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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第十九章 少年人的游戏

    刁斗正凝视着落雁道人的眼睛,突然感觉身周的气场一动,身前的落雁仿佛化身为一柄祭在空中的飞剑。

    在这道剑气的刺激下,刁斗头皮微微一耸,然后见感觉到落雁那股如刀似剑的神念冲进自己的识海,对着自己的人魂砍去。

    糟糕!刁斗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心神一沉,忙收紧意识,但已经来不及。只听得识海里“霹雳!”一声,那只虚化的金剑对刁斗的本命真元碰在一起,金光飞撒,紫气大乱。飞剑每与刁斗的人魂碰撞一次,刁斗就感觉浑身一震。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地一声,什么也听不见。

    他没想到落雁道人的法力居然强到这种程度,心中不觉得骇然。

    好在这只是短短一瞬,在试探出刁斗法力的深浅之后,那只金剑猛地一收,从容缩回。

    时间仿佛很漫长,实际只是短短的一瞬,旁人一点也没察觉。

    落雁道人讥讽地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转身飘然而去。像刁斗这种级别的修行人,在天下车载斗量,又没什么门派背景,金林顾家只怕还看不上他们。对自己自然也没有任何威胁。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宽,拂袖而去。

    刁斗混身真元已经乱成一团,背心都被汗水泡透。良久才恢复过来。

    “你怎么了?”沈依依这才发觉不妙,眼前的这个家伙浑身都像上从水缸里捞出来一样。

    “没什么,刚才好险。”刁斗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忙伸手在沈依依肩膀上扶了一下。却见,沙发上一个浅浅的屁股印。原来,刚才刁斗狂运真气,已经将沙发的海绵和弹簧压得缩成一团。

    刁斗用最简单的话将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听完刁斗的话,沈依依脸色发白,喃喃道:“糟糕,以前为了抢客人,没少和这牛鼻子起冲突。他该不会怀恨在心吧?怕怕!”

    刁斗本待还说句狠话,可惜体内空虚,嘴张了张,却没吐一个字出来。

    这个时候,胡七这才从角落溜出来,一吐舌头,“我的妈呀,刚才那老道士老厉害。刚才我一看到他,心中就打突,怎么也不敢出来。非要等他离开这才出来见你们。”

    “胆小鬼。”沈依依一笑。

    “二位道友找我做什么?”胡七问。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沈依依懒洋洋地说:“这样,反正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请我们吃东西。我们边吃边聊。”

    “这个……这个……”胡七一脸地为难。

    “怎么。下个月的钱……”沈依依嘴巴翘起,似笑非笑。

    胡七大惊,“好的,好的,我请你们吃饭。”

    走出大堂,正好有一漂亮的女服务生从那边过来。胡七眼睛一亮,忙粘上去,用甜腻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道:“哟,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客房部最美丽,最可爱的小林姑娘。你今天化妆了,不错,不错,真不错……”说着话,就围着人家一连转了几个圈,口中不住赞叹,还伸出鼻子大力地嗅着。

    小林脸一红,“胡七,你狗鼻子嗅什么。”

    “好香,用的什么香水。”

    小林有点得意,“西施兰,很贵的,我男朋友从子虚带回来的。”

    “恩,不错,不错,我说你身上的香味怎么如此让人心旷神怡,仿佛如春风拂面,又如同仙女下凡。我等凡夫俗子只能仰望了。”说着话,胡七垫着脚尖,将脑袋朝人家怀里凑过去。

    小林有点吃不消,一巴掌拍在胡七脑袋上,“想吃豆腐呀。话说,你这点身高,也只能够仰望我了。”说完话,她咯咯地笑起来。

    刁斗看得忍无可忍,对沈依依问道:“胡七在搞什么鬼,浪费时间。”

    沈依依一摊手,“胡七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是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

    胡七和小林笑了半天,突然道:“所谓浓妆淡抹总相宜,指的就是小林小姐这种美女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本来,像我这种半残废,就不该对您说那句话的,可是,想了半天,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还是决定说了。小林小姐,你能原谅我的唐突吗?”

    小林尖叫一声,满面涨红,“不许说,不许说。”

    胡七,“小林小姐,您别误会,我想说的是……”

    “啊,不要,不要说。”

    胡七立即变严肃,用飞快的语速道:“别怕,我要说的是,您能借我两百块钱吗,发了工资我就还你。”

    “啊!”小林瞠目结舌。

    刁斗也不觉宛尔,旁边的沈依依突然道:“刁斗,借你的肩膀给我用用。”说完话,一头趴在刁斗的肩膀上,大声地暴笑起来。

    胡七很是不悦,“小林,你究竟愿意不愿意,愿意的话就吱一声。”

    小林一脸失望,从皮包里掏出两百块递过去,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现在的女人啊,都喜欢听好听的。”胡七摇头,走回刁斗和沈依依这边,“走,我请客,吃饭去。”

    三人一边走,沈依依一边将来意同胡七说了,并说,让胡七帮忙打听一下那个谈树槐的消息。

    听完刁斗那天晚上大战毒劲道人的故事,胡七心中惊叹,说,“没问题,帮忙找个人很简单的。这样,现在还早了点。晚上三点,全金林的修真界新一代弟子要在码头搞搞一个赌局,飙车,摩托车。我认识的那个人是我以前在酒店认识的。跟着他下注,我也小赢了点。”

    说话间,三人来到酒店旁边巷子里的一家小火锅店,叫了菜后,胡七慢慢说起了事情的由来。

    原来,顾家组织庞大,直系旁系子弟无数,其中也不乏优秀人才。可惜,像这种有着千百年传承的门阀,高位几乎都被老头子占据了。加上,大家族都有自己的修行道法,老家伙们法力精深,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如此一来,就堵塞了后人上进的道路。

    年轻人精力旺盛,总得找点事情做才是,最好是很刺激的那种。无奈,顾家门风谨严,管理得很严格。

    于是,这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就找到一个很意思的娱乐方式飙摩托车。当然,赌注也是极大,动辄几十上百万,更有上千万的赌注出现。赌博是另外一回事情,可陆续传出有人因飙车受重伤,甚至连小命都丢了的消息。事情闹大了,也就不能不管。前一段时间,顾家长老们听闻此事,还派人来过问过。不过,自从顾家家主顾元叹上京城去后,因为没人管束,这种危险的游戏方式又死灰复燃起来。

    沈依依大惑不解,“不对呀,按说顾家子哪一个不是道法在身,身骨皮肉比之常人也坚韧许多。光飙飙摩托车,也没什么危险。”

    胡七摸着油亮的肥脸道:“事情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若真没什么危险,他们才不干呢。比赛的时候有个规矩,不能使用法术,否则便算是输。对这些世家子来说,输点钱没什么问题。可输了面子,以后就不好见人了。如此一来,还真有人伤残,甚至死亡。哎!”

    听了胡七的话,沈依依叹息,“这些世家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玩这种东西,疯了吗?胡七,刚才你说什么,可以赌博,好,等下我们也去押几注。看能不能捞点。”

    胡七大喜,“对对对,就是要去押,我喜欢。”

    刁斗见二人说得起劲,自己对吃东西又没什么爱好,便站起身来,“你们聊着,反正时间还早,我先去办点事。等下再过来。”

    沈依依,“师兄,你去哪里?”

    “我去寻落雁道人找回刚才的场子。”说话见,一阵风去了。

    胡七和沈依依愕然而坐,居然忘记阻拦。要知道落雁道人的实力,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而且刁斗在人家手里败得极惨。现在找过去,不是送死吗?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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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紫堇山

    路上车多人多,走在大街上,刁斗施展天视地听之术,寻找着落雁道人的方位。刚才同他交手的时候,刁斗已经将一丝印记烙在落雁道人神觉里,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位置。

    所谓印记,其实是九转玄功中的一种玄奥手法。这法术很是巧妙,并不需要很高的法术做基础,只需要找对方法就行。只要你同对方交过手,在一定的时间段里就能很容易找到对手的所在。打个比方,对手是一池水,本来很平静,但只要你同他交过手。就好像在平静的水面丢下去一块石头,总有波纹一圈圈散开。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距离的变化,逐渐淡化、消失。

    这套法术的功效就是抓住这还没散开的波纹。

    想当初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是何等神通广大,在同二郎神交手之后,无论他的七十二变如何变化,总能被杨戬在第一时间找到。用的就是这钟法术。

    神念一转,前方两站路的位置,大约一公里。

    看来落雁道人走得很快。刁斗伸手拦下一辆的士,指了指方向,让司机追上去。若不是怕引起路人注意,直接用神行术过去更快。可是,金林城中高人无数,刁斗虽然狂放,却也不敢造次。

    一公里路转眼就到,落雁道人正走在人行道上,一身青色道袍在秋风中大袖飘飘,倒有点神仙人物的风范。

    刁斗让的士停在路边等着,然后开门下车,“落雁子。”

    落雁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刁斗:“道友,知道你会追上来。不过,以你的道行还不是我的对手。”

    刁斗淡淡一笑:“刚才被你摆了一道,道友这么走也未免视我暗星流无人。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如何?”

    落雁道人不屑一笑:“没空。”他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同眼前这个法力低微的家伙罗嗦,又赶着回家将同顾家谈好合作事宜的事情同掌门人汇报,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刁斗心中怒气勃发,看来,这个落雁道人是瞧不起自己了,哼,等下非打他一个灰飞湮灭不可。“哈哈!”刁斗纵声长笑,“落雁子,你可以不跟我走,我无所谓。有件事情想问你,你是不是有四个晚辈也来金林了,你也是很久没得到他们的消息了吧?”

    落雁心中一惊,他那四个晚辈都是南海四个小氏族的青年子弟,平日在南海横行霸道惯了,自视甚高,天老大,师门老二,自己起码排老三。出来之后也不懂得收敛,若不是自己平时约束得紧,只怕早就闹出什么事来。

    因为怕他们年轻气盛,落雁平时在外面施法的时候也不敢带他们同去,只叮嘱四个家伙天天呆在酒店里,哪里也不许去。

    前几天,这四个家伙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集体出游戏,到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又不通。本来,落雁以为,这四个人大概是在酒店憋得难受,出去散心,过几天就会回来。却没想到却从刁斗口中得到他们的消息。

    难道他们出什么意外了?

    想到这里,落雁猛地盯着刁斗的眼睛,“他们怎么了?”

    刁斗很随便地一摊手:“死了!”

    “什么!”落雁道人大叫一声,满眼通红地盯着刁斗,“是你杀了他们,是不是?”

    刁斗懒得同他解释,“你说是就是了,我无所谓。”

    落雁道人宽大的道袍猛地鼓起,强大的气势逼人而来,“小子,我宰了你。”

    刁斗朝的士走去,“这个地方不合适,我先去紫堇山等你。想杀我就跟过来。司机,去紫堇山。”说完话,示意司机开快点。现在已经是傍晚七点,离半夜三点还有几个小时,足够收拾掉落雁道人。

    “好,小子,等着我。”落雁道人怒吼一声,要招手叫了一辆的士,追了上去。

    紫堇山位于金林城外的大江边上,群山连绵,非常荒僻。平时根本就看不到人影,正是杀人越货,争勇斗狠的好地点。

    前已经完全黑下去,没有月亮,漫天都是星光。远处山峦被朦胧的清辉笼罩,只天文台的圆球形望远镜白得耀眼。

    打发走的士司机之后,刁斗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落雁道人,给自己加持上一张神行符,“跟我来!”九转玄功全开,云一样朝山顶飘去,即轻曼又迅捷。转眼已去得远了。

    虽然感觉到刁斗所用的法门博大精深,正大纯粹,可惜法力尚浅,不足为惧怕。在略微惊讶之后,落雁大吼一声,如春雷响起,满山谷都是回音,“想逃,没那么容易。”脚上一道黄光闪起,祭出曲引剑,御起飞剑追了上去。

    转眼已到刁斗身后,“说,我那四个师侄是不是你杀的。”

    刁斗一翻身立在山顶空旷处,长声笑道:“杀了又如何。”

    “找死!”落雁大叫,“一个引气中期的小蟊贼也敢同道爷叫板,死去吧!”手中曲引剑“赫赫!”有声,光华更亮,瞬间,从那光华分散开了,化为十数道如同实质的赭色筋络,左右交错,朝刁斗身体剪去。

    便听得“哧!”一声如铁丝扫过,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刁斗没想落雁道人说打就打,比自己还快,急忙使了一个五行换位,移到一丈开外。这是他刚修炼成的五行遁法,无奈法力尚签,每次只能瞬间移动一丈,而且只能连续使用三五次。同传说中能够移动到千里之外还有很大差距。

    但落雁道人飞剑使出的那黄色筋络却猛地散开,化为一片黄蒙蒙的大雾,将周遭的景物全包裹在内。

    刁斗吃了一惊,只感觉右手一凉,低头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袖子已经被那剑光扫破了。正要用尽目力看出去,那黄雾却突然凝固,又是十几道经络斩来。

    无奈之下,只得再次使用木遁,手扶身边那棵小树,借力,闪于二丈之外。

    “劈啪!”一声,整棵小树被那十几条黄色的经络斩断,还未等落地就在空中化为一片绿色碎片。

    冷风呼啸,碎片纷飞,空地上响起一片树木碎屑落地的声音,如暴雨从天而下。

    刁斗心中更惊,自己最近法力大进,没想到遇到一个引气后期的高手,只有束手挨打的份。一来,这老道士本来就法力高强,再则,那飞剑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不要说自己还差人家一个等级,就算自己也进入引气后期,遇到这种法宝也只有落慌而逃。难怪以飞剑见长的蜀山派这一千多年以来好生兴旺。

    好,我也用飞剑。

    刁斗又一个土遁,拉开距离,好召唤出蛇魂。现在,蛇魂已经进入化神初期,用来对付落雁道人想来也轻松惬意得很。到时候看看我的紫寰剑厉害还是他的曲引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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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平沙落雁

大概是意识到大战的来临,刁斗手臂上的金刚琢“嗡嗡”作响,绿光从刚才被曲引剑绞破的袖子中渗透出来。灼热的气息从上面传来,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

    正要疼得叫出声来,那灼热之感突化为一群蚂蚁在皮肤上四处乱爬,巨大的酥麻舒服得人几乎要呻吟。温暖的绿光渐渐将袖管涨满,光华流动,如水银泄地般地将整个身体包裹。

    刁斗脑中一空,突然没有思考能力。

    与此同时,蛇魂顺利钻进身体。猛然提升层次的快感如潮水般涌入身体,巨大的欢喜让刁斗差一点晕倒过去。皮肤上像是刮了一阵风,“唰!”一声,一万片青色鳞甲包裹住全身。晶莹的青光昭昭透亮,仿佛自然而为,一声龙吟发出,身周狂风大作,无匹妖气冲天而起。抬头一看,天上的星辰几乎都被这青色大瘴掩盖。

    此时,曲引剑的筋络又至,十几道黄色光芒如老树之根交错剪在刁斗腰上。只听得一连串抑扬顿挫的摩擦声,黄光一暗,消于无形。

    刁斗浑身的衣服都被剪破了,腰上的鳞片也被绞落一串,露出里面白色的皮肤。

    感觉到疼,刁斗才猛地惊醒过来,目射寒光,双腿后曲,蓄势待发。

    落雁道人心中寒气阵阵上涌,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要倒大霉了。这个妖怪先前居然一直隐匿气息,约自己出来决斗。自己本当他是一个引气中期间的普通修行人。却不想居然碰到了一个已经进入化神期的大妖。眼前这个妖物身材巨大,从腰至尾,长约十丈,人身蛇尾巴,宛若洪荒大巫降临。光那吞噬一切的气势就压迫的自己无法呼吸。

    “引阳接阴,镇妖辟邪。厉鬼秽物,直送幽泉。”念动咒语,那十几条筋烙突然变红,像烧红的电阻丝,红焰腾腾,密密麻麻地组成一张大网,兜头朝刁斗罩去。晚间山上本有薄雾,被这灼热的大网一烤,立即退散,眼前景物顿时清晰起来。

    刁斗又是一声大吼,手捏法印,“破!”声音低沉,却像是从心底响起。

    落雁道人身体一晃。

    红网一窒。

    “破!”

    红网散乱了,像一团乱麻在空中乱舞。

    “破!”

    整张网都化成点点红星飘落在地。

    落雁道人口中一甜,一口逆血破口而出,“佛家等身印,狮子吼,怎么会!”

    刁斗哈哈大笑,继续大喝:“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诸佛菩萨……”强大的气势浓烈得几乎将这一片空地变为一锅沸腾的深潭。

    落雁道人心胆俱裂,对着曲引剑一口鲜血喷去,血雾在曲引剑的高温下化为一团金色蒸汽,然后飞快附着上去。整支短剑开始变得透明而光亮,再不是以前黑黝黝的模样。要想从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手里逃生,他用上了清虚宗最强的法术。

    “无量天尊,太上老君借法,诛邪!”又是十几股黄色的经络凭空而起,生动如肉须般在空中飞速蠕动,然后透地而入。

    刁斗一笑,停止施法,口中若有钢片震颤:“落雁子,我且看你还有什么道法,通通使出来吧!”

    “妖孽,受死!”落雁大喝一声,“太上借法,清虚卫道,开天斧,杀!”

    只见地下湿土坟起,先前那十几道钻入泥土中的经络猛地冲起来,带着大量泥土在空中凝结成一把大斧模样,当头朝刁斗劈来。

    劲风鼓荡,居然还带着金属特有的啸音。即便刁斗身上鳞甲结实,挨上这么一斧,只怕要被砍成两截。

    他长啸一声,也不躲闪,右手紫光莹然,对着大斧迎了上去。

    狂风戛然而止,斧子定在半空,片刻变化为碎泥落地。

    “哈哈!”刁斗长笑,紫色飞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又收回掌间。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飞剑,还需要时间熟悉,正好拿眼前这个家伙祭剑,“你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今天我让你死得瞑目。”

    落雁一咬牙,手中曲引剑整脱手而出,带着十几跟筋络飞快透地而入,“黄巾力士,太上借法,射日弓,破邪!”

    大片黄土若喷泉爆地而出,一个高大的巨灵状武士,身高两丈,面如靛蓝,口若血盆,手持巨弓一把,威风凛凛地站于刁斗面前。

    刁斗的蛇身本相本已狰狞,但站在巨灵武士前却如婴儿一般渺小。

    刁斗一愣,却听得霹雳一声弦响,那武士猛地拉开大弓,将一支三米来长,棒球棍粗细的长箭当胸射来。

    心中一惊,手中紫寰剑大亮,光芒处,长箭纷纷破裂,但势头却未曾消解半分,依旧猛恶无比。

    苦笑一声,刁斗一个移形换位,避于一边。

    和预计中的惊天动地不同,那长箭蛇如身边的地上只发出“咻!”的一声,便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一个茶杯大小的窟窿。

    “破日弓,杀!”

    武士又将大弓拉圆,这回,刁斗不再避让,口中大喝:“三昧真火,杀!”

    手中紫光熄灭。

    夜色突然大亮,眼前所有景物都在高温中扭曲,如同水中倒影一样轻轻荡漾。

    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眼前那武士终于将弓弦松开,但箭在离弦的一瞬间被高温烧凝。包括那个黄土武士在内,都被整个地煅成一尊陶瓷塑像。

    这是化神期高手的标志三昧真火。

    落雁道人终于崩溃了,也不打话,收回曲引剑,直接驾一道黄光就想逃离这可怕的地方。

    可惜终究是慢上一步,惊天龙吟响彻九霄。

    刁斗整个身躯弹上半空,猛一扭动,在落雁道人堪堪飞起的同时将他整个地卷住。

    “啊!”落雁道人长声大叫。

    “杀!”刁斗猛地一收,将落雁子那具肉身绞成烂肉。

    一丝白光从把具不成人形的肉堆中飞起,急冲冲就要朝南方逃去。

    “哦,已经修成元神了,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化神期。可惜了!”刁斗叹息一声,手中紫寰剑射出一团无色白气,直接轰在落雁道人未成形的元神上,“真火炼死!”

    落雁的元神才刚孕育,如何经得起三昧真火的洗礼,只一分钟不到时间,便消失无踪。

    刁斗冷笑一声:“还太上借法,还黄巾力士,班门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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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御剑爬行

    可惜的是,刁斗此刻一身衣服尽成褴褛,脚下的那双泡沫拖鞋也被自己刚才的三昧真火给烧成立一道白烟。正待恢复人身,却愕然发觉,如此一来,岂不大跑其光,清凉上阵?

    想到这一点,刁斗刚才的得意立即被懊丧所替代。早知道这样,从路云手里抢的那件道袍就不给沈依依了。否则,以后每与人动手,最后都要落个赤裸裸的一丝不挂,传了出去,对自己名声也是不美。

    这就是修为不到的恶果,若自己人身修到化神期,自有真气护体,何至于如此烦恼。

    想到这里,刁斗无奈地从树林里折了一大堆树枝,缠了个密不透风,做野人状。

    星光的点点青辉落在皮肤上很是舒服。

    正待要离去,突然一片“咯吱!”脆响,那尊巨大的被自己用三昧真火烧凝的武士终于分崩离析地散了一地。一道黄光从破陶片堆里透出,那十几根筋络状的光带在空中乱舞,发出让人牙齿酸倒的怪声。

    原来,刚才落雁道人在祭起曲引剑的时候,是以剑身为魂,大块为形。落雁身死,但那曲引剑因为凝于武士体内,能量一时未失,竟破体而出,在空中一阵呼啸。

    刁斗一笑,落雁道人这件法宝还真不错。且不说威力如何,但其中的一份古怪就让他很是惊奇。

    刁斗自来对物欲上的东西看得很淡,最近勤练九转玄功,居然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内心中还保持着一些独特的恶趣味,对希奇古怪的东西倒有点研究的兴致。这大概是同他进入引气中期,开始结丹所至吧。到了引气后期,内丹凝结,元婴雏形,赤子之心自然萌发。自然比之常人多了一分好奇。

    刚才落雁道人使用的这把飞剑很是奇怪,射出的剑光居然如触手般活了起来。要知道,前几日,毒劲道人的邪法给刁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个曲引剑中的剑气同那邪法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曲引剑发出的剑光是纯粹的能量体而已。

    刁斗一伸手,用了一道神符,凭空贴到曲引剑上。仿佛有千斤巨石下压,那几道剑光固然锐利,但失去了落雁道人的控制,不甘地扭动几下,立即熄灭。

    “看来,这符还能这样用。”自言自语地走过去,一把拣起那只短剑。沉重的感觉压在手上。倒让刁斗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把飞剑居然如此沉重。总的来说,飞剑的材质有三种:金属、玉石、木本材料。

    但即便是用太乙金精所制造的飞剑也不可能沉重到这等程度。

    估摸了一下,这只曲引剑大约有三斤多重,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一股西方庚金特有的土质气息袭来,让刁斗心中大为欢喜。看来,这宝贝真是不错。不过,自己还是用不上,没进入引气后期不能使用飞剑,这是一个很大遗憾。而且,还需要事先萃炼,才能为己所用。

    反正现在离半夜三点还有一段时间,何不用蛇魂将其炼化?再说了,这东西是人家清虚宗的看家法宝,将来拿着招摇过市,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想到这里,刁斗召唤出蛇魂魄,以无匹的妖气镇住飞剑的反噬,以蛇魂口中吐出的三昧真火反复煅烧。

    那曲引剑不愧为天降陨石所铸,甚是坚固,半天才化为一团铁水在空中呈红彤彤地扭转,若长蛇蜿蜒。

    落雁道人留在剑中的认主印记也完全被抹去。

    现在只需要将曲引剑铸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就成,九转玄功策源篇中有不少炼器的内容。想那灌江口祖师二郎真君师承昆仑十二金仙玉鼎真人,古昆仑仙人法宝无数,在炼器上不做二人之想。策源篇虽然只记载了基本手法,但其法门在现今却也算是超一流。刁斗今天第一次为自己炼器,一举成功,心中无比欣慰。

    趁曲引剑中的力量被蛇魂压制,刁斗将人魂飞快延伸过去,在里面留下了自己的烙印。从此,这柄曲引剑就算是换了主人。

    不过,刁斗突然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以自己此刻的修为还是无法使用飞剑。早知如此,还不如给蛇魂用。

    当然,蛇魂用紫寰剑就好,再多一把飞剑也派不上用场。

    恩,人魂也需要一件厉害的法宝了。不过,等到自己修炼到引气后期,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如何才能让自己能够使用曲引剑呢?

    刁斗只感觉一阵头疼。

    想来半天,刁斗突然心中一亮。既然以自己自身的修为无法使用飞剑,何不偷势?说起来,暗星流的法门大多以阵法见长。阵法一物,讲究的就是以以物为引,借来天地之势为自己所用,正是一个大大的投机取巧的方法。何不在曲引剑里布置上几道阵法,到和人战斗的时候,以阵法引动曲引剑中的力量。

    所干就干,刁斗立即咬破舌头,念动真言,一口鲜血喷过去。

    “嗤!”一声,红灼的铁水一暗,只一瞬间,刁斗也不管有用无用,将十几道阵法一股脑地布置进去。

    铁水扭动片刻,凝结成一把发簪模样。

    因为被三昧真火烧起其中的杂质,曲引剑通体焦黄,看起来像是由黄杨木做成,煞是可爱。

    接过曲引剑,刁斗心念一动,剑中大阵开启,十几道黄光喷出,巨大的后坐力推动着他的身体朝前急速飞去。

    一不留神就撞断了一排小树,饶得刁斗肉身坚韧,也是痛不可忍受。

    摸了摸红肿的肩膀,收敛了蛇魂,刁斗摇头,“看来,这曲引剑的使用还需要一个熟悉过程。不对,这东西后坐力这么强,为什么不能用于飞行?”

    心念又是一动,黄光再现,强悍的力量又传来,推动着刁斗朝远方滑翔而去。刁斗深吸一口气,将四肢张开,升到空中,只感觉整个大地都在往后移动。

    虽然比之御剑飞行还有很大差别,但比用神行符强上十倍,勉强可以算得上御剑爬行。

    古之仙人朝辞白帝暮苍梧,一日游遍三山五岳。自己是达不到那个程度,但祭出曲引剑,怎么说也比汽车快许多,时速起码在两百公里以上,将来同人动手,打不过,要逃跑也容易得多。

    将曲引剑中法阵全开,一身功力提到顶点,身体如流星在星空下划过,身后,曲引剑的弧光密如树枝,根根朝后刺去。只听得秋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外身内一片清凉。心中赞叹,神仙日子是没什么体会,但能够飞行还真是一件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呀!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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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码头

    如果不是怕惊动正派中人,刁斗更愿意让蛇魂御紫寰剑飞行,看看真正的御剑飞行究竟是何滋味。

    第一次飞行的感觉还真是奇妙,浮沉于天地之间,飘飘化为鸿毛一瞥,遨游无极,确有几分神仙感觉。

    不过也有问题,忽有一片乌云飘来,遮盖天上星光,四涯漆黑。漂浮于虚空之上,居然不知何去何从。四周都是混沌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只飞了片刻,就有点头晕目眩。

    忙将神念朝前延伸,却空荡荡找不到任何事物。

    毕竟是法力不够,神识只能察觉几百米范围。若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神念一动,天下事尽在眼前,那才是真的神通。

    忽有大风吹来,黑云若柳絮破碎,星光下刺,一瞬间竟然让人眼花。

    前方脚下有大片灯火闪亮,灯火边,大江亮如银带。

    刁斗心中一颤,迷失在这让人窒息的美景之中。道心立时不稳,一头摔了下去。

    还好正好落进大江之中,加上刁斗肉身已经被九转玄功锻炼得无比坚韧,只皮肤上红了一片,居然没受任何伤。

    从江里刚湿淋淋地爬起来,就看见一个警察呆呆地站在岸上,“喂,你怎么在大江里游泳,很危险的。对了,你的衣服呢?”

    刁斗看看四周,江边的游人不少。本待直接打杀警察,扬长而去。看看到这么多人,也不敢造次。在整个金林城,像自己这个级别的修真者多如牛毛,某些场合还是要有所收敛。

    他故意发呆,说:“我也不知道,刚才在水里游了一圈,回来就发觉衣服不见了。”

    众人都哄笑起来,说,肯定是被人偷了。

    警察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游泳去游泳池,在江里游泳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说着就扔给了刁斗一套旧衣服,并让他上了自己的警车。

    刁斗倒不在乎那套衣服上全是机油和汗臭味道,道了声谢就穿在身上,并告诉他沈依依和胡七的电话号码。

    警察很快联系上二人,然后将刁斗送了过去。

    等沈依依和胡七看到刁斗时,都是大吃一惊。等警察离开,刁斗才将刚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胡七手一颤,酒杯掉在地上:“什么,你杀了落雁?”

    沈依依一笑,“胡七,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师兄的法宝很厉害,连路云都能打死,杀一个落雁还不简单?”沈依依认为刁斗能打死了落雁,靠的就是那件厉害的法宝,她眼睛不停转动,心道,总有一天得将金刚琢弄到手才行。

    胡七点头,“那也是。”

    刁斗懒得同二人解释,看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还有两个小时,再坐一个小时就过去找人打听消息。

    百无聊奈地看着这两个人大吃大喝,又是猜拳,又是说笑话。刁斗绝对很是无聊,顺便问饭馆老板要了一盆水,洗了把脸,然后将头发盘起,用曲引剑穿了进去,做成个发髻。从化形到现在,头发一直没理过,长得很长。

    他一身衣服虽然破烂,但身材高瘦,五官也很英挺,加上修炼有成,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看起来颇像一个有大修养的道人。

    胡七看了,大喊帅,说看不出来刁道友相貌真是不错。

    沈依依更是眼睛大亮,连呼拣到宝了,嘴角长流口水,“师兄,我长得还算漂亮吧?”

    刁斗:“……”

    “考虑一下,干脆我们以后做成一对好了。”小蝙蝠一阵怪笑,“以后我养你。”

    刁斗继续无语。

    沈依依笑了半天,见二人都没有反应,有点泄气,突然对胡七一瞪眼,“你偷笑什么,吃醋了?”

    胡七:“关我什么事?”

    沈依依突然说:“胡七,我觉得刁斗很像一个人。”

    胡七:“像谁?”

    沈依依沉吟半天,“当然,模样不像,但神情举止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胡七,你看他像不像路云。”

    胡七冷汗长流。

    今天这个日子很好,对金林飙车族来说尤其适合。最近帝国刚加收了一项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大大下调,普及到工薪阶层。一般的平民到没什么动作,但码头工人因为有着其工会传统,加上金林顾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工会首领的领导下,所有码头工人都开始了为期半月的罢工行动。

    一入夜,从码头到东面乙里镇二十里长堤黑漆漆一团,不要说人影,连路灯也没亮几盏。

    等刁斗三人来到码头,这里已经聚居了一百多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摩托车马达声吵得人心气浮动。

    半夜两点三十分,全路段封闭。每个路口都有几个顾家子弟把守,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金林警察局从高级警官到普通警员大多由顾家子弟和旁支担任,也就很默契地不来惹这些太子党。

    路灯光线暗淡,十几只敞口汽油桶被点着了。不但将整个码头照得大亮,而且将这一片烤发热。呆得久了,居然浑身冒汗。周围的虽然都是世家子弟,注重仪表,可也热得衣着清凉,更有人赤膊上阵骑着摩托车在码头上来回疯跑,最赛前热身。

    刁斗三人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修行人士集中在一起。这百余人中起码有二十来个在引气初期以上,甚至还有几个已经达到引气中期水平。可以想象得出,所谓的世家大族的势力强大到何等程度。相比之下,子虚的路家也稍逊一筹。

    沈依依也不敢造次,分了两道隐匿符给刁斗和胡七,朝人多的地方挤去。

    胡七找了几个相熟的顾家子弟,一阵插科打诨,开始打听起谈树槐的消息。要知道,老槐树精的外貌很是奇特,加上顾家人遍布整个金林,应该不难打听到。

    果然,不片刻,胡七便听人说曾经有人在涌金门附近的子虚会馆看到过这么一个修行人。又几个顾家子弟说,那家伙身上带妖气,应该是什么妖怪吧,可惜那地方是路家的,也不好去管,否则先拿了他。

    胡七心中一震,心道,这个谈树槐果然同路家勾结上来。看来,刁斗先前所说的事情并非虚构。

    消息既然打听到,这地方也敢多呆,忙转身去寻沈依依和刁斗,想找他们一起离开。

    一转身,却只看见刁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当中,在一群浑身名牌的顾家子弟间醒目非常。

    胡七:“打听到消息了,沈道友呢?”

    刁斗难得一笑,“去下注了。”

    “咳,她倒当真了,先前不过是说笑而已,这个地方能够久留吗?”胡七大为着急,忙跑到下注的地方,拉住正在研究赔率的沈依依,“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走了!”

    “等等,我已经下了二十万,怎么说也要看完这一局。”沈依依大叫。

    “啊!”胡七叫了一声,“那我也押一局。沈道友,借点,利息照旧。”

    “给你一万。”沈依依写了张支票过去,“跟我下注,买6号车。”

    “好的,就6号。”胡七大声叫着,将支票拍到桌子上。

    这次的赛车组织得很好,顾家这些子弟在各段路上都装了摄像机,全程跟踪,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比赛结果。

    因为都是修行人,比赛中如果有人使用法术也很容易被人发觉。

    二人兴致勃勃下注不表,这边刁斗等得不耐烦了,索性走到江边对着那一条浩浩荡荡的江水发呆。

    正入神,突然听到身边有一男一女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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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兄妹

说是吵架其实也不尽然。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男孩子在闹,而女孩子却不住低声哀求。

    那个男孩子和女孩子都长得很是漂亮,也许只有用漂亮二字来形容这一对男女。二人都二十一二岁年纪,皮肤白皙,身材挺拔,五官端正得像是古希腊雕塑。

    女孩子面色红润,唇红齿白,有一种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婉转。这种女孩子如果去做明星,只怕现在那些所谓的明星们都会自惭形秽。

    男孩子更是俊俏,身材足足比刁斗还高一个头。和普通世家子比起来却多了一份洒脱和随便,没有那种拘谨和骄傲。看得刁斗心中大赞,“好一个风流人物。”

    可惜,这个男子的面色未免过于苍白,有一种奇异的病态。

    看这二人的气色,也没有任何道法在身。估计也是普通的顾家旁支。

    刁斗看了两眼,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正待将头转过去。突然心中一动,背着手用先天易数一推,不禁骇然,这个男孩子命中带煞,身作刀形,命星暗淡,今日便有血光之灾。

    不过,他人的死活自有上天注定。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刁斗只略微推算就停了下来,正要离去。

    但这对男女的对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女孩子小声哀求:“大哥,你还是去医院打针吧。是不要去比赛了,出了事情怎么向爹娘交代?”

    男孩子面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废人,什么也做不了,连车都骑不好?每周都要在医院定时注射胰岛素,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我这次偏不去。”他突然大笑,“人生在世,不管生命长短,得活的痛快。那针我不打了,就是不打,看看老天收我不?”

    刁斗恍然大悟,看来这家伙是个糖尿病人,而且是晚期。若不再去打针,只怕活不过今晚。难怪了。

    女孩子眼眶一红,“大哥,你还是别去比赛了了,很危险的。就算没出什么事,你的身子骨,被冷风吹了,有个感冒发烧的可怎么好?还是回医院去打针吧,已经一个星期了。”

    大哥怒了,青忽忽的脸上涌起两团不健康的红晕,“小青,让你来,本打算是叫你开开眼界的,却说了那么多废话,真是吵死人。太讨厌了,早知道就不带你来。”

    正说着话,一个穿黑色皮衣的性感女郎骑着一辆摩托车“呼!”一声飙过来,停在大哥身前,吹了一声口哨跳下来,将一只头盔扔了过去:“阿影,快开赛了,怎么还在磨蹭。我可是下了重注的。”

    阿影呵呵一笑,戴上头盔,行了摩托,“好的,我们这就去,今天非拿第一不可。”

    “大哥,不要!”妹妹追过去苦苦哀求,可惜阿影根本不理,骑着车带那个皮衣女排到了比赛行列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再不去打针,会死人的。”少女一脸焦急,眼眶里全是眼泪。

    听到少女这句话,刁斗心中一震,看这个小女人应该没有什么道法在身,怎么能推算出她哥哥的命格?要知道命理推算需要精确测算后天十二宫,命宫、财帛、兄弟、田宅、子女、奴仆、疾恶、迁移、官禄、福德、相貌缺一不可。

    刁斗当然不可能事先做好调查,只能运用所谓的神通,窥探天机,这才隐约有所了解。却不想,这女子随口一句就说到点子上。

    这的确有点奇怪。

    刁斗忙又背过身去,手中掐算,心中却是一震,这个少女的命理混沌,居然无法计算。

    难道她说的是随口禅?

    看来,不出意外,那个叫顾影的家伙会在比赛途中发病,然后摔死。

    奶奶的,也太邪门了!

    他一阵心血来潮,径直走上前去,“姑娘好,我叫刁斗。”

    那个叫小青的女人诧异地看了眼前这个瘦高的女子,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刁先生,我们认识吗?”虽然脸上笑容恬淡,但眼眶里却有泪光在闪,看得刁斗心中突然一动。眼前这个女孩子确实漂亮,有种让人抗拒不了美丽。

    刁斗道:“不认识,想来问问您的生辰八字。”要想算出她的命格,姓名、生辰缺一不可。他也知道这样有点不礼貌,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这么做。心中突然有东西在涌动,感觉周围的声音都轻了下去,身上有点轻飘飘的不塌实感。

    所谓道心一动心血潮,一颗黄芽在鼎中。

    对于危险,蛇总有比人更敏锐的嗅觉。隐约之中,刁斗感觉将要遇到生命中的一个劫难。

    稍微推算,刁斗很快意识到,自己有这一场劫怕是要应在这个女孩子身上,难怪体内神识萌发,三宝躁动。

    性命交关,由不得他有所犹豫。

    女孩子被刁斗的无礼给激怒了,眼睛里带着怒气,柔声道:“先生,我可以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刁斗摇头:“不行,这对我很重要。”

    女孩子虽然心中焦急,却好保持着正常的神态,“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对了,你会骑摩托车吗?”

    刁斗,“会。”以前刚从大学毕业去上班,因为离家远,自己还很骑了一段时间摩托车,技术上也还马虎。

    女孩子对身边一个顾家的男孩子说:“借你车用下,我要坐。”

    那个顾家男孩子瞠目结舌半天,“你……要比赛……喂喂,比赛的规矩可不能破坏。我不能给你……”

    女孩子用手指了指那辆摩托车对刁斗说:“你带我,然后去将我大哥截下来,送他去医院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这次比赛的规矩是一男一女。

    “成交。”刁斗走上前去,也不废话,一拳将他打倒在地,骑了上去,“上来吧,我们去截你大哥。”

    “好!”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少女飞快跳了上去,一拍刁斗的肩膀:“开车。”

    “呼!”一声,摩托车风驰电掣驶出。

    那顾家少年这才流着鼻血从地上爬起来,“喂喂,已经开赛了,不能破坏规则。”

    那边,正式比赛已经开始,十辆摩托车呼啸走远,四下都是一阵欢呼。

    “追上去。”少女小声在刁斗耳朵边说话,热气让他感觉一阵发痒。

    “没问题。”刁斗一扭油门跟着追了上去。

    毕竟不是专业队员,又比人家迟发车,无论刁斗如何加油,却眼睁睁看着前面的车队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心头大急,妈的,这些家伙怎么这么快,简直比自己先前的御剑爬行还快!

    刁斗并不知道,这些顾家子弟的赛车全是250CC以上的大排量机车,每台价值百万元之巨。自然快得让人眼花。

    “什么?”正在观战的沈依依傻了眼,“胡七,那是刁斗吗,我不会眼花了吧?”

    胡七:“看模样有点像。”

    “怎么搞的,多了一辆车!”四周的人一片大哗,“主持人,这次赌博还算不算?”

    主持人一脸不爽,“闹什么闹,也不看看多出来的那个是谁?她就不算在内。其他,一切照旧。”本次比赛一共有十辆车,加上刁斗那辆,将一条公路战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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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捉影

耳边全是风声,刁斗张大嘴巴,灌了一口的摩托车尾气,“喂,怎么想起让我来骑车?”

    女孩子道:“他们都是顾家子弟,不肯破坏规矩。我看你是外人,就麻烦你了。”

    “什么,我听不清楚。”

    女孩子:“没什么。请你开快点。无论如何拜托你追上我哥哥。”

    “好的,如你所愿。”刁斗将油门扭到最大,对着前方混乱的车队冲过去。

    从这里出发到比赛完全结束,一共有十公里长的路程。先是要穿过开阔的码头,然后经过一段沿江大街,最后是一段公路。说起来十公路挺长,但在这些赛车手脚下,也不过是十分钟时间。

    如果不出以外,顾影会在这十分钟时间内死去。难怪做妹妹的如此着急。

    至于那个大哥死不死同刁斗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也犯不着为他操心。他只是大声问那个叫小青的女孩子:“喂,你告诉我你的八字生辰,还有名字好不好。”

    “快追上去。”女孩子只重复着说这没一句话。

    “郁闷!”刁斗暗骂了一声,看来,不追上她哥哥,自己是无法知道她的名字和生辰。也罢,先帮她的忙,大家变成熟人再说。

    可惜,想的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刁斗的技术如何是那些专业车手的水平,眼看着前面的车队越来越远,自己再怎么加油也追不上去,不禁急的哇哇大叫。

    “快呀,快点呀!”小青声音里带着哭腔。

    “算了,看来不用法术是不行的了。”刁斗心中恼火,祭出曲引剑。但见,一团黄光扩散,将这个摩托车包裹其中,从尾部分散出十几道弧光,“嗤嗤!”地推动着他们朝前面扑去。

    眼前快得发花,一不留神就撞到了最后的那台摩托车。车上的那个车手和女孩子惨叫一声,高高飞起,直接撞上路边的广告牌,发出巨大的声响。

    刁斗来不及看他们一眼,稳住把手,大叫,“让开,让开!”

    前面的另外几辆摩托车从反光镜中看到这一幕,都是无比愤怒,全开着车堵过来,将他夹在其中。既然出来玩,就没有高低大小分别,谁管谁呀!都纷纷大骂,“妈的,懂不懂规矩,不许用法术。”

    刁斗冷笑,“我管不了这么多。”心念一动,从发髻里扯出曲引剑,从中分出几道弧光,朝那几个家伙刺去。

    众人见刁斗翻脸,都是怒气勃发,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纷纷祭出法宝,无数道光芒朝刁斗打去。双方都是高速运动,但法宝的威力丝毫未减,准头也是十足。巨大的轰鸣声中,光芒摇动,若放出无数道礼花。

    刁斗被众法宝轰得四下摇晃,几乎摔倒在地。

    好在顾家子弟都不过是引气初期水平,加上曲引剑本就是以少战多的法宝,档次上也要比他们的强许多,居然没落下风。

    刁斗自出道以来,每次战斗都是以弱斗强,虽然后来都胜利,但大多是惨胜。那里有今天这般以强凌弱,痛快淋漓。战斗不片刻,刁斗只觉得心怀大畅,口中呼喝连天,将法力提到最高。

    见他打发了性,背后那女孩子本来吓得缩成一团,见车速越来越慢,也着急了,用手轻轻捅捅刁斗背心,心声在他耳边提醒:“先生,我大哥,我大哥……”

    刁斗这才醒悟过来,抬头一看,在胡乱当中,小青的哥哥阿影已经载着那个女孩子去得远了。去得远了。大家都在斗法,他也没有法术在身,这里的一切自然同他没什么关系。

    这边正打得热闹,沈依依那边闹翻了天。众多下了注的顾家子弟都在大骂,“谁放他们过去的,是谁是谁,怎么两法宝都用了,这比赛还算不算呀?退钱,退钱!”

    庄家大叫:“退不了啦,封盘。下一场再押。”因为赌注大,很多人都用的是网银支付。再说,每场下注庄家都要抽佣金。多下一场就多一场佣金,他才不愿意退呢!

    “必须退!”大家都是顾家子弟,谁服谁呀。大家一阵混乱,开始推搡,不知道是谁祭出法宝,光华之中一片大乱。

    大家都闹起来,“打,打他丫的。”参加战斗的人更多。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人生苦闷,不斗一斗,也枉做少年郎。加上庄家平素做人有问题,正是痛达落水狗的时候。

    无数法宝祭上半空,全顾家的少年一代精英都参与进来了。

    胡七和沈依依面色大变,同时说,“找个地方躲躲?”二人话刚说完,一道剑光就斩了过来。

    “我的妈呀!”胡七大惊,一闪身,一个魅影大法发出,藏身于不知道那个阴影中去了。

    但一丝妖气已经泄露出来。

    “有妖气!”

    “找出来。”

    沈依依大叫:“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人家呐……四相守护阵!”手一扬,一道灵符扔出。

    “我破你的阵!”同时有十几个人大喊,剑光大盛。

    刁斗那边激战正酣,想追阿影,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众人的纠缠。加上身后又有这么一个累赘,更是束手束脚。心中不禁有点烦躁,“妈的,这群苍蝇太讨厌了!”手中扔出一道五雷符,大喝:“五雷天心正法。”

    一道倒焦雷从天而降,朝众人轰去。

    众车手见势不妙,纷纷祭起剑光朝天上迎去。

    轰隆声中,光华耀眼,把天上的星光都遮住了。

    见势一缓,刁斗趁机一加油冲出重围对着阿影追了上去,因为有曲引剑的帮助,只几下就追了上去。

    刚才一通乱都,背后的小青道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只用手狠狠地抓着刁斗的背心,指甲都快刺进肉里去了。疼得刁斗忍无可忍,几乎要召唤出本相来,若有那一层鳞甲,倒也不怕。

    不到两分钟,刁斗的摩托车就追到离阿影一尺远的距离。

    “哈哈!”阿影突然大笑起来,回头大叫:“过瘾,真他妈的过瘾,小子,追上来吧!”一张满是病容的脸上全是被冷风吹出的红斑。阿影本身就疾病缠身,最怕被冷风吹。这一下,只感觉浑身都像是要燃烧了,体温急剧上升,烧得他精神亢奋。

    小青大声地哭起来:“哥,哥哥,你快停下来,你必须去医院打针,车上好危险,我好害怕,要摔死的。”

    “哈哈!”阿影依旧大笑,“生存和死亡不过是人生的一个过程,来吧,来吧,我不怕你!”

    这个时候,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漫天星光都遮住了,只听得天上一声沉闷的雷响。

    “要下雨了,妈的,这车可不好骑”刁斗心中着急。

    他大喝,“快停下来,快停下来,你会死的。”

    “哈哈,不!”阿影大笑,继续嘶吼:“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雷声更密,却只隐约在云层上空滚动,好象在暗暗蓄势。

    “哥哥,哥哥,快停下来!”小青大哭,哭声在摩托车的高速行使中听起来很微弱。

    “你他妈停下来!”刁斗大怒。

    “哈哈,哈哈!”阿影继续狂笑,突然将头盔摘下来,对着刁斗就扔了过来。

    刁斗无奈之下只得引出一道弧光前刺,将那头盔刺得粉碎。但速度也慢了下来,眼看着阿影又去得远了。

    两车都是两百公里速度,路上只需一颗小石子就足以让车倾覆。

    “快追上去!”小青大叫。

    刁斗沉声道:“正在追。对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恩!”声音很小:“我是壬子年六月十三日子时生人,我叫顾青衿!”

    “啊,你是顾家的小公主。你哥哥是顾影?”刁斗大吃一惊,气息一乱,曲引剑光华大亮,将他连人带车朝阿影那边推过去,瞬间就与阿影并排在一起。

    这个时候,一道粗如巨树的闪电终于下击于路边的江水之中,“轰!”一声,巨浪翻卷,水气冲天。

    刁斗和顾影的摩托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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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寿元

    糟糕!

    危难之中,顾青衿的生辰八字在刁斗脑中像是起了一道狂飙,心中一闪念,却已完全明了。妈的。倒大霉了。

    原来,顾青衿的大哥顾影今天的寿元已尽,命中注定要死于车祸。本来,如果没有顾青衿让刁斗骑车追他大哥回医院打针,也只不至于弄出这场车祸。

    天道循环,一环扣一环,简直就是一个精巧到极至的系统。

    说起来,顾影的死活同刁斗也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他突然记起了很重要的一点,自己这世为蛇,算起来也有两岁寿命。而普通蛇的生命也不过一到五年。其实,自己当初在下水道的那个冬天就该死在严酷的自然环境当中。可在金刚琢的帮助下,总算挺了下来,走上了追求天道的无上之路。

    修炼一途,不过是逆天而行,修炼到极处,便会引动天雷下击。

    本来,修行人要修炼到化神后期才应劫的,以刁斗现在的道行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是,今天这个顾影的寿命算是走到头了,老天在收他的同时,突然发觉还漏了刁斗这个早就该死的爬行动物,随手牵羊,一并带走。

    眼前的景物突然飘忽起来,像是水中的倒影在波动。

    突然,前面裂开一条黑色缝隙,刁斗和那个顾影同时飞上天空,朝那条裂缝掉去。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然后,脚下一空。二人同时快速地坠落。

    “糟糕了!”感觉来自地府的力量无边无际压迫而来,将他的灵魂往最黑暗的深处拉去。思觉在身体内蠢蠢欲动,想要脱体而出。

    刁斗祭起曲引剑朝脚下的黑暗刺去,却不想弧光发出去不过两米就被无比的混沌吞没。

    这是一片真正的虚空,是人间去向地府的通道。六道轮回的力量缓慢而不可遏制地转动。虽然没有任何参照物,但你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地往下坠。

    刁斗哇哇大叫,一身法力提到顶点,曲引剑的弧光如同老树之根亮得骇人。

    而顾影则在身边“哈哈”狂笑,“哈哈,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喜欢。”

    刁斗被他吵得头疼,大叫:“别吵了,马上就要进入六道轮回了,等着死亡的降临吧!”

    顾家大公子还是哈哈大笑:“生存或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在这种危急时刻,他居然还有闲心拽文,实在让刁斗有点无语,“我顾影活了这二十来年,早就活够了。若不是家族以大量的灵宝维持,老子早就在十年前挂了!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赚了。哈哈,在死之前能够看到六道轮回的情形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

    刁斗呵斥道:“顾影,人不能活得这么自私。你死了,你父母怎么办?”一想起自己前一世的双亲,刁斗心中突然一颤,法力立即不纯,下坠的速度更快。守住心神,继续祭起曲引剑朝底下刺去。

    顾影还在刁斗身边唠叨:“没用,你修为不够,摆脱不了六道轮回的。”他冷笑一声,“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双亲,双亲个屁。世家大族有亲情吗?我父亲一心要让我们兄妹继整个家族,可惜我顾影先天魂魄不全,不能修炼道法。而妹妹根本对道法没兴趣,又是要嫁出去的。我现在又疾病缠身,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就这样,他还不许我离开家到外面玩,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反正就这么回事,什么东西都得去尝试一下,只要有趣就行。”

    “住口!”刁斗被他唠叨得不行。

    这个时候以经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了,即便身边有这么一个顾家的大公子在。

    刁斗大喝一声,蛇魂入体,身体膨胀大极至,大若一列火车,对着底下的黑暗一声咆哮。他已经用上了佛家狮子吼,这一声如霹雳临空,眼前的黑暗似乎散乱起来。在微微地颤动。化神初期的实力全开,将无匹的妖气朝四周面猛烈地散发开去。

    “哈,原来你是一个大妖怪,实力不错!等等我。”顾影在虚空中纵身一跃,跳到刁斗的脑袋上,双手前抓,正好勾在刁斗的眉骨上。因为刁斗脑袋上全是鳞片,很是溜滑,顾影索性整个地趴在上面。

    刁斗不满地摇了摇头,想将他甩下去。对他而言,头上这个讨厌的家伙就是一只小小的跳蚤,捏死他还不容易。

    “别动!”顾影突然轻笑,“你是不是来开启阴鬼临歧阵的,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刁斗心中一惊,停了下来,大声咆哮:“你怎么知道的。”一股戾于心头熊熊而起。

    “切,推算出来的。”顾影笑着将脑袋凑到刁斗金黄色的眼珠子前,“刚才你们不是在打听谈树槐的消息吗,在我顾家的地盘上,没什么能瞒过我。如果没猜错,毒劲道人就是死在你手里。”

    刁斗:“不错,毒劲是我杀的。快告诉我,大阵里面是什么东西?”

    顾影呵呵一笑,“我也想知道。”

    “我扔你下去!”刁斗大怒。

    “别扔、别扔,对了,跟你说吧,大阵之中有一个仙人,还有他以前使用的法宝,你想不想进去?”顾影大叫:“如果今天我们能够从这里逃脱,干脆我就叫手下人不再管你们开阵的事情。反正我父亲现在又不在金林,这里我说了算。”

    刁斗拿顾影所说同毒劲道人的话一印证,觉得顾影没有说谎。

    顾影说得有是这个道理,金林是顾家的地盘,自己要想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开阵,怕是不那么容易。可是,他怎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大概是看到刁斗的疑问,顾影笑笑,“我有个条件,到开阵的时候你要带我进去。”

    “为什么?”

    顾影笑道:“不为什么,好奇呀!你不觉得,人生在世的目的就是要可着劲的折腾才有意义吗?”

    “你这个人真是古怪!里面究竟是谁,有什么法宝我还不知道,干嘛要进去?”刁斗决定不理他,继续大声对着四周的黑暗咆哮。

    “呵呵,随便你相信不相信。这样好了,我进去之后看看就好,里面的东西全归你。”

    “成交!不过,你不是名门之后吗,为什么要同妖怪合作?”下降的速度依旧很快,刁斗感觉若在不采取行动,只怕就要落进轮回之中,被彻底地抹去灵魂中的记忆。那才是世界上最大的惨事。

    顾影呵呵一笑:“上古之时,阐、截二教,多有大妖。再说了,谁又规定,妖怪一定是邪恶的,我觉得这论点有点好笑。呵呵,我顾影虽然不是修行人,可道理还是懂的大道之下只有对错,没有正邪。”

    “大道之下只有对错,没有正邪。”刁斗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有点恍然大悟。不错,大道之下,什么狗屁道德、道理、正邪、好坏通通都是假的。唯有天道长存。

    天道从来只问目的,不问手段。否则大家都去做道德文章好了,还修炼什么。一直以来,刁斗都为自己身具蛇魂还感觉不快,此刻心结一去,不禁心怀大畅。忍不住又长啸一声,隐约夹杂着几丝天龙仙气。

    前方已经隐约有光亮朦胧透来,已经快落到尽头了。

    “什么东西!”顾影从刁斗的脑袋上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那团光亮。

    这时,一只大得像一匹山似的白色大手从光亮中伸来,朝刁斗和顾影狠狠抓来。

    刁斗本就身躯巨大,但同这只手相比,简直就是一条小虫子。

    巨大的威压袭来,比之刁斗此的化神期气势强悍上十倍。起码是化神后期的水准。只差一步就进入天仙之界。

    刁斗浑身颤抖,千万片鳞甲纷纷竖起。

    “啊!”顾影终于感到恐怖,禁不住叫出声来。

    “拼了!”刁斗又是一声大吼,一身青鳞若翡翠璀璨,亮到近乎透明。他心神一凛,召唤出紫寰剑,“紫府莲台,六道愿力,三昧真火,超脱五行!杀!”这是他目前能够使用的最强法术,刚一使出,只感觉浑身的真元都像是要脱体而出。

    飞剑化成一团无色清气,狠狠地朝那只大手斩去。

    白色大手和紫寰剑快捷无比地碰在一起。

    整个空间都震颤起来。

    白手猛地缩了回去。

    黑色之中,那片朦胧的的光线清晰起来,是一个巨大的轮盘,上面有六扇大门一一关闭。

    苍凉的声音从心底传来,“时间到了,应天命之人,好自为之。”

    “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又回到了公路上,刁斗和顾影的摩托车狠狠地撞在一起。

    “啊!”车上四个人都在大叫,然后被甩倒在公路上,骨碌碌在地上乱滚。

    (第二卷终)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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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吾性凉薄阴鬼临歧 借我妖兵十万 第一章 铁锁横江

    正是一江浩荡,中秋月明,大江粼粼波涛之上,一艘豪华的小型游轮由子虚出发,溯流而上。

    作为路家下聘队伍的领队,加上又身兼长老一职,路中流自然不用去坐普通飞机。包机还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能够享受到的待遇。实际上,他更愿意坐火车。但是,火车人多,也不够威风。思虑半天,家族决定派出一艘豪华小游轮。

    说是游轮,其实应该算是游艇吧。至少在个头上比一般游艇小了许多。一共有上下两层,装修豪华,作为路家家主路机的坐舰,里面的奢侈享受也不是普通游轮所具备的。

    不过,路中流并不觉得这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江南各大世家都不愿意看到金林顾和子虚路的联合。特别是在顾家公子顾影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承家族大业的情况下,任何人都知道,只要娶了顾青衿,就意味着得到顾家是所有力量。

    因此,在接受这个任务之后,路中流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更何况,他还肩负着破坏顾家那个所谓的阴鬼临歧大阵的重任。

    路中流也知道,自己能够坐到长老高位,并不是因为他的道法比之族中叔伯兄弟强上多少。实际上,能够站到他这个位置的,道法强弱并不起决定性的作用。战斗从来就不是上位者所应该亲历亲为的事情,只要你势力够强,天下英豪自然景从。

    路云的法力在家族中也算是前几位了,可和人争斗,不也落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想起路云公子的死,路中流心中一痛。路云是吃他老婆的奶长大的,虽然名义上路云是他的主子,但在路中流的心目中早就拿这个神采飞扬的青年当自己儿子看。

    一定是灌江口的人干的,一定是他们。

    路中流咬牙切齿。

    路云死后,路家暗中调查,发觉路云在死前同灌江口的苏未有过频繁接触。而且杀死路云的几个修行人中,有一个叫刁斗的人使用的也是灌江口的法术。

    不过,没有证据,也不好动灌江口的人。

    “刁斗,还有沈依依,还有胡七。别落到我手里!”路中抹去眼角的一滴浊泪,又摸了摸怀中的蟠龙锁,暗暗发誓。

    好半天才平息下胸中波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望了望外面的江水,此刻已是半夜十一点。月亮很大,却不甚圆。明天便是中秋,看情形是个好天气。江上秋风已经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身上一紧。

    本打算就回船舱去睡觉的,却觉心神不宁,索性在宽阔的甲板上来回踱步。这一段的两岸很僻静,没有任何灯光,只黑压压两道堤坝南北而立。游艇的灯光幽幽照去,也不过几十米距离。

    刚走不几步,却听见那边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笑声。路中流心中不快,顺着声音走过去,一把推开房门,却见里面有五男五女围坐在一起,正大声喧哗着打扑克牌。

    见路中流进来,这群十一二岁的孩子都扔掉手中的扑克,齐声喊“中流叔。”

    路中流脸色一沉,“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少年人血气初行,正是发育之时,怎么能熬夜糟蹋自己身体。”

    一个孩子笑嘻嘻地道,“中流叔,我们一想到家主就要迎娶顾家公主,心中高兴,再说了,马上就到金林,放松一下也不打紧。”路中流认识这个孩子,他正是桥蓝的独子,自从他父亲战死木马山之后,家族上层看他可怜,索性让他该姓路,录入家谱,接受家族的培养。

    这群孩子全是家族子弟,这次带他们来金林,一来可以做童男童女,二来也让他们长长见识。等这次事了,这群子弟都要送到蜀山学习。看来,路家同蜀山派的合作是扳上钉钉的事情。

    这群孩子已经接受过基本的吐纳训练,现在是该系统接受道术学习的时候。

    想起死去的桥蓝又想起路云,路中流心中一疼,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强笑道:“你这孩子,家主娶亲你高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等你以后成年了,中流叔也帮你介绍一个对象。”

    众小孩都笑了起来。一个孩子叫道,“他才不要中流叔介绍呢,我检举,他喜欢我们小兰。”

    “讨厌啦!”被点名的那个小女孩子小兰大声娇嗔,“我一个都不喜欢,我讨厌你们。”

    桥蓝的儿子满面通红,半天才道:“中流叔,你别听他们胡说。家主娶亲我当然高兴,听说新主母是个菩萨心肠的人。有这样的主母是我们的福分。听说新主母不会道法?”

    “你们懂得什么。”路中流一笑,“人家虽然不会道法,却时常机关消息,听说还差点做了帝国工程院院士。”

    众人都吐了下舌头,说,厉害,真厉害!

    正在这个时候,游艇的机师走进屋来,恭敬地请示路中流:“长老,离金林还有六十公里水路,我们连夜赶过去吗?”

    “不。”路中流想了想,边说边走出房门:“半夜三更去人家那里算怎么回事,就停在这里,明天一大早再进金林城。”

    机师有点担心的样子,“长老,这里黑灯瞎火的,不太安全,是不是……”

    “不用!”路中流一挥手,“怕什么,有什么妖魔鬼怪尽管来好了。哼,就算来个化神期高手,也叫他吃我的蟠龙锁。”这次来金林,除了下聘礼之外,他还肩负着破坏金林顾家阴鬼临歧阵的重任。一来可以放出大阵中的所谓的九幽门老祖;二来,听说里面还有两件非常厉害的法宝,九幽老祖也答应,一但破阵脱身就将这两件仙器送给路家家主路机。

    为此,路机甚至将贴身法宝蟠龙锁给了路中流。并答应,此事若办好,这东西就是他的了。并且让他不再负责具体事务,一心修炼。反正就是拿着家族的供奉放大假。

    家主的信任让路中流感激涕淋,照说,他也是进入引气后期的高手。近年因事务烦琐,修炼得也少。否则也许他会成为继路机之后,路家第二个进入化神期的修行人。

    这次来金林,路家并没派出什么高手随行,下聘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路中流本身就是一个高手,还带了蟠龙锁过来,寻常修行人还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次的秘密任务也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所以,路中流只带了这十个孩子过来掩人耳目。

    他本人也是南道家仙霞宗高手,法术既高,又有法宝在手,只感觉天下哪里都去得。

    “毒劲那边有消息没有?”路中流问那个机师。

    “毒劲道人已经被仇家杀死,谈树槐现在躲在子虚会馆。”机师回答。

    “哦,死了。只要谈树槐活着就好。”路中流倒没放在心上,“停船,抛锚吧。”

    一阵铰链的声音传来,游轮发动机也熄火。四周安静下来,只江水哗哗流淌。

    “有船靠过来了!”有人大叫着指着远方。

    远处出现一根粗大的光柱,然后是突突的马达声,原来是一艘小游艇从远方高速驶来。

    路中流心中一惊,示意手下加强警戒,站在船头,提气喝道:“来的是什么人,停下。”这一声低沉浑厚,已用上了仙霞宗的混元功。声音虽然不大,却穿透浪涛而去,清晰可闻。

    游艇熄了火,慢慢靠过来,一个无比猥琐的声音从阔音器中传来,“哎哟,中流大人,我谈树槐可把你盼来了。”

    听到是谈树槐,路中流眉毛一拧,“住口,别叫我的名字,半夜三更,你怎么过来了?”

    谈树槐的声音带着哭音,“大人,金林我是呆不下去了,到处都有人在找我。这不,我连夜逃了出来,没想到还真在半路上碰上了您老!”

    “过来吧!”听到说全金林都是在找谈树槐的消息,路中流心中一紧,难道这事顾家也知道了?

    游艇轻轻顺水飘来,与路家的油轮轻轻靠在一起。谈树槐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他一扬手接过路中流仍过去的绳子,将两艘船系在一起。

    “有段日子没看到您,你老还真是精神矍铄,龙马精神,老当益壮,二目有神光,三花聚于顶。神仙风采呀,神仙风采呀!”谈树槐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同三个随从登上路家的游艇。一边上船,一边啧啧有声,“哇哇,哇哇,啧啧,路家家主的油轮啊,真是豪华。小的这辈子能踏足其上,就算减少十年法力也心甘情愿……”

    路中流就见不得谈树槐这副下贱模样,面色不虞,“说说,怎么回事,谁要抓你?”

    “还能有谁,顾家的人。消息走漏了。”谈树槐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路中流大惊,心中一阵颓丧,看来,这次来金林要空手而回。既然人家已经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想来防备得也是十分紧。哎……

    叹息一声,路中流又问谈树槐:“你这三位道友是哪里的高人?”

    谈树槐随口答道:“是我们九幽门人,前段时间毒劲道人飞符传书调他们过来帮忙。”

    三人两瘦一胖,胖的那个很是高大,足足有一米九十,浑身妖气,看实力应该在引气初期到中期果断的阶段。因为身材高大,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样子。

    两个瘦子中,有一个人一身宽大的黑色道袍,已经达到中期水准,看气息却是十分纯正的玄门道宗。

    但另外一个瘦子则十分奇怪,看起来却没有半分法力在身模样。而且一脸的玩世不恭,一上得游轮来,“哗!”地一声就打开手中的折扇,指着游轮上的装饰、设备不停点评,“这甲板上的橡木扳没处理好,色泽暗淡了些,不好看。还有着扶梯,样式也古老,是前年的产品吧,不好,不够漂亮。依我说,改成樱桃木好了……对了,船员的服装是京城天衣局的手艺吧,不过,原料没选好。丐阳毛纺的料子,见了水会缩水的,他们工艺上有问题……”

    听到这个家伙夸夸其谈,另外一个瘦子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而谈树槐则一脸惶恐。

    看到这个年轻人谈树槐心里没由来地一颤,突然走过去拦住他,“这位朋友好面熟,我们以前见过。”说着话,便分出一股神念刺进他的识海。

    年轻人脸色突然一白,蹲了下去,叫道,“好疼,你们还不动手!”

    “放手。”胖子冲过去,一掌切向路中流颈椎。

    路中流脚下一扫,正扫在胖子的腰上。只听得“喀嚓!”一声,那胖子居然被他踢成了两截。

    路中流一呆,自己并不以武术见长,怎么最近腿劲大到这等地步了?

    却不想那胖子就地一滚,突然消失在黑暗当中,甲板上有两根高跷滴溜溜地乱转。

    原来这胖子又胖又矮,刚才用的是障眼法。

    “你是胡七,刁斗呢?”路中流惊天动地一声大吼。

    “我叫刁斗,杀!”黑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