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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欲 作者:徐公子胜治 类型:中国玄幻

055、移情惊夜共此扉

    庄茹连续两夜的怪梦让小白心生疑惑,他暗自认为庄茹可能不是在做梦,或者说并非主动在做梦,而是被自己定境中所历的场景“传染”了。他的自我感受怎么会跑到别人心里?这是一件很奇异的事情,以前的小白只会窥探人心,却不能影响别人的情绪,难道修行“摄欲心观”不自觉中拥有了更特别的神通?

    小白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心,高兴的当然是自己的神通更强,担心的是这种新的神奇能力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因此也不知道怎么控制使用。这样是会有麻烦的,比如连续两天惊吓了庄茹,如果事情真的如此,那还真不能在家里修行了,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庄茹可受不了。

    白少流想到了这种可能却不敢确认,他还要再试验一次,却又怕庄茹受不了,于是想了个办法——说实话!人的情绪从不敢面对的害怕上升到身心震怖的惊恐,主要是因为对未知事物莫名的恐惧,不知道有些事为什么会发生,发生之后又会怎么样?比如说死亡是人类最大的恐惧,“鬼”成为世界上几乎所有文化中恐怖的代名词,是因为几乎绝大多数人不知道死后会怎么样?不敢想象失去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之后的结果,不论是否有灵魂存在。

    小白决定告诉庄茹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可能还会受惊吓,但不会比前两次更严重,至少不会再莫名的胡思乱想。实在还不行,以后就不在家里练功了!如果这是真的,要找白毛好好问清楚,这么“严重的副作用”,那头驴怎么事先一点都没告诉他?

    这天吃完晚饭的时候,小白对庄茹说:“你先坐好,碗筷不着急收拾。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正准备起身的庄茹又坐下了:“有事和我商量,是不是过年的事?下个月就要过年了。”

    白少流:“不是过年,是今晚。”

    庄茹:“今晚?你今晚想要我做什么?”

    白少流:“能不能先别睡觉?我让你睡你再睡。”

    庄茹:“当然能了,你有什么事?”

    白少流:“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我想你今晚可能还会做那个恶梦。”

    提到那个恶梦,庄茹身体一抖:“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可怕了!今天晚上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敢睡觉……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我害怕那种梦是一种预感。我怕你会出事,如果你再有什么意外,我就……”

    白少流打断她的话:“不要怕,我不会有事的,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恶梦,很可能是我引起的,不是你自己做的。”

    庄茹面露不解之色:“你引起的?我听不明白。”

    白少流:“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会打坐练功?”

    庄茹:“我当然知道,看见过好几次你在床上打坐。我现在每天都早点休息,不论睡不睡半夜都尽量不发出动静。就怕打扰你……难道,我做梦和你练的功夫有关系?”

    白少流:“很可能有关系,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现在学的是一种观想功夫。就是传说中的修行。前两天我都入定境后都在观想那次车祸,结果你同时做了恶梦……庄姐,你能不能听懂?”

    庄茹眼睛睁得大大的,点了点头:“我能听懂,你会法术,你想什么,也能让我梦到什么,是不是这么回事?”

    白少流:“是这么回事,我还担心你听不懂呢,结果你说的比我还明白。但不是我想让你做恶梦。这种法术我也是刚学不久,可能控制不好,所以出了一点小意外。我还不敢肯定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今晚再试一次。”

    庄茹:“你想怎么试?看我还会不会做同样的梦?那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白少流:“我不想那样试,你今晚先不要睡觉,等我收功后再睡,看看你是否还会做那个恶梦?”

    庄茹:“知道了,我夜里就在厨房喝茶,等你练完功叫我再睡。就这么说定了!”

    白少流:“庄姐!”

    庄茹:“怎么呢?你这一声叫得好奇怪!”

    白少流:“我说了这么离奇的事情,你怎么完全都相信了?”

    庄茹:“在我眼里,你不是普通人,你有什么奇迹我都不意外,现在就算你告诉我你就是上帝,我也信!”她说的是真心话,小白能听出来。闻此言白少流也有感触——假如有人学了法术去冒充神仙上帝,倒也很能蛊惑人心。

    这夜子日,庄茹没睡,一个人在厨房静悄悄的喝茶。小白关上门,在床座上调身、调息、调心入定,进入观想之境。仍然是生死观的心法,短短数秒钟的生死重历,可感觉就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当生死场景重历,白少流收功。他为什么总是恰在此时收功?其实小白现在的修为只能在此时收功,修炼观想心法不是你想观多久就能在观境中停留多久的,功夫到一步有每一步的讲究。

    还未及睁眼,小白就听见庄茹在厨房里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有一只杯落地摔碎的声音。声音还远不止这些,刚出定时耳聪目明五官感觉十分敏锐,小白还听见了左右隔壁人家以及楼上楼下同时传来惊恐的呼叫声。左邻右舍全部被惊动了,甚至还有两条狗在汪汪吼,不知是谁家养的宠物。小白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夜行功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光着脚就跳下床冲到厅里,恰好看见庄茹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从厨房里跑出来,迎面就扑到了他怀里。小白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庄茹还在怀中颤栗不止,半天才说出断断续续的话:“小白,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刚才突然就出现了幻觉,原来那不是梦……抱紧一点好吗?我觉得身上冷……你就穿着睡衣?快去加件衣服,别冻着了!”

    白少流:“我不冷,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睡觉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是把你吓着了,实在对不起!”

    庄茹在小白的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说道:“我又没怪你,我崇拜你!你太了不起了!就是求你以后不要吓我了好不好?”

    白少流:“我知道了怎么回事,当然不会再让你受惊吓了,现在还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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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茹:“现在?现在当然不怕了,不过刚才可是真吓人。我真不敢再来一次了,就算明知道是幻觉……我的脸就是那次受的伤,现在只希望伤快点全好。”她的语气中明显有一种憧憬,一腔柔情全融化在小白的怀抱中。

    就在此时,从敞开的房门那一侧,小白卧室的窗外有人轻轻的冷哼一声,紧接着有衣袂破空声远去,那人走了。庄茹没听见可小白听见了——那是清尘的声音!他差点没站起来将怀中的庄茹扔出去,身子动了动还是坐下了,毕竟不能把庄茹摔到地上。自己将庄茹搂在腿上坐在沙发里。如此亲热的动作清尘一定看见了!小白觉得很惭愧也很尴尬。

    庄茹感觉到小白的身体一紧又坐稳了,很敏感的问:“怎么了?你的腿麻了?”

    白少流:“没,没什么……我刚才听见你在厨房打碎了什么东西?”

    庄茹:“一只茶杯,我去收拾一下……你没穿鞋?别进来。小心碎片扎着脚。”她有些不舍的起身去厨房收拾地下的碎瓷片。小白穿好鞋站在厨房门口,听见了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不仅是楼上,左邻右舍都有响动。庄茹也听见了,一边收拾一边说:“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功夫当然要练,可无缘无故让邻居们都受惊吓就不好了,你听听楼上还有隔壁,大半夜全都起来了。”

    白少流:“我知道,以后不会再出同样的事情了!”他拿定主意今天就去找那头驴仔细问清楚。小白已然明白修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对自己以及对修行者身边的人都不是。白毛传法术言简意赅,可考虑的好像不是那么周到,或者有些事情它根本没告诉自己。

    庄茹收拾完碎瓷片,又从橱柜里拿出五个一样的很精美的瓷杯,看着这些瓷杯她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感觉像是很惭愧,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小白问道:“这些杯子挺好的,你是打碎了一只,怎么要把一套全扔掉?”

    庄茹低头幽幽道:“你总是能体会别人的心思。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想扔掉这些杯子……这是有人从兰西国带回来送给我的,今天打碎了一只正好,我早该扔掉了。”

    “有人”是谁?小白想起了原先钱庄里的严襄理,这套杯子看来就是他送给庄茹的。小白能感觉到庄茹说话时情绪有些低落,怯怯的甚至不敢抬头,忍不住劝道:“扔就扔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杯子很好,随便扔掉打碎了可惜,我们不要别人还是能用的。这样吧,拿到楼下放在垃圾站旁边,拣破烂的看见一定会很高兴的,也算是废物利用……走,穿好衣服现在就去,我们一起去。”

    庄茹:“现在?”

    白少流:“你有多少天没有走出房门了?我陪你出去散散步透透气,穿件厚点的外套小心别冻着。”

    庄茹:“我的样子本来就够难看的,现在脸上还贴了这么多胶带,就更不敢出去吓人了。”

    白少流:“现在是半夜,又没有人会看你,走吧!”两人穿好外套捧着杯子下楼,将碎片扔在垃圾桶里,另外五只茶杯放在垃圾站旁边行人不容易碰到却能看见的绿地上。然后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小区花园里走了走。

    这是一个睛天,夜空中没有月亮,星星在静悄悄的眨着眼晴。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花园里没有别人,一阵轻轻的夜风吹来带着冰凉而清新舒爽的气息。庄茹走在前面张开双臂做飞翔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冬天的风中也有花香!”

    小白在后面道:“你把帽子戴好了,小心吹风着凉。”

    庄茹:“我不冷,一点都不冷!觉得好轻松,轻松得就像要飞起来!”

    白少流:“想飞就慢慢飞吧,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夜里陪你出来走走。”他一边说话一边向四周张望,清尘的身影早已不见,倒是他住的那一栋楼有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灯光,小白在心中暗自说了声对不起。

    ……

    “第一天惊动一个人,第二天惊动了楼上。第三天整座楼都惊动了,我要是这么继续练下去,整个乌由市人民还睡不睡觉了?……白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事先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白第二天一直很忙,等到下班后才有空赶到马场,在黄昏的山坡上问了白毛这样一番话。白毛问明情由竟然笑了:“没那么夸张,你只要找个方圆一里之内没人的地方就可以了。现在明白那些传说中的修行人经常到远离人烟的地方修炼是为什么了吧?道场洞天是干什么用的也知道了吧?”

    “你还笑!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白毛:“你还问我?这是你天生的神通异能,‘他心通’中的移情开扉术!你的摄欲心观刚刚入门,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简直怀疑你是一个修炼了三百年的老鬼。移情术我见过。可是像你这样无意中大范围无差别施法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白少流:“我可没有施展什么法术,就是修炼你教的功夫而已。”

    白毛:“以你现在的修为,要你刻意施法恐怕还没有这种效果。我知道有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了法力,而且搞的这么夸张。”

    白少流:“你早知道有这种可能,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毛:“我哪会在乎这些小事?不过呢,你是在市井中修行,还确实要注意一点。那些不明情况普通人就算了,万一惊动了好管闲事的修行人来过问就不合适了。像现在还不行!”

    白少流:“什么还不行?”

    白毛:“你还没有办法搞定那些人,所以做事要低调一点。”

    白少流:“就算能搞定也不能像昨晚那么干,邻居们第二天不上班了?……你刚才说的那什么移情术,究竟是什么神通?”白毛倒是很有耐心,仔细向他讲解了一番。“他心通”从效用上讲分为三种。分别是共情、移情、开扉。

    所谓共情,就是窥测人心,能够感受他人心中的情绪。小白天生擅长长此道,现在已经掌握得非常纯熟,此处他心通其实是在窥测七情六欲。人的想法或者是行为都是因为某种情绪或欲望而起,因此可以共情而知人。

    所谓移情,又比较神奇一点,就是能够将某种情绪或感觉渗透到他人的思想中。天生的他心通异能者能够将自己的某种情绪传染给另外的一个人,但是法力高深的修真者所精通的移情更加玄妙。修行高人有他心通。可以在一个人的脑海中叠加一种情绪或者欲望,达到影响他人言行举止的目的。

    除了共情和移情之外,最玄妙的一种他心神通叫作开扉。所谓开扉就是打开心扉,让别人进来。你可以展开一幅意念中的场景或者一段思维活动给对方看。根据白毛的讲解,白少流昨天夜里是同时触发了‘移情’与‘开扉’两种神通法术,既然让周围的人“看见”了自己观境中经历的场景,也把那种恐怖的气氛与情绪传染到那些人的神识中。

    移情与开扉两种神通常常合用而不分,故合称为移情开扉术。除非是天生有此异能,或者境界已到达神通具足的大师级修行高手,一般绝大多数修行弟子并不具备这种神通,更别提普通人了。有意思的是,倒是世上的幽魂鬼魅等阴物常具备这种神通,往往用于迷惑心欲有亏的世人,通俗的说法就是鬼迷心窍。如此说来,小白也有装神弄鬼迷人心窍的绝佳潜质。

    西方近代心理学者也创造了催眠、意向对话等实用技术,通过与被施术者之间的思维同步沟通等技巧,也可以在对方无意识的情况下达到类似他心通的效果。但这与修行神通不一样,因为它是需要对方主动配合的,而小白的他心神通可不管别人答不答应。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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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玄衣雪袖守风帷

    像催眠这种技术,是一种可以让很多人学习掌握的通用技巧,它是技术不是法术!当然了,所谓很多人也不是指所有人,还有很多人根本不适合学催眠一类的技术。而有个别大师级的心理学者,不仅天赋极高而且经过了长期的实践训练,有可能也能主动感知他人的心理活动过程,这就接近和类似于神通法术了。这种情况往往又被归入神秘学研究的范畴,很多人根本不愿意相信。

    白毛所传“摄欲心观”专为白少流所创,却并非专门为了“他心通”而修行,所谓神通其实只是道法修行中一种“副产品”,自发的神通因人而异,师父往往另有运用的法术传授。如果换一个人修行同样的道法,可能不会出这个结果,因为人的天赋不同,而他心通又太特殊了。

    小白有前世福报,天生有此神通,修行界称之为“报通”。与之相对应,通过修行有了法力,再运用法术得到的神通称之为“修通”;使用类似催眠术等一定的程序手段可能展现的神通能力叫做“依通”;另外被妖魔阴灵附体得到的超能力被称为“鬼通”或“妖通”。

    小白此时的神通,既可以说是“报通”也可以说是“修通”。他虽然有先天福报,却并无法力可以施展“移情开扉术”,他还不会以神识引导主动运用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只有修炼道法之后,有修行法力可用,这才无意中触发了“移情开扉术”,但此时他的神识未开,还不知道如何去控制。

    等白毛好不容易讲完了,天已经暗了下来,小白眨着眼睛听了半天,大体都听明白了,想了想问了两个问题:“什么是神识?什么又是法力?……精神意识?使用法术的能力?”

    白毛:“望文生义!像是这么回事又不是这么回事。有了就知道没有想象不到,一般师父只能让弟子心领神会很难言传……法力还好理解一点,心念之强、定力之坚、进退之机、神识之广、化转之妙等都可以说是法力,它并无确定之规义,你可以理解为以各种方式运用、转化不同能量的能力……至于神识,我还真没法说!小白,你能摸到我吗?”

    白少流:“当然能!我一伸手可以拍马也可以拍驴。”

    白毛:“不用手呢?……再比如你能窥测人心,他人心念你是用手摸到的吗?”

    白少流:“……”

    白毛:“自己慢慢体会吧。俗话说神识不离五官之远,神念可容天地之间。神识清明之后方知自在身心,而后可摄元神,再进一步神识化为神念,诸般神通法术皆可随意收发,那就枯当于丹道中的真人境界了,你一步步来吧。生死观你已经能入,现在要学会如何去守,‘知常’后才能破,到那时你就算真正入门了。”

    白少流:“知道了!”

    白毛:“你答的倒挺痛快!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上次提到的那个狼人,如果你修行有成知道怎么控制他了吗?”

    白少流:“让我想想……有办法了!如果他真的是见月圆而发狂,我可以修炼月夜观想,只要观境成功之后就可以对他施展开扉术,那样他可能会立即发狂。同样的道理。我施展移情术,用一颗定心压制住他情绪的躁动,也可以让他恢复正常。”

    白毛一歪驴头,斜着眼看小白:“悟性不错呀!‘月夜观境’、‘一颗定心’这些名词我还没说过,你自己顺嘴就捅出来了。这确实是办法,只要你的念力与定力都比他强大。”

    白少流摸了摸后脑勺:“可是这样只能是我来控制他,他自己还是解脱不了,我想知道他自救的方法。”

    白毛一翻眼:“你真麻烦,他解不解脱关你什么事?其实以你的天赋特点,可以像发出声波一样大范围的同时向许多人施展移情开扉术。如果我是你,倒希望这世界上的狼人越多越好,可以随时为我所用。”

    白少流:“有必要用他帮忙的时候我也会用,但是我也得给他帮忙呀,我已经答应他了。”

    白毛:“你不是悟性好吗?等你入门后自己琢磨吧,实在想不出办法再把人带来。”

    白少流:“那等我先想想吧,对了,前几天我跟一个人打架,他手里有一样东西非常厉害,而且能施展法术。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着了他的道。后来这东西让我给拿到了。你看看这个,它是法螺吗?”

    小白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奇怪的海螺,让白毛看一看是什么东西。白毛反常地发出两声驴叫,如果他会像人那样开口说话一定是哈哈大笑。小白等它笑够了才问这是怎么了,一个海螺有这么好笑吗?结果白毛告诉他这海螺不是一般的海螺,名字叫九孔响天螺,是海南派琼崖道场一带的特产。白毛前世为人名七叶,就是自立海南派的一代掌门,这东西可以说原是他家的。

    琼崖道场就是修行人所谓的一处洞天福地,普通人难以登临,它的后山是千丈绝壁直入大海。就在悬崖没入海中的海平线附近,岩石上生长了一种海螺,表面有五彩光泽,壳上有孔,从大到小螺旋排列。此螺生长到百年以上,九孔具足,还有一种奇异的现象,那就是每到涨潮与退潮之时,如果海面起风,而这种螺正好在海平面上时而露出时而被波涛淹没,会发出声音。这种声音自九孔中发出,与风声水波相和,能传扬到十里之外,似天成的乐曲,在海上变幻为万籁之声。此时这种海螺就成了气候,名叫九孔响天螺。

    九孔响天螺十分罕见,而且它生长的地方风高浪急舟船难近,又在千丈悬崖之下人迹难至,因此普通人根本就没见过这种东西,也只有身怀神通绝技的修行高人才有办法采取。海南派立派琼崖之前,此处是另一修行大派玄冥派的道场。玄冥派弟子经常有人在后山值守,在海风间听见响螺之声就知道又有九孔响天螺长成,会通知门中高人下崖采取。九孔响天螺的螺肉可以入药,螺壳则是炼制法器的材料。

    九孔响天螺以三昧真火淬炼,器物初步成形千年不坏,也有了它天然的妙用。小白手里拿的九孔响天螺就是这样一种,这种九孔响天螺还没有最终炼制成器,不同的炼器者可以根据自己所修行的法术以及器物的特点最终将它炼制为成形法器。有不同的用处或者不小心毁坏了也说不定。

    世俗中罕见的九孔响天螺怎么会跑到石和开手里?洪和全又是怎么得到的?其实在七叶手中它曾流传出去一批。此物虽然罕见,但并非可遇不可求,玄冥派在琼崖立道场三百多年,也采摘了不少,初步炼制后藏于库房之中,后来七叶夺玄冥派立海南派,东西也都归了他。二十年前,在天下修行互相交流切磋的三山会上,七叶从库藏中拿出八十一枚九孔响天螺以市俗中一块钱的价格向外出售,那也是三山会互相交流赠送器物的一种形式。七叶当时要扬名立威。拿出这种东西也够大方的。

    八十一枚九孔响天螺被天下各派修行人“买”去。很多修行人也生活在市井之中,二十年来辗转流转有一枚落到洪和全手里也有可能,至于他怎么得到的七叶就不清楚了。白毛说完之后小白看着手中的法螺惊叹道:“原来是这么好的东西?它怎么用啊?我那天和人动手。对方突然掏出来一挥,它就发出呜呜之声,满地碎石都冲我飞过来,石头上还有风在旋转,看上去很锋利能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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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毛的语气中有嘲笑之意:“你真是没见过好东西也没见过大神通,其实这只法螺根本不算什么上品法器,它还没有炼化完成。法器不仅材料难得,更重要的还是要看什么人用什么方法炼制,可惜我如今用不了神通,否则拿来好好加工一番这东西一定会威力大增。至于现在嘛只能靠你自己了。‘鸣石风刃’与‘风生水箭’是九孔响天螺成形之后自身的妙用,会道法的人都能施展。等你神识清明之后,也自然会用,多试验几次就明白了,小心别伤着自己。”

    白少流:“它还能更厉害?怎么弄啊?”

    白毛:“我是炼器大宗师,到时候自然会教你,这东西你先凑合着用吧。其实你有了神宵雕比九孔响天螺强多了,不过那东西修为不到不好控制,得到九孔响天螺还真是天意。就是给你这种刚刚入门的人准备的法器。”

    白少流得到的九孔响天螺是他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听了白毛一席话,也明白了前两天发生了什么事。这天从马场回来,他告诉庄茹夜间有事要出去,让庄茹先睡不用等他了。修行还要继续,可是还不能控制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神通时,家里是没法呆了,他没有什么道场洞天,又不可能在夜里离开乌由很远,去什么地方呢?方圆一里之内无人,这在乌由这种大城市还真不好找。

    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地方,说来也巧,就是滨海公园的栈桥。那座长长的栈桥伸到海中,另一端是一片开阔的海滩,站在栈桥的尽头回身望去,五、六百米之内没有一个人影。谁会大冬天的夜里跑到这种地方来呢?小白决定就在此处修行生死观,就算有人不小心偶尔接近这里,也会因为恐惧的感觉而回避的,谁也不会越害怕还越往前走。

    小白在栈桥上静坐修行,第二天就觉得身上不对劲,又酸又涩就像生了病没什么力气,尤其是受过伤的右臂和左腿。其实他无知无意中犯了静坐修行的两个忌讳,其一是他没有坐垫直接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夜寒之气入骨难消;其二是在空旷中直接当风而坐,如果不是修炼采风之法一类特别的法门,是不能如此的。白毛没提醒他,因为这些是最基础的小事情了,它给忽略了,没想到小白最基础的东西恰恰不知道就是这么愣。如果继续这么修行下去,以小白现在的底子恐怕得受五内阴寒的损伤,但是小白很走运,第二天情况就变了。

    第二天夜间小白来到栈桥尽头,突然发现地上放了个软藤草垫,正是为打坐修行准备的。看见这个草垫小白向四周张望了一番没有发现人影,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酸的左腿突然明白了,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腿酸,也明白这草垫是谁放的。一定是清尘!想到这里,在寒冷的夜风中小白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上次和清尘话没说完就分手了,两天前又听见清尘在自己卧室的窗外发出一声冷哼,他真想再见她一面好好谈谈。有些事需要解释解释。

    真是想什么就有什么,这一夜小白收功离定睁开眼睛时,立刻就看见了清尘。他当时却被吓了一跳,意外之处有两点。首先他修炼生死观时会不受控制的发出“移情开扉术”,不可能有人傻呼呼的跑到他前面站着,其次就算清尘来了,也是一个人,而小白面前一左一右站了两个!

    看身形这两人都是女子,一人娇小一人高佻,娇小者穿黑衣戴面纱手持丈二紫金枪当然是清尘。高佻者穿白衣面色冷艳竟然是顾影!这大半夜的一睁眼。空旷无人的栈桥尽头站了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也够吓人的,小白吓得都笑了出来,因为他想起了家乡的一个传说。

    芜城乡间流传。走夜路如果遇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一左一右从你身边穿过,脚下无声,然后你就要倒霉了,那是阴间来的黑老爷和白老爷。这黑白二位老爷据说芜城乡下很多人都见过,然后不是有病就是有灾。后来有人考证,所谓黑老爷白老爷不过是地狱勾魂使者黑白无常的传说在民间的又一种演化形式。小白一睁眼看见这二位,不自觉就想起了家乡的传说,竟然笑出声来。

    顾影和清尘隔着面纱互相对视,小白能感觉到两人都在凝神戒备,无形有对抗之力。而更奇特的是自己身边没有一丝风。而远处海面上还有浪涌,这说明附近有风而周身无风。小白笑出了声,那两人之间无形的对抗气势消失了,清尘转脸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白少流:“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家乡的传说,半夜看见黑白无常。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站的离我这么近?”

    顾影不答话而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收功了?”

    白少流:“是的。”

    顾影闻言转身就走,她是从栈桥上跳入了大海,一挥雪袖竟然凭借风力凌波而行。飘然若仙往洛园的方向去了。顾影说走就走也不打招呼,小白站起身来走向清尘,还没等说话清尘也一转身跳进大海,人枪合一去势如箭,看动作就像打着水飘一样不断擦着水面飞速而去。这两人都走了,只留下一个发傻的小白,他可不会这种水上飘的功夫,谁也追不上!

    天亮之后,小白特意提前去了洛园,他想找顾影问问昨天究竟怎么回事?他静坐入定的时候不受惊扰是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的,清尘去了他不意外,顾影怎么也去了?她还和清尘大眼瞪小眼摆开架势是为什么?这个时间按照顾影的习惯应该在海边礁石上静立,小白直接去了海边,远远就看见了霞光中顾影的身形,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小白一靠近,顾影就察觉了,飘身跳下礁石落在不远处:“白先生,你找我有事?”

    白少流:“是的,昨天夜间我在栈桥炼功,你怎么也去了?”

    顾影:“昨夜我在海边散步顺便巡视,发现水中游鱼虾蟹惊恐逃窜,都是从滨海公园栈桥方向而来,当然要过去看看情况。原来你在那里打坐行功,却吓退了水族。夜寒入骨,你当风静坐,就不怕受内损之伤吗?你师父怎么没教过你?”

    白少流:“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怕惊动了别人才到那个地方炼功,结果还是惊动了海里的鱼。不能当风静坐?我师父情况特殊有时候比较粗心,可能是忘了。”

    顾影:“既然我看见了,就出手定住你周身之风,以免你受风寒所伤。”

    白少流:“谢谢你帮我,真的很感激,我说昨天怎么就全身不对劲,而今天好多了!”

    顾影:“我也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洛小姐,你如果内伤不治谁来保护洛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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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生死关前谈孰贵

顾影话有些言不由衷,她确实是有意帮小白,但又不愿意主动向人示好。白少流心里明白也不点破,又问道:“不论怎样都要感谢你!……你和那位黑衣的姑娘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面对面在互相较劲,她什么时候到的?”

    顾影:“我到的时候她同时就到了,她是什么人?”

    白少流:“她,她是我的一个朋友,身份比较特殊,来历不太方便说。”

    顾影:“你那位朋友好重的杀气!我在远处就能感觉到,以为她会对你不利。她和我同时跃上栈桥,一言不发以枪尖指我,一片杀意迎来将我罩定。我怕惊扰你的修行,运功与她对峙,同时定住你周身之风。”

    白少流:“那可能是误会了,她有时候确实杀气很重的,但不会对我不利。有可能她以为你会对我不利,所以才拿枪指你。”

    “误会就好,你那位朋友修为不俗,来意不明,你还是小心一点。”

    白少流:“没什么,她不会害我的。”

    顾影:“你就那么相信她?你怎么认识的这种人?”

    白少流,“偶尔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我救了她的命。”

    顾影:“原来如此。可是此人太冲,一打照面就以杀机示人,不顾我也是好意。”

    白少流心中暗道:“你那样子也好不到哪去,一脸寒霜就像别人和你有仇,突然跑到我面前清尘不误会才怪,要是我也得先把你拦住再说。”嘴上却劝道:“你的好意我知道,不要和她计较。”

    顾影看了小白一眼,有话想问却没说,转而道:“白先生,你原来遇到过车祸?”

    这句话提醒了小白,他修行生死观的时候对周围的人是有影响的,他的移情开扉术清尘和顾影一样也感受到了,不过这二位确实是高人,心志坚定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学的是一种观想,在观境中重历生死大欲,让你受惊了吗?”

    顾影:“她能不被惊动,我当然也能!你为什么要到那里去炼功?你施展的法术确实很神奇,为什么要在无人之处对鱼虾施展?”顾影说的那个她当然是指清尘,小白在她的语意中听出了几分赌气的味道。

    小白叹了一口气:“唉,是够神奇的,可是我现在控制不了,一炼这种功夫就影响周围的人,所以才会躲到没人的地方。你说在乌由市,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炼功?还好时间不用太长,等我能控制自如就不必夜里跑到海边吹风了。”

    顾影想了想:“倒也是,也就那个地方合适了。这样吧,白先生每夜子时静坐的时间并不长。这段时间我每天就过去一趟给你护法,以免你受风寒之伤。”

    白少流:“这怎么好意思!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就好办,买个旅游帐篷带去支在那里。我在帐篷里打坐就不会吹冷风了。”

    顾影:“海边风大,会把帐篷刮走的。既然白先生说时间不长,就让我出手护法吧,你不必推辞,因为我还有事求你。”

    白少流:“顾小姐有事求我?尽管说!”

    顾影:“洪和全今天要去见洛先生,我知道洛先生有打算,想模仿黄亚苏的借身还魂之法延命。可惜他不清楚这种邪术是不能刻意为之的,洛先生对我有恩,我不能眼见他堕入万劫不复。如果他受了洪和全的蛊惑,你和我在一旁一定要好好劝劝他。”

    白少流:“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洛先生真的活不长了吗?”

    顾影:“白先生是聪明人,也应该能看出一点苗头来。上次去山魔国,洛先生找来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会诊,他确实已身患绝症,医生说他可能只剩半年寿数。”

    小白长叹一声,原来白毛的判断完全是对的,洛水寒确实活不长了。他看着海面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这才反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洛先生真的能像辛伟平借黄亚苏的身体那样重生,这不是好事吗?”

    顾影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偶然的意外,如果刻意这么做几乎不可能控制。你不懂但是我明白一些,首先洛先生要死于意外懵懂不知才可能摄出生魂,那这件事的第一步就是要杀了他,能不能救回他可能性极小。那么第二步还要提前杀一个无辜的人,同样是用摄魂之法,灭去魂魄只留下可用躯壳。就算奇迹发生都成功了,你认为洛先生还是洛先生吗?他又怎样在这个世上面对一切。往生轮回,本就是新生,何必要行此堕落之道呢?杀人杀己,只为延一世之命,况且成功的可能不超过千分之一。”

    白少流:“我还真没你想的那么多,不过你今天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洛先生这么做有点不合适。我在大学堂学的是财经,有另一种算法。假如洛先生还能活半年的话,那么就确定能好好活这半年。假如他能新生成功再活三十年,但是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那就相当于用半年的生命去交换不到半个月的生命……就算不计较这些,他还要找人杀了自己,又要再杀另一个人,这种事是无论如何不该做的……洛先生不是糊涂人,应该能想明白的。”

    顾影:“做为旁观者当然能想明白,可是做为当事人难免动心,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劝他。”

    白少流:“看来洛先生也应该学一学我所修炼的生死观。”

    顾影:“原来你学的功法叫生死观,难怪你会观想那种经历。白先生,我很好奇,每人对所学之秘法都是守口如瓶的,怎么今天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白少流:“没必要瞒着你吧?说实话有什么不好?”

    顾影:“如果世上人都像你这样倒也没麻烦了,其实我现在最担心一件事。”

    白少流:“你担心洪和全不说实话,故意骗洛先生上当。然后另有打算?”

    顾影:“不错,就是这个!”

    白少流:“这你倒不必担心,我陪你一起去见洪和全,人撒不撒谎我最擅长分辨。”

    ……

    洪和全本来还想摆架子吊一吊洛水寒的耐心,但丢失了九孔响天螺之后他也着急了,主动给罗兵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几天有时间,可以去见洛水寒。洛水寒和洪和全约好见面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地点是河洛大厦的一间贵宾会客室。

    洪和全不知道洛水寒为什么要找他。但是像洛水寒这样乌由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主动来找他这个江湖人士,肯定不是为了加入他那个拜上帝兄弟会,而是有事求他。洪和全一直在盘算洛水寒究竟有什么事要用到他?自己能拿多少好处等等。罗兵开车把他接到了洛阳大厦,从专用的电梯来到第十八层,走入一间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会客室。这里布置很简单,只有明眼人才能看出就算墙上普通的一幅画,拿到外面也能拍出个天价来。

    会客室里没有沙发,所有桌椅都是古典的雕花酸枝木家俱,洛水寒坐在一张长靠背椅上,一左一右分别还坐着一男一女。是顾影和白少流。面前的矮几放着一壶沏好的茶和四个杯子。看见洪和全进门,洛水寒站起身来隔着茶几很热情的伸出了手:“是洪会长吗?我就是洛水寒,真不好意思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实在是有事情想请教。”洛水寒开门见山的打招呼握手,顾影和小白也站起来点头示意。

    寒喧了一番之后宾主入座喝茶,洪和全试探着问道:“我们拜上帝兄弟会,是一群有共同信仰的兄弟相互传播福音的组织,不知道洛先生为什么会对我们感兴趣?”

    洛水寒也不绕弯子,很直接的说:“我每年都会给教会以及慈善机构捐大笔的善款,但还真没有听说过你的组织。今天请洪会长来与你们拜上帝兄弟会无关,是我对洪先生的绝技感兴趣,我听说你用很神奇的办法唤醒了黄亚苏。我请过医学专家给他做过诊断,这个人已经死了。洪会长能告诉我醒来的那个人是谁吗?前几天洪先生的手下去骚扰一个叫黄静的姑娘,她的男朋友叫辛伟平,就在你唤醒黄亚苏的同时死在那家医院,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洪和全闻言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只有自己和辛伟平知道这个猫腻,现在看来洛水寒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他不明白洛水寒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本能的暗运法力凝神戒备。他这边一有小动作只见洛水寒身边的顾影目中寒光一闪,一股无形的气势在房间里展开,让洪和全不敢轻举妄动。再看洛水寒身边的另一个年轻人小白。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就像能够看到他的心灵深处,小白的一只手也按在腰间随时戒备。

    洛水寒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微笑着摆了摆手:“洪会长不要紧张,我没有丝毫的恶意,相反我对洪会长做到的事情很感兴趣,是另外有事想请洪会长帮忙的。”

    洛水寒这么说话洪和全这才松了一口气,收了法力,那边顾影的无形气势也消失了,只有小白还直勾勾地盯着他。洪和全做了个深呼吸问道:“黄亚苏的事情,你们可以问他自己,我只知道我把一个昏迷的人唤醒了。洛先生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洛水寒带着拷问之意看着他,对他讲了件事情。洛水寒说自己有个朋友身患绝症,医生已经诊断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但是这个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好,不想那么早的离开人世,而且他也足够有钱,洛水寒想找人帮他一把,显然找普通的医生没有用。听说了黄亚苏的事情洛水寒有了个想法,可不可以将他的魂魄放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如果洪和全能做到,可以尽管提条件。

    洛水寒说话的时候洪和全也盯着他在仔细观瞧,他注意到洛水寒的眉心发暗,气色隐藏着阴晦,双手的指甲色泽也不对,甲根发黑而甲心泛白。洪和全也是个心思伶俐的人,立刻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洛水寒说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他本人!想到这里他的脑筋飞快地转动,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心头止不住一阵阵狂喜,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洪和全想到了什么?他在打什么算盘?为什么会狂喜?他想到的事情可不是怎么救洛水寒。其实洛水寒提的要求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他想到的是如何借这件事情控制整个河洛集团,这么一笔巨大的财富以及它代表的势力。如果成功了,他洪和全可谓一步登天飞上云端,怎能叫他不狂喜。

    首先洛水寒要死了,不论怎么死反正他活不长了。洛水寒的女儿洛兮年纪还小,恐怕无法掌控这么大的财团,那么河洛集团的控制就要落到艾思与黄亚苏手中,最终还是落到黄亚苏手中。偏偏黄亚苏不是原先的黄亚苏,而是他偶尔抓来的孤魂辛伟平。最重要的是,就算自己和洛水寒都知道黄亚苏不是原先那个人,但只要辛伟平不露破绽谁也证明不了。

    现在洛水寒想死中求活找到他洪和全,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他手上。他可以借答应这件事与洛水寒谈条件,甚至掌握洛水寒这个人。同时也可以用洛水寒的生死去和黄亚苏谈条件,他也能看出来辛伟平成为黄亚苏之后很有野心。

    洛水寒要想借尸还魂,只有求自己,那么他说什么洛水寒就得做什么,不论这件事情成不成功,一定先让洛水寒相信自己完全有这个把握。

    假如他真的能借尸还魂救了洛水寒的话,那还不如换一种方式,找一个被自己控制的信徒夺了洛水寒的身体,在那人死之前足够夺下河洛集团了,还救洛水寒个屁!可以这么准备。如果这一计能够成功是最好,但是可能性太小了……事先还可以运作一些别的事情。这洪和全脑子也够快的,坐在这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洛水寒看洪和全做思索状半天不说,忍不住问道:“洪会长是怎么想的,我刚才说的想法可不可以实现?”

    洪和全微微笑了笑:“可以,理论上完全可以!不过……”

    洛水寒:“不过什么?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洪和全:“我要首先见一见这个人,了解他的身体状况,才知道如何显示神迹。还有,那个新的身体也是有条件的,他必须要健康、年轻,需要我来亲自挑选。”

    洛水寒:“使用一个死刑犯的身体不可以吗?”

    洪和全:“洛先生不要忘了,如果你的朋友利用另一个身体重生,他将继承那个人的身份,你愿意做一个死刑犯吗?就算能帮你的朋友逃出大狱,这一辈子他也别想公开露面了,甚至还要冒随时被抓回的危险,如果他有对头或敌人告密的话。”

    洛水寒沉着脸又问:“那在志虚国的医院里找一个合适的植物人呢?”

    洪和全:“那洛先生你慢慢找吧,身体健康符合条件的恐怕一、两年也找不到,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昏迷者都像黄亚苏那种情况,一般人恐怕早就宣布死亡了送去火化了,除非你刻意去制造一个这样的人。况且你制造了一个植物人也未必能符合我的要求。”

    洛水寒沉吟良久这才问:“洪会长愿意做这件事,甚至能主动找来一个新的身体,想要什么报酬?”

    洪和全:“这样的事情非同小可,我可能要背两条人命的后果,所以,我想要河洛集团的股份!”

    洛水寒:“你不要钱,反倒要河洛集团的股权?我建议你要钱,听说你在艾思那里拿了一千万去救黄亚苏,我可以付给你一个亿。”

    洪和全摇头:“这就是我的条件,洛先生自己考虑。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洛先生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您自己对不对?相比全新的生命,一小部分股权算什么?”

    洛水寒:“洪会长果然聪明,我就不隐瞒了,那个人就是我。你想要多少股权?”

    洪和全:“也不多,百分之一就可以。”

    洛水寒:“河洛集团百分之一的股权?你可知道它价值十亿!”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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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荣华无非此身随

    洪和全为什么会狮子大开口?这也是有原因的,他提的条件越高就证明他有把握,洛水寒也会更加相信他的能力。听见洛水寒的反问,洪和全故作高深的答道:“是的,但相比洛先生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洛水寒点了点头:“只要你做成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如果我能重生,会安排人无偿转让河洛集团百分之一的股权给你的。”

    洪和全:“不行,这件事情你必须事先安排好。您不要忘了,你重生之后原来的洛水寒已经死了,就算你想给也没有法律上的权力。况且你完全可以赖帐,没有哪家法院可以证明我为你做了什么。”

    洛水寒笑了:“洪先生必须相信我,如果成功了我会安排我的继承人也就是我的女儿将股权给你,但我事先可以给你三千万做为额外的报酬。“在这一点上洛水寒倒毫不含糊,不肯事先给股权。既然洪和全会为一千万而出手,当然会为三千万而出手,之所以提那么高的条件无非是因为洛水寒实在太有钱,洛水寒在这一点上倒看得很准。假如洪和全真能做成这件事,这样的条件不怕他不答应,而且还有更大的好处在后面做保障。

    洪和全:“我只相信上帝,请洛先生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洛水寒抬起手:“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洪和全:“既然洛先生向上帝发誓我也就相信你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万一,我是说万一失手,希望洛先生也不要怪我。”

    洛水寒:“反正我已经命不久矣,如果你万一失手,就算我早死几个月吧。我是不可能有机会怪你的,至于其他人我也会告诉他们不要找你麻烦,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洛水寒这番话软中带硬,表面上说不会怪洪和全实际上还是警告他小心。

    洪和全闻言皱了皱眉,似笑非笑的说道:“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也考虑考虑,洛先生也考虑考虑,我这么做纯粹是帮忙,不想受任何威胁。洛先生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和我打声招呼,我今天先告辞了,走之前希望能带一份洛先生的详细病历回去研究研究。”

    洛水寒:“我真需要想一想。有些事情还需要安排,会尽快和你联系的,你今天先回去,病历我明天会派人送给你的。洪会长还有什么条件?”

    洪和全:“还有一件小事,洛先生不提我差点都忘了。前几天我会里的一个兄弟和洛先生手下的这位小白先生起了冲突,有一件东西让白先生拿走了,是一个五彩九孔的海螺。这件东西对别人来说也许没什么用,但对我很重要,我做法的时候需要用到,希望白先生能够还给我。”

    他突然问小白要法螺。小白在一旁问道:“什么海螺?是不是丢到坟地里了。洪会长派手下再去好好找找吧。”

    洪和全:“还是洛先生派人好好找找吧,找到了告诉我一声,如果要救洛先生,那个法螺是有用的。”

    洛水寒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转头问道:“小白,你真拿了洪会长的法螺?如果能找到的话还是帮他找回来吧。”

    白少流:“既然洛先生说话了,那我再去好好找找吧,如果找到了会还给洪会长的……洪会长,我能不能问你三个问题?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小白突然有话要问洪和全,显得比较突兀,洪和全没有说话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洛水寒。洛水寒也有些奇怪的看了小白两眼,微笑着对洪和全说:“年轻人比较好奇,今天有幸能遇到洪会长这样的高人当然有问题想请教。洪会长就给个面子指点一下……小白,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白少流:“第一,洪会长真的能让洛先生换一个健康的新身体吗?”

    洪和全:“应该是可以的,你们已经知道了黄亚苏的事情,不需要我再证明了。”

    白少流:“第二,你有几成把握?”

    洪和全:“百分之百当然不能,我有八、九成把握,这就是我要提醒洛先生的原因。”

    白少流:“第三,九孔响天螺真的是用来夺舍的吗?”

    这第三句话问的突然。小白说破了“九孔响天螺”这个法器的名字,也直接说出了“夺舍”这个修行人专用的术语,洪和全心中猛然一惊。惊慌片刻这才答道:“原来白先生认识那件东西,那九孔响天螺肯定是在你手里了,希望你还给我。”

    白少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洪和全笑了:“法器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不同的妙用,它在我手里确实有这个用处。白先生可以还给我了吧?”

    白少流也笑了:“明白了,你什么时候救洛先生,我什么时候还给你。洛先生,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洛水寒:“也好,我看就这样吧,小白先替洪会长保管几天。”

    洪和全走了,洛水寒微闭着眼睛在想着什么,顾影看了小白一眼,那意思是希望他劝洛水寒。顾影不善言辞,小白说话却总能说到别人心里去,所以她才会让他先开口。白少流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法劝,洛水寒有自己的打算,关乎生死,别人很难改变他的观点。洛水寒显然是动心了,但还在盘算犹豫。怎么劝?告诉洛水寒:“别找洪和全救你,洛先生你去死吧。”不论话怎么说听在洛水寒耳里都有这种味道。

    顾影的眼神中露出祈求之意,小白又无奈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洛水寒又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是等洛水寒开口问他。顾影露出不解之色,然而此时洛水寒果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小白问道:“小白,你好大的能耐,能夺走洪和全的法螺。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我也清楚一定不同寻常。假如让你还给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

    洛水寒做事还算公道,刚才洪和全向小白要九孔响天螺,小白没有给。洛水寒要劝小白还他,也不是让他白还。小白听了驴子的话之后才不想还呢,不仅仅是因为洪和全撒谎了,还因为风君子说过这种东西不应该落到那种人手上。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洛先生,你真的相信那个姓洪的能给你全新的生命?”

    洛水寒:“至少他办到过一次。黄亚苏就是这么醒来的,那个辛伟平其实没死。至于我,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顾影忍不住说话了:“洛先生真要他帮你杀一个无辜的人吗?然后你用那人的身体?”

    洛水寒长叹一声:“顾影,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见不得这种事情,其实我也不愿意。还有别的办法吗?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好不好?”这句话说的很透彻也很无奈,洛水寒不想杀人,但是陌生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相比,选择不言而喻。

    白少流听得明白,生死大义谁都会讲。但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谁都想不明白。洛水寒能够当着小白与顾影的面说出来牺牲他人一命换自己一命已经算不错了。更多的人只会直接这么做,况且以洛水寒的身家地位他能做得到。纠缠这个话题相劝是没有用的,小白又问了一句:“洛先生。千古以来,你可曾听说过富贵之人能够不死?”

    洛水寒:“没听说过,你什么意思?”

    白少流:“洪和全在骗你!”

    洛水寒:“你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有什么证据?”

    白少流:“历史就是证据。”

    响鼓不用重锤敲,洛水寒是聪明人,小白说六个字他就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洪和全不过是个江湖术士,虽然在乌由民间算一号人物,但是在历史长河中他这种人在历代邪教中连个屁都算不上,如果他都有这种能耐而且钱花能买他出手,那么千古以来这种人多的是。倘若世界上真有洪和全这种人会那种神奇的法术。又能花钱请他们出手,那么理论上来讲这世上的富贵之人就总能找到新的身体不断重生而不死。

    就算其中一两个人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千古以来总会留下这样的事例。可事实上却没有,就算传说中也没有!神话传说中有修炼成仙的,可从来没有因富贵而不死的,洛水寒之所以能请到洪和全,无非是因他有钱。那世上有钱人多得去了,尤其是古代的贵族。可没有人因富贵而买来重生,就说明洪和全在骗洛水寒。

    洛水寒当然听懂了,脸色严肃地反问道:“我当然明白,但是黄亚苏的事又怎么解释?就算这是奇迹吧,奇迹为什么不能发生在我身上?”

    顾影说话了:“那是个意外,不是奇迹,是机缘。而机缘这种东西,是强求不得的,刻意安排也没有用。”

    白少流也说:“各种神话传说中,也有借尸还魂的记载,但没听说是谁刻意做到的。”

    洛水寒有点被说动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盯着小白又问:“既然如此,洪和全为什么说的那么有把握?他不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吗?”

    白少流:“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洛水寒:“就算我死了,就不能安排好后事收拾他?”

    白少流:“洛先生在的时候,很多事情你可以控制,当你不在了就难说了。那洪和全也不是简单人物,我和他的手下交过手都差点吃了亏。他派人去骚扰黄静,分明是针对辛伟平,同样,他也可以事先安排后路。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想一想,假如洛先生的身体被另外一个人代替了,结果会怎样?如果他能做到让你换一个身体,也能办到给你的身体换个灵魂!”

    顾影也倒吸一口冷气:“白先生说的话可真要考虑,假如真是那样,只要利用洛先生的身体开口改一下遗嘱,就什么都能得到,还需要谈什么条件?”

    白少流:“这种可能性也几乎没有,我认为洪和全根本就是在骗人。他是另有打算。”

    洛水寒:“你们不要再说了,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白少流和顾影走了,洛水寒很疲倦的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他想了很多很久,把一切可能都想到了,但最后还是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试试!小白的话他当然也听进去了,但他这种人一生都在做各种决定。有自己的主意。洛水寒决定请洪和全试试也不是就这么试,他的计划很详细。

    首先洛水寒要尽量拖延时间,既然医生说他还有半年可活,那么过几个月再说,直到自己坚持不住了再让洪和全动手。他是个成功的商人,考虑问题总有些做生意的方式,自己生命剩下的时间越短就等于付出的代价越小得到的越多。其次洛水寒要在事前一步步地将自己的资产都转移到洛兮的名下,就算出现了他的身体也被人所夺的情况,那时借洛水寒的身体也不能做其他的决定。

    麻烦的是,洛兮还不满十八岁。没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很多决定还需要监护人同意。假如自已的身体真被人所夺还是能改变洛兮的决定。怎么办?两个办法,第一是把洛兮的年龄改了,第二是安排人如果发现自己在洪和全施法后还没死。而且不对劲,就立刻杀了自己还有洪和全。怎么对洛兮说这件事呢?这是洛水寒最头痛的。其他的决定都好做,唯有面对洛兮说出自己的事让洛水寒最为难最不愿意。

    当然还有一些安排,比如洛水寒要事先知道洪和全找来的那个身体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人,事先给那个身份做一些准备铺垫。总之洛水寒的心思还是很细密的,他虽然动心,但并不愚蠢。

    洛水寒在房间里独自沉思,小白与顾影已经离开了洛阳大厦,小白开车送她回洛园。在路上问道:“顾小姐,你非常关心洛先生,是因为喜欢洛兮呢还是因为他是你的雇主?早上你说洛先生对你有救命之恩,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影:“洛先生救的不止是我,而是我的一家人。我父母早年在志虚国受人迫害,如果不是洛先生悄悄将他们送出了国,恐怕现在早已尸骨无存,更别提我了。”

    白少流:“受人迫害?你父母是什么人?”

    顾影:“都是很有建树的学者。”

    白少流:“那为什么会受迫害?”

    顾影:“因为学术与权术不合,因为信仰与理念不同。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们在吉利国过的很好,就不要再提当年了……洛先生知道自己有病之后,希望我能来培养他的女儿,我当然要来。”

    ……

    洛水寒与洪和全见面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两人各有各的打算安排,都在暗中进行他人不知。就在这天黄昏,乌由近郊一处旱桥桥洞下,用树枝和塑料皮搭起的窝棚旁边,五、六个流浪汉正在砖头垒起的土灶上煮东西吃。这些流浪在城乡之间的人没有固定的住所,偶尔打打零工,更多的时候是拣破烂外加偷鸡摸狗过日子。

    他们不愿意去慈善救济部门看别人鄙夷的脸色,和街巡打着游击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出没,有些人的家乡在远方到都城来寻找梦想找到的却是失望,而有人则根本是无家可归。太阳落山后是这伙游浪汉一天当中最清闲的时间,聚在避风的桥洞下烧火做晚饭,今天的收获不怎么样,锅里煮的东西恐怕不够所有人吃饱。

    就在这时桥洞外走来了两个人,径直走到土灶前看着这伙流浪汉。流浪汉们以为又有街巡来驱逐了,很警惕的都站了起来,却发现那两人不是街巡。

    “你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兄弟吗?”其中一个戴着窄沿帽的人说话了。

    “老子有没有家关你屁事?你们干什么的?”一个头发乱蓬蓬有半尺多长的大汉说话了,神色很是凶恶表情也有些不耐烦。他身边有一个十七、八岁带着瘸腿眼镜的少年小声道:“你们不会是救济站的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窄沿帽笑了笑:“在上帝面前,大家都是兄弟,我们是来传送福的。”

    蓬头大汉:“什么狗屁福音,要么就给我们送只烧鸡来!”

    这时窄沿帽旁边那个穿蓝棉袄的人打开了随身的袋子,笑着说:“烧鸡没有,烧鹅可以吗?”他手中真的拿出了一只金黄色,还散发着香喷喷热气的烧鹅,几名流浪汉看在眼里口水立刻就流了出来。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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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双燕回翔海连桥

诱人的香味是真实的,几位流浪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烧鹅真的给我们吗?”

    蓝棉袄:“我们是教会里的兄弟,教会知道吗?这是上帝送给所有贫寒者的礼物,拿去吧!”

    有人上前接过烧鹅,蓬头大汉眼睛发亮的问:“还有别的吗?就一只烧鹅?”

    窄沿帽:“有,当然有!但是我们不能全带在身上。跟我们来,不仅有吃的,还可以洗澡、理发、领棉衣。”

    莲头大汉:“你们还发棉衣吗?我现在就去领!”几个流浪汉听说还有这等好事,一商量都要去,只有那个眼镜少年有些犹豫不想走。窄沿帽说道:“上帝告诉我们,要让所有的人都得到赐福,要不你们全都跟我们走吧,或者明天我再把棉衣给你们送来。”他这么说其他几个流浪汉也都劝说眼镜少年,一起跟着那两个自称教会的人走了。

    太阳已经落山,荒郊的旱桥附近空荡荡的没有人看见这一幕,只有桥洞下的篝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散发出袅袅轻烟。这一天以及随后的一段日子,在乌由城郊附近类似的地方,又陆续有类似的一幕上演,直到一个月后,发生了一起震惊乌由的系列大案!

    有砍柴人上山的时候,在乌由北郊一处山谷荒林中偶尔发现了地上有被野狗刨过的痕迹,枯枝败叶中露出一只残缺不全的人手。樵夫吓的斧头都丢了,连滚带爬的下山报告了巡捕司,结果巡捕在这片荒林中接连挖出了八具尸体。由于天气寒冷,尸体保存的还算完好,可以确定死亡日期在一个月之内,但一时还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

    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恶性案件,刚刚立案还没过两天,乌由西郊又出事了。有钓鱼爱好者偶尔在西郊水库附近一个很荒僻的涵洞中发现了几个被人丢弃的大塑料袋,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却吓的差点没晕过去。那里面是尸体!巡捕司赶到,一共发现六具尸体。

    连续出了十四条人命,可整个乌由市却没有接到一起相关的失踪报案,据分析死者可能都是流浪人员,后来的调查也证明了这一点。从刑侦角度发现命案首先要确定死亡原因,案件的调查从第一步就陷入了僵局,尸检的结果无法确定死亡原因,这些人从内到外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就像莫名其妙地自然死亡。

    巡捕司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这一起恶性抛尸案件,四处展开拉网式走访调查,也确认了几名死者的身份,确实是在乌由城郊一带的流浪汉。但这些人怎么死的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只有从什么人抛尸开始调查,一时之间也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最后发现线索的人还是一名震动全国的通缉要犯,那就是杀手清尘。当然这一切都是过年前后的事情了,暂且不提。

    ……

    洛水寒与洪和全见面,小白与顾影劝说的效果不明。小白也不知道洛先生最终会如何决定。但从他的情绪里能感应到他有了自己的主意,肯定还会找洪和全的,小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

    白少流的修行还是要继续。每夜子时到滨海公园的栈桥尽头打坐行功。而顾影说话算数,每夜都会来为他护法,哪怕是下雪的日子小白身上也不会飘落一片雪花。来的不止顾影一个人,自从顾影来了,清尘也是每天都露面。

    小白已经习惯了每天夜里收功时一睁眼,身前一左一右一黑一白面对面站了两个人。如果按照家乡的传说夜里见到黑白二位会有病有灾,白少流也不知道要倒多少次霉了!清尘和顾影也都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还有些互不相服的样子,每天不说话都是冷冷相对,样子也够搞怪的。

    小白也没办法。他很想叫住清尘,可是每天也只能看一眼。只要他一收功,清尘和顾影就像商量好了同时转身就走,那样子简直是在比谁跑得快。她们都是从海浪上遁去,小白想追也追不上。白天还能看见顾影,可是清尘他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小白有时候也有些生气,一个人站在那里暗自责怪清尘:“你要是想我吧,为什么不理我?你要是不想我吧,为什么天天还要来?说句话就那么难吗!”但他也只能自己发发牢骚,清尘的脾气固执小白清楚的很。

    直到有一天。小白睁开眼睛突然出手了。那夜清尘跟以往一样看见小白收功离坐,立刻一挥紫金枪跃向海中。小白突然喝了一声:“小心!”说话时怀中飞出一只五彩九孔海螺,顺着他的手势在空中翻腾,发出呜呜之声。清尘尚未踏足海面,面前的海浪中突然射出九道水箭,不是射向她而是拦住她前行的去路。

    清尘“咦”了一声,手底下可不含糊,紫金枪一挥一阵狂风将水箭卷得粉碎,再回手一枪一道劲风传来大力击在小白的胸口。感觉不是像是重击,而是一股力量从脚下卷起,小白猝不及防双脚离地从栈桥另一侧飞了出去。

    眼看小白就要落入海中,另一侧的顾影也听见小白喊的那句小心,她并没走远正好回头看见,衣袖一挥海面上的空气升起一股澎湃的力量,把张牙舞爪的小白又送回到栈桥上。小白就像一个皮球被人凌空卷了个来回,双脚落地刚刚站稳左右的力量同时一撤,冷不防之下又摔了个屁墩。等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的时候,清尘与顾影早就没影了。

    白少流站在栈桥上自言自语道:“也太伤人自尊心了吧?我第一天学会用法术,一出手就让人卷得来回飞,给点面子好不好?你们都厉害,一个比一个厉害,等老子有一天神功大成,伸手抓两个,左手拎一个右手拎一个,看你们还跑不跑?”小白一生气连顾影也数落上了,发完了牢骚又抬起头对清尘消失的方向大声喊道:“我就是想说声谢谢!”

    他为什么突然要对清尘说谢谢?因为他今夜的生死观修行终于又突破了一层境界。从能入到能守。所谓能守倒不完全是指能够冷静的重新经历生死场景,这一点小白早已做到了,但有一点障碍,以前修炼生死关经历了那几秒钟的惨剧之后到他“昏迷”时观境就结束了,小白不收功也得收功。修炼观法不是你想观什么就观什么,也不是想观多长时间就能观多长时间。

    这次情况有了变化,在生死观中重历车祸,小白从车中被甩出去落地。全身剧痛昏迷,这些经历都丝毫不差。但是有两点不同:其一是他没有“醒来”,观境仍在延续;其二是他没有“昏迷”,观境中仍知觉周围的一切场景。小白倒地人已昏迷,但奇怪的是他在地上闭着眼睛,但另一种独立的五官感觉仍然存在,这种精神知觉并不依赖平常身体而在观境中奇异的摄出。不知从哪个角度仍然能够“看见”、“听见”或者说感觉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看见”那辆车马上就要把自己压面肉饼,有一条黑影如电射而来,伸手在车的后扛上托了一下。这娇小的身影、纤纤的素手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急速翻滚的车身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越过小白的上方落地。速度慢了不少,打了一个滚四轮朝地站稳。这人不仅救了小白一命,而且救了一车的人。小白“看的”清楚,她就是清尘!观境中仍有他心通,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清尘离去前看着他的眼神在说话:“小白哥,对不起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救了我,我应该谢你才对!你这丫头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救了我?”这是小白想对清尘说的话,可惜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小白一睁眼还有一种更特殊的,如同顿悟般的感受,他体会到什么听神识清明,也领悟到什么是独立的神识,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观境中清晰的感知自己“昏迷”后又发生的一切。他等于跳出了那个场景。成了一个真正的旁观者。自然而然地,他学会了催动怀中的法器九孔响天螺,此前并没有人教他。

    以神识御器,九孔响天螺从怀中飞出出,风声激荡海面,施展出的法术妙用叫做“风生水箭”!他一睁眼就会了,这种感应很奇怪,其实小白自己不清楚这与天赋有关。他天生极擅水性,御器之时自然能感应九孔响天螺这种独特的妙用。如果换一件法器恐怕不会运用得么自然而然。九孔中法力激荡成风,与海相应,水中射出九条水箭,看上去很拽其实并没有什么威力,让清尘出手就给破了。

    小白这夜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个人在海边研究起刚刚能够运用的法器。

    白毛说过他手中的九孔响天螺有两种天然的妙用,可以施展“风生水箭”与“鸣石风刃”,石和开上次与小白交手用的就是“鸣石风刃”的法术。风生水箭小白出手就会,可他再实验鸣石风刃的时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没人给他演示讲解,他只能尽量回忆和模仿石和开当初的动作,在海滩上以响螺之声激荡起卵石乱飞,大大小小的旋转风刃附着其上。

    小白一开始犯了个错误,一弄就是一大片风刃飞石他还控制不好,差点没伤着自己。情急之下他忘了收法风刃自解,用八卦游身掌的身法躲开了自己的法术攻击,上衣的一角让风刃割去一片,真是好险!第二次再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刚才很可笑,风刃飞起还是乱成一片,小白从容撤法风刃消失。但这次更狼狈,因为鹅卵石还在空中凭惯性飞,有一块大石蛋把他的脑门砸起了一个小包——他一时大意竟然没躲开。

    第三次再出手施法小白就老实了,一点一点慢慢来,不敢像石和开与他动手那样出手就是一大片飞石。这样慢慢掌握了法术要领,原来也很简单。看上去飞石是实风刃是虚,但实际上真正有攻击力的是围统飞石旋转的风刃,天空飞起的石子不过是依托的凭借。理论上也可以不是飞石,任何实物都可以,这些实物也不必飞起。小白练习到最后一挥手,能在一片岩礁上的各个棱角击起一片风刃。但岩礁是不动的。

    小白渐渐明白了这种法术的特点,实际上是将风力收缩,凝聚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锋利的攻击点。理论上讲施法到了高深之时,完全可以不凭借飞石一类的实物,自然凝聚成风刃伤人,但小白现在还做不到。

    小白把海滩上的鹅卵石弄得乱七八糟,兴致勃勃地试验了很久终于掌握纯熟自如。就在这时突然觉得没来由的一阵恶心,然后胸闷气短头晕脚软,差点站不住。小白神识甫出,法力尚弱,如果不是有天生的根基福报,不可能这么快掌握最简单的御器之法。白毛兵行险招教他的修行起点极高,看中的就是这一点。但小白毕竟还是个菜鸟,第一次试法就把自己搞的筋疲力尽,他现在的状况相当于人们常说的法力耗尽,或者是修行人所谓的神气衰竭。

    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想吐又不是真的要吐出东西来,头晕可是意识很清醒,类似那种想睡又睡不着很疲惫很衰弱的感觉,身体四肢完好无损可总觉得不听使唤。小白蹒跚的走到栈桥尽头那个垫子上坐好,盘膝而坐修炼的却不再是生死观心法。而是他最开始入门时修行的形神相合。因为这种修炼让他感觉最舒服。小白足足静坐了一个时辰,那种不适感才消除。他又有了一个发现,这最基础的形神相合静坐法门是恢复神气的一种很好的方法。

    从这夜开始。小白的修行进入了一种神识清明的新境界,白毛说这生死观再进一步的境界是“能破”,但他不知道如何“破”,只有继续“守”下去。从那夜之后的每天夜里小白睁开眼睛,能感觉到顾影对清尘的敌意已经没有了,但两人之间还是互相在别苗头,摆开架子以气势相对,而气氛比以前缓和了许多。

    为什么会这样呢?小白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他的移情开扉术在神识清明之后已经可以自如控制,不会无意中发出惊扰他人。但是第一天小白“清明回顾”的场景还是没有受控制的感染到了清尘与顾影的神识中。清尘明白了小白已经知道她曾救过他。顾影也知道了清尘曾救过小白的命,而且是暗中出手没有留下行迹。

    ……

    “小白,你真的让那头小毛驴一动不动站着让你放血?”这是在马场中白毛问的话。

    白少流有些得意的答道:“是的,我以移情之术安抚它的情绪,以不动之心让它暂忘惊恐痛楚之意。”

    白毛:“你还真有两下子,修行精进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白少流:“你不是早就说过我根基好吗?”

    白毛:“你的根基再好,身受劫却也至今未过!”

    白少流:“我为入生死观境吃了那么多苦头,这一劫还没有过?”

    白毛:“你不过是受了而已,还不算破了。破了生死观,才算过了身受劫。”

    白少流:“怎么破呀?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毛:“各人有各人的破法,我也帮不上忙。但可以给你一点小提示,所谓破生死观,并不是指能破生死,如果真的做到破生死那是只有仙佛才有的境界。”

    白少流:“那要我破什么?”

    白车”“破了这个观想之境,解脱出来就可以,自己想办法吧。”

    白少流:“你上次说只要我能让那头小母驴站着不动乖乖放血,你就会教我另一门道法和十种法术,现在你教吧!”

    白毛:“别忘了我还有个条件,就是要你彻底掌握回魂仙梦,回忆起那天你酒醉后的场景,我感觉你的爱欲劫就在其中。”

    白少流:“可总得一样一样来吧?”

    白毛:“那你就一样一样来,我都没催你自己着什么急?”

    白少流:“那好吧,今天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学会用九孔响天螺施展法术了。”

    白毛:“让我看看,你小心点别伤着我!”

    小白从怀中掏出九孔响天螺,在山坡上迎风一挥,草地中飞出一片细碎的土石颗粒,周围包裹着风刃呜呜旋转,贴地而过切断了一片枯草。白毛点了点驴头笑道:“不错不错,你可以当人工除草机了。我在马场中经常看见有工人推着除草机给草坪割草,你可比他们省事多了。”

    白少流:“你还真把自己当驴,眼中只有草?我是想问你——我的法术怎么样?”

    白毛有嘲弄之意:“你的法术?你会徒手御风刃之术吗?那明明是九孔响天螺的天成妙用,被你的一点微末法力所激发。所谓修行法器,用处往往如此。”

    白少流:“行了,不要再打击我了!你是我老大,给我仔细讲讲呗。”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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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惹怜飘泊谁家娇

    白毛也不藏私,对小白详细讲解了修行法力的运用之道。从施法借外物之力的角度,法术有几层境界,分别是:御物、御器、御形。

    所谓御物就是能以神识感应万物,超越身体四肢的束缚,驱使外物为我所用,相当于人神识的延伸。对于普通人来说,直接受神识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你脑袋可以指挥自己的手做出动作,却不能隔空指挥一块石头随着你的心念在地上滚。那么到了御物境界就不同,神识所及之处,法力可御之物都可以催动,这就是超越常人的神通。

    御物之法只是一个基础,没有那个修行高人会在斗法的时候飞起满天板砖乱拍的。而且御物只能御无灵之物,也就是说只能催动死物而非活物。因为御物本身相当于神识控制的延伸,而人或者猫狗之类的活物,本身就受自己的意识控制,因此一身不可二御。这倒是分辨战场上有人是不是在装死的好办法。

    境界再上一层,称为御器。御器与御物不同,它需要特殊的东西——法器,也就是传说中的修行法宝,比如九孔响天螺。法器和一般的东西不同,它是用特殊的材料、特殊的炼器方法炼制而成。

    白少流此时的境界在御物与御器之间,所用的九孔响天螺也是没有完全炼化的法器,他只能使用其天然的妙用,还不能借助它施展自己独特的修行法术。

    所谓炼器的“炼”中有个火字,火指的就是心念之力。炼器之人要根据材料的属性将之净化提纯,再用心念与材料沟通,一方面发挥材料独有的妙用,另一方面也使炼制的法器能够发挥本门法术的威力。因此不同的人用同样的材料炼出的法器用处也是不一样的。法器如何使用,炼器之人最清楚,当然也可以传给弟子或他人使用。

    法器是用如此特殊的方法炼成的,它与普通的东西不同,有自己独特的功能和用处。需要使用者用神识与它沟通一体,而且有的法器对使用者还有特殊的要求,境界不到用不了。御器之时法器不再是一件物品,而是相当于施法者身体的一个部分,完全与他的身心一体,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和威力。

    当然了,大部分修行弟子学会御器之后往往还要学会如何炼器,这才能更好的掌握御器之道。炼器比御器要困难的多。炼成一件很好的法器非常不容易。至于世间神器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甚至非一人一世之功可成。

    御器的境界再往上,称为御形。此时施法的境界接近于返璞归真,不仅仅是身心相合,已经初窥天人相合的门径,所御不止一物一器,而是天下大块。天下大块怎么理解?古智人曾言“大块载我以形”,山河大地、江海流风都是大块之形。御形之术不是运转山河,而是反过来在山川之中自如控制自己的神形。境界到此可以神行千里、登岩走壁、凌波微步。若有合适的法器相助,修行人能够得到更大的自由。

    白毛说到这里是小白最感兴趣的话题。他忍不住插话道:“这样就可以在海面上跑了吗?”

    白毛:“那当然了!御形之道也有两种境界。从御大块之形到御大块无形,御大块之形可以神行千里,御大块无形可以乘风破浪。”

    白少流:“那我什么时候能乘风破浪?”问话的时候心中暗想啥时候也能踏着海浪追出去,把清尘给拦住。

    白毛:“你才学了几天道法?这可是丹道中的真人境界才有的神通!你现在连身受劫都没过,就想着妄心劫之后的事情?”

    小白有些失望的道:“那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白毛:“寒暑交替一浑天,就算你是天人资质最短也需要一年,而且还需要这世上最高明的宗师指点。”

    白少滚:“你就是世上最高明的宗师。我有没有那么好的资质就不清楚了,但也不会差太远吧?我认识一个人,年轻比我还小,就能在海面上飞遁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毛听见这话心里也挺高兴的,有些得意的问道:“年轻比你小?你年轻不小了,过了年就是二十三了!你也不问问人家练了多少年功夫?”

    白少流:“听说已经超过十年了!”

    白毛:“如此小的年纪。能有此等成就已经相当惊人了,他也是习武的吧?”

    白少流:“她就是以武入道,十分厉害!咦,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白毛:“长不习武少不练丹,比你还小已经修炼十年,十有八九是武道双修之人了。不应该是那个顾影,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知道他是哪门哪派的吗?以前怎么不告诉我?”白毛的语气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白少流:“你别紧张,她无门无派。其实她是我喜欢也想追的一个女孩,有机会哪天带来让你认识认识。只可惜她跑的太快。我得要追得上才行。”

    白毛:“女的?小白你可真行,我要你搞定顾影你还没搞定呢,又冒出来一个。你就慢慢追吧,看能不能累死你!”

    ……

    虽然在白毛这里小白又问明白了很多事情,但空谈是无法境界突破的,有些感悟还需要在修行中实证而得。接下来的时间小白的移情开扉术已经能做到收发自如,可以不必大半夜的跑到海边栈桥上练功,但他每夜还是去那个地方打坐。

    一方面小白还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控制自己的观境不出任何意外,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经有些喜欢那种感觉——睁眼就能看见清尘和顾影像两尊神一样守在左右,然后又像两只海鸥一样飞走。其实不仅是他,他还能感觉到清尘和顾影也是乐此不疲,站在那里互相在心中暗说:“你来我也来!”

    小白做人做事不看表面,看上去好像一直在麻烦顾影每夜为他护法,但是他能感觉到顾影心里愿意,不让她来反倒不愿意。那他干脆投其所好。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要过年了,这是志虚国乃至东方大陆很多国家最重要的传统节日。白少流生死观未破,但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怎么把清尘抓住?根据白毛的说法,自己学会御形之术在海上追她暂时不可能的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小白行功完毕眼睛刚一睁开身体就突然动了,他像离弦之箭一样从坐垫上弹起来,飞跃在空中冲着清尘就去了。清尘还像以往一样等小白一收功吐息。她转身就跃向大海。小白的速度够快的,清尘的身形还在空中,小白就飞身而去指尖已经碰到了她的衣角。这是他考虑了好几天想到的办法,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蛮干得了,抓住了就抓住了,抓不住大不了掉海里。

    小白的速度快清尘的速度也不慢,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就已经飞出栈桥外几丈远,去势已经到了极限,只差一点却没有抓住清尘的手臂。扑通一声,白少流真掉到了海里!紧接着小白后领一紧,被人从海里提到了空中。当然是清尘一手把他捞了起来。拎着他转身又跃回到栈桥上。小白浑身上下滴着水就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然而他却没管这么多,落地站住立刻侧身滑步一把就扣住了清尘的手腕。

    “你想大半夜的跳海自尽吗?”清尘终于说话了,声音绷着显得有点凶,但小白感觉到她心里好气又好笑。

    白少流也嘻笑道:“没关系,我水性好,淹不死的!”

    清尘:“现在是什么天气?掉到海里淹不死也冻你个半死?”

    白少流:“这是苦肉计,就想追上你说声谢谢!”

    清尘:“你谢我什么?”

    白少流:“谢谢你救了我,上次那起车祸。”

    清尘言不由衷的说:“不用谢我,我正好路过当然要救你,你也救过我。”

    此时白少流突然一转头,又对顾影道:“谢谢!”

    顾影也没走,看见小白落海又被清尘提上栈桥,她也去而复返回到栈桥之上。不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小白落汤鸡似的样子眼神中有好笑和疑问之意。这两人挺有意思,要走就一起都走,看见清尘回来了顾影也不走了。大冷天掉到海里,海水冰凉刺骨,就算小白有些修行也冻得浑身发抖。此时顾影一扬手,小白觉得周身的湿衣服都有了一种暖意,然后发现自己就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向外冒出蒸蒸白汽。顾影施法帮他烤干衣服,所以小白才会说谢谢。

    听见小白道谢顾影淡淡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不必客气。清尘在一旁道:“你已经说完谢谢了。为什么还抓住我的手不放?”

    白少流:“我一放手你又跑了,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清尘:“你放手,我不走就是。”

    白少流松开手,很诚恳的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冷清,要不到我家过年吧,一起吃个年夜饭总行吧?拿我当朋友就不要推辞!”

    清尘:“你家?就是你现在住的那个家?”

    白少流:“对,那就是我在乌由的家。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还有一个人与我同住你也看见了。她其实是很好的一个人,我想见了面说说话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清尘:“误会?我其实没什么误会,你的事情她的情况我心里明白得很,她是好人我知道,你没必要对我解释的。”

    白少流:“既然这样,就在一起过年吧?”

    清尘:“我这个样子去?”她的意思是指自己戴着面纱,提着丈二紫金枪的怪样子。

    白少流:“没关系的,没有人会介意。”

    清尘看着白少流,小白觉得她有些动心了。清尘心里喜欢他小白当然知道,一个人飘零世上到了过年这种时候总会希望能有人相聚,所以小白请清尘一起过年。庄茹的脾气小白也清楚,自己和她好好商量商量,庄茹肯定会欢迎而不会拒绝。清尘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我考虑考虑,明天夜里告诉你。”

    清尘说完这句话转身而去。这次没有跳海而是从栈桥上走了。清尘走了顾影却没走,直到清尘的身影在远处消失后顾影才开口说话:“她是孤儿吗?没有家人?”

    白少流:“是的,其实她的身世挺可怜的,没有家人,恐怕也只有我一个朋友。”

    顾影:“我听说你姥姥、姥爷还在芜城乡下,为什么不接来一起过年?”

    白少流:“我给他们打电话了,请他们过来。但是我姥爷今年刚动完手术冬天不想到北方过冬,姥姥也只能留在家里陪他了。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大冷天出远门确实也不方便。本来我应该回去的,可现在这状况,我也根本离不开啊!”

    顾影:“我本来也想去吉利国看我父母的,可洛家正是多事之秋,我也走不开,只能陪着小兮一起过年了……对了,你那朋友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你很会关心她!”

    白少流:“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不方便说。”他说的是实话,清尘是志虚国头号通缉要犯,小白实在不方便把她的身份和名字说出来。可听在顾影耳中就有些生分的意思了。顾影心里有些不高兴,淡淡道:“不说就算了,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跳下栈桥的那一瞬间在空中一弹指。小白的衣服已经干了大半,此时上衣领突然冒起一股青烟,被烧了一个洞!

    顾影有些生气了,故意将小白的衣领烧了一个洞,小白只有摇头苦笑。他能感觉到顾影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有些不高兴来了个恶作剧。这冷冰冰的女人也会有这种幽默吗?顾影表面冷淡但是对真正关心的人还是很热心细致的,从她对洛兮就能看出来,现在对小白也是如此。否则她不会主动为小白护法,今天也不会以法术帮他烤干衣服。

    难道,难道这女人也喜欢自己?这怎么可能呢?没理由啊!小白不认为像顾影这种人会看上自己。可是她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会生气烧他的衣服?小白也有些想不明白了。虽然白毛要他去追顾影。可他并没有去追呀!这事麻烦,以后再想吧,当务之急是回家和庄茹商量请清尘一起过年的事。

    ……

    第二天晚饭时,小白对庄茹说:“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今年过年,我能不能请一个朋友到家里来一起过?”

    庄茹愣了愣,好象有点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