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IT论坛一起来看书小说写作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1  /  11  页   12345678» 跳转 查看:538

标题: 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内容简介】

  拆骨为炊,焚三尸以斩尘缘.
  一刀如练,看吾六阳魁首.
  后封神时代,苍天当死,混沌破灭,秩序混乱。上古仙人都已寂灭,是重定规则的时候了。
  一人在转世投胎之后变成一条普通的毒蛇,为了重新做人,走上了一条修炼成妖、成仙,成圣人的道路.

第一卷 天书化形袖中 长蛇都是斩情之物 第一章 蛇口


    夜雨很大。在城市地下密如蛛网的下水道里,在黑暗的空间中。

    汽车的灯光在下水道口的栅栏外一闪而过,溅起雨水。顺着栅栏口倾泻而下的污水在下面拉出一道散发着臭味的小瀑布。

    “这是梦吗?”刁斗盘起身体将头高高地昂起,初生的眼睛被外面的灯光刺得一阵发疼。

    这么说吧,在昨天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文员,还在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可一场车祸突如其来把一切都弄糟了。本来,在刁斗的信仰中,人死了就要去想阎王爷报到,然后找个恰当时机转世投胎。至于投什么胎那就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

    对这一切他有着自己的觉悟。

    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刚刚破壳而出的蛇。看来,自己是投了畜生道。

    一般来说,转世投胎之后,不管变成什么,前一世的记忆就全都被抹掉。可没想到,自己变成了蛇居然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能够保留记忆地活下来也算是一件好事,若真如身边这群兄弟姐妹一样蒙昧无知,那才是一件天大的惨事呢!

    看来自己的蛇母亲生育能力非常强大,居然一胎产下了七只卵。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所有的小蛇都争先恐后地破壳而出。刁斗算是最后一个出生的,也因此,当他重生之后突然发觉自己身边有一大群毒蛇,倒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兄弟姐妹们都非常友好,都用气味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以欢迎家里的老小。

    刚出身的小蛇身体都是湿漉漉的,十分钟之后,皮肤上的黏液干了,身体也变结实了。所有的蛇都发出“丝丝”的欢呼声在下水道里来回流动,寻找食物。

    他们的食物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而这些啮齿类动物则是蛇的美味佳肴。这仅仅是对其他蛇而言如此,而刁斗则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竖起。

    饿死也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刁斗心中暗暗发誓,虽然他已经饿得快要晕倒过去。

    很显然,他的家族都是毒蛇,很毒很毒的那种。而自己那些刚出生的兄弟姐妹虽然个头只有一根筷子大小,可只要一口咬到那些肥大的老鼠,只不过几秒钟时间,猎物便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被它们慢慢地吞进肚子。

    这情形看得刁斗毛骨悚然,如果他身上有毛孔的话估计早已经暴成一片。

    初生的身体是脆弱的,如果不能尽快进食,估计也熬不了多久。可刁斗还是不愿意吃那些恶心的东西。他蜷缩成一团躲在下水道栅栏后面用淡然的目光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一片悲哀,“老天呀,你怎么把我变成一条蛇了。外面的那个世界在昨天还是属于我的呀!”

    一头刚吃完老鼠的小蛇肚子鼓了一个小包游到刁斗身边,用尾巴碰了碰他,问他怎么不去吃东西?

    刁斗暴怒,猛地昂起头来,露出毒牙,“丝丝……离我远点……丝丝,别碰我,你这个肮脏的蛇。”

    那头蛇被刁斗惹恼了,猛地扑上来,同刁斗缠成一团。

    这一胎七头小蛇中居然有六头雄蛇,在蛇的世界里,一个种群只有最强大的那头蛇能够做为首领而存在,其他的雄性在成年之后都必须离开。

    离成熟还有一百多天,但首领的争夺战却在第一天开始了。

    大家都有毒牙,这种生化武器对彼此都没有作用,在现在只能靠纯粹的身体力量。

    对手因为比刁斗早破壳一刻,身体要粗上一圈,也长上一寸。刚一交手,刁斗就被这个大哥勒得浑身疼痛,而饥饿让他头中一阵阵晕眩,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倒过去。

    “该死的蛇,放开我。”他疼得一阵大叫,话一出口却变成“丝丝”的声响。

    可自己的哥哥力量非常凶猛,只不过片刻时间便用身体将刁斗缠得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刁斗浑身的骨头好象都被缠散了,软得像一条绳子,连甩动一下尾巴都不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尾巴上传来一阵剧通,抬头看去,自己的尾巴被人家一口吞进肚子里,慢慢往下咽去。

    刁斗想挣扎,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他心中一阵悲叹,想到到自己投胎转世的第一天就做了同胞兄弟的口中食物,也真够惨的。如果就这么被人家吃了,转世投个人胎也不错。可六道轮回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果下一世还是一条蛇怎么办,如果就连自己现在所保留的记忆也不存在了又该怎么办?

    那不成了真正的死亡了吗?

    不,我不能死,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身上越来越疼,转眼之间刁斗的身体已经被对方吞下去将近三分之一。他的尾巴已经可以触到那只死老鼠,而吞下自己的那个家伙则瞪着一双冰冷的眼睛看过来,让刁斗心中无限恐怖。一想到自己将很短的时间内被人家消化成一滩脓水,他心中无限惊恐。

    “一定会有办法,一定有的。”内心之中的不甘化成一声呐喊,“我,一个有着人类智慧的蛇还打不过一条普通的蛇吗?不可能,不可能的!”

    可虽然不甘,但眼前的战斗是纯粹的力量之争,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渐渐的,刁斗一点一点地被人家吞了过去,身体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印痕,虚弱感和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车从外面飞驰而过,灯光瞬间将下水道里照得一片通明。在这一片光明中,刁斗发现眼前有东西在闪着晶莹的光,心念一动,嘴一叼,将那片东西含在嘴里。

    原来,这是一片玻璃碎片,估计是被环卫工人扫地时不小心扫到下水道里来了。

    玻璃很锋利,几乎把刁斗的舌头都割断了。

    是时候啦!

    刁斗奋力昂起头颅,含着玻璃片猛力地朝身下那头蛇颈上划去。

    一刀,两刀,三刀……

    身下,自己的哥哥猛力扭动着,可因为嘴全被刁斗的身体塞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的玻璃片一次次划过自己的脖子。

    冰冷的蛇血喷射而出,染红了两条蛇的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下的挣扎停止了。

    刁斗慢慢从它嘴里抽出自己的身体,“丝”一声吐掉口中的玻璃,用灼灼的目光扫视四周。

    “他妈的,人和动物最大区别在于能够使用工具,我是人,我是人!”他大声地咆哮,对着黑暗吐着信子。鲜血随着信子一滴滴落下,血腥味弥漫了整个下水道。

    所有的蛇都在同一时间将头低了下去。弟弟眼睛里那种疯狂使他们害怕,在无形中,它们已经承认了这个新任的首领。

    虽然成功地成为众蛇的首领,但刁斗心中却无半点欢喜。好好的一个人做了蛇头,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尤其是当手下将一只只死老鼠奉献过来时,刁斗心中一片苦涩。

    虽然眼前这些肥大的老鼠刺激得他一阵口水,而且有一种进食的强烈欲望,可内心中的理智还是告诉他,“这东西不是人吃的,我是人,不是爬行动物。”

    他愤怒地用尾巴驱赶着手下这些兄弟姐妹,用牙咬着它们。

    众蛇惊慌地尖啸,纷纷四下逃离。

    前一世的知识告诉刁斗,蛇这种动物就算一个月不吃东西也饿不死,可他就是饿。大概是刚从卵中孵化,身体需要营养补充,这才让他有一种饿到前心贴后背的感觉。可像老鼠这种恶心的东西,就算饿死也不能吃。

    就这么忍着吧。

    第一夜漫长而寒冷,即便是在夏季。雨水顺着下水道的栅栏一阵阵泼进来,将刁斗的体温慢慢降低,寒冷让他的身体渐渐发僵,然后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阳光从栅栏缝隙里照射进来,慢慢的,凝滞的血液又流动起来,将他从昏睡中惊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然后又是无所事事的一日,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在忙着找食物。

    繁华的都市中有很多老鼠和昆虫,夏季仿佛专门为爬行类设置。也许人类还不知道,在地底下有这么一大片动物世界。

    大量的食物就在眼前跑来跑去,让蛇们兴奋不已。可刁斗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将头低了下去。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很快,炎热的夏季就这么过去了,刁斗甚至有一种绝望的感觉。眼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们因为大量进食,一个个都在疯狂地生长,而他则因为拒绝捕食还是那副纤细虚弱的模样。但长大兄弟们却不敢靠近他,因为,从刁斗身上,所有的蛇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很危险的气息。动物比人类更能预知危险的方向。

    很快,蛇们开始了第一次蜕皮,所有的蛇都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口中吐着鲜红的信子,猛力在地上摩擦着。那种恶毒的腥臭让刁斗恶心不已。

    从来没有一种生物让他感觉如此的恶心,即便他们是自己的血亲。

    在逐渐习惯了蛇的身体之后,一种爬行动物特有的暴戾充斥内心,刁斗有一种破坏一切,咬死一切的想法。

    也因为如此,所有的蛇都不同他交往。

    一种孤独和悲哀在心中升起。

    如果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就让它快点结束吧。

    自到有一天。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二章 日月

    夜晚是刁斗最痛恨的时候,尤其是在天气转凉以后,冰凉的体温带来的是一阵阵莫名其妙的疲劳。眼皮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脑袋里像是一团糨糊。

    秋天来了,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该冬眠。

    在刁斗的记忆中,一条蛇的寿命不过短短的五六年,最长的也不过十年。就连这短短的寿命中,光日常睡觉和冬眠就要用去三分之二的时间。想起来真是悲哀。

    在饿了两个月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住那种煎熬。如果再不吃东西,不要说这短暂的五六年,只怕这个冬天自己就挺不过去。

    但是,让他吃下水道里的那些恶心的老鼠和蟑螂,还不如饿死了帐。

    那么,只能换一种食物了。

    一说起吃,刁斗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在肯德基买的巨无霸大汉堡,那奶酪,那生菜,那面包,那牛肉……

    现在,奶酪和蔬菜自己估计是没办法吃了,蛇嘛,肉食动物,也只有牛肉还能入口。

    刁斗突然想起,那些快餐店的鸡肉和牛肉只要一炸出来,在一段时间内没卖出去就会倒掉。就算没倒掉,也会有很多残羹剩菜留下。也许,去那边能碰上好运气。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直起身体从下水道栅栏口探出头去。这得非常小心,他现在是一头蛇,对人类来说,蛇是邪恶的象征,欲除之而后快。

    今夜的月亮很大,已是中秋,外面银光遍地,宛若实质。就算落一根针在地上也会被人很快发现吧?所幸的是外面没有一个人,看了看远处海关大厦的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这个时候,整座城市的人都睡着了。

    小心地看了看方位,以前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从这里出发,只需要再爬两站路就到那家KFc,很快的。

    可刁斗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是人类,如果靠爬,只怕到天亮也爬不到目的地。

    一种蛇类特有的苦笑从他面孔上升起。

    老天爷也真能够玩人的,既然把我变成了蛇,为什么还让我保留着人类的记忆。这不是让人活活痛苦吗?

    正在这个时候,刁斗突然发觉漫天的月光好象变得更大,那银光像是蒙蒙细雨般飘洒下来,落到身上,一片清凉。

    按道理说蛇是喜热怕冷的动物,可今天的月光很怪,居然不给他一丝冰冷的感觉,相反,一种热气从尾部缓慢地升到口中,让他情不自禁地张嘴“丝!”地一声,一道淡淡的薄雾从口中冒出,旋即又消失在如蔼如荼如梦如幻的月光之中。

    腹中的饥饿感立即无影无踪,带之而来的是一种酒醉之后的微熏,浑身上下也充满了精力,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软弱无力。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力量的源泉来自于头上的月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月的精华?

    今天的月亮也大得出奇,那些月光简直就同凝结了一样,浓得化不开。

    也许就这样吸收日月的精华下去,自己没准可以像传说中的那样修炼成妖,然后脱胎换骨,最后重新做人。

    想到这一点,刁斗简直要喜极而泣,如果他能够流泪的话。

    大学四年的生活把他锻炼成一个合格的无政府主义者,也让他失去了任何信仰。本来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他是不相信的,不过重生变蛇之后,一切都变了。过去的人生检验和物理法则已经完全不适合于现在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应该有一种超越于往日认知的力量所在,只要把握到这一点,一切都有可能。

    刁斗并不知道,如此浓稠的月华在自然界中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其精粹程度是往日的一百倍。如果没有这天晚上的月光,只怕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爬行动物,然后在绝食一段时间后颓然死去,重新堕入轮回之中。

    这对普通的灵智已经开的动物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福缘,一般来说,动物若要成妖首先需要开启灵智,得到自我意识,有基本的思考能力。这一点非常关键,动物的大脑容量比起人类而言不知小了多少,要产生智慧需要一个基因突变的过程,这有点随机的味道,可以说是万中选一。

    可就算动物开启灵智,也还不过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动物,身体和一般生物没有两样。真要走上成妖怪的重要一步就是要用天地元气日月精华粹炼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将身体夯实。等到身体完全修炼完毕,一只合格的妖怪才会出现在众生面前。

    这些步骤每一步都非常关键,少一步都会前功尽弃。

    刁斗在转生的时候本身就带着前世的意识,所以最困难的灵智觉醒的那一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大量吸收日月精华,将身体一点一点地改变。不过,天地之间的灵气毕竟淡薄,以他现在的吸收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百年之后应该能够初步获得妖力,五百年之后能够修成人身。

    时间虽然长,却也算是一条天道。

    刁斗还不知道这样吸收日月精华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最终修炼成人,反正照着做就是了,只要死不了,总有一天能够重新做人。

    于是,他高高地抬着头,大口大口地吞食着从天而降的月光。很奇怪,肚子里居然有饱涨的感觉,圆鼓鼓地连那些蛇皮上的黑色花纹也清晰可见,看起来很是恶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刁斗很快沉浸在那种酒醉般的境界之中,混混然忘记了一切,直到一声汽车的喇叭将他惊醒。抬头一看,天边已经有一丝晨曦。

    如果被人类看见人行道上有一条蛇的话,自己估计死得很惨,于是刁斗飞快地钻进下水道里,开始了蛰伏。

    这段时间的月光都大得骇然,一连三天,每到半夜刁斗很爬到月光下大口地吞食着月光中的精华,感觉身体也粗大了一圈。

    很快,他迎来了第一次蜕皮。

    巨大的疼痛从骨髓里传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收缩、痉挛,麻痒让他在地上剧烈地扭动着。疼痛感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很快,一张完整的蛇皮从身上脱落下来。

    长长地吐了一口冷气,他在心底大声嘶吼:“该死的蛇,你他妈就是一条该死的蛇,一定要做人,一定要做人!”

    可刁斗不知道,做人也是一种痛苦。

    天地洪炉,阴阳为炭,造化之工,十万生灵谁不在其中煎熬?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三章 暗算

    月凉如水,一连十天的月夜让城市沐浴在一片银光之中。自有记忆起,刁斗还从没看到过这么大的月亮,这么亮的月光。

    沐浴在月华之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结实,简直就是一根铁棍。白天的时候,两条蛇因为抢一只老鼠而争斗,闹得下水道里乌烟瘴气。当时刁斗正在闭目养神,心中一怒,尾巴一甩抽过去,居然将那两条蛇打得滚了好几圈。算起来,起码有三十公斤以上的力气,这对一条蛇来说也算是和不容易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刁斗精神大振,看来日月的精华对自己的身体有莫大好处,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就不是一条普通意义上的蛇,而是……靠,还是蛇……

    想到这一点,刁斗心中不禁有点烦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蛇妖啊!

    妖路漫长,只能靠时间累计。

    想通这一点,他便收拾好心情,将头高高昂起,迎接月光的沐浴。

    正在在这个时候,一片风声传来,好象有两条小小的黑影从远处追逐着冲来,速度起码四十公里以上。

    警兆从心中升起,加上蛇类天性中的胆小基因让刁斗在第一时间钻回下水道中去,只将脑袋贴在铁栅栏边上,悄悄看着外面。

    在前面跑的是一个黑壮的汉子,看块头起码有一米八十以上,腰围也在二尺六左右。不过,因为自己身体和视线的关系,刁斗不敢确定具体的尺寸。不过,后面追的那个少女却让他很快计算出尺码来。

    那是一个身材喷火的女子,胸围起码在三尺以上,加上精致的五官,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坯子。看得刁斗大流口水,口中的蛇信禁不住耷拉下来。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有着黄莺般的婉转,“孽畜哪里逃,姑奶奶今天替老天收了你。”

    “跑又跑不过你,躲也躲不过,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前面那个黑壮汉子猛地停下脚步,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用悲愤的声音大吼:“别以为你们灌江口的人就了不起,我不过刚化人型你就追上来,我杀人放火了,我伤天害理了,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听到黑壮汉子的话刁斗突然明白,看来这个家伙原来是个刚化人形的妖怪,刚才自己心里的那种危险的感觉原来是他身上的妖气。

    本来,刁斗也是一条刚处于启蒙阶段的小妖,本来对妖气这种东西是不排斥的。不过,他因为前身是人类,加上又保留着人类的灵智,自然对这种东西感觉不爽。算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这才躲在地下不敢探头。

    黑壮汉子本是一头野猪精,一直生活在山上,于今已修炼五百多年,终于在上个月炼成人身。不过,刚一化形,眼前这个自称是灌江口传人的少女就出现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要降妖伏魔。野猪精本来脑筋就简单,加上脾气暴躁,根本没想到灌江口这个名字对修行界究竟意味着什么,立时便动起手来。

    没想到,这个少女开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下手却十分狠辣,加上手上的法宝厉害,一个照面就将他打成重伤。

    慌乱之中,野猪精便逃到这座大都市之中,靠着都市里的营养丰富的垃圾总算恢复了一点元气。

    这几天也怪,天天大月亮,月华的浓度居然是往日的百倍,靠着月华中的天地灵气,野猪精总算完全恢复过来。掐指一算,这几天居然是六十年一遇的甲子之期。每过一个甲子,天上的星辰日月之门便会大开,那些灵气一古脑地倾泻而下。为期一个月。

    这个月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草木禽兽感天地之恩泽而灵智初开,最终得道化形。而刁斗则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这么一个大机缘,从此走上了成妖之路。他本就有上世记忆,可谓灵智已开,自然比那些懵懂无识的草木禽兽进境快上许多。

    野猪精没想到,自己刚一恢复又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给盯上了,这让他大为光火。既然逃不掉,说不得只能背水一战,看看能不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少女得意扬扬地亮出一枚绿油油的手镯,笑道:“野猪精,这是我师门威力最大的法宝金刚伏魔环,我一直舍不得用。不过,追了你这么长时间,我也厌了,干脆就在今天把你了结得了。死在仙家重宝之下也是你的福份,受死吧。”说完话,便祭起法宝,一道比月光更亮的绿色光芒升起,笼罩在野猪精头上。

    野猪精被这道光线一照,立时疼得尖啸一声,好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高高地跃起,然后颓然落地。在落地的同时幻化出一头野猪的模样。在一个照面之中,他便被人打出了原形,看来,这件法宝当真是十分厉害。

    刁斗本来还在下水道口看得上劲,被这道绿光的边沿一扫,身体上的皮肤寸寸裂开,疼得差点死了过去。可以想象正处于正中的野猪精疼痛到何等地步。

    野猪精大叫一声,从口中吐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朝少女的面部打去,在危急时刻,他也管不了这许多,直接将自己修炼多年的内丹吐了出来,希望能一击成功。

    少女冷笑一声手一扬,玉鼎镇天珠在天上一个旋转,“劈啪!”一声,野猪精那颗真元所凝结而成的本命内丹化为齑粉。

    野猪精口喷鲜血,猛地载倒在人行道上,眼看着就要落气。

    少女冷笑着收起法宝走了过去,用脚尖体踢了踢脚下那头浑身浴血的野猪,道:“你还不死?”

    野猪精瞪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少女,“我死了也不放过你。”

    少女继续冷笑:“你死了我也不放过你。”

    刚说完话,变生肘腋,一团血光从野猪身上扩散开来,将月光都笼罩在这一片腥风之中。

    “糟糕,血符术!”少女大惊,血符术是上古时流传下来的一套法术,需要用自身鲜血和寿元为引触发,有点近似于巫术。按说巫这种东西已不见于人间许久,却不想竟在今日得见。立即让少女一呆。

    精神恍惚加上距离是如此之近,顿时便着了人家的道儿。

    “轰!”一声,那团血光猛地爆炸开来,将少女整个地吞噬。

    在危急关头,少女还来得及发动师门重宝金刚伏魔环,可就算这样,她也被人家炸得衣杉褴褛,惊人的身材暴露无余。

    可叹那野猪精虽然在猝不及防中使出血符术,却也没把人家怎么样,可算死得冤枉。

    “碰!”一声跌坐于地,少女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丹,塞进口里,然后闭目调息。刚才野猪精的自爆让她受伤颇重,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只怕自己多年的修为就要毁于一旦。

    金丹效果很好,不到一刻,少女总算可以勉强站起身来。

    这里不是运功疗伤的地点,需要马上赶回酒店去,配合上师们神功,不出三天便可完全康复。她趔趄着站起来,刚摸出手机想拨电话叫出租车,却感觉后脑玉枕穴上一疼。一股麻痹感凶猛地冲进大脑。

    在死亡前的一瞬间,少女还来得及想:“糟糕,被人暗算了,好厉害的毒物!”

    原来,刚才暗算少女的正是刁斗。那少女正好跌坐在下水道栅栏口边,因为刁斗身上还没有妖气,一时之间居然感应不到。否则以她的法力,只需一根手指便将刁斗摁成粉末。

    刁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手攻击,他只是下意识地知道,杀掉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

    于是,他猛地一扭身一口咬在少女的后颈,将鼻下毒囊里的所有毒液在最短的时间内注射进去。他本身就是一头毒性猛烈的蝮蛇,加上这几天吸收日月之精华,毒液更是精粹无比,这一下很是致命。

    后颈正好连通大脑,加上少女伤势正重,一瞬间毒液入脑,立时死了个通透。

    “噶!”刁斗想笑,可笑这种东西是不属于蛇类的。他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喃喃道:“听说修行中人都有一两件法宝护身,我看刚才那个镯子就不错,不管有没用,先弄来再说。”想到这里,他便慢慢爬到少女尸体上,开始寻找起来。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四章 法宝

    没有手脚就是不方便,此刻的刁斗只能用身体慢慢在尸体上穿梭。即便那少女美得不可方物,但尸体毕竟是尸体,想起来也有够吓人的。

    在人家的身体上爬了半天,总算将那件镯子给找到,正放在少女裸露的胸部,颤悠悠地顶在尖上,看得人惊心动魄。

    说是镯子还有点不准确,就直径而言,那枚所谓的金刚伏魔环也不过一个酒杯大小,比镯子小一圈,比戒指则大一号。算是一个放大的指环吧。

    不过,即便这样的小尺寸真要让刁斗带回去也是一件麻烦事。他现在浑身上下光溜溜,无手无脚,光棍一条,怎么弄,难道要叼了回去?

    不过,法宝这东西还真不是能乱碰的,否则一个不小心触发了其中的机关,闹一个灰飞湮灭的下场可大大不美。

    特别是看到野猪精被这个小环弄成眼下这一滩烂肉的下场,刁斗更是小心谨慎。

    他先用尾巴碰了金刚伏魔环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还好,没什么异常情况。

    不过,在刚才的一碰之下,那东西顺着少女的乳房滑落下来,正好套在刁斗的蛇腰上。倒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这倒是一个方便的携带方式。现在,自己的嘴巴也空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再找些有用的东西叼回去。

    现在,刁斗不过是一个初识门径的小妖怪,任何修真士的随身携带物品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拿一样算一样吧。

    少女尸体上的东西还真不少,有钱夹,有身份证,有手机。其中最霸道的是一柄一尺来长的飞剑,看起来非金非木,煞是奇特。刁斗刚用嘴将飞剑从鞘中抽出,便被那股寒光照得几乎僵死过去,慌忙将剑顶回鞘中去。

    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东西。不过,这东西还不是此刻的他能够用的,再说,也没办法弄回去。只得悻悻地将这东西用头拱到一边。

    如果现在修成人身就好了!

    刁斗不禁如此感慨。

    不过,现在不是叹息的时候,要等修成人身还不知道要等上几百年。如果不死,总有一天能够达到。但是,蛇的寿命最多也不过十年,就算自己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只怕也不一定比普通人活得久。也许几十年之后,自己就变成黄土一杯。想想真是让人丧气。

    现在不是感叹人生和感慨蛇生的时候,看时辰也不早了,再过一阵子,只怕天就要亮了。想来明天的报纸上肯定会这么刊载:一少女横死街道,身边有一野猪尸体。

    美女与野兽,很好的噱头。

    当刁斗正打算带着那枚金刚伏魔环回到下水道之中,突然,从少女身体上掉下一件东西,白莹莹地宛若一泓清水在地上流动。定睛一看,却是一块正常人类拇指肚大小的玉牌,做成一个书简的模样。

    虽然看不出这东西有何用处,不过,刁斗还是认为,用这么好的玉石做成的东西必定不简单。要知道,这可是顶级的新疆和田羊脂白玉,这么大一块,怎么说也要值好几万。且不说有什么功用,光其中包含的经济价值就足以让人动心。

    刁斗本是人类思维,对于黄白之物有遏制不住的喜爱。就伸出头去,一口咬住那块玉牌,快速地游回下水道之中。

    他知道,这少女的死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这种道门修行之人最是难缠,只需掐指一算便能算出其中的因果。电视剧《封神演义》上不就是这样,凡事你根本就瞒不过那些有神通的人。如果说昨天对世界上是否还存在这种非人类的修真者还存在疑问的话,到此刻,刁斗已经完全相信了。

    这些人对他现在一条普通的毒蛇而言,避之惟恐不及。

    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在修炼上他百年千年,等化成人形咱再出去招摇也不迟。

    说起藏身的地方,最好的莫过于眼下自己所呆的下水道中,只要往更深处藏就是了。在地下通道的最深处,找一个连老鼠都钻不进去的地方好好呆着,想来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不过,要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再吸收天地灵气估计是不可能的,要吸也只能吸一肚子乌烟瘴气。

    还是先躲一段时间再说,等日子过得久了,再出来慢慢打算。

    口中含着玉简,身上套着金刚伏魔环,刁斗将速度提到最大,直接钻到地底下水道的第三层。这里以前还是一个人防工程,离地面足足有二十多米,就算是遇到核爆估计也没什么事。

    就这样刁斗还是不放心,索性钻进了一个老鼠窝中。

    里面正有一头母老鼠和四头小老鼠,刁斗一看就觉得恶心,也不想理睬,直接喷了一口气,想将那一家子惊走,却没想到,那几头老鼠立即四腿一蹬挂了个干净彻底。

    刁斗有点发呆,他没想到自己的毒性居然这么大,光用喷气就能毒杀一窝老鼠。看来刚才咬死那灌江口来的少女也不是偶然。这几天大量吸收高浓度的月华对自己身体的改变确实非常大,大到超乎他想象的地步。

    窝我里有死老鼠自然不能居住,刁斗便远远地游开,准备另外找个地方。刚一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突然从口中的那片玉简中传来,大量的文字和符号在同一时间凶猛地灌进脑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口中含着的玉片在修行门中的名字叫“玉简瞳”是用来记录修行道法的。普通修行人入门之后,师傅就会将这么一片记录着修行口诀的东西交给弟子,让他自行揣摩。有了疑问再过来咨询。

    小小一片玉简看起来虽薄,却含有大量信息,如同电脑芯片一样,常人自然无法理解。

    定神看了两段,刁斗又惊又喜,原来这是一段灌江口的修行口诀,名字叫《九转玄功》。他现在虽然灵智以开,身体也因为在月华照耀下天人感应有了巨大改变,可具体如何修行却是一个彻底的门外汉。现在有这正宗的道家法门在手,对他来说就如同在黑夜里看到一盏明灯一样,惊喜无比。

    可刚定神参阅不过几百字,脑袋里却突然“嗡!”地一声,眼前猛地一黑,立即扑倒在地。

    原来,刁斗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一条蛇,大脑容量毕竟不能同人类相比,大量信息一进入,立即当机,昏厥过去。

    还好,他能够在关键时刻昏倒,否则定会被那些信息弄得神经错乱不可。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五章 金刚伏魔环

    接下来的日子刁斗都是在痛苦的阅读过程中度过。

    那卷《九转玄功》只要读上一段自己便会昏厥过去,可为了早日变人又不得不读。他是读一段昏一段,等清醒之后立即默默地记忆经文,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修炼的法子。

    可等忍受住肉体上的剧烈痛苦读完全文之后,刁斗不得不痛苦地认识到,这东西对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原因无他,自己看不懂。

    刁斗也算是文科大学出身,本身又无比聪慧,可这些文字一落入脑中字是个个认识,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含义。什么黄芽、丹鼎,什么诧女婴儿,又是什么铅汞三尸,简直同天书没有两样。

    他知道,只要修炼好这东西,自己得道成仙不在话下。可自己完全弄不懂,又该如何着手?

    这是一个悖论,然后得出一个荒谬的结果,不由得不使他产生一种颓废的感觉。

    世界上所偶的神功仙法说起来原理都很相似,不外乎是采天地灵气为我所用,然后不断提纯压缩,用这些灵气改变肉体结构,直到得到神仙。在肉体进一步提纯的过程中,各种神通自然随即而来。所不同的时,提取的方法不同,灵气在身体内运行的方式不同,最后得出的效果也不同而已。

    就这样在地底鼓捣了很长一段时间,昏厥过无数次,刁斗什么神功也没练成,却将那一篇文字背了个滚瓜烂熟。心中端地是烦恼无比,不过,在无数次昏迷之后,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的大脑容量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好象变大了许多,尖而扁的头颅居然变圆了一点。这个发现让他很兴奋,至少也是个开始,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变化对他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

    既然《九转玄功》无法修炼,就只能靠自己慢慢在身体内一点一点地积累天地灵气。法子虽然笨,却是正大的王道。

    等以后遇到同道中人,再慢慢探听、交流、学习也不迟。

    过上一段时间,那篇《九转玄功》也被他背得烂熟,记忆力也回到从前高考时的水准。背熟口诀之后,他尾巴一甩,将那枚玉片拍得稀烂。

    匹夫无罪,坏壁其罪。如果《九转玄功》真想上面说的那样威力巨大,这东西若被别人发现,估计会给自己引来一场大祸事,还是及早毁灭掉的好。

    这里里地面有二十多米,日月精华是吸收不了,只能把主意打在地底的灵气上。这里虽然臭,但地气却出奇地浓密,当然,这种浓厚也是相对而言,同前段时间星辰日月之门打开时自然无法相比。但这座城市有上千年历史,古人建城一是要考虑交通是否方便,二要看风水地脉如何,很是郑重。这座城市正好位于风水绝佳之处,地脉自然非常之好。刁斗之吐纳片刻,心中便有一种愉悦之感,心中不禁大喜。

    地脉之气浓厚,唯一不美的是太阴,吐纳得久了身体就冷得一阵颤抖,仿佛连血液也凝固了,心里也有一种奇异的怒气升腾。

    俗话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长期吸收地下极阴之气,对刁斗心志的改变也是巨大的,加上本体为蛇,让他的心性中多了一股狠辣和暴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天很快过去,即便在地下,那种寒冷也随之侵袭而下,让他昏昏欲睡。随着地气的大量吸收,刁斗的身体又大了一圈子,长成碗口粗细,三米多长。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一条巨大的蟒。身体变大带来的后果是,刁斗又迎来了一次蜕皮,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那么强烈。他扭动着身体在地面使劲摩擦,然后看着那张透明的蛇皮一点点脱落,被地下通道里的阴风吹到黑暗的角落。

    他浑身粘液,他默然无语。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悲哀才从心头升起,要想做人还真是难呀!

    很快隆冬来临,这一年的的冬天特别冷,即便在大江南地区,即便是在地底,还是可以看到头顶的石板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随着地气的大量吸入,刁斗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大脑里的睡意也越来越浓。即便有着人类大脑的容量,他的蛇身还是无法抵抗自然界的规律,该冬眠了。

    对于蛇来说,冬眠那段时间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在漫长的冬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你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即便是一头小小的老鼠,一个冬天也足够把你啃成骨架。

    眼睛里的薄膜不由自主往下耷拉,黑色的睡眠张牙舞爪地想把刁斗往无知的混沌中拉拽。

    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睡,不能睡。

    天气太冷了,只要一睡着,也许明天你就会结冰,也许明天你就会被老鼠咬死。

    太多的未知,听候命运安排的感觉让人非常不愉快。

    还是坚持吧,对,一定要坚持。

    刁斗慌乱地在地下爬动,试图找到个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

    可他并不知道,地上那座城市正迎来百年不遇的大雪灾,气温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从上下水道的上流流来的污水中居然带着冰凌。

    现在除了心脏还在缓慢跳动,其他地方都僵硬了。

    终于有一天,刁斗彻底地爬不动了。他将脑袋放在一根水管上,尾巴却浸在冰水里。天道无情,对动物尤其如此。他只能强提着精神继续吸收地气以保持清醒。看情形,如果睡过去就永远也不会醒过来。

    麻木感觉从尾巴向头部沿升,很快到达心脏位置,刁斗现在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而他正处于一个不断进行下去的噩梦之中。

    眼看着心脏就要停止跳动,突然,从身下传来一阵闷闷的震荡,很轻微,却无法忽略。就像有人在敲鼓。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咚咚……”

    已经慢下去的心脏开始随着这鼓点开始跳荡,越来越快。大量的血液顺着血管强力朝身体各部位冲去。身体里的麻痹感突然消失。

    “丝!”刁斗发出一声欢叫,猛地将尾巴从冰水里抽出来,飞快地盘成一圈。

    这时,他才发现,身体下那枚金刚付魔环正微微地跳动着,一团氤氲的绿气在空气中变幻着妙曼的姿势。

    在危急关头,这件强大的法宝很自然地同地气响应,将一种醇厚的气息送进刁斗的身体之中。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六章 双手

    所有的法宝都是力量的介质,或者说是法力的介质。要发挥出法宝本身的力量,需要使用者给法宝本身发出一个指令,激活其中的力量,或者通过这件器物导引外界的力量为己所有。

    手段不同,方式不同,效果也不相同。

    这种方式超越了刁斗所认知的物理法则,让他疑惑不解。就他目前而言,仅仅知道一些简单的吐纳导引术,只能简单地拿身体作为一个容器,至于身体内的天地灵气做什么用却是一无所知。

    说来也是,修行是一件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经年累月地学习。一般来说妖类需要几百上千年才能修得人身,等得道飞升还不知道要挨到何时。人类的身体天生适合修行,也需要百年光景。大量的时候都耗费在对这种力量的掌握和认知上面。

    修行从来就不是一件一躇而就的事情,需要知识和心性的配合。

    目前来说,刁斗对这一领域一无所知,但当金刚伏魔环中的力量一传进身体,一种恍然的明悟从心底升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道门呀!

    虽然弄不明白这道精粹到无以复加的气息从何而来,原理是什么,但那种看到新境界的大欢喜还是差点让他喜极而泣。

    实际上,这件法宝此刻只不过扮演着一个中转站的角色。法宝的运行和维持需要大量精纯的天地灵气补充,否则长期只出不进,日子消磨得久了,威力上就要大打折扣。地脉中元气正盛,借着这法宝的转换突然灌进刁斗的身体之中,让他修为立时突飞猛进。加上刁斗本体性阴,同地脉元气性质相同,在死亡前的一刻,居然顺利地通过金刚伏魔环接通了。

    还有一点刁斗并不知道,金刚伏魔环中本身就蕴含着一个小型的聚能阵,只是不被人发觉而已。刚才刁斗濒临绝境,前一段时间采纳的地脉灵气正要散去,无意中触发了阵型的关键,居然在九死关头发动,救了他一命。

    法宝的威力何其巨大,加上地脉灵气被它这么一压缩,浓得如烈酒一样,瞬间进入刁斗身体之中,他的血脉贲张到最大限度。

    刚开始的时候,刁斗还沉浸在这大欢喜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力量越来越大,身体里的每一条肌肉,每一根血管都在拉拽、变形、粘合。很奇怪,虽然肉体用奇异的方式扭曲,但并不疼痛,只是微微发热、发痒、发涨。

    刁斗知道,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只得强提精神,使劲地吸收着金刚伏魔环传来的力量,尽量往身体里装。

    地下通道里绿光大盛,亮得耀眼,光芒之中,刁斗浑身皮肤寸寸龟裂、脱落,然后又飞快生长,身下很快堆积起一层蛇蜕。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蜕皮。刁斗终于从入定中醒来。

    抬头一看,地下通道顶上的白霜已经不见了,四周的洞壁上长满了绿色苔藓,一种植物特有的香味从鼻端传来。身边的污水沟里的水也清澈了许多,伸出手去一摸,居然还带着一丝暖意。

    春天到了。

    刁斗这一入定居然整整一个冬天。

    手……

    刁斗突然发觉自己有一双手。

    他楞楞地将双手举于面前,看了看,然后吐出长长的红信,大声欢啸。

    这是一双人手,没错,是人手的模样。虽然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摸上去很坚硬的样子,但它的确是人手的摸样,有五根手指,有手掌。

    他用手在旁边的水泥墙壁上抓了一把,刺耳噪音传来,墙壁上露出一道深约两公分的爪痕。看来,新手的力量非常强悍。

    心念一动,地上的金刚伏魔环发出幽幽的绿光,欢快地跃起,落入刁斗的掌心。经过一个冬天的磨合,金刚伏魔环已经同刁斗的心念合而为一。他将金刚伏魔环套在右手大拇指上,当做一枚特大号的扳指。

    借着金刚伏魔环的微光,刁斗在水面上看见一条长着一双手的蛇人。它足足有三长,昂起头来高约一米八,浑身黝黑,身上的坚鳞组成网壮的花纹,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中闪着寒光。乍一眼看出去,宛若噩梦中的厉鬼。

    现在的刁斗总算修炼成一只小小的妖怪,虽然没有半点妖法,虽然只有一身蛮力,虽然很丑,但好歹也算有手可用。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许用不了多久脚也会长出来,然后是头和躯干。只要一步不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人的。

    刁斗从不怀疑这一点。

    身体的改变,心境却也随之有所不同。刁斗突然有一种早早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的想法,这里的地脉虽然不错,可阴气太重,一个冬天下来,体内居然有冷气沸腾,隐约有控制不住的感觉。

    修行应该是一种愉悦的过程,搞成这样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再说了,不管是人还是妖,修炼的地点大多选在山明水秀之处,自己在这臭水沟里呆着也不是法子。

    况且,既然玉简中的《九转玄功》不能练,得找一个人教授些基本的入门方法。否则,自己这么胡乱采纳天地灵气下去也不是办法。

    还是早点出去的好。

    想好这一切,刁斗决定晚上就出去,最后同这个城市告别,然后去外面的大千世界寻找自己的同类。

    下水道同去年冬天没什么两样,可经过那么一个历史上少见的寒冬之后,里面的小动物大都死去。在里面,刁斗看到无数老鼠的白骨,而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肃杀寒风,万物枯容,一冬一春,天道无情。

    如此尔。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需一个土馒头。只有无上长生在是生命的终极大道。拦在前面的障碍当一刀断之。

    他无悲无喜。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七章 过往

已是凌晨四点,整座城市已经沉沉睡去,刁斗飞快在街上游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城市中才看不到人。

    不过,即便如此也得当心,街道各处都有摄像头,特别是在红绿灯那里。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被它摄到了。明天的报纸上还不知道会刊载什么?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多报纸用闯进城市的怪异生物,甚至天外来客来形容自己。可自己的模样落在那些正派修真人士眼里,绝对瞒不过去。

    他对于正派修真士的认识仅仅来自于那个灌江口的女人。那女人非常厉害,看那野猪精也没做什么坏事,就那么不依不饶地追杀,非要至人家于死地。古人所说的道不同互为仇敌也是非常有道理的,特别是在大都市这个人类的聚集地,自己这个妖怪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一种不确定的危险,不杀之后快才怪。

    在没化成人形之前,自己要非常小心。

    于是刁斗顺着街边的阴影小心地游动,他现在的身体很强悍,游动的速度非常快。可趴在地上游动还有点麻烦,如果像蛇一样在地上扭动身体,自己刚长出的双手还真没地方搁,就那么耷拉在躯干两边,碍手碍脚,一不小心还碰到旁边店铺的卷帘门上,“哗”一声,在静夜里响得惊心动魄。

    那些店铺里都是有人守夜的,只要一碰响,里面就有一个人在大叫:“谁,谁在外面?”

    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刁斗索性直起前身,用尾巴支撑起身体,像弹簧一样跳跃,速度更快了,一跃就是一丈,很有点武林高手施展轻功时的味道。而且这样一来,视线也好了许多,加上身体不用在在肮脏的地面上摩擦,让刁斗心中非常愉快。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前进方式,身体的平衡还不好掌握,有的时候跃得快了高了急了,居然一头栽倒在地,将路边的垃圾筒和IP电话亭撞得碰碰响。

    好在刁斗皮粗肉厚,加上又有鳞片护身,倒也没受伤。

    这样走了两站路,渐渐地,刁斗开始熟悉了这种走路方式,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麻利。能够自由行动让他非常高兴,回想起来,以前那种五体投地的爬行方式还真有够麻烦的。

    跃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一栋破旧的大楼下面,七楼便是刁斗前生父母的家。刁斗知道这辈子自己是无法同他们相认了,可前生的记忆告诉他在完全抛开过去的种种之前,需要最后来告别。不如此,这将是自己永远的心魔。

    他尾巴一弹,身体高高跃起足足四米,右手一抓,五指插进水泥墙面,“呼!”一声挂在墙壁上,然后双手交替上插,片刻之间便爬到父母卧室窗下,蹲在窗台上竖起耳朵听去。

    父母已经睡了,只听到一阵轻微的鼾声。母亲长得很胖,肺上也有问题,晚上的睡觉要打鼾。听人说父亲同她结婚的时候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整夜整夜地抱着被子坐在她身边。后来母亲发现了这一点,就让父亲先睡,等丈夫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摸进卧室。

    日子过得久了,父亲也慢慢习惯了妻子的鼾声,一上床,脚一蹬,睡得比谁都快。

    他们现在还好吗?

    想了想,父母养自己这么大,自己为他们做过什么呢?

    听到里面的鼾声,刁斗心中一酸,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从楼上掉下去。他使劲地捏着拳头,指甲全抓进掌心,腥黑的血一滴滴落下楼去。

    夜很凉,露水在身上凝结,在灯光下晶莹闪烁。良久,刁斗才从悲伤中醒过来,看看远处海关大厦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五点,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完全亮开。在这一个小时之中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帮父母赚到足够的养老金。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出车祸那天的情形。在前世,刁斗是一个小公务员,在城市建设局拆迁办上班。在这种油水部门上班收入自然非常高,但他还克守着基本的本分,不该拿的钱不拿,不该做的事不做。这样的性子让他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李主任。

    去年上半年,城市旧城改造,工程发包给了一个建筑公司,因为拆迁赔偿被李主任可以压低,改造工作一直无法进行,反而激起了民变。李主任恼了,居然找了一群黑社会分子打伤了十几个群众。

    这让刁斗很看不惯,一了解,这才发现,这个工程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从拆迁补偿中扣下一大笔钱挪为己用。

    本来,这事和刁斗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是那种正义感泛滥的人。可刁斗因为穷得狠了,三十大几的人了才在办公室就地消化了一个女朋友,可人家非要一套房子才肯嫁过来。但就目前的房价而言,一万多一平方,自己那点工资不知道也存到猴年马月,难道就这么等下去?

    自己还可以熬,问题是女朋友等不及了,说一个月之内一定要看到房子,否则大家分手。刁斗急了,就将主意打到了李主任头上。

    要知道,李主任从这个工程中可是贪污了五百多万。自己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如果能够从中分到哪怕百分之十也够支付首期。

    于是,刁斗找个机会同李主任谈一下。没想到李主任却立即翻脸,说自己没拿过开发商一分钱。刁斗大怒,威胁说自己已经掌握了他的所有证据,如果不拿三百万出来,马上就去反贪局举报。

    当时,李主任就服了软,说下午就给钱,让他吃过午饭来拿。

    刁斗吃过午饭兴冲冲去李主任家的时候却遇到了车祸。

    现在回想起来,那车祸一定是李主任安排的。对李主任来说,拿三百万封刁斗的口没什么,可架不住那些黑社会的朋友的挑唆,再说,就这么被刁斗敲诈了,也让他怒火攻心,决定下黑手。

    一定是这样的。

    刁斗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点。现在,是该了结这一段恩怨的时候了。再说,据他了解,李主任家有不少现金,因为怕曝光收的黑钱一直不敢存银行。干脆就去他那里弄点给二老送过去,让他们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做完这件事,自己在前世的因果恩怨才算得到一个完全的了断。

    从楼上爬一跃而下,尾巴在触及地面的一刹猛地弹起,然后飞快向前。这时若有旁观者,也只能看见一团黑忽忽的影子一闪而过。

    将一身的肌肉绷紧,速度提到最快,跑不了几步路就来到李主任住的那个小区。

    这一片是市内最高档的社区,每平方米售价达三万八,不是一般市民所能奢望的。

    刚要闪身跃进围墙,刁斗突然想到,里面可装了不少监视器,自己进去倒不难,可样子若被摄象头给拍到了,明天恐怕会在社会上引起轰动。

    那么,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门卫主控室。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八章 杀卫

    春夜还是有点冷,悄悄吹拂而过的冷风给暗夜平添了几分寂寞。

    靠在小区围墙的阴影里,刁斗深吸了一口气,一种嗜杀的兴奋在心头沸腾,前一段时间累积在体内的地脉阴气一阵阵往上涌,让他身上的鳞片寒战般地竖起。他也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和浑身的剧毒,只怕里面的保卫每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那可是人呀,自己半年前的同类。

    可很奇怪,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怜悯之情。他已经习惯用非人类的目光来看待问题,里面是自己的同类吗?答案显然是不,就像人类不会去同情一只蚊子。

    除了仇恨除了愤怒。对,自己只继承了人类情感中的仇恨。

    可这情感真的对自己有必要吗?

    摇摇头,把最后一丝犹豫抛弃,心神融化在无欢无喜无悲无伤的境界中。满面冷厉的刁斗一弓身体,轻轻一弹,朝门卫室弹去。

    就算有摄象头,此刻只怕也只能捕捉到一条长长虚影。

    门卫室中有两个人,一高一矮。

    今天夜里的寒冷让二人缩在屋子里,裹着军大衣,眼睛虽然盯着监视器屏幕,而心神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刁斗刚一闯进屋子,高个子的那个已经反应过来,刚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头,还没等他来得及叫唤,一只黑黝黝的爪子便探过来捏住他的颈子。眼前的景物突然一变,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在还有意识之前,高个子听到了从自己脖子里发出来的颈椎断裂的声音。

    矮个子动作快,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人还在半空,心口却感觉一疼。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胸口一闪而过,“噗嗤!”一声,一大片红色从他的身体往外喷射,将一面墙壁都染成了红色。

    原来,刚才刁斗的尾巴直直绷起,像长矛一样,直接将矮个子胸口刺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只一个照面,两个保安便死在了自己面前,倒让刁斗呆了一呆。他没想到自己的力量居然大到这个地步。

    将正个监视系统都破坏个干净之后,刁斗身体一闪,朝李主任家的位置摸去。

    李主任家是一套全跃式套房,在二三楼,最底下一楼是车库。加上车库,他家总面积三百多平方,折合成市价总计一千多万。靠他那点工资,只怕一百辈子也买不起。刁斗就不明白,像这样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居然就没有人来查。

    刑不上大夫,法律在他们这种人手里不过是玩物一件。

    刁斗丝毫也没有一丝替天行道,杀富济穷的意思,这种人类的奇怪思维方式对他也毫无意义。他只是简单地想将这个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杀掉,然后拿到保险箱里的现金了断自己做人那段时间里的亲情。

    事情就这么简单,杀戮是最简单的。

    虽然已经是黎明,但他家还是灯火通明,从楼上传来一阵麻将牌的声音。看来屋子里很多人,据刁斗的了解,李主任很喜欢赌博,几乎每天都打。他以前也去过几次,还很输了点钱。

    轻轻地用手抓住煤气管道,只几个起落便翻上了二楼的阳台,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看过去,客厅里有四个人,都是熟人。李主任两口子,同事小刘,还有……自己以前的女朋友小于。

    李主任两口子都是麻将迷,看来今天的牌搭子没有凑够,迫不得已他们夫妻一起上阵。

    李主任的儿子现在在澳洲留学,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刁斗就不明白,按说他们有房有车,儿子也长大成人,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这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吧,刁斗不禁苦笑一声,他有点惊奇,自己不过才做了半年的蛇,居然就用动物的思维来看待人类。

    小刘啪一声将自己手里的牌推道,用兴奋的声音大叫:“四暗刻,满贯,哈哈,给钱给钱,做了一晚上的大牌,总算让我逮住了。”

    刁斗的前女朋友小于懊丧地摸了摸额头,娇声娇气地说:“小刘,讨厌啦,人家的钱都被你赢去了,不打了,不打了。”

    小刘嘿嘿一笑,“想拒付,没门,小心我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他是单位出纳,生性活泼,见人都是一脸温和的笑容,以前同刁斗关系挺好。

    “都没钱了,还打什么,我回去了。”小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今天的手气也真邪了,身上的两千多块钱居然被人家赢了个精光,。

    见小于要走,刁斗不知怎么的居然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同前女朋友见面。总有那么一丝奇怪的感情再心中翻腾。

    只要等小于和小刘一走,刁斗就动手。

    可事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李主任一笑,“都别走,现在才五点不到,倒早不迟的,睡又没发睡,去上班也早了点,干脆打到天亮好了。小于如果没钱,我这里借点去好了。”说着话就扔了一叠钞票过去,并道:“刚才那把牌都怪我,其实我早胡了,不过点炮的是我老婆,自己胡自己的也没意思。”说完话呵呵地笑了起来。

    “原来这样啊!”李主任的老婆立即火了,开口便骂,“好你个老李,我不是跟你说了,该胡就胡,现在好了,放出大牌来了,我可不依!”

    大家都笑起来。

    刁斗在外面犹豫起来,看样子这个牌局还得进行下去,不到早上八点没有结束的可能。

    再看看天边,已经有一丝鱼肚白,再不动手,可就糟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男儿行事当快意恩仇,婆婆妈妈什么事也做不成。

    内心之中,蛇类的狠毒突然翻涌而出,将他一双眼睛激得通红。

    刁斗心一横,猛地将身体一弓,然后猛地打开,像炮弹一样撞碎玻璃朝李主任弹去。

    这速度快若流星,只一秒时间便弹到李主任面前,直接撞上他的胸口。

    “轰!”眼前是血花飞溅,一团碎肉绽放。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第九章 杀情

巨大的人肉炸弹爆炸让在座的三人都惊呆了。血雾之中,其余三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撞碎李主任之后,刁斗轻巧地在空中一个翻滚,身体舒展开来,尾巴一卷勒在小刘的脖子上。

    “不!”小刘眼睛鼓出眼眶,满面恐惧。

    从尾巴上传来人体特有的柔软,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口中吐出的热气。

    在一刹那,刁斗突然想起这个青年从前的笑容和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可这并不防碍他心中的杀机。今天,没有一个目击证人可以离开,谁也不行。

    只一用力,小刘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断响,打着旋飞起,然后落到小于怀里。

    最线反应过来的是李主任的老婆,这个胖女人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大门扑去。

    可过于庞大的身材让她的动作变形,只一步便扑到门板上,撞出一声闷响。

    刁斗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也不急于动手,就那么站在客厅正中,在灯光下炫耀着高大而诡异的身材。灯光下,片片鳞甲就像是涂抹上一层靴油,亮得好象是用金属细心打磨而成。刚才李主任爆炸而出的肉沫和血渍居然没有半点留在上面。

    李主任老婆半天才停下颤抖的身体,用手去开锁,可防盗门的开关很紧,怎么也打不开。

    刁斗看得不耐烦,大步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脑袋往门上一磕,“嚓”那声音像是磕破了一个煮熟了的鸡蛋。一大片红白之物以放射的状态在门上绽开,像是一朵瑰丽的花朵开放。

    血腥味浓得让刁斗有点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薄膜一闪,白得骇人。

    这样杀人固然酣畅淋漓,却没有美感。刁斗挥了挥手,将手上的脑浆甩开,试图将心中的不快扔掉。

    更大的味道传来,很臭。回头一看,自己前女朋友小于手中捧着小刘的人头,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跨下一片津湿,想来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

    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忍一闪而过。

    刁斗慢慢转身,然后走过去。

    “不要!”小于惊叫一声将手中的人头扔掉,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一把水果刀,使劲地捅在刁斗胸口。

    可刁斗此刻的身体与金石何异,这点点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搔痒一样。

    但敌人的进攻还是让他无比恼怒,他一伸手便抓住了小于的脖子,将她高高举向天花板。

    小于的脚不住地蹬着,使劲踢着刁斗的胸口。一张俏脸已经憋得发青。

    杀还是不杀,刁斗脑袋里一阵剧痛,他知道这个女人同上一辈子的自己关系密切,是仅次于父母的亲人。可是,为了房子,为了女人那可笑的虚荣,自己却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归根结底,自己的死同她有很大关系。

    那么,仇恨是自己杀戮的原因,还是其他。

    以往种种从眼前闪过,仿佛昨天。记得自己刚同她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招聘进来的小姑娘,那天,她梳着个马尾巴,背着一个小背包,见了刁斗就羞涩一笑,“我叫于轩,请多指教。”

    只一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小姑娘已经住进了刁斗的出租屋。她竖着柳眉呵斥:“刁斗,你还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你看看,同你一起进单位的同学,哪一个不是混出头了的,最差的也是个股长。我跟了你算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邪霉。”

    刁斗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只能笑笑。

    “跟着你我认命了,好歹你也应该给我一套房子呀!”

    “……”

    ……

    “算了,我爱你,嫁鸡随鸡吧,你爱我吗?”

    “当然。”

    ……

    “分手吧。“

    “我是爱你的。”

    “那又怎么样?你太穷了,我很没面子,很痛苦。”

    ……

    刁斗的手开始松弛下来。然后轻轻将小于甩在沙发上,他觉得有点厌倦了,人类的情感还真是复杂呀!复杂都弄不清搞不明的地步,为什么要在这上面耗费那么多时间呢?

    小于猛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捂着脖子,脸上全是恐惧。

    “该结束了。”刁斗吐了吐信子,朝李主任卧室走去,保险柜就在那边。

    刚走到卧室门口,却看见小于朝电话扑去。

    他叹息一声,“何必呢?”

    手指一挖,从墙壁上抠下一小块水泥,朝小于的脑袋弹去。

    一道白光闪过,小于张大着嘴巴缓缓倒下,黑色的血从额头上淌下。

    一掌劈开保险柜,用床单裹了里面的现金,刁斗在离开的时候站在小于的尸体前静默了几分钟,张开满是鳞片的手将她不甘的双眼合上。

    浩然天道,唯情是羁,今日总算了断了一切。不知是喜还是悲,或者一无所获。

    天知道。

    天已经快亮了,再一次回到父母的家,刁斗悄悄将刚得到的两百万现金放在客厅正中,然后有侧耳听了听里面的鼾声。

    那声音伴随了自己许多年,现在是该告别的时候了。

    刁斗悄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里面母亲的鼾声突然停了,用手拍了拍身边的老伴,“老头子,好象有小偷,快起来看看。”

    刁斗的父亲翻了个身,嘟囔道:“家里穷得连剩饭都没有一口,还怕小偷,如果有小偷进来,老子先抢了他。”

    母亲有点不耐烦了,“你起不起来。”说着话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好的,就起来,别这么凶嘛。”

    卧室里灯光大亮。

    刁斗忙闪身出去,将身体挂在阳台外面,耳朵边突然传来父亲的惊叫:“钱,好多钱呀,老太婆,快起来看,发财了。”

    ……

    里面一阵忙乱。

    ……

    在确定这一大堆现金不是伪钞之后,刁斗母亲突然哭起来,“一定是上天可怜我们无儿无女,防给我们养老的。我的儿呀,我的小斗呀,如果你还活着,我就不让你出去上班。不去上班,也不会被车撞。”

    刁斗父亲小声地劝慰着,良久,母亲才止住哭声。

    刁斗浑身颤抖,将舌头伸出去狠狠地在墙上舔着,直到被墙上的水泥茬刮得鲜血淋漓。

    天已经完全大亮,脚底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声,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整个城市已经醒过来了。

    是离开的时候了,如果能够流泪,此刻的刁斗已经泪流满面。

    最后看了自己的家一眼,刁斗一松手从楼上跃下,尾巴在路边的小叶榕上一点,扑到一辆公车的顶棚上。

    他将身体完全贴在车顶,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让汽车把自己带走。心中有东西破裂了,又有新的东西滋生出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终于是一个合格的妖怪了。再修炼上他几百年,应该能修成人形,进而得窥天道。现在,一切从头开始。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