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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第二章 心魔

    眼前哪里还有半点沙漠戈壁的模样。扑面而来的更带着暖洋洋的花香,好像是在一个春天的深夜。远方的天空也不是一片漆黑,而是那种多层次的朦胧混沌,就如同在一个童年的梦境之中。

    渐渐地有亮光从那边传来,抬头一看,那边却是一座不大的工厂厂房,车间里的灯光同时亮起,然后有机器声低低轰鸣。

    工厂有一圈红色砖墙,墙边是一条黑色柏油公路。路边全是高大的白杨。

    有虫声高一声低一声从路边的草丛里传来。

    一瞬间,刁斗只感觉有恶寒从心底升。身边的景物他太熟悉了。

    他还记得这条路的尽头通向一所中学,学校的名字叫向阳二中。

    而自己曾经在那里读过三年初中。

    那时候他才十三岁,那时候,父母都还在西南地区一个小县城上班。等到刁斗初中毕业,一家人才随着单位搬迁回子虚市。可以说,眼前这个地方伴随了刁斗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青春是人一生最可宝贵的时期,一辈子都不可能忘却。

    本来,刁斗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那里。可眼前的这一切却活生生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地方,这就是自己整个少年时代所生活过的地方。

    可这里明明是在大西北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刁斗心中大吼一声,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畏惧。他已经有点明白了,眼前这一切都是幻影,可偏偏是那么真实,那么让人心怀激荡。

    背后那声自行车铃铛又响起,听起来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让刁斗心中一个激灵。禁不住回头一看,却发觉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生。

    刁斗还记得她的名字,她叫李蕊。那时候,他不记得自己从何时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小女生,曾经还给这个小女生写过信,送过鲜花。

    而李蕊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捂着嘴小声地笑,时不时抬起眼睑偷偷看刁斗一眼,然后飞快地将目光移开。

    后来,初中毕业了,刁斗和父母要搬回子虚老家。临走那天,刁斗还想过同李蕊道个别,可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自己却失去了勇气。

    他不知道二人见了面究竟该说些什么。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孩子,人生的命运百没办法自己把握。再说了,那时候他们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后来回到子虚,刁斗同一般人一样上了高中,然后又读完大学,最后就业,谈了个女朋友。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女孩子完全忘记。

    却没想到,就在今天,那曾经已经湮灭的梦境又重新出现。

    看到那个已经在自己生命中消失的女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有那种激动,那种期待,刁斗只感觉到一种让人恐怖的无常。这感觉让他浑身颤抖,手足冰凉。

    “刁斗,等等我。”李蕊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笑嘻嘻地看着他,然后从车上跳下来,“喂,你约了人家,怎么还急冲冲地跑。”她看了看四周,“刁斗,怎么走这条小路,啊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刁斗一听到这话,随口回答:“我哪里敢,我的秘密你不都知道吗?”话一出口,脸上已是一阵发烫,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切,你一个小男生能有什么秘密。”李蕊轻轻地笑着,还为发育完全的苗条身体轻轻在夜色里摇晃。

    我为什么会脸红,我的心为什么会猛跳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既是期待又是惶恐。

    一切的一切好像已经不受人控制了,甚至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啊!”刁斗心中有巨雷响起,他已经回想起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想李蕊说自己喜欢她的日子,那一天正是初春,放晚自习的时候,刁斗悄悄走到李蕊身边说:“李蕊,等下放学我在学校后面的旧公路等你,不见不散。”然后赤红着脸跑开了。

    是的,那天晚自习之后,李蕊如约来了。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刁斗同李蕊建立的恋爱关系,第一次品尝到爱情的滋味。

    那感觉是多么的美好啊,真想让他再来一次。

    巨大的压力突然从无尽的夜色中传来,像是有一把刀正架在自己的后颈,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心魔,这是心魔!”刁斗紧紧地闭着嘴巴,浑身颤栗。

    “胆小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呢!”见刁斗久久无语,李蕊不屑地撇了撇嘴,又跳上自行车,“不说算了,我走了,以后我不理睬你了。”

    巨大压力突然消失,浑身一松,鸡皮疙瘩同时散开,冷汗这才从毛孔里钻出来。刁斗心中大喜,这个小劫自己总算是挨过去了。

    在修行的大道上并不只有一帆风顺,特别是当法力精深到一定地步,便会有麻烦找上身来。说到底,修行一途就是逆天行事,同老天爷意志相违背。刚开始的时候,功力还浅,也引不起上苍的重视。

    但等到一定阶段,麻烦事情就会逐一在你身上出现。这叫着劫难。

    刁斗以前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今天突然有这么诡异的情形出现,一时之间居然有点害怕。

    现在好了,只要李蕊离开,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慢走,不送了。”刁斗一身轻松地说了一声,声音里居然有说不出的畅快。

    “讨厌!”李蕊突然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轻轻地给了刁斗一拳,“人家是女生,真要我先说出口吗?”

    “什么,说什么,我不想说什么呀!”刁斗得意地一摊手。

    “你!”李蕊眼睛里有泪珠在滚动,良久终于落了下来,她声音哽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走吧,我就这样。快滚!”刁斗已经完全恢复平静。凡所有相,皆属虚妄。李蕊是空,刁斗是空,一切皆空。

    天道无情,邪魔外道,速速退散吧。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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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吾心本无心

“哇!”李蕊终于哭出声来,肩膀不停抽动。

    刁斗转身,“如果没什么事情,你自己回去,我走了。”说完话深吸一口气,即不快也不慢,让心境恢复到古井无波的境界,迈着小碎步坚决地向后走去。

    后面的哭声越来越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女生特有的骄嗔,“刁斗,你怎么能够这样。刚才人家……人家答应和你约……会的时候,几个同学都知道了。你却这样,我好裘……呜……”

    可这同刁斗又有什么关系了,对,这一切都是幻影,是一个考验。

    刁斗突然有点想笑,是啊,是挺可笑的,按说心魔应该挑自己最软弱的地方下手。初恋对一个人来说的确可以宝贵,可这东西也不过是一段已经流逝的少年情怀而已。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现在再想起先前刚落入这个幻境时的恐怖和惶恐,刁斗感觉宛若大梦一场。

    想到这里,他嘴角一翘,正要大声笑起来,突然李蕊被后面追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后腰,什么也不说,只将头轻轻靠在刁斗的背上。

    一丝甜蜜从口腔里泛起,那是青涩的味道,刁斗甚至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李蕊胸口那两快尚未发育完全的女性标志。

    那感觉真是无比美好呀!

    他微一愣神,很快恢复正常,用背心扛了一下,将李同自己分开,然后皱着眉头转过身来。

    但异像就在这时出现,刚才那一线的心志失神让心魔有了可趁之机。

    背后那个娇小可人的少女已经不见,背后是一个深邃的黑不见底的旋涡状黑洞。巨大的吸力将刁斗的一身修为一点一点地从身体内抽离,巨大的疲劳感从心底升起。法力流失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不可阻挡,不可逆转。

    刁斗即便是有心反抗,却怎么也提不起一丝精神,仿佛那力量是如此的不可抗拒。他也知道,等身体之内的法力被耗尽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灰飞湮灭之时。但他的此刻不但不属于自己,甚至连心神也被控制。迷迷糊糊地只想睡觉。

    刁斗的人魂已经进入引气后期,只差一步就要进入出神通的化神期。至于蛇魂,早就登堂入室,道心自明。寻常人的睡眠不过是恢复精力的一种手段,这种东西对修行人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恢复精力他们有着更高明的办法。

    可就在现在,久违的疲劳感的睡意重又袭来,让他脑袋中一片模糊。眼前的景物还开始慢慢变黄,就像是一张陈年黑白照片,渐渐地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慢慢褪色、发脆。

    “糟糕!”刁斗心中叫苦,他还是低估了心魔的力量,本以为自己再世为蛇,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也将生命这种东西都看得透彻了。却不想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六根未净,终至于到了最后,还是自己着了自己的道儿。

    对,这是一场自己同自己之间的战争,本我和自我。如果失败,本我和自我都要只有灭亡一途径。没有任何一个胜利者。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一个人在说话。虽然很小声,却如同晴天霹雳,猛地将眼前的迷雾震散。眼前的黑洞和李蕊消失不见。

    一切又回来了。旧公路还是那条旧公路,路边围墙那头工厂的机器依旧轰鸣。

    “是谁?”刁斗终于能够说话了。

    “小斗,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一个中年男人满面怒容地冲上来,冲着刁斗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这一掌打得刁斗眼冒金星,先前还混沌的脑子立即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父亲。

    “幻觉,幻觉,肯定是幻觉。”刁斗可以肯定这一点,但是,眼睛里却有热热的液体,心中也起了万丈波澜。

    一瞬间,所有心神失守,五脏六腑如同有大火熊熊而起,烧得他又疼又木,一口逆血还没冲上喉头便已被烧干,硬硬地卡在嗓子眼,几乎将他的眼泪都卡出来。

    “怎么了,被我一巴掌拍傻了?”父亲眼睛一瞪,“你这小子,一连几天放学都在路上磨蹭,想干什么?你妈妈担心你,让我来接你回家。走吧。”

    刁斗定定地站在地上,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还疼吗?”父亲伸出手来轻轻在刁斗头上摸了摸,嘿嘿一笑,“刚才我也是着急,你也知道我的手没个准,你这么大点的孩子怎么经受得住。”

    父亲的手掌心很温暖,热热地烙在脑袋上。刁斗心中突然一静,翻腾的气血平静下来,眼泪扑哧扑哧地落在前襟。

    看到儿子在哭,父亲着了慌,忙伸出手掌在刁斗脸上抹了一把,低声喝道:“哭什么,你可是我刁家的男子汉,别像个女人。是男人可以流血,但绝不能流泪。”

    “恩。”刁斗像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走吧。”父亲一把拉着刁斗朝那熟悉的道路上走去,远处是城市的灯光。从这里到家有十分钟路程,因为是旧马路,路上只有父子二人。

    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走着。

    春风一阵一阵将醉人的暖意从远方吹来,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父子二人的脚步声。

    这是长久在一起生活的沉默,这沉默并不是疏远,而是一种出自血缘的默契。

    父子二人就这么地走着,步伐中带着奇妙的韵律,渐渐地,刁斗感觉身上暖和起来,蛇魂在体内猛里睁开眼睛,将一身内外看得通透。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脚步声也消失。回头一看,父亲已经消失不见,包括身边的景物,那条柏油公路,那圈围墙,那座工厂。

    而自己正赤足站在搁笔之中,身后便是自己修炼的石窟。

    抬头一看,月正中天,清辉履地,如水荡漾。

    “父亲!”刁斗喃喃摇头。

    一声苍凉从体内轰鸣,大片青色鳞甲瞬间覆盖全身。

    一条长约十丈的大蛇腾空而起,同往日不同,此刻的蛇魂已经长出四爪,宛若一条无角长螭,在空中翻腾盘洄,强烈的妖气吹过旷野,将一切都覆盖在诡异的暗金色的光辉之中。从未感觉过的巨大力量在心底苏醒,一瞬间,蛇魂结合了甘霖留给自己的舍利子,修成了一级佛座浮屠,进入到化神中期的境界。

    同化神初期的强烈快感不同,进入到中期居然无喜无悲,身周的一切似乎同自己再无半点关系。

    一声龙吟,紫寰剑出,“三昧真火!”极高的温度在隔壁上形成一团旋风。灼热的空气将脚下的碎石炼成一团融化的岩浆。

    “哈哈、哈哈!”刁斗纵声大笑。收起大妖之体,恢复人身,他站在戈壁上。月华依旧遍地流淌,清凉的风吹来,将地上的岩浆凝结成玻璃状晶体。

    感觉自己的法力从未有过的高。

    女娲娘娘的仙丹并不只作用在人魂上,连蛇魂也被提升了一个层次。要知道,进入化神期后,每提升一个境界,难度就呈现几何级数的增长,若非有大福缘,有的人在进入化神初期之后,终生止步。长生天道到最后终成黄土一杯。

    现在总算进入中期了,也许再过个几百年,没准就该应九九天劫了。那才是修行者的终极目的。

    哈哈,到如今总算有点修行人的感觉了。一瞬间,刁斗感应到那种翩翩出尘的味道。幽雅、从容、淡定。他微微抬起下颌,看着满天的月光。山风吹来,拂动道袍,那一袭破烂的衣衫也仿佛在翩翩起舞。就算是天上神仙也不过如此。相比之下,从前的自己简直就是一团污泥,低贱无比。

    人类的事情已经和自己再无关系。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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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宁宁

刁斗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向何处,又去干什么,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走着。脚下全是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石,脚一踩上去便烫得生痛,立即有汗气沁出,然后又被干燥的空气蒸发殆尽。同南方的湿热不同,北方的热干爽得令人爽快。

    但有一点刁斗觉得奇怪,自己入定炼化仙丹的时候是在秋末,现在这么热,看样子已经到春末。戈壁沙漠地区的气温很是奇怪,白天热得厉害,晚上则让人如堕冰窖。寒暑交替煎熬,放眼望去,竟无半点生命的迹象。

    这样说来,自己这一入定又是半年时间,难怪一醒来就发觉浑身老泥,头发胡须蓬乱。

    既然没有地方好去,就这么慢慢地走着吧。一身道法运动,身体内外一片清凉,将外面的冷热隔绝,踏着松软的沙子,逍遥而行。

    这一日心中突然一跳,祭起飞剑升在半空,发觉远方沙丘下有一弯月牙形的泉水。沿着泉水,稀疏的绿色灌木逐渐朝远方延伸,越来越浓。

    想来已经到了戈壁边沿,已经进入到一个大绿洲之中。刁斗中学地理还没还给老师,略微回忆了一下,这里大概位于河西走廊边沿地区。再走上几百公里就应该能够进入人类聚居地了。

    与世隔绝这么长时间,刁斗居然有一种想见到人的冲动,他长啸一声,驾着剑光一头冲进泉水之中,准备美美地洗个澡。毕竟这么长时候没搞个人卫生了,真要被人看到,绝对被当成野人看待。

    现在的刁斗已经能够御剑飞行,日行千里。只一瞬间就冲进泉水之中。这泉水估计是从雪山上刚融化的雪水,冻得刺骨。刚一入水,全身的毛孔同时收缩,骨骼劈劈啪啪响着一片。

    刁斗长长吐了一口气,叫了一声爽,从水底拣了一快片石,将身上的老垢刮了个干净。

    洗完澡,用曲引剑将胡须刮了个干净,脱掉身上的道袍,洗了,晾在沙地上,赤裸裸地躺在旁边一颗胡杨树上。让烈日暴晒在已经被冰水刺激得发红的皮肤上,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天上。

    刁斗觉得,此时此景实在应该好好睡上一觉,否则便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可问题是,睡眠这种东西对现在的刁斗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在树上躺了半天,精神反而越来越好。

    正烦恼间,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抬头一看,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拖着一条长长的烟尘冲过来。

    虽然有挡风玻璃的反光,但他的眼力是何等厉害,一眼就将车内的情形看个透彻。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少妇,看起来很漂亮。她一身旅行者打扮,再看看车顶上那一大堆行李包裹。刁斗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个自驾游的行者。

    现在正值阳春三月,正是出游的好时节。城中的中产阶级在忙碌了一个冬天后,在这个季节出门折腾也可以理解。

    刁斗现在赤裸裸摆在光天化日之下,若被人看到身体,确实有失得道高人的风采,忙跳下树来,慌忙地穿好道袍。道袍还没晒干,裹在身上很不舒服。若让别人看到自己一副落汤鸡模样,的确不美,刁斗神念一动,丹田中一股火劲外泄,热力蒸腾,须臾,那袭道袍白气腾腾而起。

    “嘎!”一声,那车刹停在刁斗身前,那少妇从车上跳下来,瞪圆眼睛,张大嘴巴看着这难得一件的奇景,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等衣服的水气蒸发掉,刁斗用手拍了拍袍角,朝那少妇点头笑笑,“你好。”

    “啊,你会说话,真的会说话!”

    “什么话,我是人,当然会说话了。”刁斗心中不快。

    “哎,对不起,说错话了。”那少妇不好意思地一笑,“你这衣服是什么做的,怎么还自带蒸汽熨斗功能,太牛了!”

    刁斗:“怎么,没见过,要不要摸摸。”

    “好。”少妇伸手过去,刚伸一半却停了下来,“你的衣服不会带电吧?”

    刁斗苦笑不得:“不是……你弄错了,我刚才是用内劲将衣服烤干了,同什么熨斗没任何关系。”

    “内劲,什么东西?”少妇瞪大眼睛问。

    “就是法术中的一种。”刁斗:“一时也跟你解释不清楚。”

    “法术。”少妇一脸怀疑,上下盯着刁斗看:“像你这样的道士我见得多了,什么样的障眼法我没见过,你别想骗我。呵呵,是魔术,一定是的。话说,我以前也学过两手,要不要我也露两手给你看看。”

    刁斗觉得有趣,笑道,“倒要请教。”

    少女对着他滩开双手,“你看我手中有东西吗?”

    “没有,那又怎么样?”

    少妇得意地伸出一只手来,猛地在刁斗耳朵边一抓,得意地在他面前一晃。只见那手指间正好夹着一枚硬币,“怎么样,服气了吧。快点把你刚才那手传授给我,我对魔术一直都有兴趣。”

    刁斗差点崩溃,这种小儿科的玩意儿那女人居然会在自己面前现,也太可乐了。看她的模样年纪也不小了,却好保留着少女的天真和乐观,还真让人吃不消。

    他憋了半天,才一摊手:“我这魔法不好学,太复杂,没点时间学不会。“

    “没事,没事,我时间多着呢。”少妇微笑,“对了,你是个道士吧,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附近可没什么道观。对了,你是昆仑派的道士吧,我们省道教协会的会长就是昆仑山的道人。”

    “不是,我是江南人氏。”

    “恩,江南那边的道士比较多。”少妇一笑,“到这个地方来是徒步旅游的吧?”

    刁斗无奈地点头,“是来旅游的。”

    少妇:“今年春天很热呀,我过来给汽车加点水,能不能帮我个忙。”说着话便从车上拿出一个小桶递给刁斗。

    刁斗摇头,帮她给汽车加满水,一边加水,一边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城还有多远?

    少妇回答说,这里是甘州和西城交界处,她是从甘州省会阳关市来的。这里离最近的一个县城小镇还有两百四十公里。

    “原来是甘州呀,难怪如此偏僻。西出阳关无故人。”刁斗想起沈依依等人轻轻叹息一声。

    少妇跳上车,指了指刁斗,“上车吧。”

    “什么?”

    “难道你就打算走路,我带你进小镇县吧,好远的路,会开车吗,中途换换我。”

    “会开。”刁斗笑笑上了车,反正闲着也无事,不如进附近的那个什么县城去看看,顺便给沈依依打个电话,看能不能联系上她。阴鬼临歧阵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我叫宁宁,是阳关市医院的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少妇主动同刁斗攀谈起来。

    “原来是宁大夫,不知道你是什么医生。我叫刁斗。”

    “我是妇产科医生。”宁宁笑了笑,“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总比男妇产科医生好。”刁斗笑起来,指着驾驶室玻璃前挂着的一张照片问,“这是?”照片上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圆脸小嘴,眼睛大得让人吃惊,一副天真可爱模样。

    “啊,这是我女儿星星。”宁宁显然很健谈,一边使劲地打着方向饶过路上的沙丘,一边大声地同刁斗说话,“她今年十二岁,正读初一,跟她爸爸一起生活。”见刁斗不说话,宁宁很大气地一笑,“我刚离婚了,女儿判给了她爸爸。心情不好,出来散心,这才遇到了你。”

    刁斗心怀歉意:“不好意思。”

    “咳,没什么。不就是离婚吗?”宁宁大度地一摆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一个男人的心变了,再怎么也拉不回来,索性放他自由。”

    刁斗点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像你这么看得开的女人不多。”

    “怎么,别总把女人当弱者。”又是呵呵一笑,宁宁突然道:“对了,你刚才耍的那套魔术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把原理解释给我听听。”大概是眼前这个道士说出些神神道道的话来,宁宁正色道:“我是个医生,博士文化程度,怎么说也算个科学工作者,别给我来封建迷信那一套。”

    刁斗:“其实原理也很简单,就是用身体之内的气引起水分子共振,水分子相互摩擦,发热,自然就蒸发掉了。”实在是不行了,只能用微波炉的原理糊弄、糊弄她。

    “哈哈,少来了,直接说你怎么耍的魔术。”宁宁很明显地对刁斗不满意起来。

    刁斗很无奈,直接拿起宁宁的水壶,在玻璃杯子中倒上满满一杯,神念一动,那杯水立即沸腾起来。

    “啊!漂亮,太漂亮了。”宁宁伸出一只手来,在刁斗身上一阵乱摸,“你用什么东西加热的,我怎么找不到。”

    刁斗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手吃豆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正要躲避。突听得“呼呼!”两声,两辆摩托车从越野车面前冲过,以极高的速度朝远方蹿去。车上两个背着大包袱的汉子。

    在远方,有两个森林公安模样打扮的人正大声呼叫着追了上来。可惜,那两个公安步行着如何能追上摩托车上的二人。

    “什么东西?”刁斗一惊。

    “是偷挖甘草的。”宁宁大声欢呼,“终于有事可干了,走,我们追上去,抓住那两个家伙。”说着话,就猛踩油门,追了过去。这个戈壁滩土壤贫瘠,终年缺水,地里也没什么出产,就产甘草。这几年因为盗挖的人多了,这一片绿洲的水土都被破坏个干净。迫不得已,国家才出了个法令,将这一片划作生态保护区,禁止人挖甘草,否则便是重罪。可势利使人争,为钱铤而走险的人还是不少。

    刁斗没想到宁宁居然这么有战斗精神,很是吃惊,“你的意思是你去追他们,不等公安了?“

    “等他们上车,那两个盗挖分子早不知跑那里去了。放心,我是跆拳道黑带二段,对付他们两个没什么问题。”

    刁斗无语,不过,他也不喜欢同公安打交道。再说,还有自己在呢,宁宁追上去也吃不了什么亏。为庆祝自己服用仙丹,实力全面提升,拿他们两条小命祭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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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鳞

    看不出来宁宁是一个如此追求刺激的女人,有一股子疯劲。

    越野车在沙地上如同跳蚤一样上下跳跃,油门已经踩到尽头,速度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在这片戈壁上,有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路。若只用踩油门,那么人人都可以去参加拉力赛了。即便汽车颠簸得厉害,但刁斗的身体仿佛如沾在座位上一样,手也没抓什么东西,就那么定在椅子上,看得宁宁连伸拇指:“刁斗先生,你功夫不错了,以前练过?”

    刁斗一笑:“练过点太极千斤坠。”

    “难怪!”宁宁咋舌。

    沙子很松软,车轮也吃不上劲,虽然宁宁口中大呼小叫,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辆摩托车在前方越来越小,变成两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地平线那边。

    “倒霉!”停下车来,宁宁朝方向盘猛地拍了一下,“让他们逃了,若叫我追上,非撞死他们不可。”

    “看来你心中有怨念呀!”刁斗有点明白,这个女人看起来很豁达的样子,其实对与丈夫离婚一事还耿耿于怀,心结难去。

    他也懒得去安慰或者说去开解宁宁,只说声:“算了,别追吧,回县城去正经,两百来公里路,要开很长世界呢!”

    “恩,也只有回县城去了。”宁宁脸色恢复正常,“好几天没洗澡了,先找个地方美美洗上一洗,然后睡觉正经。”说完话就调转车头,朝小镇县方向开去。

    刁斗,“我先睡一觉,需要换人开车的时候再喊我。”

    “好的,你休息下。”

    刁斗将眼睛闭上,将蛇魂唤醒,神念朝那两个摩托车方向延伸过去。这一下道将他吓了一跳。以前蛇魂还在化神初期的时候,他也可以这样将神念朝目标物延伸,不过距离终归有限。就算功力全开,也不过一公里左右。

    集今天这种情况比较奇,神念刚一动,居然放出约七公里。方圆五十平方公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都一览无余。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境界。

    同用肉眼看到的景物不同,仿佛有十只眼睛同时从上下左右看过去。一切都变得是如此的立体。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眼通?

    看来,一进入化神期,每提升一个层次,道法的精进不可用道里计算。

    很快,刁斗便发现了那两个骑摩托车在沙地上狂奔的盗挖者,然后将神识牢牢地锁在他们身上。两个家伙估计是发觉已经摆脱了跟踪,心中一松,车速也慢了下来。刁斗甚至还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

    锁定二人身形是一回事,要想隔着这么长的距离瞒过宁宁的眼睛将那两个家伙狙杀却是另外一回事。

    实际上,这么长距离这么宽范围用锁住两个小小的不停运动的目标却费了刁斗不少心力,只不过片刻,他便感觉有点疲倦。天眼这种神通虽然很简单,却最考量修行人道法的深浅。若进入到返虚期,天眼通的威力还要更大。至于地仙、天仙、金仙、浑元大道,一念之间,天地人三界尽收眼底,却是另外一重境界。刁斗的修为同真正的神仙相比尚有很大差距,运动这种神通,自然吃力非常。

    恩,这次拿这两个家伙练手的目的已经达到,看我的手段。

    刁斗突然睁开眼睛,面带微笑,将手伸出车窗外,手背上青气一闪,两片蛇鳞“倏!”一声贴着地面朝十里外的二人闪电般追过去。

    鳞片在动,那两辆摩托车也在动,地面也起伏不定。刁斗一边指挥着这两张鳞片不停修正着路线,一边默默计算那两辆摩托车的运动轨迹,顿时陷入进那种奇妙的精景之中。

    “飞剑,斩!”

    两片青鳞终于追上二人,猛地从地面跃起,在空中幻化出两道清色剑气,夹着雷声,朝二人背后斩去。

    “轰隆!”两人连人带车被齐齐切成两段,一时却未死,还坐在摩托车上朝前狂奔二十来米,这才撞上一个沙丘,猛然分成两片。

    一腔热血却还带着内脏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喷涌而出,将一面黄色沙丘染成黑红一片。

    成功地用身上的青鳞模拟出飞剑,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刁斗心中狂喜。一抬手收回青鳞,五内皆在欢呼。

    一直以来,刁斗就对当初黑狗道人用身上的狗毛做法宝心中羡慕,这种法宝最大的好处是可以随着自己修为的增长加大威力。而且同自己血脉相通,旁人夺去了也是无用。看来,以后要多修炼修炼这东西。

    虽然单片的青鳞威力还不大,但好在这东西自己浑身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与人动手可以形成集团效应。

    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听到远方的轰隆声,宁宁一惊,喃喃道:“什么天气,居然会打雷,沙漠里也要下雨吗,看天色挺好的。“

    刁斗微笑不语,又从手上放出三片青鳞,贴着地面将两公里外的一棵胡杨斩成四段。然后又加成四片、五片、六片……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反复的练习中度过。最后,刁斗终于可以如臂膀使指地指挥一百个鳞片分别斩中五十平方公里内的不同目标。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不过,也算是一个很强悍的法门了。

    至于宁宁,却因为刁斗对她使用了障眼法,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埋头开车,并口中不停地同刁斗拉家常,从她的工作扯到女儿,然后又扯到自己同前夫那段感情上面,最后下结论,男人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生活上的伴侣,因为男人天性喜新厌旧,这是他们的本能。絮叨得刁斗脑袋都有点大了。

    女人,有的时候也是一件很威力巨大的法宝,直接攻击你的元神。

    扯了半天,越野车终于开上了正经的公路。路况非常好,是四车道柏油路。路边的树木和农田渐渐多起来,也能看到在田中耕作的农民。远方,昆仑山的雪峰在青天下皑皑生光,如同一条正在回旋起舞的巨龙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两点,宁宁大声喊饿,并说前方五公里处有一个路边饭馆,干脆去哪里打尖。

    又开了几分钟,便看见远处的白杨树丛中有一两层小砖楼,楼顶铁架子上有个巨大的广告牌,上书《平安饭店》。

    小楼前还停着一辆大巴,饭馆前全是乘客,放鸭子一样。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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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镇县城

    这里离小镇县城还有十几公里路程,开车去也不过十来分钟。可宁宁天生对这种乡土气息的小饭馆有莫大兴趣,按她的说法,这种路边馆子一般都有几道能够拿得出手的当家菜。吃尽天下美味是很多女人的业余爱好,宁宁虽然是一个医生,但却没有医生特有的洁癖。一坐在椅子上,便大呼小叫,问服务员要菜单。可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连喊几声,便有点生气。

    宁宁并不知道,这种路边馆子其实并不做散客生意。老板大多同长途客运司机有勾结,只要司机将客人拉过来,便能得到老板一笔不大不小的红包。

    因此,即便这里离县城也不过十来分钟路程,司机还是将车一停,将车上客人撵下车来,把门一关。死活要在这里吃饭,就是不开了。

    乘客也没什么办法,跟着进饭馆一看,发觉这里的卫生条件实在太糟,而且价格高得离谱。都没有胃口,全呆在饭馆外聊天。可那司机也真能够磨蹭,叫上菜,居然慢吞吞地喝起酒来,看样子一时半刻也吃不完。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大家都饿得够戗,便有人坚持不住叫了菜开始进食。因为人太多,饭馆老板也懒得招呼,直接让大家吃自助餐,只要交钱就好。反正厨房里烧了两大锅大杂烩,想吃的自己动手去装。

    宁宁等了半天,见没有人来招呼,就沉不住气,只得自己动手。却不想橱柜里的饭碗看起来很可疑,用手一抓滑腻腻的,让人寒毛直竖。再看看锅里的大杂烩,上面也浮着一层白色泡沫。泡沫上有几根黄色羊毛载沉载浮。

    宁宁心口一闷,差点将早饭吐了出来。慌忙丢掉饭碗逃出饭馆,却发觉刁斗不见了。

    饭馆外面全是乘客,东一群西一顿地聚集在一起。

    大家也是看到饭馆里的饭菜觉得恶心,索性什么也不吃,都呆在外面看风景聊天。初春的河西走廊风景非常好,看饱春色,肚子也不觉得饿。

    找了半天,宁宁终于在人群中找到刁斗。刁斗正呆在一个小摊前面,看着摊子前玩扑克的两个人。

    玩扑克的是男一女两个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模样。同一般跑江湖的人不同,这一对男女看起来都很不错。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漂亮。但男的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狡诈和凶狠,而女的那个则看起来媚态十足,见了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抛媚眼。

    这种扑克牌游戏规则很简单,男的那个人抽出三张牌,一花两字。三张牌放在地上,男的那个用很慢的动作更换三张的排列顺序,然后让大家押钱猜花牌在哪一张。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反正也闲着没事,就十块二十地押。本来以为以那男人这么慢的速度,怎么也能记得那张花牌的位置。可明明记得好好的,那男人一翻牌却变成了字。

    不过十几分钟,这一对男女就赚了一百多块。

    众人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猫腻,都停手不赌,站在旁边看热闹。

    刁斗一身道袍,脚上也没穿鞋露着光脚丫,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于是那一对男女也没理睬他,让他在一边看着。

    刁斗看了半天,发觉这其中也没什么窍门,就一个字“快”。那男人刚开始发牌的时候看起来动作很慢,但等开牌的时候,在电光石火中一换。所以,一般人再怎么赌,总逃不过一个输字。

    见有人玩扑克牌,宁宁突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凑上去,“原来是玩魔术的,我喜欢,我喜欢,快块耍一套给我看看。”

    一看是宁宁身上的打扮,那对男女眼睛一亮。要知道,宁宁虽然一身行者打扮,却全是名牌,每一件行头都价值不菲,加上又是自驾车出游,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很有钱”。

    这样的主,不狠狠骗一笔将来会后悔的。

    男人笑着看了宁宁一眼,“大姐对扑克牌也有兴趣,要不要也来玩几把?小耍一下好了。”

    宁宁看了看,也实在是抵挡不住这种诱惑。她本就是一个魔术爱好者,而且平时做医生收入也高,对金钱这种东西还不怎么放在眼里。便问怎么玩,多少钱一把。

    男人:“说了是小耍啦,五十一把好了。”

    “行。”宁宁点点头,然后瞪大眼睛看着那男人穿花蝴蝶般地洗牌,眼睛始终跟着那张花牌走,待到男人洗好牌,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扔在那张花牌上,“就是它了。”她本对魔术有所认识,平时做医生,眼力也非常好,自信已经找到那张花牌,心中不禁有点得意。

    “恩,押好离手。看好,我要开牌了。”男人猛地翻开那张牌,却是一张黑桃4。

    “啊,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看好了的。”宁宁瞠目结舌。

    “呵呵,还玩不。”旁边那个娇媚的女人伸手过来抓走那张钞票,顺手塞进胸罩,得意地用胸脯蹭了蹭男人的胳膊。

    宁宁看到那女人如此粗俗的表现,皱了下眉头,心中恼火,又掏出一张一百圆大钞,“再来。”

    刁斗在旁边看得好笑,实际上,刚才在翻牌的一刹那,那男人已经将旁边那张字牌换过来了,只是动作太快,宁宁看不出来而已。

    话说,宁宁的输赢跟自己也没任何关系,且在一边看看热闹。

    再玩,依旧输。

    然后继续。

    转眼之间,宁宁连输五把,五百块钱转眼就落进了那女人的胸罩之中。

    这边的大赌吸引了许多正无所事事,闲得蛋疼的乘客,大家都围了上来,在一边大声喧哗。

    看看时候已经不早,刁斗出言提醒宁宁:“别玩了,我们是不是走了?”

    宁宁“唉!”一声,不好意思笑道:“是啊,肚子好饿,还是早点进城去吃点东西的好。”说罢,便起身要走。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人傻钱多的主,那一对男女如何愿意放过,相互对视一眼,便有了主意。

    那男人突然一伸手拉住宁宁的胳膊,“别走。”

    宁宁大为不快,脸垮下来,甩手挡开男人的手,“怎么,你可是赢了我钱的,难道还不让我走了?”

    旁观者都说,是呀,是呀,哪里有不让人家走的。

    那男人一笑,“不是那个意思,大姐,今天赢了你的钱怪不好意思的。看大姐也是个内行,要不这样,我们最后玩一把,一把定输赢。”

    大家见有热闹看,都闹起来,“赌,跟他赌。”

    宁宁有点为难,“肚子好饿,还赌什么,我要走了。”可看到大家都是如此热情,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尴尬。

    刁斗心中好笑,对围观者也很无奈。全世界的人都明白眼前这一对男女是骗子,可还挑唆着宁宁下赌,实在是太……

    怒气从心头升起,刁斗对宁宁说,“这样,赌大点,跟他们玩最后一把。”

    宁宁很无奈,“也只好这样了,我看看身上还有多少现金。恩,有两千。”

    看到宁宁手中花花绿绿的钞票,那对男女眼睛都亮了,同时说,“就这么决定了,最后一把。”

    那男人开始麻利地洗起了牌。

    刁斗心中冷笑,这种小把戏也在自己面前现,也太不长眼了!

    须臾,男人洗好牌问宁宁押那一张。宁宁很肯定地指了指中间那张,“就它,开牌吧。”

    男人得意一笑,一翻拍,随口道:“你输了。“

    “不对,是我赢了。”宁宁欢呼起来。那男人这回洗的是三张牌,两张红心字和一张方块Q。本来,宁宁也猜对了。可就在那男人翻牌的瞬间使了一个小手段,将旁边那张字换了过来。

    所以,翻牌瞬间,那男人也不看牌,直接说宁宁输了。

    听到宁宁的欢呼,那对男女这才低头一看,却是一张方块Q。二人都傻了眼。

    原来,在换牌的一瞬间,刁斗用了九鬼搬运术也同时换牌。那个男人不过是普通人一个,如何是刁斗道门神通的对手。

    “哈哈!”众人都笑起来。

    那对男女的脸同时憋成猪肝色。

    开车离开的时候,刁斗和宁宁还听到那一对男女争吵的声音:

    “你是怎么发牌的?”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你能吗,怎么还赔了,赔了不说还要老娘拿私房钱出来填?”

    “去你妈的,你的钱还不是我给你的。”

    “少来那套,姑奶奶也不是白拿你的钱,你睡了老娘那么长时间,给点钱不应该吗?”

    “MB,少来,你以为你那个地方是镶钻石的,像你这样的骚比,满大街都是。爷跟你一起睡,爷还觉得吃亏……”

    “我跟你拼了,55555!”

    “放手,放手,再不放手我要翻脸了。放手……啊,不许掏蛋!”

    ……

    二人开始闹起来。

    “哈哈!”宁宁将头趴在方向盘上,“狗男女。”

    刁斗摇头,也觉得好笑。刚一笑,脸色则是一变,掐指一算,心中一跳。心道:“原来是这样。”按说,以刁斗的脾气怎么也不可能同宁宁这样一个普通女人有任何交集,却鬼使神差地同她做了同路人。原来是自己命中的一个劫要应在她的身上。

    自从蛇魂进入化神中期以来,所有的天劫都同时开始发动。像他这种以妖入道的修行人,天劫更是频繁和强大。妖修本来就是逆天行事,到化神阶段后再想更进一步,更是比普通修行人艰难许多。

    “恩,既然老天爷这么安排,就顺势而为,看看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刁斗心中明悟,从上一次心魔大劫开始,到最后度劫,危险随时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真正的修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才真正开始。

    车开了十来分钟便到了小镇县城。

    这是河西走廊中的一个普通小县城,人口只三万出头,但因为地处偏僻,经济很是萧条。一进入城市便看到一片低矮破旧的建筑。街上也很脏,到处都是垃圾,风一吹,黄沙漫天。

    宁宁和刁斗在街上找了家下饭馆,草草吃了点东西,看看天色已是不早,便在饭馆老板的指引下去了据说是县城最豪华的一家酒店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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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鬼气

    刁斗好歹也是大地方来的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生活在富庶的大江南地区,见惯了子虚和金林的繁华。刚一到小镇县城,还真是开了眼界。尤其是面前这家号称是本县最豪华的酒店。

    实际上,要想在这么个偏僻的小县城找到一家星级酒店基本就是不可能。出门在外,在住宿上的要求也不应该太高,只要干净卫生就好。这家酒店看起来还不错,前身是县政府招待所,改制之后卖给了私人。

    大概是因为生意不太好,老板做起来也不上心,也就由着它去了。

    刁斗他们住进酒店是,诺大一个旅店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因为客人少,管理上也松懈,一打开房门就嗅到一股扑鼻的霉臭味,开窗户透了半天气才好些。

    刁斗和宁宁住在三楼。二楼是餐厅和酒吧,看起来设施还很全,可惜都是铁将军把门。三楼客房服务小姐有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看起来有四十六七岁模样,一脸晦气。一看就让人心头不爽。

    年轻那个二十出头,长得却十分漂亮,可惜脸有点白,隐约透着青灰。若脸上擦点腮红,应该是一个水灵灵的美女。

    宁宁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不住摆头。

    那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自我介绍说她叫龙玲,今天晚上值班,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

    龙玲说话的声音很清脆,不过却没半点感情色彩,好像是电话自动答录机。听在人耳朵里感觉很诡异。

    不知怎么的,一上酒店三楼,刁斗和宁宁就感觉到这里非常冷。按说,客房的窗户正对着夕阳,西北地区的光照比南方要强烈许多,晒在身上非常热。可从窗户中投射进来的阳光浑浊昏黄,落在皮肤上居然有点发凉。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寒。

    刁斗下意识地收摄了下心神,一丝真元泄露。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叫龙玲的女人突然转头看了看刁斗身上的道袍,全身绷紧,眼睛里带着一丝戒惧,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刁斗心中一惊,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不寻常,立即将收紧心神,将身上的气息敛入体内,看起来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感应到眼前这个道士气息的变化,龙玲神色一变,脸上一片迷茫,突然开口道:“道长此行可是去昆仑山修行?”

    刁斗突然一笑,道:“我一个普通道士怎么能同昆仑山上的神仙相比,再说了,我就一走方术士,平时帮人看看相,骗点钱花花。我这点道行,只怕还没进昆仑山山门就被人家赶出来了。”

    “哦,原来是个走江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但可以很明显地感觉龙灵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眼睛里的杀意也消弭于无形。现在的刁斗一身精气没有一丝外泄,加上本身修为惊人,落在旁人眼里,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呵呵,混口饭吃。”刁斗一笑,他心中已有察觉,准备好好窥探一番,他已经知道,这个叫龙玲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看她身上的气息,阴气很重,应该是阴魂一类的灵体。可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但却了无生气。看来不是阴魂附体。要知道,阴魂附体不过是一个外来的生魂占据了人的肉身,虽然换了个灵魂,但身体的运行却还良好。

    这就有点奇怪了。

    看来她对神念一类的东西十分敏感,刁斗便按捺下这个冲动,决定将这个女人先打发掉再说,“好的,房间不错,如果没什么事情,我想睡觉。”

    “好的,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去值班室找我。”龙玲淡淡说,然后关上门离开。

    等她离开,刁斗松了一口气,刚准备上床打坐,却听到门响,抬头一看,那个女人又回来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刁斗有些不悦。

    那女人站在刁斗身前,沉吟片刻,突然问:“你能不能给我一百块钱。”

    刁斗愕然看着龙玲,“怎么了,房钱不够?”

    龙玲淡淡地说:“看来,那个女人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女朋友。”

    刁斗摇头:“我们是普通朋友。”

    龙玲表情呆板,声音很冷:“如果那样就没什么了。旅途寂寞,你想不想找个女人陪你睡觉?”

    刁斗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帮我找个小姐?”

    “不用找小姐,你觉得我漂亮吗?一百块一次。”

    “……”良久,刁斗才摇头,“抱歉。”

    “那就算了。”

    等龙玲关门离开半天,刁斗才回过神来。心中越发疑惑,按说,如果这女人是一只媚狐,以色相勾引健康男子吸取阳气,自己应该能够从她身上感觉到强烈妖气的。可这个女人的肉身根本没有一丝妖气,也不需要采阳补阴,她怎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为钱?

    没道理的。

    安顿好之后,还没等刁斗盘膝打坐,宁宁就跑过来约刁斗出去逛街,并说反正酒店的餐厅也不开放,眼看着就到晚饭时间,干脆出去吃好了。

    小镇县因为经济不发达,很多地方还保持着一百年前的原貌,看起来很是古朴。县城不大,只横竖两条街,半个小时就走了个遍。城市里的古建筑让宁宁非常兴奋,端着相机就拍个不停。

    小镇古代本是为抵御西域游牧民族而建,城墙修得高大结实,历经数百年风吹雨打,有的地方已经班驳剥削,夕阳西下,却更多了一分古朴苍凉。

    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的大漠和无边的寂静,让人心胸为之开阔。

    看完古道西风大漠,二人又找了家羊肉馆子,吃了顿好的。宁宁酒量甚好,居然一口气喝了半斤白酒,涨着个大红脸,口喷酒气也说了不少话。刁斗也没吃什么东西,只坐在一边微笑着听她说话。良久,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这才扶着已经微醉的宁宁回酒店睡觉。

    酒店为节约电力,灯光开得少,看起来鬼影重重。

    大西北的夜晚温度很低,一走进这栋阴气逼人的酒店,宁宁脸上的红霞立即褪去,身体一哆嗦,酒立即醒了,口中嘟囔,“怎么搞的,酒店里怎么比外面还冷?”

    “你们回来了。如果觉得冷,我再给你们加床被子。”龙玲悄无声息从值班室钻出来,脸色更青。在灯光下看起来仿佛是一个纸人,倒把宁宁吓得低低地叫了一声。

    “不用,不用。”刁斗说,“我晚上不睡觉的,等下将我的被子给宁宁。”

    “那好。”龙玲转身回值班室,身体轻盈,居然没有一点脚步声。

    “这女人很怪。”宁宁说。

    “哦,你也感觉出来了,你说,她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刁斗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宁宁带着酒意,大着舌头道:“那个女人看起来挺漂亮的,可惜就是身体不好,脸色看起来发青。估计是血红素不足,有点贫血。对了,内分泌也有点问题。你看她脖子上那块青斑,太破坏形象了。”

    “青斑……”刁斗透过值班室的玻璃窗看进去,在龙玲白皙细长的脖子上霍然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青色的斑点。

    这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胎记或者色素堆积。而是尸斑刁斗以前上班时曾经处过一起他们单位某人的丧事,对这东西有一定认识。

    所谓尸斑就是指是指动物死亡后,血液循环停止,血液停留在尸体的低处,红血球从血清中进一步分离沉积,在表皮下形成可见的紫红色淤斑。

    “果然如此!”刁斗彻底明白了,原来是一具僵尸呀,难怪连尸斑都出来了!按说,僵尸根本就没有自主意识,而这个龙玲看起来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难道她也修有独特的法门?

    想到这里,刁斗脸色一变。悄悄打开用心神窥探了一下,然后又飞快缩回。果然,那女人生魂中带着一股正宗玄门气息,只是功力尚浅。也不过是刚摸到大法门槛而已。

    呵呵,这家酒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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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杀机

    回到房间之后,在心中温习了一遍九转玄功口诀,盘膝坐在床上,让自己陷入那无识无觉的境界之中。一口内息在身体中缓慢运行,每一颗细胞都在悄悄发生质变。因为怕惊动值班室的龙玲,刁斗也不敢使用大型发阵借用天地元气。只得用九转玄功中的玄修法门炼心。

    法力的提升需要相应的心性配合。

    说起来也奇怪,蛇魂自从吸收了甘霖公公的舍利子之后,自己的心性越来越寡淡,有点无欲无求的味道,这感觉让他很不爽。大道从来直指人心,自当率性而为。而佛门功法的味道怪怪的,练的时间长了,把人练得没有半分火气。

    倒是九转玄功很合刁斗胃口。想这门功夫本传之玉鼎真人,后在二郎神杨戬手中发扬光大,在封神大战中大展神威。此功重在锻炼肉身,练到深处,如金似铁,刀枪不入,又千变万化。简直就是一部万能战斗机器,自然带极强的勇猛精进之气,简直就是为刁斗量身设计。

    刁斗上一世冤死,这一死又投胎为一条毒蛇,性子阴冷狠辣,若真让他去修那佛门慈悲心怀,说起来简直是一个笑话。

    现在,蛇魂算是被佛门浮屠给潜移默化了,不能再练,再进一步就是化神后期。老实说,刁斗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劫的准备。

    要想顺利度过九九大劫,首先需要精深的道法,还得有强大的法宝护身。他现在的人身还和很脆弱,法宝也是可怜巴巴的两件,紫寰剑和曲引剑虽然不错,却也只能算是二流法器。身上千万青鳞也还在锻炼阶段,要想最终成型还得等上很长一段时间。

    即便炼成青鳞,刁斗也没信心靠这三件法宝躲过这长大劫。

    那么,从现在开始用九转玄功将肉身锻炼成金刚不坏之体,应该不用惧怕任何天雷临头。

    果然,练习了片刻,刁斗感觉身上有点发热,眉心祖窍处突突乱跳,剧痛瞬间传来,整个脑门像是要裂开。

    心中并无半点惊慌,只紧紧守住心神,将感识隔绝于心外。

    良久,那阵疼痛慢慢消失。眼前的黑暗突然变得清晰明亮,整个世界开始来无比鲜丽,自有一番说不出的韵味。

    刁斗“呼!”地一声吐了一口淡金色长气,收了功。正打算起身喝点水,突然听到房门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宁宁在外面喊:“刁斗先生,你睡了吗?”

    “还没睡呢,什么事?”刁斗打开门,便看见宁宁衣着整齐地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

    “我饿了。”宁宁有点不好意思,“本打算泡杯方便面吃的,可一看,发觉水瓶里没开水。过来问问你这里有没有,抱歉打搅。”

    刁斗笑笑,“我看看有没有开水,对了,现在几点钟了。”

    “我看看时间,啊,都半夜两点了。”宁宁掏出手机看了看,嘴巴张成O型,“人一饿,怎么也睡不着呀!”

    “那是。”用手一抓桌子上的暖水瓶,里面却没有水,刁斗无奈地摇头,“这酒店也真是,连开水都不准备。对了,你刚才没去问服务员要开水吗?”

    宁宁听到刁斗这么问,突然弯下腰,咯咯笑起来。直笑得刁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

    “咯咯,格格……”宁宁笑了半天,这才直起腰,“那个女服务员不正经。”

    刁斗恍然大悟,指了指值班室方向,小声道:“里面有男人?”

    宁宁眉毛都弯成月亮,眼睛也眯成一条缝,点点头笑道:“你也知道了?”

    “她先前来我这里拉过生意。”刁斗淡淡道。

    “你……太让人失望了,居然不捧场?”

    刁斗,“我浑身上下可没一分钱,这两天吃你的用你的,算你欠了你一个人情,将来一定还你。”

    “也是,那女人也忒没眼力了。对了,如果你有钱,是不是会下水?”

    刁斗不屑道:“心神意念在祖窍,三花聚顶秋月圆,静极而动守一阳。我是个道士。”

    宁宁笑而不语,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对刁斗的话表示怀疑。

    原来,刚才她也想过去值班室问龙玲要开水的,却不想刚一走到值班室门外,就看见里面有一个极其猥琐的男人,正抱着那个女服务员讨价还价,最后二人以五十成交。然后,宽衣解带,上床造爱。

    二人甚至连窗帘也没拉上。

    宁宁虽说是个过来人,看到这香艳的一幕还是非常尴尬,开水也不问要了,便过来敲刁斗的门。

    “没水就没水吧,真是饿得厉害,要不我们去外面消夜。”宁宁平时很爱运动,消化功能很好,也饿得快,一想到今天晚上吃的羊肉就直流口水。

    “甚好,我们这就去吧。”刁斗点点头。他也知道这座酒店的气氛很不寻常,宁宁一个人外出还真让人不放心。话说,宁宁的死活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可自己今天吃她的喝她的,欠下人情。凡事都有因果,若真出了事,自己袖手不管,绝对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心结。修天道者,自当纵横自在无拘无羁,有的债是欠不得的。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里面那一对男女已经完事,男的那个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头抽事后烟。而龙玲则裹着一张毛巾被开门看了二人一眼,“要出去呐,这么晚。”

    宁宁回答说饿了,想出去消夜。

    “喔,这么晚了,外面也没什么吃的。对了,酒店旁边巷子有一个面摊收得晚,要不你们去看看。”说着话就伸出细长白皙的胳膊从窗台上拿出一串钥匙扔给刁斗,“这是大门钥匙。”龙玲动作有点大,一只饱满的RU(因起点屏蔽,这个字只能用拼音表示)房露出来。最顶端那一点还保持着少女的细小圆润,却有点发黑,沿着那一圈黑晕,那片春光白得惨然,皮肤下都是青色血管。

    刁斗顺便看了看她的脖子。

    很奇怪,先前那脖子上的尸斑已经不见了。

    看来,龙玲已经吸了些阳气。

    刁斗心中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法门,有趣。”

    出门走不几步就看见一条狭长黑暗的巷子,大西北的夜风很冷,吹过县城的大街小巷,发出哇呜的怪声。空气中居然带着一种肃杀的味道。

    宁宁紧了紧身上衣服,喊了声冷,说如果能喝杯酒就好了。正说着,前方突然一亮,有汽灯的光隐约透来,将刁斗和宁宁的身影拉得老长。

    灯光下是一个刀削面摊子,老板是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妇人,在迷离的汽灯下也看不清楚模样。面锅里的水正股骨翻腾,白气氤氲而起。

    刁斗定睛看过去,怎么也看不清楚那老妇人的样子,只觉得有一团白影在前方不停晃动。刚才酒店那女服务员龙玲的气息隐约传来。他心中冷笑,“简单的障眼法加上刚入门的结界术也敢拿出来现。且看她搞什么鬼。哼哼,惹上了我,非打你个魂飞魄散不可。”

    西北人吃面并不单纯只下一碗面捧着“呼噜呼噜”吃掉了事,还得配菜,喝酒。

    一坐到摊子前,宁宁就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老板,两碗牛肉刀削面。今天有什么菜,弄点上来。对了,再来一斤白酒。”

    “有两条卤猪尾巴,要不要?”

    “快快拿来。”宁宁大为喜欢。

    那老太婆哆嗦着手将两条猪尾巴切了,端上来,然后又分别给二人各倒了一杯酒。突然一抬眼看了看刁斗,用沙哑的嗓门说:“这么冷的天你们还出来,也不怕风大,将身上的三把火吹灭了?”

    人身上有三把火,分别位于双肩和顶门,维系着一个人的性命。若这三把火灭了,外邪便会入体。

    刁斗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那边,宁宁已经开始大口喝酒,大啃猪尾巴,口中连说好吃、过瘾。

    “你怎么还不去和面,不打算做我们的生意吗?”刁斗突然问。

    “做,怎么不做,别人的生意我可以不做,你们的生意必须做。”老妇人先前还朦胧着的五官立即清晰和生动起来。眼神里带着戒备和怨毒。一股强烈的杀气传来。

    刁斗算是明白了,看来人家今天晚上是盯上自己和宁宁了。

    说来也怪,自己也没招惹她,怎么会让她动了杀机呢?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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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面

    说完话,刁斗也不再理她,自己坐在凳子上,来了个眼观鼻,鼻观心。

    宁宁喝了几口酒,大声道:“刁斗先生,你怎么不吃东西,来来来,喝两口再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要喝酒。”宁宁虽说是个女人,却有个西北人特有的豪爽。

    刁斗苦笑着端起杯子同宁宁连干了几杯,又吃了几块猪尾巴。那边,那个老太婆小声地咳嗽起来,正佝偻着身体不停和面。

    宁宁也发觉有点不对,突然问刁斗,“老板和了多久面了,怎么还没和好,我要吃面。”说着话用筷子敲着酒杯,“快快快。”

    刁斗扭头看了看那个老太婆,“老板,你好像已经和了十分钟面了,怎么还没弄好?”

    那老太婆抬起白发苍苍的头,用沙哑的声音答道:“人老了动作慢,你们请等等,马上就好。”

    “算了,不等了,我来和。”宁宁已经喝了半斤白酒,加上晚饭时喝的,已经有点醉了。她摇晃着站起来卷着袖子,对着刁斗笑道:“刀削面谁不会,我天天做,手艺好得很,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好的,面盆就交给你吧。”老太婆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过,这面还真不好和。我打赌你来弄也未必比我老太婆动作快。”

    “切,和面谁不会!赌就赌。”宁宁冷笑,她生性爱冒险爱赌博,喜欢热闹,是个喜欢使劲折腾的人,“赌什么?”

    老太婆沙哑一笑,“我赌你在半个小时之内和不好这盆面。如果我输了,今天晚上的饭钱不收你们一分。”

    “好,赌就赌,如果我两分钟之内和不好面,我输一百块钱给你。”宁宁喷着酒气呵呵一笑,一把夺过面盆。

    面盆里的面不多,大约有一斤模样,老太婆刚才和了那么久,面居然还很干。宁宁笑道:“水加少了。”便随手从旁边铁桶里舀了半瓢水加进去。她也是北方人,习惯吃面食,以前没少做饭,对和面这事情熟门熟路,一堆面粉需要加多少水只需要看一眼就能估摸个大概。

    水加进去,宁宁将手插进面粉堆里,却没感觉半点湿气,刚才加进面粉中的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怪了,水呢!”宁宁伸手在面粉里搅了一圈,口中连连喊怪。

    “水自然是和在面里面了。”老太婆连声咳嗽,弯着腰,直咳得眼睛里全是眼泪。然后伸手在宁宁左肩拍了一下,“你和不好面的,要不还是我来?”虽然隔着衣服,宁宁还是感觉老太婆的手像冰一样,冷得她身颤了一下。

    不过,她脑袋已经喝点有点糊涂,也不疑有他,伸出沾满面粉的手指在头上抓了一把,又将瓢伸进水桶中。这回她舀了满满一瓢水,也不管许多,全加进面盆里,“这回我就不信了,水还不够?”

    刁斗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突然插言,“我估计还是不够。”

    “呵呵,我说还多了点。”宁宁笑道,又将手伸了进去,里面依旧干燥,这下她的酒也醒了,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额头上顿时出了一层毛毛汗,大声道,“啊,水呢,水都在哪里去了?”加进去一瓢半水,按说这盆面粉早就变一锅糨糊了。可面盆里还是很干,手在里面一搅,面粉腾起,在汽灯下闪烁变幻。

    “要不,你再加点水?”老太婆又拍了宁宁右肩一记。

    宁宁身体一颤抖,如堕冰窖,牙齿上下磕碰。

    刁斗运动九转玄功看过去,宁宁身周的气场已经开始变得灰暗。先前她身周的气场还是亮丽的红色,但每没老太婆拍上一记,颜色便暗淡是一分。

    宁宁怒叫,“不会这么邪门吧,我就不信了,还有这种怪事。”一怒之下,提起那桶水一口气全倒进面盆。手伸进面粉一阵摸索,里面还是异常干燥:“水呢,水呢?”

    “水自然在盆里了。”老太婆嘎嘎怪笑。

    宁宁在面粉里摸了半天,突然发觉那面盆是如此地大,摸了半天居然没有摸到盆沿。正惊疑中,手指突然碰到一团湿漉漉的东西。那东西是如此地滑腻,像是一大团鼻涕。宁宁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大叫一声,将手抽回,手上还带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鬼呀!”宁宁大叫,从那团红色的东西里喷出一道血雨,当头浇来,正好淋在她头顶。宁宁只感觉浑身一冷,立即被冻得僵在那里。

    “恩,是时候了。”刁斗站起来,看着老太婆笑笑,“龙玲,你这门幻术也太低级了,也敢拿出来贻笑大方。破邪!”

    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凭空画出一道神符。

    一个金色的符号现与半空,有清越钟声传来,“当!”一声将眼前的景物都震散了。

    那老太婆“哇!”一声,吐了一口绿黄色尸水,现出女服务员龙玲的样子,幻化成一道黑风从小巷中消失。

    刁斗摇头,“还想逃,太天真了点吧?”他走到宁宁面前,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宁宁本已被龙玲冻僵在那里,被刁斗这么一拍,感觉有一道春风从渗透进身体,全身一松,又可以动了。

    刚才的那个面摊子已经不见了,眼前是几朵白色花圈正在凄风中轻轻摇晃。

    “原来是个法阵,这个僵尸还懂阵法,却不知师承哪个门派?”刁斗扶住宁宁的身体。

    宁宁面色惨白地看着刁斗,颤抖着声音,半天才尖叫,“那个女服务员是鬼。”

    “不是鬼,是僵尸。”

    “僵尸……”宁宁觉得一阵反胃,嗓子眼也痒得难受,蹲在地上,一张口就吐出一张纸钱。纸钱上霍然用墨笔画着一个厉鬼的头像。

    宁宁毛骨悚然,胃中翻江倒海似地翻腾,将黄疸水都吐了出来,只吐得满眼都是泪水。

    等她吐完,刁斗将已经惊得面如土色的宁宁扶到大街上,“我先去抓龙玲,你在这里等着我。”

    “不要,太可怕了。”

    “别怕,我是道士,抓鬼是我的爱好。”刁斗微微一笑。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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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掌心雷

    刚才被龙玲连拍两掌,宁宁已经被她吸了不少阳气,后来又被血雨当头一浇,身体已经处于最差状态,正是外邪最易入侵之时。

    怕她再出什么问题,刁斗双手幻化出几个奥妙手势,给她加上了一个两仪结阵,护住她的三魂。这是刁斗前段时间刚从九转玄功中悟出的一个法门。刚一使出,一团纯阳的能量在宁宁腹中燃起,将体内阴寒之气瞬间蒸发殆尽,沿着丹田上升,从顶心囱门排出。

    “啊秋!”宁宁感觉身上突然一爽,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丝血色。

    见她恢复正常,刁斗让宁宁先回酒店去,这才慢吞吞沿着大街朝另一头走去。

    街上没几盏灯,昏黄的灯光中街上看起来很黑,他只几步就走进黑暗当中。

    刚一走进黑暗当中,刁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是蛇虫类遇到敌人的本性,这感觉让他很不快。

    哼,一个低级别的修行人也值得害怕?

    愤怒让刁斗的杀意提到顶点,好吧,狮子搏兔,即便对手是蝼蚁一样的人物。

    黑暗里传来龙玲的一声冷笑。在她看来,隐匿了气息的刁斗也不过是一个普通道人,要杀死他还不简单。至于刚才在他手里吃的那点亏,不过是自己一时大意,再说,人家也用了符咒。符咒这种东西是借的天上神佛的力量,同实力并不挂钩,只要不给他动手的机会就行。

    刚才刁斗的神符给了她很大打击,怒火攻心之下,龙玲决定抢先动手。再说,她对自己师门的功夫有莫大信心,对付这么一个小道士没问题。

    所以,当刁斗一走进路灯的黑暗当中,龙玲率先出手了。

    一股灼热的夹杂着些许冰寒朝刁斗扑面而来,博大而纯粹,虽然还十分微弱,却不容忽视。

    刁斗一楞,口中骂了一句,“MB,怎么会这样?”没错,龙玲的神念中带着很明显的九转玄功气息。只是同刁斗比起来还十分微弱,也不全。大概是处于初转阶段。刁斗现在已经修炼到三转程度,再进一步就要进入了那化神境界中的离垢结。到那时,才会有大神通傍身。

    九转玄功处练时上手极易,勇猛精进,难道这一只小小的僵尸就有道法在身。

    她的道法究竟是谁教的?

    刁斗心中疑惑,本打算一击就将那女人轰成灰烬的,现在倒不用着急,先抓住问个明白再说。

    龙玲使用的是纯粹的灵体攻击方式,她本是一只寄生于尸体上的生魂,这种战斗方式最拿手。在刁斗进入她预先布置好的势中,便将所有法力全开,狂风暴雨般朝刁斗的灵神冲去。只待他灵魂溃散,便夺其生魂壮大自己实力。

    刁斗为了窥探她的师承,将一身功力收缩成一个太极模样,在识海里缓缓转动,连消带打,将龙玲的攻击轻轻卸到一边。可龙玲还不知好歹地不断加强着功力,试图一举破掉他的魂魄。

    须臾,那股力量在刁斗识海里膨胀开了。

    刁斗心中有点发怒了。要知道,被人夺取魂魄之后,他的灵魂印记便会永远在这个世界消失。等于说是神魂俱没,灰飞湮灭。看不出来,这个女人挺狠的。攻击了自己这么久,已经能够看出双方实力的差距,还如此不死不休,简直是不可原谅。

    算了,也懒得追问她的师承,直接灭了干净。

    冷笑一声,刁斗双手一合,快速地换了几个手势。口中大喝一声,“呔!”识海里的那个太极图飞快一转,三转层次的九转玄功猛地发出。

    明光大涨,识海中龙玲侵入的能量立即碎成粉末,猛地缩了回去。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街边十几盏路灯同时爆裂。

    “怎么会,怎么会,你怎么也会我门神功?”龙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哼,孽畜,本仙今日除魔卫道,灭了你!”刁斗长笑一声,将人魂法力全开。对付她,引气后期足够了。若蛇魂再入体,只怕龙玲那点微薄的道行立时要被压成飞灰。

    正要下狠手。那龙玲见双方差距过大,立即使出一道九宫遁法,化成一道黑光,以神游的方式逃了。实际上,她的肉身现在还留在酒店当中,刚才出手,用的全是灵魂中的能量。阴魂本就同修行人的神游是一个道理。

    “想逃!”刁斗哈哈一笑,祭出曲引剑,御起飞剑化成一道黄光追了上去。

    两道光影在绕小镇县城一周之后,那龙玲终于没逃过去,被刁斗追了上来。

    刁斗也不废话,右手竖直,九转玄功引动无行之气对撞,一声霹雳,一个掌心雷将前面的那道黑烟劈落在城门口。

    龙玲现出人形,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乏力,一身道行十去八九。不觉内心一阵冰凉。

    刁斗浮在半空,一把抓起龙玲的头发,将她提在手上。

    龙玲大口吐着尸水,性感的胸脯上下起伏,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惧和哀求。再加上她的美貌,换成其他男人,只怕心先软了半分。

    刁斗厉声喝道,“我问你,你的九转玄功是谁教的?快说,说了就送你上路。”

    龙玲不停挣扎,“大师是本门哪一位前辈,饶命。”

    刁道低头看着女鬼,“你管我是谁,可以肯定一点,我和你不是同门只是敌人。快说。”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下次更新时间晚上七点三十,每日两更.下午晚上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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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统踩于脚下!因为我够嚣张!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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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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