小白继续前行。白少流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各有各的想法和主意,都拿他白少流做文章。但是小白这人心态很好,你们这些高人怎么想的就去想,有道理我就听,该怎么做我还会怎么做。

    泽仁给人的印象稳重淳和,连施展的法术都是如此,他一挥衣袖舞动青光将小白从柔锋绫上接了过来,恰恰与他并肩而立。小白只见脚下青光灿灿,如登莲台云座,清风浩荡飞扬而行,感觉不是在飞,而是看着山川河流在云端下缓缓向后。

    泽仁说话前先对小白稽首施礼,小白赶紧抱拳回礼,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白师弟,此番一路前来,三位前辈是否都有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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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挥洒无声潜化润

泽仁的话语甚是恭谦,可白少流已经知道他是昆仑修行界第一大门派的掌门人,有些渐愧的答道:“泽仁掌门,你怎么叫我师弟。”

    泽仁:“我师傅和曦真人是正一门上任掌门守正真人的弟子,论修行辈分,我比梅盟主等人都晚了一辈。你称呼丹游成为师兄,那也可以称呼我为师兄,如果修行辈分不明,称我一声道友也是可以的。”

    白少流:“那我还是叫你道友吧,因为我也搞不清楚我算哪辈的。刚才三位前辈确实都有教导,我受益匪浅,正想聆听泽仁道友的指点。”

    泽仁:“你没有师门对不对?”

    白少流:“是的,我不知道我是何门何派。”

    泽仁:“那也没有入门受戒了,所以你不算正式的昆仑修行弟子,有今日之成就真是异数。如此看来你不仅今生有机缘巧遇,可能也有前世之福缘,望白道友善用之。”

    白少流:“巧遇确实挺多,比如今天这场面,什么人能有我这么好的运气能得到天下各位高人的指点。”

    泽仁微微一笑:“福缘确实是福缘,不过运气却很难说,今日之事对你来说祸福难料。不论是刚才三位前辈也包括我对你说了什么,那只是我们的希望,道友的事情还要按自己的意思去办,不必勉强。”

    白少流:“泽仁掌门客气了,其实各位高人也没要我做什么。”

    泽仁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少流一眼:“我们确实没有要求你做什么,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该怎么做,也真难为你了。”

    白少流:“似乎各位前辈都希望我能保护风先生的安全。”

    泽仁轻轻摇了摇头:“保护一位风前辈,没必要这么麻烦,梅盟主手中还有一枚天刑墨玉。只要一捏碎它风前辈就能恢复仙人神识,虽然只有一日的时间,但足以处理身边之事。”

    白少流:“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难道还怕了不成?”

    泽仁笑了笑:“怕当然应该有所怕。但我们所怕的不是力量强大的妖魔,而是对这天地神明、苍生万物的敬畏。比如我是正一门的掌门,正一门的弟子大多为三清道士,参悟造化玄机,我们不是一支做战地军队。虽说修道士必有降魔心,但不会挑起涂炭之争端。

    白少流:“泽仁掌门不愿意和人动手?”

    泽仁:“你愿意看见你的亲朋好友伤亡吗?”

    白少流:“不愿意,不过为了保护他们不受伤害,该挺身而出的时候我不会回避的.”

    泽仁:“这就叫有所不为有所为!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世间并非人人如此。教皇地信中内容你早已得知,教廷不想与昆仑修行起大规模的冲突,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少流:“就像你说的,他们也不想看见部属伤亡,不过我认为出发点不一样。泽仁道友就是不想看见天下修士伤亡惨重有伤天和;但教廷是没有把握一举战胜昆仑修行人,正面冲突未必有取胜的信心。假如他们有把握消灭昆仑修行人。付出伤亡代价他们是愿意的,消灭异己正是他们所愿。”

    泽仁看着小白眼睛似有思索之意:“你的话能不能简练一些?”

    白少流:“那就简单点说吧——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教廷就是圣人。”

    泽仁眼神一亮:“倒是一语中的,谁教你的?”

    白少流:“风先生,他经常教我读古书。”

    泽仁:“风前辈心里明白的很,有我和梅盟主心里也清楚,昆仑修行人不可能与教廷中的魔法修行人全面冲突.”

    白少流有些不明白的问道:“泽仁道友,你能说的稍微详细一点吗?”

    泽仁:“二十年前。正一三山宗门大会之时,各派修行有成的弟子三千余人。而如今合东西两昆仑修行中人气更增,可就算如此能御器飞天者不过二百余人,其中尚有半数离尘隐世不过问世间争斗。这一段时间我跟随梅盟主去了马罗城。在冈比底斯山一带暗中活动多日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教廷千年来专事侵吞征服,其可动用的力量之强大超出了预计。若全面冲突,昆仑修行人就算能够抵挡,也将死伤惨重元气大伤。……想那各派弟子入门修行各寻天道,追求地肯定不是这个结果。”

    小白皱着眉头问:“以梅先生那么高的修为,难道也不能对付吗?”

    泽仁:“梅师叔的修为如今已可纵横天下,若起冲突他三梦宗弟子自有自保之能,也有避祸之地。不瞒你说,我正一门弟子也有自保之道,数百年乱世之中避于正一三山极少沾染红尘。可是你想想其它人呢?比如说你。比如说西方万千教众,为了小小一群人之私,狂躁迷失以致沉沦万劫不复,终究非我等所愿见。所以梅先生与我想的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白少流:“救人?你连教廷地人都救?”

    泽仁:“渡人及救人,既然教廷不起冲突,那是最好。诛人首在诛心,上上之策是以道服人,灭了教廷所谓征服异教之心,其实真正该死的人并不多。……那么就需要教廷内部的染化分崩,心折化解力服,这才是千秋相安之道。想当年梅盟主一统两昆仑,用的就是此道,如果不是一代神君出,则今日不会有教廷不敢力战的局面。……而如今。恐怕要借重于你了。”

    白少流:“我?我才多大点能耐!”

    泽仁:“教廷所代表地力量以及世俗间的势力,行事风格向来以利益权衡为先,这就是他们不愿意与昆仑修行人起正面冲突的原因,争夺必然从世间来。化为私斗渐成潮流,影响控制世人之心。……听说你有天生地他心神通,世间人心通透,是不是这样?”

    白少流:“我从小就有,但自从去年碰到风先生之后才知道这叫他心神通。”

    泽仁在空中停住了脚步,像是看什么稀奇之物一样仔细看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白少流,白少流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的问道:“泽仁道友。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泽仁微微露出惊异之色反问道:“你不知道吗?有此神通未必是好事,你的心智之明净简直是举世罕见,换一个人如果没有高人自幼提点看护,不等长大成人恐怕早就疯了!难怪梅盟主那么看重你。打算把你就这样扔在尘世间的滚滚人欲横流中。”

    白少流挠了挠后脑勺:“你说的倒也是哦,想想也挺可怕的,这世上乱七八糟心里想什么地都有,别看表面上人模狗样的,我也就是习惯了不跟着他们乱想就是了。……泽仁道友,你说了这么半天,我还是不清楚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泽仁:“举一个例子吧,你看看我,能领着一帮三清道士去生意场上争斗吗?你再想想刚才那几位前辈,他们能到黑白两道中投机钻营左右逢缘吗?这些不需要大神通道法。却需要有人看得明白通透又有肯亲历亲为。可在此染缸中,世间人谁又能把持清醒呢?”

    白少流:“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点,不过我可不想被人当枪使。”

    泽仁呵呵笑出了声:“你已经经历了这一切也了解了这一切内情,遇到事情自然明白该做什么,红尘中好自为之吧。”

    白少流:“今天这来回一路,收获可真不少,各位前辈高人送了我许多法宝。”

    泽仁闻言把手伸向怀中道:“你不提醒我倒忘了,人人都有法宝相赠,我身为正一门掌门若空手相送那也太过意不去了。”

    小白摇手道:“你可别误会。我真没有问你要东西的意思!”

    泽仁:“你要不要我也得给啊,何况我早已准备好了,梅盟主给了你三枚晶石矿髓,请问那三位前辈刚才都分别给了你什么?”

    白少流实话实说道:“羽灵掌门给了我一道化羽烟,陶然客借给我一枚星髓,绯焱前辈给了我一根化润枝。”

    泽仁连连点头道:“都是好东西啊,他们也太为难你了!……小白,我身为昆仑修行界第一大派正一门的掌门,又与你是芜城同乡,虽不敢与梅盟主比但也不能比其它人小气了。这样吧,我送你两件法宝,请问你有没有道侣?”

    “道侣?”小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泽仁又笑了:“看你年纪不大,那就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吧?也是懂修行地。”

    白少流:“有啊,还不止一个呢!你要给我什么。是女人的东西吗?”

    “东西未必是女子所用,但女子携带起来比较方便。这是两件法器可以分别使用,但是合在一起也行而且威力更大。”说着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镂刻着飞龙花纹的金色的手镯,还有一根细细的银色项链。

    白少流接过来放在手中研究道:“白金项链,金手镯?这是什么法器呀?送给女的戴倒不错,好精致好漂亮啊!”

    泽仁:“手镯叫作锁兽环,项链叫作拦妖索。”

    白少流张大嘴问道:“这么漂亮的东西怎么起这么凶的名字?我要是拿去给人可不敢说出这种名字。”

    泽仁:“法器就叫这个名字,如果你觉得不好听换个名字也可以。”

    白少流:“都有什么讲究?”

    泽仁:“顾名思义就是锁兽拦妖,至于有多大的威力要看什么人去用,有时候它可以锁拿天上的神龙,有时候连条狗都拴不住。……你认识阿游吧?”

    白少流:“当然认识呀,今天中午就是他送我去玉柱峰地,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泽仁:“如果你的修为再进一步,凭此锁兽环和拦妖索。就可以把他拿下制伏,他最怕这种东西。”

    白少流坏坏的笑了:“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不会用来对付阿游师兄地,但碰到做坏事的什么狼人吸血鬼之类的就不会客气了。”

    泽仁见他收起了锁兽环和拦妖索,又问了一句:“你家几点吃晚饭?”这道问的挺有意思,刚才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现在又问他几点吃晚饭。

    小白有些莫名其妙的答道:“大概七点钟左右。今天恐怕赶不及了,否则我请你到我家一起吃饭。”

    泽仁呵呵一笑:“晚饭就不打扰了,我这个打扮也不适合在市井中做客,不过时间还是能赶得及的。”

    白少流一愣:“路还很远呢!”

    泽仁伸手拔下了头上的四寸小剑状发簪:“别的神通不敢说与天下高人争锋。可我这雷神剑御器飞天之速天下无人能及,甚至不用刻意隐藏形迹。你现在施法护住全身,我立刻将你送回乌由。”

    白少流:“还要施法护身啊?”阿游送他来的时候在天上小白一直施法护身,可这一路四位高人轮流带他飞天根本不需要小白尽一点力气,但现在泽仁却又要他施法护身。

    泽仁:“雷神剑太快,你可能感觉有点难受,要是普通人恐怕骨头都会散架的。……准备好了吗?我要御剑了!”

    泽仁御起雷神剑飞天到底又多快?小白没法形容,总之这速度比世界上任何一款战斗机都要快上好几倍。一道金光闪过,就像流星划过天际,而且光芒很淡。高空中几乎不易察觉。小白就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周身也被金光包围,全身骨节一紧五脏翻腾,感觉有点恶心难受,但是只过了片刻脚下一晃已经落地了。

    乌由西郊海滨散落分布着很多疗养院以及海滩浴场,这些浴场沙滩面积不大都是断续的,因为此处海岸处于丘陵断层地带,有很多陡峭地山崖就在海岸线上起伏相连。这一片海岸边连绵错落着七座小山峰,山不高却清灵奇秀,此地名为齐仙岭。这一天日落之后黄昏时分。一道淡淡地金光从天而降落在齐仙岭主峰上。

    周围没有人看清这一幕,就算看见了也只会以为自己花了眼,金光落在山顶的树丛中化为两个人。泽仁向白少流行礼道:“贫道不知道你家住何处,就把你送到这齐仙岭上了。此去离市区不远,道友请自便吧。”

    白少流向四周看了看:“齐仙岭?风先生家就住在那个小区,原来你认识这个地方?一路辛苦了,多谢!”

    “道友珍重,有缘再会!”泽仁打了声招呼有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眨眼就不见了,真是好快的速度。从齐仙岭走下来没几步就到了路边,向前走经过风君子所住的小区门口,再往前就是大马路了。

    小白站在马路边打车。过去好几辆都不是空车,街对面有一辆车拐了个弯恰好在他身边停下。司机摇下车窗道:“上来吧,这两个客人下车了。”

    小白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从后面下来的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白,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毫无防备这人一手就拍在他的肩膀上,小白一路飞天尽与高人相伴,回到乌由街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以为又遇到了什么高人,急转身一看果然是一位高的不能再高地高人。他拍了拍胸口道:“风先生啊,你吓我一跳!下次能不能先说话再拍人?”车上下来的是风君子和萧云衣夫妇,出门逛街刚刚回家,恰好他们下车遇到小白打车,真是巧地不能再巧。

    风君子:“还乌由第一高手呢!拍肩膀一下就能吓着?”

    萧云衣在一旁笑道:“你突然从后面拍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打劫的呢。……小白,你这是去哪?”

    白少流:“出来办点事,正准备回家吃饭。”

    风君子:“我家就住那边,正好上我家吃饭得了。……你手里怎么拿根树枝?刚才爬山去了?”这一路所得法宝小白都收在身上了,惟独绯焱给的那根一尺多长的润物枝不方便收在怀里只好拿在手上了,风君子一眼看见就拿了过去。

    从玉柱峰回来一眼看见风君子的小白就感觉怪怪的,这位先生的麻烦可不少,连他小白也卷进去,吃他一顿饭也是应该的,可惜今天没空,口中也客气道:“改天吧,我一定登门拜访!……谢谢风先生为我掸尘!”

    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谢谢?因为说话时风君子手持润物枝很不经意的在他身上掸了两下,小白全身内外一阵舒爽,半日以来万里奔波地倦意一扫而空,灵台也一片清明连五官神识感觉都清醒敏锐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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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怀器不语验苍生

原本白少流已经很累了,从中午到现在虽然一直有别人送他来回,但是他也曾施法护身万里,而且一直在凝神留意各位高人的一言一行,不可能不感觉累。现在倒好,风君子以润物枝一拂,他比上午还精神,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全身上下尘污尽除,就像刚洗了十八次清泉浴。没想到润物枝还有如此妙用!

    听见小白道谢,风君子笑了:“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拿根树枝帮你掸掸灰也要说谢谢,既然要回家我就不留你了,改天一定到我家做客。”然后他报了个门牌号。

    白少流:“风先生再见!……把树枝还我。”

    风君子:“哦,拿去吧,一到手里就忘了还。”他把润物枝还给了小白。小白上车走了,萧云衣拉着风君子的衣角问:“你的手也真是的,怎么拿一根树枝往人身上抽,有那么给你掸灰的吗?”

    风君子:“当然有啊,不信我给你讲个故事……”

    风君子给萧云衣讲了一个杨柳枝掸尘的故事。他小时候上的幼儿园是以前一家观音庵改建的,门前有一条路,路那边还有一条水沟。在水沟边的路边经常有一位关大嫂摆摊卖水果,她卖的水果十分新鲜,不论什么时候都像刚刚采摘下来的。而且她的摊位附近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水沟边夏天通常是蚊虫最多的地方,可是在水果摊周围从来见不到苍蝇蚊子。

    那时候的幼儿园不像现在这种全封闭管理,孩子也都比较野。经常跑出来玩。风君子那时候只有五岁,有好几次提醒关大嫂好好看摊,一位幼儿园的小孩经常趁她不注意偷水果。这位关大嫂卖东西地时候总是不太留意围在水果摊边的小孩。关大嫂只是笑笑,后来经常给风君子水果吃,就这么也混熟了。

    风君子小时候挺调皮的,放学后经常和其他小朋友在幼儿园前追逐打闹,有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人给推沟里去了。弄地满身满脸的污泥和脏水,哭着鼻子爬了上来,心里很害怕回家挨父母骂。关大嫂看见了就把他牵了过去,用水果摊上放的一根树枝在他身上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轻轻扫拂了一番。你猜怎么着?风君子全身上下又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破涕为笑蹦蹦跳跳的就回家了。

    关大嫂的水果摊上经常放着一根杨柳枝,上面的叶子新嫩青翠总像刚摘下来的一样从不枯萎。从那以后风君子经常放学后跑到关大嫂的水果摊间,偷偷拿她的树枝在自己身上掸两下然后再回家,自我感觉身上干净了许多。

    萧云衣听完之后咯咯笑着问:“你骗我的吧?用树枝掸两下身上就干净了?”

    风君子:“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就是自我感觉。不过掉沟里那次是真的,我记得回家的时候的确是干干净净的,而那一天也的确是掉沟里去了。”

    萧云衣:“你年纪太小记错了吧?也许那时候沟里就没水。你就是身上沾了点泥灰。那关大嫂给你拍一拍你觉得就干干净净了。”

    风君子:“嗯!也有这种可能。”

    萧云衣:“老公,你应该去讲故事,就这点事从你嘴里讲出来就变得神乎其神地,是不是瞎编的?”

    风君子:“这可不是瞎编的。关大嫂可是在那条街上卖了几十年的水果,上次我回家还看见她摆摊了,也许她算是芜城资格最老地水果贩子了,她卖的水果真的很新鲜。……你要是不信,下次过年会芜城我带你去找那个水果摊,多买几斤尝一尝。”

    萧云衣一撅嘴:“你就吹吧!你说你们芜城有那么多好吃的,什么青漪湖的银丝鱼、石柱村的黄金枣。学堂门的馄饨西施面、胖老太太卖的锅贴饺,我上次和你回家怎么一样都没有吃着?”

    风君子:“这些东西有不像或在商场里批发,得找上门去吃才行。下次回家一定带你去尝尝。最近还听说一样好吃的。小白村地五香驴肉,听说就是白少流他姥姥做的。”

    萧云衣:“我看没你吹地那么夸张,就是你小时候太馋!”

    夫妻二人边做边聊回家做饭去了。小白也打车到了家,进门正好赶上吃晚饭。他是中午前出的门,走的时候就说出去办点事,晚饭前回家也很正常。至少一点也看不出他这一下午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经历。吃晚饭的时候小白拿着筷子总有些走神,他终于有时间仔细回想这半天以来人间难得的奇遇——

    中午在燕窝岭上认识了丹游成,他竟然是五步蛇妖,还能化作巨蛇飞天。别说没见过,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在玉柱峰上又见到了梅盟主和另外四名昆仑修行界的顶尖高人,不过是陪着灵顿侯爵去见一趟昆仑盟主,灵顿侯爵闹了个灰头土脸,白少流回了却收了一路的法宝。这种奇遇别说想像,有些人做一辈子梦也梦不到。

    吃饭前回屋点了一下一路所得的东西:最上品的魔晶三枚、修行至宝天降陨星的遗髓一枚、世间罕见的无形之器化羽烟一道、能滋润万物的润物枝一根、可锁兽拦妖的神奇法器锁兽环、拦妖索各一。

    小白是个懂修行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如何珍贵!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捡破烂的流浪汉出门转了一圈回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洛水寒。如果换一个人恐怕此时已经喜不自禁甚至如痴如狂,可是小白还得忍着不动声色,什么也不能说。吃晚饭的时候和庄茹、清尘、*坐在一起。小白也没法谈今天的经历。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不是轻易能哪来的,也不能讲风声泄漏出去,别人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在西方曾经有这么个笑话,有一天有个牧师换上便装在安息日偷偷溜出去一个人打高尔夫球,上帝发现了他决定惩罚他。上帝的惩罚很奇怪,牧师每次挥杆都是一杆进洞,这球打的都神了!有天使不解救问上帝:“万能的主啊,您这也算是惩罚吗?”上帝笑着答道:“他那么喜欢打高尔夫球。现在打的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却无法向任何人炫耀,这难道还不是惩罚吗?”

    小白现在感觉倒不是惩罚,但是也憋的难受。吃饭的时候庄茹等人都问他是怎么了,总是面露傻笑在想什么?小白随口说在想些事情支吾过去。

    吃完饭回到房间关上门,又把东西都放在床上把玩清点一番。一边拿在手里研究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些宝贝以后放哪里?化羽烟用不着藏,它本就是无形无色,随身带着就可以。锁兽环和拦妖索也很特别,它就像女子的饰物,而且只要不拿在手里感觉不出来它是法器,几乎和普通的首饰没有任何区别,那么买个首饰盒装着放在抽屉里就可以了。

    至于那根润物枝也一样特别。看上去就是一根普通的新鲜树枝,它是与其它的法器是不一样的,不用身心可以御器感觉不出来。只有持在手中凝聚法力之时才能感受到那种轻灵挥洒的效果,这东西可以冒充树枝!窗台上有一丛富贵竹,养在一个敞口打玻璃瓶中,小白把润物枝插了进去,混在竹枝里竟也毫不显眼。

    其它的东西都好办。唯独剩下三枚魔晶石和一枚星髓难以处理。这星髓并不是法器,普通人也没什么感觉,但如果用神识搜索。会发现这一片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几乎是一处神识难及之地,一方面它太珍贵,另一方面如果有高人有心搜索是可以发现的,放在身上也不合适。

    更难办的是那三枚魔晶石,这玩意向外散发着奇异的能量波动,如果不知道是三块石头的话简直让人误以为修行高人在做法,小白琢磨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把魔晶石散发的能源波动隐藏起来。记得那枚“滴泪的十字剑”上镶嵌地红色魔晶石不是这样的,一定是用某种方法加工处理过,可小白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东西无论是放在家里还是带在身上都太刺眼了,普通人感觉不出来也就罢了,不论是昆仑的修行人还是西方的魔法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像在大声宣扬——我身上有宝!而且这东西又不好藏,藏在哪里都容易被发现。小白想了半天,决定去问问白毛,再找顾影商量商量,她也许懂怎么收藏晶石。

    这天夜里小白依旧去英流河练功,清尘跟着他出门,刚走到门外清尘就问:“小白哥,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我感觉你身上有东西,很特别的东西。”

    白少流:“你的法力恢复了?”

    清尘:“不要忘了我现在只是运用不了内劲法力,课修为未失灵觉仍在,我能感觉出来。”

    白少流:“太好了!看来这宝贝你能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英流河再说。”

    来到郊外静悄无人的英流河边,小白以神识仔细搜索周围,确实没有别人。清尘问道:“小白哥,你有什么宝贝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了吧?今天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你不对劲。”

    白少流笑着道:“让我抱一抱,我送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清尘脸红了,低头一跺脚道:“你怎么又这样?不是说好了……”

    白少流:“就抱一抱,又没别的意思,这件东西可是能帮你度过真空神劫地法宝,举世难求。”

    清尘:“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不信!”

    “我要摘一颗星星送你,你相信吗?不信你看……”小白从怀中取出星髓递到清尘眼前,清尘身体突然晃了一晃脚下差点没站稳。小白体会过这种神识突然延伸到无限接近于真空的感觉。也早有准备一把扶住清尘顺势把她揽到怀中。只听清尘在胸前喘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感觉就像一下子飘进了星空。”

    白少流:“这是天降陨星地遗骸,昆仑修行界一位老前辈借给我的,他给了我们三年。……来,坐下,听我讲今天的事情。……你记住了,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清尘听完之后也是目瞪口呆,主动侧身坐在小白怀里一只手抱住他的腰说道:“老天,知道你有多危险吗?那些东西可以把全世界的坏人都引来地。”

    白少流扶着她的肩膀:“有天下恶人最怕的杀手清尘在。坏人哪敢惹我?”

    清尘低头嗫嚅道:“可是我现在帮不了你。”

    白少流:“不能总是要你帮我,我也想办法帮帮你,这枚星髓现在就让你练功用吧。”

    清尘:“我听说有些威力巨大地法宝不可以随便乱试乱用的,我有个建议,这样吧,明天把所有的东西都带着去马场见一下七叶前辈。听他讲解妙用如何?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白少流:“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当务之急是怎么把星髓和这三枚晶石藏起来?就这么带在身上简直太招摇了,如果放在家里有怕害了庄姐和你。”

    清尘拿过星髓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一指英流河:“这星髓好办,你藏在河底就可以了,现在就去是试试。……这东西反正练功时才有用,我们每天都来这里练功,到时候取出了不就行了?”

    白少流一拍额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白少流起身脱衣入水,潜到了英流河河底,顺流而下到了水流最急的地方。也就是当初他和硕影杀了拉希斯的那段激流中。这里地水流之急水压之大,连游鱼都停留不住,也就是小白在水中修行多日又有一身法力身通,这才在深水激流中吸附礁石停稳。他用小铲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下面开了个深槽,将这枚星髓放了进去。

    放好星髓之后他又回到岸上。仔细以灵觉反复搜索,那星髓也在神识难及之处,如此看来就算是修行高人刻意寻找。如果不知道地方也很难找到。星髓可以这么藏,可那三枚晶石不行,就算放在水底,这水面上也有奇异的能量波动,神识中有一种时空扭曲之感,走到河边就可以感觉到河中有宝!看样子还得另想办法。

    第二天小白与清尘带着所有的宝物去了马场见到了白毛,在马场旁草坡上的僻静处将所有的东西一一摆在地上让白毛欣赏。白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