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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第十二章 杀神降临

《红唇》夜总会位于小镇县城西,正在一片平房之中,那栋七层楼房很是醒目。因为是特殊行业关系很是僻静,远远看过去,黑沉沉一片棚户之中霓虹灯亮成一团。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以前曾经做过小镇县的一任公安局长,因为职业关系,做起这行自然熟门熟路,无论是黑道白道都罩得住。据说,此人本是西域蔡家旁系子弟,因为有这层次关系坐到了公安局长位置,在位数年,收尽黑钱,做尽坏事。后因贪腐事发,索性辞职回家做起来妓院老板。这样的人不杀,杀谁?

    夜总会的服务生、保安、管理人员都是地痞无赖,多数人手上粘有善良百姓的鲜血,这样的人不杀,杀谁?

    再说夜总会的小姐们。即便有不得以的苦衷才走上这条路,可这世道,只要不是好吃懒做,凭自己的双手哪里混不来一口饭吃。不就是经受不起金钱物欲的诱惑而出卖肉体,出卖灵魂。这样的人不杀,杀谁?

    这家夜总会已经成为小镇县的一颗毒瘤,不铲平怎能平心头之愤。

    收起飞剑,刁斗落到夜总会门前。看了看诺大一栋建筑,还拿不定主意从何杀起,用什么方式杀。若使用大型法术固然简单,只需要几个天雷便可将这里轰成平地。可这样一来,未免失去了那种杀戮的乐趣。就好像打电子游戏,华丽固然华丽,却少了那种血淋淋的痛快。是的,今夜我只需要血肉。

    上一世做人,被人陷害而死。这一世从最低贱的蛇虫一步步爬起,因天顺时,总算走到今天,似乎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即便身具浮屠炼心化性,阉割血性。但内在的阴郁和黑暗灵神则蠢蠢欲动,不可遏制。

    也许这才是本性。

    也许以前我太持着于人相,强行压制了蛇魂。

    也许蛇魂实力大大超过人魂,让自己感觉到恐惧。

    是的,从根子里而言,自己还是想做人。

    可哪又如何,又能如何,熙熙天下攘攘众生,在天地面前不都是虫豸般的存在?

    何不以本心为念,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手段,杯酒持刀,杀伐一世,屠尽世上该死之人,这才能极致体现出我的存在。把生命的美酒一口饮尽,将掌生控死的快感推到最高的顶点。

    管他是妖是人!

    我杀,故我在。

    刁斗心中了悟,顿时哈哈一笑,大步朝夜总会的大门走去。

    一个服务生迎上来,上下看着刁斗。很显然眼前这个穿着邋遢道袍的赤足道人不像是来寻一夜之欢的客人。

    刁斗微微一笑,声色和蔼,“怎么,这里不接待出家人?”

    大概是被刁斗从容的气度慑服,加上本是走惯江湖,眼界也比一般人高些,那个服务生不敢怠慢,忙道:“道爷说哪里话,进得我们这个院子,到最后都要脱得赤赤条条坦诚相见?只要给钱就成。”

    “前头带路。”

    “好呢,道爷你就跟我来吧。”一边在前面引路,服务生一边说个不停,“不知道道爷喜欢什么样的小姐,身材好的还是年纪小的,单挑还是双飞?”说话中,二人就来到二楼大厅。

    因为小镇县地处偏远,夜总会的服务项目也没大都市那么多花样,客人来了直接挑一个小姐进房间,然后脱衣服,公鸡见母鸡,公鸭见母鸭,直接办事。

    大厅被落地玻璃隔成两块,小姐们都坐在玻璃静候客人前来挑选,有点人肉市场的味道。

    “道爷要挑哪个小姐,我们这里的妹妹可都是十六、七岁,嫩得可以拧出水来?”服务生陪着笑脸问。

    “都要。”

    “什么,都要!”服务生惊叫出声,里面黑压压坐了将近五十个女人,就算是钢铁种马也经不起这种折腾。

    “对,都要,她们,包括你的命我都要。”刁斗善意一笑,从发髻上抽出那只半尺长的曲引剑猛地一刺,正好刺中服务生的眼眶。真气一吐,一条弧光从眼眶底部穿刺进大脑,然后一搅。黑白迸裂,热乎乎的浆子和鲜血一同喷射而出,落了一手。

    温热的体液、浓重的血腥好比温泉的热水刺激得刁斗想要欢叫。

    他右手抽回曲引剑,左手食指幻化出一只长约六寸的尖甲往服务生颈上一拉。巨力带动那颗六阳魁首滴溜溜升空。然后落地,顺着楼梯朝一楼滚去。

    偏偏那服务生的无头尸体还未倒下,直愣愣站在那里。良久,脖子上惨白的截面才有血珠子渗出,然后“噗嗤!”一声,冲天而起。将一面玻璃墙染得绯红。

    玻璃后面的女人都尖叫起来,乱成一团,可这个大厅只有一个出口。刁斗站在出口处,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里面青春而健康的生命。

    一个小姐试图朝出口冲来,还没近得刁斗的身便被曲引剑的一道弧光刺中身体,软软倒地,须臾剧烈膨胀,炸成一堆烂肉。一截肠子“啪!”一声贴在落地玻璃上,热气氤氲中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这下,众小姐都不敢动了,缩成一团挤在墙角。

    “怎么回事,闹什么,我扣你们工资!”一个中年男人听到这边闹得不象话,怒气冲冲地从楼上冲下来。却看见一具无头死尸硬邦邦地站在那里,顿时呆住。

    刁斗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扯过来没,问道,“你是谁?”

    度过初期的震撼后,那中年人马上恢复平静,显得很老练的样子正色道:“请问你是哪一个道观的修行人,是昆仑还是蜀山?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前小镇县公安局长,又是阳关蔡家旁系。天下修行人都是一家。也许我们之间有误会,但凡事都不是不可以商量。你要钱,还是要物。说出来,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这一片都是蔡家的地盘,我认为你应该慎重考虑这个后果。好吧,我保险柜里还有二十万,如果你有需要就拿去吧,大家交个朋友。”

    刁斗道:“蔡家,很威风呀。”他将脑袋凑到夜总会老板面前悄悄一笑,“我是金林顾家派来杀你的,认命吧。”

    “顾家,怎么可能!”夜总会老板的瞳孔开始收缩。

    刁斗手上一用力,只听得“喀嚓”一声,老板的脑袋歪到一边。

    “可以结束了。”神念发出,锁定整座大楼所有人。包括大厅里的五十三名小姐在内,还有二十个客人,十六个服务生。通通做我杀伐意志的见证吧!

    蛇魂入体,青气覆盖全身,一共八十六片青鳞同时飞出,发出一片尖啸破空而出,各自斩向自己的目标。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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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心静如水

“啊!”整座大楼只要有人的角落都有惨叫声传来。

    有两个保卫提着霰弹枪从三楼从下来,看到这惨烈一幕皆大叫着抬起枪口,可惜再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两片青芒一闪,连人带枪分成整齐的两片,血红色的溪流顺着楼梯往下倾泻。

    天生万物不过是元素的组合,生和死不过是排列结构的改变而已,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不多不少。无所谓对错,也无所谓正邪。那么,这杀戮仅仅是咱家重新组合世界的一种方式而已。道德也好,善恶也好,在我眼里都是狗屁。

    一振衣袖,赤足踏于虚空从容朝楼上经理办公室飘去。保险柜里还有二十万现金,且去取了,老是花宁宁的钱可不是刁斗的风格。欠人的债将来当十倍奉还,我自纵横于世,哪能白吃白拿?

    即便到处都是血肉飞溅,刁斗身上依旧一尘不染,飘逸得像一朵青云。蛇魂在身体里大声欢呼,好象是在庆贺新生命的开始。

    一个文员模样的夜总会职员挥舞着灭火器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背后有青芒一闪,正中灭火器,只听得“轰!”一声,大团白烟炸开。气流吹来,将整个楼道笼罩在呛人的粉末之中。

    刁斗一皱眉,长袖一挥,白色烟雾倒卷,眼前豁然开朗。

    那文员全身都被炸烂,却一时未死,呆呆地看着刁斗,“你是谁?”

    刁斗扭头便朝旁边办公室飘去。

    “你是谁?”声音大起来。

    “哼!”心念一动,凝在半空的那片青鳞对准文员的背脊斩去,将他背心一破为二,只胸腹间一层薄薄皮肉相连。

    惨叫声渐渐停止,站在保险柜前,整座大楼再感觉不到任何生人气息,这才收回蜂群一样肆虐的青鳞,深吸一口气让厣足了血肉的蛇魂魄归位。

    眉心祖窍突突跳动,仿佛有一块血肉要脱体而出。十几道目光同时从四面八方看进来,办公室正中一个瘦长的青年长身而立。刁斗知道,那就是自己。但却不是真正的自己。

    真实的我总是被无数的迷雾掩盖,一片混沌大瘴,然何处不可寻,又何处可寻?

    率性而为,方显我辈本色。

    曲引剑发出十几道弧光,同时缠绕在保险柜上,猛力一扯,那坨生铁疙瘩顿时散成无数碎片。一大堆现金顿时倾泻而出,铺了一地。

    “哈哈、哈哈。”刁斗仰天长笑,八十多条人命在手是何等地酣畅,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些阴魂在不甘地号叫。人生一世须做快意之事,除此无他。

    席卷了所有现金之后,刁斗身子一闪,来了个缩地成寸,使用无行道术中的土遁,只一个瞬间以道千米之外。

    站在黑暗之中眺望,那家叫着《红唇》的夜总会霓虹灯依旧妖艳地闪烁。有隐约的警笛声传来。

    是时候去解决掉那个叫罗进的人类垃圾。

    依照龙玲给的地址,刁斗来到一栋五层的破楼房前。这是一栋出租房,老板在楼梯口装了一扇铁门,将唯一的过道封了个严实。

    也不急,走到铁门前举手敲了敲铁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脆,底楼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谁呀,找谁?”

    刁斗:“我是来找罗进的。”

    “罗进呀,他住在五楼,这么晚了,你打电话让他下来开门吧。”

    刁斗细声细气地说:“可我不知道他的号码,再说我也没手机。”

    “你等等,我这就起来开门。讨厌,这么冷的夜。”女人显得很不耐烦,批好衣服打开楼梯口的铁门,深深地看了刁斗一眼,好像为刁斗一身道士打扮感到诧异,“罗进在五零二房间,右手那间。”

    “谢谢你,很抱歉半夜打搅你。”刁斗客气地致歉。

    中年妇女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快上去吧,走路小心点,楼梯没灯。对了,你是罗进的朋友吧。见了他你帮我说说,他已经欠我半年的房租没付,已经两千块钱了。你也知道,我一个家庭妇女,全靠租金过日子……”一边唠叨,一边递给刁斗一个手电,“下来的时候还给我吧。”

    “好的,谢谢。”

    接过手电,慢慢走上五楼,举手敲了敲罗进的房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找谁?”

    “罗进是不是住这里?”刁斗提气喊。

    “喊什么喊,半夜三更,喊魂呀!”里面的声音很不客气,然后是一阵啪嗒的拖鞋声,灯亮了,门开了。

    借着房间的灯光,刁斗和开门的那个男人同时一愣。

    “是你。”

    “是你。”

    大家在同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那男人却原来是白天在那路边饭馆玩扑克牌设赌局的那个家伙,刁斗本身记性就好,而他一身道袍也非常打眼,彼此都有很深刻的印象。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刁斗嘴角轻轻牵动,想不到龙玲口中那个薄幸的男人原来就是这么一个猥琐的家伙,亏得龙玲那样待他,真是老天无眼。他心中一叹,举步就朝屋子里跨去。

    “等等,你来做什么?”罗进白天输了一大笔钱,心中已是恨上了刁斗和宁宁,见了刁斗,脸色立即不好看了。侧过身体拦住房门。

    “不做什么,龙玲你认识吧?”

    “龙玲,你是她什么人,她人呢?”罗进立即用戒备的目光盯着刁斗。

    “我是她一个朋友,她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刁斗笑笑,“龙玲回老家去了,临行的时候让我带话给你,说有一万块钱要给你,你不是要做生意吗?”

    “一万块,快给我!”罗进立即激动起来。

    “你不请我进去吗?”

    “快请进,快请进。”罗进一把将刁斗拉进屋,然后扭头对着里屋喊,“老婆,快出来,我小老婆让人带钱给我们了。”

    “来了。”里面走出一个风骚的女人,正是罗进行骗的搭档,看到刁斗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微微一愣,然后目光里全是热切,“钱在哪里?”

    刁斗扔了一捆钞票过去,“在这里,你们自己点点。”

    女人接过钞票,同罗进凑在一起,朝自己手指吐了一口唾沫,飞快地点起来,一边点一边对罗进道:“我说,你罗进还是有点本事,居然骗得人家小姑娘死心塌地地跟你。我说,以后这种女人你多去网罗些,只要有两三个,你我就不愁吃喝了。”

    “那是,那是。”罗进大笑,突然发现刁斗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笑。便怒道,“钱你已经带到了,还不走?”

    “恩,我这就走。不过,你不想知道这钱是什么钱吗?”刁斗笑吟吟地问。

    “什么钱?”

    “买命钱。”刁斗一笑,一片青鳞闪动,瞬间将罗进的头颅斩下。

    罗进正靠在窗户前,窗户开着,那颗头颅猛地落下砸在下面的雨棚上,发出“当!”一声闷响,然后又弹起,落到楼底水泥地上。

    楼下,女房东叫了一声,“罗进,这么晚了,你还闹什么,别人还要休息呢。”

    屋子里那女人正在点钱,听到声音不对,抬头一看,霍然看见一具无头身体站在自己面前,张大嘴巴正要叫,刁斗提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前刺,正好刺进那女人嘴中,自口入,于后脑出,居然没流一滴血。

    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刁斗站起身,拿起那一万块钞票撒在他们身上。然后去厨房将手洗干净,这才将房门打开,走下楼去。

    下到底楼,刁斗将手电筒还给房东,并掏出两千块钱递过去,“这是罗进欠你的房租。对了,他明天就从你这里搬出去,你另外找房客吧。”

    刁斗觉得自己的心绪已经完全平稳下去,呼吸悠长,手心干燥稳定,心脏好像也不再跳动,身周有凉风习习。这真是一种让人愉快的境界呀!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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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愚民

    这天夜里发生的凶杀案震惊小镇县城,本地黑社会地一号人物、前公安局长连同夜总会所有员工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个干净。为了破案,省里立即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派出最得力的干部参与其中。

    众高人看了现场,得出结论: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黑帮仇杀。其中还有可能牵扯到北方几大门阀之间的恩怨。

    这种案子深究不得,也只能打个马虎眼拖下去了。

    相比之下,一个叫罗进的小混混在同一时间被人杀死在出租屋的事情就可以忽略不计,草民的性命永远比一根灯草还轻。

    回到酒店后的第二天,刁斗便同宁宁一起离开了小镇县城,同时还带走了龙玲的骨灰。在龙玲的魂魄被刁斗超度投胎转世的同时,她那具失去魂魄和九转玄功支撑的肉体以肉眼可见速度腐烂,最后化成一滩浓水,只剩一堆已腐蚀出蜂窝眼的森森白骨。

    见到这等诡异情形,整个的酒店的人都惊呆了,却有怕消息传出再没有客人上门。见刁斗一副道士打扮,便恳请刁斗为龙玲安排后事。

    刁斗也干脆,直接祭出紫寰剑将龙玲的骨骼烧成一捧骨灰,用盒子装了,接过酒店封的红包,施施然扬长而去。他要去龙玲老家将她的骨灰和钱给她母亲送去。

    老实说,送龙玲去往生,刁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善事,杀夜总会众人也是一桩大功德。当然,对与错这种道德层面上的判断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可内心之中未免有点沾沾自喜。

    本来刁斗还想邀请宁宁一同去龙玲的老家看看的,可宁宁已经被龙玲的鬼魂给吓坏了,又听说那地方有一只自称河伯的蛇妖,更是连连摆手,说还是回阳关那座上百万人的大城市呆着安全,怎么说阳气也旺,妖魔估计也少些。

    于是,二人约定等龙玲后事一了,刁斗便去阳关探望。

    送走宁宁,刁斗祭出曲引剑,御剑光朝龙玲老家方向飘去。

    这是他第一次御剑长途飞行,只感觉说不出的畅快写意,若有一日得证大道,日行千里万里,那才是无比的逍遥。

    只一个时辰不到便远远看见一条细长旱河横亘天际,河两岸全是光秃秃山峦,放眼望去,竟无一点绿色,黄得让人视觉疲劳。头顶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固然蓝得美妙绝伦,对干旱的土地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

    远处隐约有大股妖气蒸腾,刁斗忙让蛇魂入体,加持上化神中期的大神通,将神念放出,与那股妖气轻轻一碰,然后猛地缩回。电光火石之间便将那妖怪的实力探察明白。那妖怪法力甚强,已至引气中期,看来已有好几百年的道行。要对付这么个妖怪,自然是轻松愉快。

    刁斗感觉有点可笑,自己是蛇妖,那妖也是蛇妖,大家本是一家,却要刀兵相见。但是,一想到龙玲,刁斗心中便有怒气勃然而起。如果没有这头好色而淫荡的蛇妖,龙玲自然不会去小镇,也不会变僵尸,也就不能给刁斗的小镇之行添麻烦。

    归根结底,麻烦的源头还在这里,这个妖怪应该负完全责任。

    刁斗本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而且有点偏执。反正一句话,老子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对的,如果有不对,那一定是别人的原因。

    内心中他对龙玲的死有一点点内疚,只是自己不觉得罢了。现在总算找到一个出气筒,自然要全着落到对方身上了。

    刁斗的道行比对方高明许多,刚才用神念勘察时也一触即收,那妖怪完全没有感觉到已经被人看了个通透,但蛇类天生对危险的敏锐感觉还是让它感觉到一丝不妥,立即收了妖气,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刁斗哈哈一笑,也收敛了身上气息,落到地上,朝龙玲家所在的村子缓步走去。

    天色尚早,村子里却看不到几个人,想来因为干旱,村中青壮都出门打工去了,只余老人孩子。

    村口大路边供奉着一尊一人高的石像,因为矗立在光秃秃的空地上,远远看去很是醒目,颇有一股凶暴骄横之气。那是一条高昂着头的巨蛇。尖头,暴眼,嘴中有两颗獠牙伸出。这尊雕像看起来也有些年头,有的地方已经被风蚀得线条模糊,做工也很粗糙,却栩栩如生,咋一眼看过去,像是要暴起择人而噬。

    石像基座上刻着一行小字“云行雨步,泽及苍生。”

    巨蛇地上的黄土里还插着几根已经燃尽的香烛,想来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河伯。也不知道这头色妖坏了多少女人的贞洁,却在此受愚夫愚妇的香火。

    刁斗冷笑,这头蛇妖也算是作恶多端,却受人供奉。果然是杀人放火得正果,行善积德无尸骸。天意从来就不问好坏,天意就是一个顽皮的孩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又能怎么样呢?

    问了个正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连比带划总算问得龙玲家的住址。

    大概是因为龙玲平时寄了不少钱回来,龙玲家的房子在整个村子里算得上是最漂亮的,一水的小青瓦平方,同周围的土坯房形成鲜明对比。唯一不美的是,院子正中卧着一块牛犊大小的青石,让院子显有点窄。她家中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看样子身体也弱得不行,气色灰暗,看其精气神也没几年好活。

    老太婆见了刁斗非常热情,看时辰已是不早,便从灶台上取下一块蜡肉,说要给刁斗做饭。刁斗忙道自己是修行人不食荤腥,老太婆“啊!”地一声,温和一笑,又要去做素菜。刁斗忙道自己还忙,马上要走。龙玲妈妈这才停了手问刁斗有什么事情。

    刁斗本打算将龙玲的骨灰交给老太太,可一看到她善良而温和的眼睛,想起自己上一世母亲,心头一软,便说没什么事情,自己同龙玲是熟人,恰好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

    老太太看样子也活不了几年,如果听到自己女儿去世的消息没准立时就会挂掉,算了,且善意地骗骗她吧。

    又将龙玲那张存折递过去,说龙玲让自己带回家的。

    老太婆接过存折摸了又摸,眼睛里突然有湿润的光泽闪动,“咳,这孩子怎么老寄钱回来,我一个老太婆花得了多少钱?她还年轻,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刁斗听不下去,起身正要告辞,却听到一阵喧哗,扭头一看,却是一群村民拥来。为首的那个老头看模样是村子,见了龙玲母亲手里捏着存折,上前一把夺过,大声道:“她婶子,龙玲那丫头是不是带钱回来了。眼见着谷雨就要到了,送给河伯的女人还没准备好。我们商量了一下,依照旧例,你出一万块钱,我们去城里请一个小姐回来。”

    “对,还得你出钱。谁叫你女儿在外做小姐,让家乡父老脸上蒙羞。反正是不干净的钱,自然要花在不干净的地方。”众村民也跟着大声喧哗。

    龙玲母亲满面惊恐地看着村民,嘴角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刁斗大怒,只恨不得一剑将这些愚昧的村民杀个精光。猛地走上去,一把抢过存折,塞到龙玲母亲手里,“这是你的钱,凭什么要给别人?”

    龙玲母亲喃喃道:“村里穷,大家都有难处,我还有点钱……这钱就让我出吧!”

    “对了,人家都答应出钱了,你一个外人还有什么话说?惹恼了河伯,你担待得起吗?”众人又是一阵喧哗,矛头全转向刁斗,并盘问起他的来历。

    刁斗怒极,半天才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什么河伯,不过是一只妖怪而已。你们受他欺压了这么多年,不想着除害,反将家中女子送上门去,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

    众人又是大哗,又人居然大声地向那妖怪祈求原谅。并说,今天非要打死刁斗不可,否则河伯不会饶了大家的。

    “住口!”刁斗舌迸春雷,大喝到:“铲除河伯的事情就交给贫道好了,本道爷干的就是除魔卫道的职业。”

    那个村长冷笑一声,“你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看你模样也是一走方道士,怎么是我河伯大神对手?”

    刁斗也不同他们废话,九转玄功狂运,浑身金光大盛,祭出曲引剑,十几道黄光同时斩向院中青石。只听得“霹雳!”一声,狂风倒卷,那快牛犊大小的巨石顿时化做一地碎屑。

    烟雾中,众村民呆若木鸡。

    “怎么样,够资格帮你们除妖吧?”刁斗厉声大喝,威风到不可一世。

    众人都同时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仙长,请你救救我等吧,我们已经被那蛇妖欺压多年,已经没有活路了。”

    刁斗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真叫人无语。自己跟他们生气还真是无聊,算了,还是快点将这头蛇妖的事情了的好。

    吃了点村民供奉的素斋,刁斗在众人的带领下朝那个所谓的河伯居住的地方走去。等送到旱合边上,众人都发了一声喊,扭头便逃,想来是对那蛇妖畏惧得厉害。

    河中全是人头大小的圆石,一眼望去,仿佛是石头的波浪在翻腾。

    走到河心,刁斗从包里掏出龙玲的骨灰,曲引剑弧光一闪,在地上击出一个深坑,将骨灰埋了,拍拍手,提气大喝,“出来吧!”

    这一声已经用上狮子吼,河岸皆是高山,声音远远传去,回音阵阵,宛若雪崩。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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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小诛仙阵

    这一声饱含佛门浮屠的愿力,用来破邪最是强悍不过,只听得回音轰然,连绵不绝,居然越来越响,其中还夹杂着金贴交鸣之声。

    “谁,究竟是谁敢在本大神的地盘造次。”一声低哼从前方山崖下的一个山洞里传来,声音很是清朗,不过在刁斗狮子吼的威压下显得略微单薄。一大股黑雾从那山洞里飘出,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黑衣瘦子从里面走出来。

    此人长得尖嘴猴腮,手长脚细,满脸欲求不满神情,若非身高达一米七十,刁斗都要怀疑他是个猴精。不过,这家伙的眼神很是清澈,像个大孩子。

    大概是被刁斗的狮子吼震得难受,那人脸色有点苍白,眼珠子一阵转动,点头道:“这位道友的法力好高强,看起来像是佛门一脉,却不知如何称呼,所来又为何事?在下宫明,同中土佛门的高僧大德也有些,有些来往。”

    “呵呵,你就这么肯定我是佛门中人?”刁斗一拍巴掌,将九转玄功夫提起,一股玄门正宗的浩然之气脱颖而出。眼前这个家伙淫荡就是造成龙玲悲惨人生的罪魁祸首,想想就让人痛恨。

    便暗暗蓄势,准备一但翻脸立即大开杀戒,“我是暗星宗宗主刁斗,听闻这里出了只蛇妖,专坏妇女贞洁,特来斩妖除魔。对了,村子里的人也给了我一笔劳务费,你就认命吧。”

    感应到刁斗身上那股纯正的道家真气,蛇宫明心中一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是佛道双修。而且实力更在自己之上,同他动手自己是胜少输多,能不动手自然还是不动手的好,立即陪着笑脸道:“刁道友,刁真人,阐、截两教自来就是一体,若持着与门户之见,未免狭隘。你法力好高强,打我是打不过你地。村子里能给你多少钱,不如这样。我宫明修行多年,洞府之中也积攒了不少奇珍异宝。若不嫌弃,都送与你。大家交个朋友。俗话说得好,出来混,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道路。再说了,我同村民相处两百多年,从来没坏过一条人命。至于女人,那是村民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不笑纳也过意不去不是?”说着话,他讪笑着朝刁斗凑来。一脸都是讨好的神情。

    原来是个胆小鬼,真让人失望呀!

    刁斗非常郁闷,眼睛一瞪,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不行!”

    九转玄功是何等厉害,加上刁斗身上的强烈杀气。让宫明心中一寒,一连退后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出道以来。他也知道自己法力低微,为人处事非常低调,见到同道也是百般讨好,这才无风无浪地修到引气中期水准。实力提高了,但性子依旧懦弱,遇到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他本为这条河流中的一头水蛇,开了灵窍之后,占了河流水脉,将这一条浩荡大河弄得成一条纯粹的旱河。他平时也没什么爱好,为人倒也平和,同村子里的几代人相处得不错。逢到春耕之时也开放水脉,让村民引水灌溉。从根子上来说,他并不太坏,唯一的缺点就就是好色,因为掌握的水资源,居然坏了不少妇女地贞洁,这才惹得刁斗这么一个狠人杀上门来。

    “真的没商量?”

    “我同你商量个屁!”刁斗祭起曲引剑,十几道弧光发出令人牙酸地尖啸朝宫明刺去。

    王拿感觉到这锐利的剑气,知不可力抵,身上黑气一闪,一个缩地成寸瞬间移动到两丈之外。

    “嚓!”一片脆响,石粉粉飞,回头一看,他赶场立足之处已经被那飞剑绞出一个深坑。

    “东西南北,四荒神魔,助我破邪,小诛仙阵!”刁斗得理不饶人,一口气扔出十道玉符,在空中组成一个金光闪闪地大阵,阵眼之中,曲引剑倒悬半空,大量吸收着天地元气,气机牢牢罩住底下的宫明。

    刁斗自从进入引气后期,加上最近斩却心魔,对九转玄功的认识更是上了一个层次。想当初,二郎真君师徒也经历过诛仙大阵一役,心中震撼,破阵之后依照记忆和自己的体悟做了简单的记载。

    依照他们一鳞半爪的记载,再结合暗星宗的阵法,刁斗设计出这么一道变种诛仙小阵。因仰慕当初通天教主地诛仙大阵,就起了这么一个拉风的名字。他也知道,天下能人异士不少,自己的蛇魂虽然已经进入化神中期,但同师矶和彩云童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婴儿。

    这样的高人都出现了,将来也许还会有更多强人与自己有所交集。

    未雨绸缪,还是事先做好准备为好。凭真实实力赢不了人家,不妨辅以法阵。一个好的法阵可将自己实力提升许多层次。

    今日正好遇到这么一个小蛇妖,索性那来练手。

    可惜因为法力不够,加上又无厉害法宝相助,威力自然大打折扣,不及诛仙大阵的万分之一。

    可就这个小阵落在宫明眼里却是凶险异常,他只感觉一股沛然大气狠狠压在身上,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头顶那只飞剑还未发动,但其中蕴涵地凛冽杀气几乎震散了自己一身修为。

    大量的天地元气狂暴下泻,在河滩上现成一条长约百米的龙卷风,人头大小地石头纷纷飞上半空,围绕着阵中的王拿呼啸飞旋。

    “啊!”宫明吓得魂不附体,只差喊救命了。

    须臾,曲引剑吸收的天地元气达到饱和,通体金光灿烂,亮得像是要融化,在空中剧烈的颤抖。若非它本身材质特异,只怕早就被充沛的天地精气振为齑粉。

    这诛仙阵威力何等强大,即便只模拟出其中的万分之一部分,也是强悍到引气期间修行人所不能理解的范畴。维持这种阵法运行需要封神级别的法宝做引,想当初,通天教主手中的诛仙剑可是与山河社稷图、盘古斧、陆压飞刀同一等级的仙器。

    刁斗手上的曲引剑要想维持这么一个杀阵,自然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感应到曲引剑的哀鸣,刁斗猛地发动小诛仙阵。

    “杀!”刁斗大吼一声,曲引剑话成一道巨大的黄光,朝宫明身上斩去。若被斩实,宫明立时便会被砍成两截。

    空气猛地炸裂,宛若闷雷爆响。十道玉符同时碎裂,漫天大石纷纷坠地,打得地上铿锵声起。

    那宫明因为气机被锁,不能做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剑临头,被分成整齐的两片。

    “成了!”舒了一口气,收回已经处于崩溃边沿的曲引剑,刁斗还是非常不满意。这个大阵布置起来太花时间,而且首先要锁定敌人气机。若对手道法比你强,你也锁不住;反之,凭本身本领就能解决问题,还设置这么个阵法有何用处?

    真是苦恼呀!

    正在这个时候,宫明的声音突然传来,“刁斗,你好狠毒,等着,我这就披挂好了来战你。”声音一落,一股黑烟飘回山洞。

    刁斗定睛一看,地上只剩一张被斩成两截的蛇蜕。

    原来,在危机关头,那宫明拼着折损二十年功力强行蜕皮,引开曲引剑化做一道黑烟逃回洞府中去了。

    被宫明这么轻易地破阵而出让刁斗大光其火,怒啸一声,五行遁法发动,直扑山洞口。那山洞口用一道汉白玉石门,看起来煞是洁白。刁斗也不犹豫,一个掌心雷劈去,只听得“光当!”一声,那汉白玉发出一道柔和荧光,与掌心雷碰了个正着,将刁斗击出去的力道全返还回来。震得刁斗心血浮动。

    他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道汉白玉石门上还下了一道厉害的禁制,居然能抗衡自己引气后期的全力一击。

    狂怒之下又扔出十到玉符,祭出曲引剑,组成小诛仙阵。霹雳一声,玉符粉碎,曲引剑的黄芒斩在大门正中,立时将其轰成渣滓。

    刁斗心有所悟,这小诛仙阵用来诛仙、诛怪自然不成,但拿来破人禁制却最好用不过。通天教主本就是神鬼人三界第一阵法大师,在他手下,任何法阵都不值一体。

    破了大门,正要冲进去,却听到里面一声怒叫,那蛇妖倒竖眉毛冲出来。一身崭新打扮,身穿一件白色道袍,腰系一条褐色麻绳,手提一条熟铜鞭,看起来颇为精神。加上身材瘦削,道有几分仙风道骨。

    宫明斗暴跳如雷,“刁斗道友,前番我诸多容让陪尽笑脸,不欲与你动手,本想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你却苦苦相逼,把我的善良当成软弱。今日便让你看看我仙家法宝的厉害。”

    刁斗吃了一惊,只感觉那宫明手中的铜鞭和腰上的麻绳有氤氲仙气袭来,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这两件法宝的品质大大超过自己手中的紫寰剑,只怕也只有当初在阴鬼临歧中石矶手中的太阿剑和八卦云光帕可与之相比。

    难道,这几件东西也是封神级的仙家重宝?

    当初破了阴鬼临歧阵,死了一大堆队友,什么也没捞着。现在回想起那两件法宝,刁斗还心头滴血。这次却一口气又出现两件,怎么不叫刁斗欣喜若狂。

    呵呵,一只小蛇妖也有这么好的法宝,且杀了,把宝贝全夺过来。这一次还真不虚此行呀!

    刁斗一心杀人夺宝,却忽略了人家手上法宝的威力,一照面便吃了个大亏。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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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浑身法宝的妖怪

    见宫明暴跳如雷,刁斗冷笑一声,“谁要同你交朋友,你一个不入流的小妖怪也配与本真人结交,我呸!快快交出法宝,自行兵解,本真人或可考虑让你转世轮回。否则灭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刚说完宫明抢先动手,铜鞭一挥,一条赤色鞭影“呼!”一声抽来。

    宫明法力不高,这一鞭刁斗并不放在心上,对方法宝虽强,可也需要有足够的法力驾御。而看他这一击,显然没什么威势,看来连法宝威力的百分之十也没发挥出来。刁斗心中便有点轻视,随手而至,曲引剑祭起,黄光大盛,十几道弧光迎了上去,组成一道弧网将宫明的铜鞭挡住。

    这一下二人影碰硬,是彼此真实实力的体现。只听得“喀嚓!”一声,声音不大,好象有人一脚踏破一片青瓦,鞭影立破。

    宫明一张脸涨得血红,一连退了好几步,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快千斤巨石。而那刁斗则一脸懒洋洋的神情,嘴角还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虽然二人只相差一个等级,此刻却如一道鸿沟般不可逾越。

    “鞭不错,给我吧!”刁斗轻叱一声,曲引剑弧光劲急,以他为圆心风车般旋转,无数道利刃旋风急斩而出。

    宫明身形急闪,脚下河滩上的石头在刁斗的剑气中被斩成无数碎片。他在河滩石块中不停闪躲,提气大喝:“刁斗,你太欺负人了。我同你拼了。”

    “呵呵,我刁斗自来就是个喜欢欺负人的人。怎么,你不满意?”弧光更多,将眼前一切都笼罩在黄色闪电之中,空气也被这剑气搅动得隐隐有雷声传来。宫明那点微薄道行在这巨大的压力中宛若惊涛骇浪中地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覆没。

    刁斗心中欢喜,最近的修为精进不少,照这个速度进步下去,未来不可限量。

    内心得意,将所有法力提到最酣畅的顶端。进一步收缩剑气,准备在一个恰当机会将宫明一击而杀。这样的战斗没什么悬念。有点让人心中不满。

    眼前尽是黄光,密密麻麻交织成一道光网。如果一团黄色大雾笼罩一切。只感觉雾中宫明的气息越来越乱,渐渐出先断裂,只需沿着这气息不纯的地方着手,一击便可得手。

    正要猛下杀手。突然间,一条赤色鞭影仿佛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朝掉头当头砸来。

    刁斗愕然,他已经完全控制住局面。对方的一举一动尽在算计之中,但这一鞭子却如羚羊挂角无迹无寻,不带一丝风声。待到鞭影临头,那股强悍的封神伟力才如山洪爆发倾斜而下。将他精气神三宝都震得如开水沸腾。

    若这一鞭夯实,只怕刁斗现在这具体肉身要要被砸成一滩烂泥。他现在的蛇魂已达化神中起的玄奥境界,若肉身被毁。自可另寻一具夺舍,功力也要大打折扣。但急剧在肉身之中地人魂却要灰飞湮灭,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身。又有修炼多年的九转玄功,若被人破了实在是可惜。

    刁斗心中懊悔,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妖也有如此厉害地神器。早知如此,先前一个照面就取它性命,哪至于现在如此这般狼狈。

    好个刁斗,危机关头蛇魂入体,层层清鳞从头裹到脚,将头一埋,运动全身法力,进入那无欲无想的化神中期境界。一个缩地成寸,试图逃离那铜边鞭地攻击范围。可那铜鞭何等灵性,只听得如洪钟大吕般的一声震颤,铜鞭大亮,上有符纹浮动,竟是一道杀神阵法。受这一声震荡,刁斗身一窒,居然无法使出道法,无奈之下只得耸起肩,用背心硬生生受了那一鞭。

    又是一声钟响,撕裂天地的封神等级力量入体,将刁斗打得六魄移位,口鼻之中皆有三昧真火喷出。

    击中刁斗的铜鞭“呼!”一声一个回旋,仿佛矫健的火龙又回到宫明手中。

    “哇!”刁斗长吐一口金气,收起曲引剑,祭出威力更大的紫寰剑,透明三昧真火组成一道无色火墙拦在身前,然后一个转折,电射十丈开外,目光炯炯地盯着水蛇妖,一身滂沱妖气喷涌而出,怒吼,“好,不错,再来!”

    此刻的刁斗已化出原形,正是一条十丈长地蛇妖,人身蛇尾,通体青碧,若翡翠雕琢而成。目大如斗,有金芒闪动。一声长吟,山谷轰鸣。大团妖气如云朵朵漂浮,将一个河滩染成苍翠的惨绿。

    愕然看着刁斗,宫明只感觉自己在被那化神中期的威势压迫得汗出如浆,长声大叫:“你是谁,怎么也是我截教道友,这是你的本相?”

    “没错,我也是妖,去死!”杀意直透云霄,妖气蒸腾,有绿色微霜纷纷飘落。刁斗已经恼火透了,不杀此獠,实难消心头之恨。

    “我打!”见刁斗神色狰狞,宫明吓坏了,他自来胆小,虽有绝世法宝傍身,却不敢出门闯荡。他也明白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地躲在这个旱河之中苦苦修炼,过着与世无争的恬淡日子。可惜因为好色,这才惹来刁斗这个大敌杀上门来。从敌人眼睛里地贪婪可以看出,对手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今天的事情只怕无法善了。

    看刁斗本相地修为,只怕已到一派宗主的程度。这样的人物,掐指算了,全天下也不过有数的几十名而已。实在是可怕!在这种绝对的威压之下,宫明战栗了。

    手忙脚乱之下,宫明又祭起铜鞭,一声钟响,铜鞭红得耀眼。上面的那个杀神阵仿佛要脱体而出,径直往巨蛇的头颅打去。

    只已经是宫明目前能够发挥出地全部威力,自从得了这件宝贝,其中蕴涵的力量让他感到恐惧,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没办法完全炼化。

    一鞭当头,刁斗大吼一声,“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诛魔!”紫寰剑祭出,三昧真火熊熊而起。以他为圆心,地上圆石纷纷爆裂。被烧成岩浆顺着河床向东流淌。热浪排空,眼前一切都在这无色烈火中猛烈扭曲。

    宫明正指挥铜鞭朝刁斗头上砸去。却听得一声苍劲长吟如天外飞来,刺得耳膜“嗡!”一声鼓起。定睛一看,扭曲的热气中形成一条透明的长须,爪、须、角俱全,宛若一条白龙,恶狠狠朝铜鞭扑去。

    “这是什么?”宫明骇然,那条长须中蕴涵的龙息让他心胆震颤。要知道。龙可是所有水族的主人。对他这条水蛇而言,自然是神一样的存在。

    刁斗心中大喜,没想在愤怒之中,自己是神龙天火居然成功。只见这头神龙昂首长啸,与铜鞭狠狠碰在一起。

    “刷!”一声尖锐巨响,就像烈日下有一块大玻璃裂开。气流劲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却见一龙一鞭在天上呼啸回旋,居然斗了个势均力敌。须臾,神龙被一鞭打散。但在剧烈的撞击中,铜鞭也失去控制,歪歪斜斜跌落在地。

    宫明吓了一跳,慌忙跃开,正要招回铜鞭,却感觉眼前有黄光闪过,脚上一疼,低头一看,自己是跳到了一边,左腿却留在原地。原来,刚才趁他不注意,刁斗又祭出曲引剑,分出一道弧光,无声无息袭来。还好宫明躲闪及时,只掉了一条腿,否则只怕现在已经被斩成两段。

    那刁斗浮于半空,一声长吟,紫寰剑、曲引剑双剑合壁,说不出的写意畅快,“哼,你这小妖没什么本事,就手上法宝厉害,倒吓了我一跳。”

    手一探,气流下锁,将那只铜鞭枪到手中。

    铜鞭一入手,那股精粹无匹地封神等级神力如正午大阳之气将他一身沁了个透彻,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摩挲着手中地法宝,刁斗心中惊喜,有这等神器在手,再用蛇魂慢慢炼化了,自己的势力立即上一个台阶。

    正得意间,却见那宫明解下腰地麻绳在手上一抖,见风长到十余丈,蜿蜒盘旋卷来。刁斗大惊,立即将铜鞭插在腰上,紫寰剑射出一道三昧真火朝麻绳烧去。

    却不想,这炼化万物的真火居然拿这条看似寻常的麻绳毫无办法。那绳子只微微一顿,立即穿过透明火墙朝刁斗卷来。

    刁斗反应何等之快,立即一个飞腾,身体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到一旁。指挥曲引剑放出十几道弧光同时斩去。

    可麻绳只“嗡!”一声,毫发无伤,依旧阴魂不散地朝刁斗的蛇身绑来。

    刁斗一呆,又是使用五行土遁,瞬间将自己传送到百米开外,刚一现身,却见眼前一道黑影,那绳子近在眼前。

    无奈地苦笑一声,一连使了好几种遁法,不管三七二十一全用出来,尽是九转玄功中的一流法门。可每一探头,那麻绳就第一时间盯了上来,实在是一件促狭无比的神物。

    一人一绳你追我赶,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条麻绳也越变越长,密密麻麻如一张大网,一步步侵占着刁斗身边地空间。刚开始的时候,刁斗还能腾挪辗转,到后来,身前身后全是绳影,他刚一使出法术便一头撞了上去,被人从头到脚捆成一个大粽子。“扑通!”一声跌落尘埃。

    水蛇妖宫明单足站在刁斗面前,小心地看了他两眼,然后一运气,长出一条新腿。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脚下这只大粽子。想想,和气地说,“好叫你知道,这件法宝名叫缚龙索,就算你是一条天龙也得逃不过去。快快交出你的法宝,沸#腾&文*学收藏与我签定和平条约,饶你不死。”宫明虽说是一条蛇妖,却修的是清净无为法门,加上性子懦弱,即便现在刁斗已经束手待毙,却也下不了杀人的决心。

    “是啊,那好,我们就不打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刁斗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宫明闻言大喜,“俗话说得好,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出来混,讲的是一个‘和,字。大家都做朋友,相逢一笑泯恩仇多好,何必要打打杀杀。”

    刁斗心中叹息,眼前这个家伙不但懦弱,而且脑子里也长了寄生虫,大家都是蛇妖,怎么这么大差别呢?

    “那好,我们以后便是朋友了,还不放了我?”刁斗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地,好的,我马上就放了你。”宫明好像是松了一口大气,口中念动咒语,正要解缚龙索,突然道:“不对,不对。”

    刁斗心中焦急,问:“怎么不对了?”

    “不对,我总觉得不对。”宫明停手摸了摸脑袋,“你这么高的法力,若我放了你,你翻脸不认账,我拿你也没办法。”

    “放屁,我们都是朋友了,你快放了我,我绝不对你出手。”刁斗有点不耐烦,面色狰狞起来,一颗大蛇头吐着大股瘴气。

    被刁斗脸上地邪恶给吓住了,宫明吓得连退几步,“你什么态度,你这个态度像是做朋友应该有的觉悟吗?我不放你了。”

    刁斗气极,怒道:“你法宝这么厉害,若放了我,我怎么打得过你。大家还不如做个朋友的好?”

    宫明一拍巴掌,“是啊,你对付不了我的法宝。等下你就算翻脸,我再捆了你就是。不过,你先发誓不向我动手先。”

    刁斗忍无可忍,宫明要自己发誓,简直就是勒索。修行人的誓愿是不能乱发的,特别是进入一定境界之后,每一句誓言都灵验无比。自己对眼前这个家伙恨之入骨,真要同他做朋友,勿宁死!

    “怎么了,快发誓吧。”宫明有点不耐烦了。

    可眼前这头巨蛇却沉吟不语,正等得焦躁间,却感觉背后有剑风袭来,宫明一惊,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却见那条黄色剑光正好斩在缚龙索上,爆出一大丛黄色火星。

    惊讶回头,却看见刁斗正站在旁边,手心中曲引剑黄光大亮,跃跃欲试。

    “啊,两个人!”宫明看了看被捆成一团的巨蛇,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刁斗,心中大为震撼,“身外化身,怎么可能?”

    刁斗一振衣袂,长声呼啸,“孽畜,准备受死吧!”即便现在这具身体只有引气后期水准,对付这头小水蛇也游刃有余。宫明的缚龙索用来捆自己的蛇魂,铜鞭也被自己夺了。现在已经完全解除武装,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臭虫那么简单。

    正得意间,却感觉眼前有五彩毫光笼罩而来,二十颗晶莹的珠子升上半空,须臾有清音梵唱天外而来,定睛看去,却看不分明。珠子在空中一个停顿,对准刁斗当头刷来。

    刁斗大惊奇,只来得及一躲,只感觉半边身子一麻,低头一看,从胸至腰,已经被那轰出一个脸盆大小的透明窟窿。

    “什么东西?”

    宫明跳到一边,“二十诸天定海神珠!”

    刁斗只感觉头皮都在发麻,这珠子威力就比先前的铜鞭大上不止两个档次。这头小水蛇究竟是什么人呀,法宝一件比一件强,而且全是神品,太让人震撼了。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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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二十四诸天的气息

    说起这些宝物,宫明得来也算轻巧。想他这种修为的妖怪,普天之下不知凡己,偏偏就让他得了。

    他四百年前这条大河中的一只小水蛇,终日嬉戏与水草之间,捕食鱼虾蟹蚌,突然一夜月光大亮,恰逢天界星门大开,大量天地元气下泻。心中突然有念头泛起,“我是谁,又为什么存在,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可惜他小小一条水蛇自然明白不了这深奥的大道,便按照自己的方式开始摸索修炼的法门。

    后顺着大河两岸游历,结识不少同道,学得修行法门,得了人形,也认识到外面世界的险恶,便又回到家想,准备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闭关修炼。

    这一日,他溯流而上,行到水源处,便感应到一股沛然灵气涌动,有法宝大放光华,便仔细寻去,得了一座上古仙人的洞府。洞府中有三件法宝:熟铜鞭一条、缚龙索一条、定海神珠二十颗。

    三样法宝威力巨大,以宫明的法力也花了将近两百年才堪堪炼化到能够使用,就这样也只能发挥出其中百分之十的威力。还得冒着一不小心引动法宝反噬,落个灰飞湮灭的下场。

    得了这些法宝之后,在未得大道之前宫明也绝了出关的念头,一心在洞府中求道。

    三样法宝中,定海神珠威力最强,宫明刚一起出法宝,水源立即消失,一条大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下去。掌握了定海神珠。宫明也就塌实地在这里做起了河伯,高兴的时候用定海神珠将水源接通,让村民得点灌溉用水。

    一不高兴,就让他来一个大旱灾。

    如此一来,村民地供奉自然殷勤,金钱美女不断送来。对金钱宫明不屑一顾,而美女则是他的爱好,每年都要让人送一个美女上门,胡天胡地瞎搞一晚,然后天明时让人过来领回去。除了好色。他倒没做过什么恶事,同村民相处得也好。

    定海神珠中包含着西方净土二十四诸天的力量。那力量旋幻莫。花了两百年时间琢磨,宫明也没摸到那力量的门槛。所谓天指就是佛家中的“提婆”……“天”在佛教中主要指有情众生因各自所行之业而感得的殊胜果报。

    比如:帝释天、大梵天、持国天王、增广目天王……

    每一个天代表着一种不一样的果报,其中夹带着轮回不息的循环之力。一般仙人,即便如石矶或者彩云童子那样的层次,也还触摸不到这一个领域,更勿论小小一个刁斗。

    遇到宫明的定海神珠,刁斗立时被人打成重伤,只感觉一身元气几乎都要散尽。眼前全是黑雾飘动。三魂六魄不受控制地脱体而出,要往那轮回之所报道。

    还好,刁斗先前在金林有过进入轮回之境地经历,知道地府不会收自己,猛提神念同从幽泉之境袭来的那股力量狠狠地撞了一下。

    果然,那股巨力同刁斗地魂魄碰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即便如此,也碰得刁斗差点魂飞魄散,立即倒地不起。已经被那定海神珠轰烂的腔子中有大股鲜血喷出,刁斗眼睛一闭,倒在一边。

    “啊!死了?”宫明倒吓了一跳,绕着刁斗地尸体转了两圈,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口中连连叹息。

    在缚龙锁里的蛇魂怒吼一声,“你叹息个鬼,猫哭耗子——-假慈悲,有种把我一起轰死。”

    “啊,你还没死?”宫明吓得又是一跳,踩上一颗鹅卵石,差点摔倒在地。

    “当然是没死啦,我有两条命。”蛇魂在里面冷冷问道:“要想杀我,你还得用那珠子再轰我一下。”

    “恩,我倒忘记了,你有身外化身。”宫明看了看被捆成一团的蛇魂,抓了抓脑袋,“我已经杀了你的一个化身,再杀也太过分了。再说,我这一珠子下去,只怕连你带缚龙索一起轰没了,岂不可惜。”

    “你究竟动不动手,若不想动手就放了我。”

    宫明:“可如果我放了你,你再同我动手怎么办,我法力那么高,我又打不过你。”

    “那你就用定海神珠呀。”

    “可我已经杀了你一次,再杀,岂不是太不厚道了。”

    “哈哈,哈哈,你这个笨蛋,弱智!”刁斗几乎要被他气疯了。

    “恩,以前修炼的时候,很多同道都说我的脑子不太管用。”宫明想了想,道:“我听了很不开心,真地很不开心,请你以后不要骂我弱智好不好。”

    “那我就骂你蛋白质儿童。”

    “这是什么?”

    “……”

    “不对,我觉得你还是在骂我。”宫明怒道,“我最讨厌别人骂我了,你要道歉。”

    “你先放了我。”

    “不放。”

    “嘿嘿,那我们就这么耗下去好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换宫明无语,正烦恼间,突然感觉身后有大力量袭来,立即被人一张符贴在顶门,将泥丸中宫压住。

    “啊,什么?”

    却见背后那人负手而立,对着他微微一笑。

    正是已经被宫明轰死的刁斗。

    刁斗被炸烂的躯干已经长出新肉,看起来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皮肤颜色淡了许多。一袭道袍已经烂得遮不住身体。

    “你不是死了吗?”被刁斗制住,宫明并不慌张,反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敌人。若非身体不能动,只怕现在正狂抓头发烦恼不已。

    “阎王爷是我下属,地藏王是我朋友,他们不敢收我。”刁斗嘿嘿邪笑,身体一晃,将蛇魂收了。失去宫明的控制,那根缚龙索同一条普通麻绳没什么两样。

    刁斗上前拾了,缠在腰上,又将先前夺得的那根熟铜单鞭别在腰上,心怀大畅,“不错,两件法宝都不错,我收了。对了,你那定海神珠很厉害,我也要了。”说罢便将手伸进宫明地怀里,只一摸,便将那二十四颗小指肚大小的宝珠抓了满满一手心。

    刚一抓住定海神珠,刁斗便感觉有无数天仙化境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大量信息如电注入识海,倒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这一瞬间,二十四重天的景象一一在眼前展现,差点让他迷失其中。忙将神念收缩成一个太极模样在识海中慢慢旋转,总算就这大幻之像隔绝体外。

    “珠子你也得了,绳子和鞭子也送你,你现在可以放过我吧?”宫明大声求饶。

    “不行!”刁斗狠狠道,“现在我们该来算一算那一珠之仇了。”

    “怎么算?”宫明瞪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着刁斗,眼神纯洁无辜。

    刁斗被他看得居然有点头皮发麻,随口答道,“自然是打你个魂飞魄散啦,这是我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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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轮回印记

    “啊,不要,不要,饶命呀!”宫明突然大放悲声,“刁斗真人,刁斗大哥,刁斗爷爷,你饶我一命吧。我一条小小的水蛇碍着真人您什么事了?再说,你我都是蛇妖,同种同源,本是一家人。不看僧面看蛇面,怎么说也该饶我一命才是。”

    “这不是理由。”刁斗饶有兴味地看着宫明,道:“按你的说法,只要是同一种族就没有争斗,就应该亲亲爱爱,和睦相处了。”

    “那是当然。”宫明连连点头。

    “放屁!”刁斗大喝一声,“不说别的,就那所谓的万物之灵人类来说,难道他们之间就没有争斗了,哪一次世界大战不死上个几千万?想我前世也是一个普通人类,却因为与人相处不好,竟至于被人用车撞死,你说,这不是同类相残又是什么?世间万物,只有敌友,何谓同类,利欲之下,只有杀和被杀两个结局,只不过方式不同,手段不同而已。”

    “不对,你说得不对。”见刁斗面色凶狠,宫明满头冷汗,颤声道:“好,我就不说同类不同类的问题。我修炼多年,这点道行来之不易。再说,我做妖多年从来不杀生,天天吃素,嘴里都要淡出鸟来,过的日子比苦行僧还苦行僧。就是喜欢同漂亮年轻女子睡觉,可办事之时我都彬彬有礼,动作温柔。完事之后,还拿些洞府里的珍宝送给他们。当然,也有女人不要我的东西。看在我这么善良地份上,怎么说你也不能杀我呀!”

    “哈哈。你是在同我这么一个大妖谈道德吗?”口中虽然发出笑声,脸上却表情刻板,刁斗斜视他一眼,“你这个窝囊样,看着就生气,你这样的人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个奇迹。今日,本道就灭了你,让这世界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配活在这个世上,而且活得逍遥。”说罢便祭起曲引剑。又扔出十道玉符,在天上组成那个小诛仙阵。准备给宫明来一个痛快的了断。

    大量天地元气疯狂注入曲引剑,渐渐充到满值。

    曲引剑低低颤铭。通体大亮,将剑气下指,牢牢锁住宫明天灵。

    宫明眼见再无幸理,悲愤地大叫,“刁真人,做人要厚道。”

    刁斗一愣,“你我之间厚道不厚道好像谈不上吧?”

    “哼!”感觉天灵越来越疼。耳朵眼里全是蜂鸣,宫明知道时间不多,加快语速大叫:“刚才我用缚龙索捆了你的时候,不也说要放你吗?你欠我一个人情,大大的人情,现在是还我的时候了。这样。你放了我,我的法宝全送给你。大家做个朋友。”

    听完宫明的话,刁斗心中犹豫。确实。按照他的说法,自己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凡事有果有报,若自己现在灭了他,果是有了,报却无法落实。将来对自己心性修为而言却是一个大大地障碍。

    想到这里,刁斗一笑,“好,就不杀你。”便撤了小诛仙阵。

    感觉到头顶的压力一松,宫明长吐一口气,道:“那好,那就好,刁真人,我们以后能做朋友吗?我对你地道法可是佩服得狠,我以前虽然跟同道学了点修行的法门,却都是下三烂地玩意。哪有你的法门博大精深,以后还想多想你请教。”

    刁斗实在是被这个单纯得近乎弱智的小妖弄得哭笑不得,这样的妖怪,若不是凭着手上法宝仙器犀利,碰上自己只一个照面便可轰杀。想不到他刚脱离危险,就想同自己这个敌人讨教起法术,实在是单纯到让人崩溃。

    苦笑半天,刁斗才道,“对不起,我不能教授旁人道术。”说话间便伸手揭了帖在宫明头顶的灵符。没有法宝,刁斗根本不怕这个家伙。

    “不教是不是,太让人生气了。”宫明满脸沮丧,突然跪在刁斗面前,“要不这样,我拜你为师好了。师父在上,请收徒儿一拜。”说着话,便给刁斗来了一个三拜九叩。

    刁斗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收了个徒弟实非所愿,心中怒气勃发,掏出一颗定海神珠便塞进他不停说话的嘴里,怒喝,“我杀了你。”提起右掌,一记掌心雷下劈,立时将宫明劈死当场。

    “啊!”宫明现出原形,却是一条尺余长黑色水蛇。

    一缕幽魂从蛇身上飘起,眼看着就要往生投胎去了,刁斗手一抓,将那道生魂抓在掌心。

    “你要干什么,我都死了,你还不放过我吗?”宫明的生魂在刁斗掌心扭动,却怎么也脱离不了刁斗地魔掌。

    “你是不是想做我徒弟?”刁斗大喝。

    “那是当然,可是,我现在已经死了,还怎么做你徒弟?”宫明满脸不解。

    “嘿嘿,就是要你死才能帮为师办一件事情。放心,我已经在你生魂里塞进去一颗定海神珠,你的神识不会在六道轮回中被抹去的。现在,我要你去轮回通道里走一圈,帮我探察下其中的因果循环之秘。”刁斗大喝,“此事若了,我一身法术你想学什么我就教你什么,连这三件法宝也一同还给你。”

    “那……为师父赴汤蹈火自然是徒弟的本分,可是……”

    “不用担心,速度前去。转世之后,你还是会保留你今生的记忆。我自会去寻你。”说罢,刁斗现出蛇身本相,伸手在自己腕上一划,一大蓬金色佛血当头淋去,将宫明染成一片金黄,为他种上自己地神念烙印。

    先前他喂宫明吞下的那颗定海神珠正是二十诸天中的阎摩罗王天,与地府气息同源,就算去轮回了,也不会被人家抹去此生地记忆。

    没错,这就叫轮回印记。只要宫明的灵魂在其中走一圈,轮回的不传之秘便会在刁斗眼前敞开。

    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刁斗要复活顾青衿。

    顾家大小姐的生魂此刻正安睡在自己的蛇魂之中,是时候给她找一具肉身复活了。当然,如果简单找一具身体,让她去夺舍是最简单不过的法子。可问题是顾青衿根本没有任何法力,只怕一进入别人的身体就被人家的三魂六魄给轰杀。若给她一具已经死亡的肉身,其结果是,美丽的顾家小姐从此就成僵尸一具,需要吸收大量阳气维持生机。龙玲前车殷鉴不远,刁斗也不愿意这么个美丽善良的世家大小姐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只要宫明这么走一趟,刁斗就能窥探地府轮回之秘,给顾青衿弄具好一点的身体当不在话下。大不了,在街上看到有漂亮姑娘直接下手杀了,将顾青衿的生魂种下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听完刁斗的解释,宫明心中疑虑尽去,恭敬地一鞠躬,“师尊,徒儿这就去了。”

    “去吧!”

    宫明化做一道金光从刁斗面前消失。

    很快,刁斗便感应到地府那边传来的气息。虽然不强烈,却因为有佛座金血的指引,显得无比清晰。

    “呵呵,此间事已了,可以去寻我那徒弟转世所在了。”刁斗大笑中飘回河岸,正要祭起曲引剑离开,却听到一声喊。

    原来,那群村民还未离开,都藏在岸边石后偷窥,见到刁斗和宫明二人惊心动魄的大战之后,众人都惊得挪不动脚步。

    此刻刁斗回到岸边,大家才想起这个道人也是一只大妖,都发了一声喊,狂奔而逃。

    “哼,想逃,没这么容易,都去死吧!”曲引剑出,十几道弧光在空中纵横交错,将众人一一刺翻在地。须臾,岸边躺下二十来具尸体,鲜血顺着河堤趟下,鲜红一片。

    有轰隆声传来,居无何,从宫明的洞府中冲出来一大股喷泉。失去了定海神珠的镇压,地下的泉眼终于喷发。久旱的河床腾起大团水雾,渐渐被洪水填满,汇成一江浩荡滚滚向东流去。

    有了这条河的滋养,也许明年再来此地,这里会披上绿装吧?刁斗很意外地发现自己又做了一场大功德,害咳,真是的!

    看了看遍地村民的尸体,刁斗心中一阵畅快。

    “这种卑微污浊的人类杀一个少一个。”

    “过奈何桥了,很好,很好,真没想到宫明投胎会这么快!好一个定海神珠!”刁斗抬头看天,仿佛见到宫明那一缕幽魂在人鬼两界写意穿梭。

    然后不断往北,化为一颗种子投射而下,然后就该哇哇哭泣了。赤条条无牵无挂。

    算了算方位,居然是阳关市位置。

    刁斗哑然失笑,自己正要去阳关寻宁宁。现在宫明又投胎去了那里,而宁宁又是妇产科医生,没准宫明的母亲会去她所在的医院报道。看来,一切之中自有定数。

    呵呵,且去宁宁那里等着。

    曲引剑升空,载着刁斗化做一道黄光,瞬间将朝西北方向去了。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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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宫明出世

    阳关,河西走廊最大的城市。建城迄今已有一千年历史,最早的名字是安西都护府,是中原人汉人为抵御西域异民族进攻而设置的一座兵站。后因为大一统王朝的建立,阳关城在军事上的价值被一步步削弱,最后仅做为一个沟通东西的枢纽而存在。

    做为最早的安西都护府大都督,垄西望族蔡家几乎垄断了所有的东西贸易,也因此起家。到如今,和平与发展成为主流,阳关市的军事价值和商业价值已荡然无存。因此,蔡家将总部迁移到更东面的甘州,甘州是西北地区有名的煤炭基地,是蔡家利益的重中之中。但作为家族发迹之地,蔡家在阳关市还有巨大的影响力。不管姓蔡不姓蔡,阳关市数得上名的大机构、大企业老板都同蔡家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也因为如此,宁宁虽然对市总医院的马院长无比痛恨,却不好发作。老马同蔡家有些血缘关系,靠着这个裙带关系,在医院院长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到今年他已经六十三岁,看起来瘦得像一根藤,却精神得很,也没有一点想退休的意思。

    有他在,宁宁一到医院就感觉到很大的压力。因为,这个老马没事的时候喜欢朝妇产科来视察工作,一来就往病房钻,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喂奶的妇女,大谈其人乳育婴的好处,并亲自动手纠正产妇喂奶地姿势。经常弄得产妇满面通红。

    宁宁就曾亲眼看见老马用手扶着一个产妇的乳房,义正词严地说,“不要侧身喂奶,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堵住婴儿的口鼻,造成窒息。”

    宁宁怒不可遏,老马不死旧性在,这个院长看起来衣冠楚楚,其实是一个大色狼、老流浪。

    但因为人家是老板,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只私下悄悄提醒产妇注意。

    本来。宁宁同老马也不过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可自从她同丈夫离婚之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说实在话,宁宁人长得漂亮。日常也喜欢运动,身材更是好得不象话,加上又有一种成熟女人的性感,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流口水。可她这个人为人豪爽,热情,大家也没想到那个地方去。现在一离婚,有着别样心思的人都跳了出来。狂蜂乱蝶翩翩起舞,老马院长是最积极的一个。

    老马现在也不去产房了,成天腻在宁宁的办公室谈工作。当开始的时候还说些很正经的话,到后来越说越邪,进而动手动脚。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大家都穿着单薄。尤其是女医生。大多一条短裙。于是,老马便换上短裤,热情地朝宁宁靠过去。将自己长满黑色汗毛地细腿贴到宁宁身上。

    宁宁被他的汗毛扎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一拳打爆面前着双淫邪地眼睛。

    可人家是领导,还真不好说什么。因此,宁宁就采取“躲”字诀,只要一看到老马的身影在妇产科出现,立即找个借口跑了。

    说句实在话,医生地收入不错,工作也很有挑战性。可摊上这么一个老板,还真是一件麻烦事。若不是考虑到每周要去探视判给前夫的女儿,宁宁真想换个地方。她曾经学习过的帝国医科大学的一个同学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去大学的研究室上班,待遇也不错,若不是舍不得每周一次的探视权,宁宁早就辞职逃之大吉了。女儿是她的心头肉。

    最近工作很忙,也不知道是何缘故,阳关市今年迎来一波生育高峰。妇产科一百多个床位全住满了人,满楼全是婴儿地啼哭声。看着初为父母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宁宁觉得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当然,如果没有这个色狼院长,世界会更加美丽。

    这一日,宁宁刚做完一个破腹产手术,正坐在办公室歇气,一个护士满面惊慌地跑进来,“宁大夫,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在医院里请保持安静,你是护士,任何情况都应该保持镇定。”宁宁心中有点不快,继续教育护士,“我们如果乱了,病人和病人家属看见了会怎么想?”

    护士喘息半天,等宁宁说完,才嗫嚅道,“宁大夫,你还是躲躲吧,马院长来了,正到处找您。”

    “啊!”宁宁大惊失色,忙站起身来,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茶水,慌道,“我还是去花园里透透气,别跟他说我到哪里去了。还有,你马上让小刘护士去接待院长。”小刘护士今年四十挂零,胖得进门都要侧身,处女了N多年,一看到男人就两眼发绿光。是妇产科用来对付色狼的大杀器。

    “好的,我这就去叫小刘护士。”那女护士忍不住地笑。

    “别笑,严肃点,你更她说,要把领导接待好。”

    “宁大夫你就放心吧,这一点你不用特意叮嘱小刘地。”

    二人同时小声地笑起来。

    宁宁在花园里转了半天,看时间差不多,正准备回去,突然看到一个医院保卫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瘦长男子过来。

    保卫远远喊,“宁大夫,这个乞丐说是你的地亲戚,死活要进来,拦得抖拦不住,就领过来让你认认。”

    那个乞丐一样的男子走上前,“无量寿佛,宁宁大夫,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想过你这里来住两天。”

    宁宁一看他,立即惊叫起来,“刁斗刁先生,是你,啊,太好了。我正说这几天你该来找我了。这不,想曹操曹操就到,来来来,正有事情向你讨教呢!”说着话便伸手挽住刁斗的胳膊,“看你一身臭成这个样子,先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然后吃饭。”

    刁斗:“呵呵,别忙,我也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见二人这么亲热,那保卫好象恍然大悟的样子。朝宁宁挤挤眼睛,“宁大夫。你忙,我就不打搅了。”他将那“忙”字咬得特别重。宁宁笑着给了他一拳。“去你地,改天请你吃饭。对了,有病人家属出院的时候掉了半包好烟,我放在办公室里,你去拿吧。少抽点。”

    保卫笑道,“那就多谢了,你也知道我爱抽烟。那我就去了。宁大夫再见。”

    “哦,再见。”

    看得出来,宁宁在医院的人缘不错。刁斗觉得同这么一个热情开朗的成熟女人在一起,自己的心境也开阔了许多,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情。怎么弄成这样?”宁宁皱着眉头打量着刁斗。刁斗身上的道袍烂得里面的肉都露出来了,他光着脚丫子,腰上系着一根麻绳。背上还背着一只铜鞭,看起来怪怪的。最奇怪的是,即便光着脚,刁斗脚板看起来却非常干净,简直就是一尘不染。不过,一想起刁斗修行人地身份,宁宁也就释然。

    修行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这点宁宁在经过小镇县龙玲事件之后已经深有体会。

    刁斗微笑着淡淡道,“蓬头终日走如癫,心不贪荣身不辱。修行人,穿衣吃饭,身外物欲都是小节。我找你还真有一事想找你帮忙。”

    “说吧,能帮我一定帮。”

    刁斗斟酌语气说,“我来这里是想看一看你们这段时间新出生的婴儿,我一个徒弟转世到你们阳关市,我专门过来寻他。”

    “啊,转世!”宁宁惊得面色发白,“还真有这种事情,真让人不敢相信,你不会是骗我地吧?”

    刁斗摇头正色道,“是真的,我地法术你也是看过的,还不相信我。”

    宁宁大喜,忙点头,“相信,我当然相信,走,我们这就去找。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能够全程跟踪这件事情。能够亲眼看到传说中的投胎转世,还真让人激动呀!”

    刁斗苦笑,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少妇居然还有着少女一样的好奇心。咳,有的人一辈子都成熟不了。

    二人说笑着正朝妇产科大楼走去,却看见一个瘦小的老人满面气愤地跑出来。

    “啊,是马院长啊,这就走了。”宁宁同他打招呼。

    “你……咳,小宁,你怎么老躲着我呢,我又不会吃了你。”老家伙一脸都是色情味道,正要靠过来,眼前却是一黑,一个浑身邋遢地男子拦在身前,“你是……”

    “我是人。”刁斗淡淡回答,眼睛一瞪,眸子突然变成艳丽的血红。

    “啊!”马院长心中一寒,一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花坛上,浑身都抖个不停。

    “你们院长很色呀,好像对你有点意思。”走在过道上,刁斗笑着对宁宁说。

    宁宁捂住嘴悄悄地笑,“他呀,对所有女人都有意思,除了我们的小刘护士。”然后指了指远处那个胖得想一头大象的女护士。

    “哦,明白了。”刁斗点点头,“话说,你们院长山根崩断,地阁狭窄,眉作刀形,乌云盖顶,不日必有血光之灾。”

    “他死了才好呢!”宁宁随口说。

    “放心,不出三天他就会挂。”

    宁宁吃惊地停下脚步,“刁斗先生,你可不许乱来。”

    “当然。”宁宁带着刁斗一个床位一个床位看过去,一百个床位足足看了小半个上午。可惜这么多婴儿中没有一个身上带着宫明的气息,反倒是刁斗一身破烂的装束引起众人地不安。

    看着已经到午饭时间,宁宁便带着刁斗回到医院的宿舍,找了一身干净衣服,让刁斗去洗澡。

    衣服很合身,等洗完澡,换好衣服,宁宁的午饭已经做好。

    一看到刁斗一身俗家打扮,宁宁地眼神有点乱了,良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衣服是我前夫的,你们身材一样,倒也合身。话说,我屋子里也好久没男人来过,还真有点不习惯。对了,刁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不等刁斗回答,宁宁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自嘲一笑,“对了,你是修行人。”

    刁斗:“以前有过,后来分手了,我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模样了。”

    “怪可惜的。”

    “不可惜啊。”

    “吃吧,抓紧时间,吃完我还要上班呢!”

    正在这个时候,刁斗心中突然一颤,感觉宫明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身边,他猛的站起来,“来了!”

    宁宁家的座机突然响了,按下免提,里面穿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宁宁手下的护士,“宁大夫,快过来,刚收了一个孕妇,还没进产房就生了一个男孩子。”

    “恩,我马上到,有什么情况?”

    “母子平按,可就是……就是孩子不会说话……怎么都不哭。检查了有一下,舌头和声带都是正常的。婴儿父母不依,说以前在我们医院做产前检查时还说一切正常,可怎么一生下来就变成哑巴了。说是要去法院起诉我们。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马院长听到消息正在发大火,让我通知你,叫您去搞定。反正一句话,死活不能赔钱。”

    “好的,我马上就来。”宁宁放下电话,急冲冲地穿起了衣服。医院赔不赔钱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是一个医生,医生的职责是帮助病人。一个婴儿刚出生就不能发音,将来的人生还长,怎么说也要想个法子才是。

    “我也去,如果没猜错,我徒弟来了。”刁斗也跟着站起来。

    “啊,你徒弟就是这个哑巴婴儿?”

    “是。”

    “好,走吧。”宁宁点了点头,“抓紧时间。”

    刁斗面露微笑,宫明我儿,你误点了。不过,你为什么是个哑巴呢,想当初你是多么地能说会道,脑瓜进水。到今天难道要变成闷嘴葫芦一个?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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