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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第九章 蛇魂修炼

想明白这一点,刁斗心中一阵惊喜。不过,他还是码不实在,如果自己的人魂死亡,那蛇魂是否也要随着一同堕入六道轮回。

    因为没真正死过,刁斗也不干说肯定这一点。

    反正无论如何,现在的蛇魂实力也实在是弱小了一点。若靠修炼,短期内要得到快速的提升显然不可能。说起来,蛇魂因为继承的是这一世的灵魂,加上是大妖之体,练习小蝙蝠沈依依的祝由科巫术似乎要好一些。但暗星门的法术也太弱了点,这么练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像那种纯粹的灵体也能靠吃什么补药提升法力就好了。

    说起吃补药,刁斗心中突然一动。

    说起来,甘霖公公给自己的舍利子,佛座浮屠,佛身金血其实就是一种纯粹的愿力凝集。那么,这种东西给蛇魂进补,岂不正好?

    浮屠是一种境界,佛血和破碎的舍利子已经混合在一起。到目前为止,刁斗还没想好拿他们来做什么。反正闲置着也是闲置着,不如拿来做实验。

    当然,将舍利子和金血送进金刚琢里去是不可能的。

    刁斗又盘膝坐下,小心将蛇魂从金刚琢里抽取出来,依旧纳入识海。

    一进入身体,蛇魂欢呼一声,在识海里四处游动。毕竟,老是以灵魂的方式存在换成谁也不痛快,现在终于找回身体了,高兴都还来不及。

    随着蛇魂的游动,刁斗感觉身体一阵麻痒,皮肤上起了一层寒流。

    低头一看,白花花的鳞片密密麻麻地从皮肤里钻出来,瞬间将全身覆盖。刁斗意念一动,身后长出长长的尾巴。

    磅礴的妖气从身体中散发出来。森林里本是虫声啁哳,却同一时间静默下去。

    “咳,另外一个我还真是不甘寂寞呀!两个灵魂,一个身体,还真是不好分配。”刁斗苦笑一声,让蛇魂中的内丹在识海里高速旋转,吸纳着舍利子和金血。

    刚开始的时候,舍利子碎片和金血同蛇魂的内丹根本就不相生,无论内丹怎么旋转,死活不肯依附上去。

    刁斗也不气馁,索性将刚修炼到的第二重九转玄功全开,猛力地压缩着识海,将金雪和舍利子碎片强行往内丹上压去。

    刚开始的时候,舍利子和金血还强力反击,无奈,九转玄功夫是何等精妙和强大,只几息间,金血和舍利子的碎片便同内丹狠狠撞在一起。

    “当!”金钟长鸣,余音悠长,竟震得刁斗浑身一颤。

    一滴金色汁液很快进入内丹之中,随着第一滴金液的进入,三种力量的平衡被打破了。大量的金色汁液快速灌入风车一样旋转的内丹之中,在识海里甩出一个星系般的螺旋。

    长长松了一口气,继续运动九转玄功,强力地积压着舍利子和金血,丝毫也不敢放松。

    情况之顺利超乎刁斗的想象。如果不出意外,一两天之内,蛇魂即可将这甘霖留给自己的遗产吸收干净。然后,慢慢炼化就是了。

    要知道,甘霖公公可是一个引气后期的高手,若吸收了他的舍利子和金血,得那一级浮屠。可是肯定地说,蛇魂也成了一个高手。到时候,绝对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片欣慰。

    这时,两股妖气突然从远处传来。

    刁斗心中一惊,那几道妖气中其中有一股很强大,另外一道稍微弱一点。强的那道实力还在刁斗之上,就连另外那道看起来也有引初期的程度。

    妖怪之间一向有着弱肉强食的传统,自己现在一身功夫全用在炼化舍利子和金血上,若被人家发觉,可是半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他先前收回蛇魂魄,妖气外泄,在这个空气新鲜得如同仙景一样的森林中无疑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好在自己藏身于洞穴,一时半刻还不怕被人发现。刁斗忙轻手轻脚掏出一张黄纸,用手指沾了点朱砂在上面画了道隐匿符贴身放好,以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他现在身体里有两个灵魂,蛇魂用来吸收舍利子,人魂则可以自由活动。随便怎么动,也不虞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可就这样刁斗还是觉得不保险,又施出九转玄功《策源篇》中的龟息术,将身上所有的生机同外界隔绝,整个人如同一截腐木,静静地趴在地上。

    洞口正对着一条小路,正是两个妖怪的必经之路。

    不片刻,两个妖怪便说笑着过来,妖气更浓。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出去,那二妖怪的样貌各有特色。

    领头的那个人身材瘦长,足足有一米九十,看起来像个篮球运动员,可惜身板太单薄,那件宽大的道袍穿在身上简直就是个豆芽菜。这家伙最大的特点是皮肤碧绿,绿油油地像是涂了一层蜡,在黑夜里灯一样亮。不但是皮肤,连头发和眉毛都绿得吓人。

    这个人估计是领头的,看整个人的气势起码有后期的水准,实力直追当年的甘霖公公。这一点可以从另外那个妖怪对他的态度中可以看出来。

    另外那人对绿色妖怪态度十分恭敬,说话非常客气。

    这个人看起来年纪很大的样子,头发胡须都白了,满面都是皱纹,一张哭丧脸,做苦大仇深状。看妖气浓度,估计也就现在刁斗的水平。对付其中他,刁斗没问题,若再加上那个绿妖怪,想逃跑都不可能。刁斗不禁有点庆幸自己提前隐匿好身形。

    老头抱怨地对绿人道:“毒劲道人,你我好好地在罗宵山过逍遥日子不好,干嘛要跑到金林来。要知道,金林这个地方藏龙卧虎,若被正道人士发觉,可就麻烦了。”

    绿妖怪毒劲道人冷笑一声,“叫你来就是了,说怎么多废话做什么?反正有你的好处。”

    老头脖子一缩,道:“好处,什么好处,那事情就算弄好了,好处也全是你毒劲道人的,到时候你一翻脸,我又打不过你,能拿你怎么样?”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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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毒劲道人

    “谈树槐你住口!”毒劲道人厉声断喝,“同为九幽一脉,自当努力同心,接老祖出关。一待大阵开启,自然有你的一份功劳。这事办好,将来我会在老祖面前提起你的功绩。大人也是大方之人,没准会赐你几颗仙丹,传你一套仙法。”

    那个老头子一脸不以为然地神情,“毒劲道兄,阴鬼临歧阵要开阵还得等上三五十年时间,你我这么早过来也不起什么作用。再说了,这么大阵势,到时候不知道又有什么高人会来,你我势力微薄,还不够人家塞牙缝。依我说,干脆我们也别管这事,自回罗宵山快活要紧。”

    一听到那老头子说起阴鬼临歧阵,刁斗心中一惊。听沈依依说,阵下面有一强大的魔物,只等大阵开启,便被人召唤出来。到时候用真火炼化,便是一件超凡脱俗的法宝。难道,这两个家伙有办法开启大阵取得宝物?

    要知道,破阵和开阵所需要的法力不可以道里计算,以刁斗现在的法力,再加上金刚琢也只能破掉阴鬼临歧阵,要说开启大阵夺取魔物,还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物能做到的。看这两个家伙,老的那个法力低微,自不用说。绿身体的那个,也比自己强不了多少。要说他们能够开启大阵,打死他也不信。

    听到谈树槐的话,毒劲道人气得大笑,“老槐树呀老槐树,你懂个屁。以你这么低微的法力,你以为我毒劲叫你来做什么?还不是看在你本体是一棵槐树,只要将你戳在阵眼,再配合上一件东西,大阵自然开启。”

    谈树槐听毒劲这么一说,大惊,“你要做什么,什么戳在阵眼,有危险没有?”

    毒劲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解释说,“先天易术上的东西给你说你也听不懂,这么说吧,到时候,你只需站在阵眼中现出本相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做。没危险的,你若死了,阴鬼临歧阵就开不了啦,放心。再说了……”毒劲道人面色森然:“你我都是九幽门下弟子,唤醒老祖的事情影响巨大,且不可掉以轻心。”

    听毒劲这么一说,谈树槐又问:“即便我去站在阵眼里,道兄你的道法虽然高强,可要开启大阵好象,好象……”

    “好象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法力低微?”毒劲道人一翻白眼,身上的绿色一暗。

    “不是不是。”老头子连连摆手。

    “你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毒劲道人压低声音,“就同你说句实话吧。这会要唤醒老祖的可只我毒劲一个人。还有……对了,下个月中秋,顾家要和路家联姻。把顾家的大女儿嫁给路家家主路机。知道路家的聘礼是什么吗?”

    “是什么,不外乎是金银珠宝罢了。”

    “哼,大族联姻,用黄白俗物做聘礼,也亏你想得出来。”毒劲冷笑一声,“路家的聘礼是蟠龙锁。”

    “啊!”谈树槐低声惊呼。要知道,蟠龙锁可是路家看家法宝之一。是一个纯银打造的四连环。一但祭出,便将你气机锁定,任你道法精奇,也得束手就擒。直如那传说中的捆仙索一般。想不到为了同顾家联姻,路机居然下了这么大本钱。

    至于蟠龙锁是什么东西,刁斗倒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一听说路家要同顾家联姻,他心中有些不安。顿时竖起了耳朵。

    “不错,是那东西。”毒劲道人得意地一笑,“到时候只要我们用蟠龙锁锁住阴鬼临歧阵的气机,然后以你的槐木身体为引,就算有十座大阵也开得。哈哈,老祖不就脱阵而出了?”

    “可路家高手无数,人家就肯乖乖将蟠龙锁给我们?”谈树槐大为不解。

    “哼,路家这回派了一个长老过来,听说是个引气后期的高手,叫路中流。你我的确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呵呵,他们带着东西过来,摆明了就是要开阵。”毒劲道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顾家布置这个阴鬼临歧阵,不外乎是想用大阵消磨掉老祖的法力。待到时辰一到,老祖神识被抹去,一件仙器就落入他顾家手里。你想,这种好事路家能够眼睁睁在旁边看着吗?这回,路中流来金林,起的就是用蟠龙锁开阵的心思,只不过是借下聘的这个机会而已。老实跟你说吧,我已经同路家的人商量好了。我们同路家合作开阵。到时候,救出老祖,九幽一门今后同路家结成战略同盟,帮他牵制金林顾家。他路家不是一直想北上吗,只有牵制住西面的顾家,他才能腾出手来。”

    谈树槐听的瞠目结舌,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人家路家是名门望族,我们九幽一门都是妖怪,怎么合作?”

    “你懂个屁股。”毒劲道人心中烦躁,“老实同你说吧,这事是老祖定下来的,我们照办就是了。被看老祖被困于大阵,但以他的神通,联络外界还是很容易的。名门望族,哼哼,他们做的事情比我们妖怪还不如。”

    听到这些,谈树槐高兴起来,“是是,只要是老祖定下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能为老祖服务是我辈的福分。愿老祖早日重生,得金仙之体,举霞飞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颂圣完毕,他又转而拍毒劲道人马屁:“毒劲道人也千秋万古,得道升天,与老祖一同福如东海。”

    一时间,谄词如潮,滚滚而来。

    毒劲道人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一张绿脸满意得都要变成深重的黛色,“好了,我们先进金林城去,离下个月中秋也没几天了,我们就等在那里。只待路中流一到,就前去联络。老谈你这个人不错,很不错,我看好你。将来老祖宗脱困而出,重振九幽门,你就是我门功臣。到时候,弄个长老做做。”

    谈树槐忙道:“为老祖服务,为毒劲大人服务。”

    刁斗差点被这个马屁精被逗乐了,他咬着牙,身体在不经意间微微一抖。

    刚一动,心叫一声糟糕。现在自己的蛇魂正在吸纳舍利子和金血,没有了蛇魂,金刚琢就无法使用,靠自己的真实实力可不是这二人的对手。

    “谁?”毒劲道人转过头来,目露凶光,妖气暴涨。

    这一片都是原始森林,荒凉得紧平时不要说是人,就连野兽也不见有一只。进来的人绝对是敌非友。

    刁斗心叫晦气,正要起身出去,突然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长笑,“哈哈,被发现了,说不得要都上一斗了,诸位师兄弟,除妖卫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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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触手

    一阵铿锵的拔剑声,光华大涨,从密林深处跳出来四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

    这四人法力不深,都只有引气初期水准,可胜在气势汹汹,又是纯正的玄门道法,顿时将毒劲道人和槐树妖的气势压了下去。

    槐树妖“哎哟!”一声,忙躲道毒劲道人身后,浑身颤抖道:“是道士,毒劲上人,毒劲大师,你可要保护小弟。”

    毒劲鄙夷地看了他一样,“谈树槐,看你熊成这个样子,没堕了我九幽门的威名。不过是四个牛鼻子而已,怕什么。”

    他提气对那四个道士喝道:“吾乃九幽门毒劲道人是也,尔等何人,敢来此造次?”刚才自己所说的一番话肯定被这四个人偷听去了,看来不杀掉是不行的了。

    想到这里,毒劲道人眼睛里凶光大盛。

    四个小道士神情倨傲,排出一个四相剑阵。

    领头的那头估计是大师兄,只将下颌高高抬起看天,不屑一顾。从后排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道士,大声呵斥:“我道是谁,原来是九幽门的妖怪。我等是江南道门清虚宗门人,刚才看到这边妖气冲天,乌烟瘴气,特来降妖怪。尔若识相,快快散去妖功,献出内丹。”

    小道士话音刚落,其余两个师兄都是点头,大声呼喝:“献出内丹,饶你等性命。”

    谈树槐脖子一缩,“我可没有内丹,是不是可以放我走。”

    听到槐树槐示弱的话,毒劲大怒,回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住口!”

    谈树槐捂着脸喃喃道:“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众道士见淮树妖如此狼狈,都放声大笑,“快快将你们的内丹和法宝通通交出来。”

    看来众道士夺丹才是真正的目的,降妖伏魔不过是达到目的手段而已。

    刚才,这几个清虚宗的道士感应到这里有强大妖气升起、想来有一个法力强大的妖怪,,觉得正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大凡法力高强的妖怪都有内丹,只要夺了回去,慢慢炼化,可平添百年功力。再说了,也许妖怪手里还有一两件法宝呢!到时候没准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四人自识甚高,认为自己好歹也是清虚宗的高人,对付小小几个妖怪还不手到擒来。

    听完几个道士的话,毒劲道人不怒反笑,“既然你们要来送死,就怪不得我了。一个都别想逃。”

    话还没说完,毒劲道人猛地幻化成一团毛茸茸的怪物,足足有一个小房间大小,吊睛宽额头,口大如门。从他背后伸出十多道绿油油的满是倒钩的触手,每一条都有儿臂粗细,张牙舞爪地在空中飞舞。远远看去像一头巨大的蜘蛛。

    其中一条突然变长,瞬息之间已经来到那小道士面前,将他拦腰卷到空中。

    刁斗看得心头大震,这群小道士法力同自己仿佛,应该都不是弱者,全不想在一个瞬间就被人家卷去了一个。这个叫毒劲道人的妖怪当真是厉害无比,自己若对上他,只怕也只能束手就擒。那触手软弱无物,和章鱼的长足类似,上面满是钢钉般须毛,顿时全钩进那小道士皮肉之中。当真是痛不可忍,连手中长剑都掉落在地,禁不住大声惨叫:“师兄救命!”

    “放开我师弟。”

    “放开我师弟。”

    其余三个道士皆是大叫,纷纷祭起宝剑,将三道白色剑气斩向那毒劲道人本体。

    按说,要救小师弟,只需砍断那只缠住他的触手即可。可那触手在空中乱晃,怕伤了小师,迫不得已只能来一个围魏救赵,直接攻击毒劲的本相,看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杀掉这头妖怪。

    “些须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献宝。破!”毒劲两条触手前击,挡在面前。触手与剑气对撞,顿时断为两截,绿汁飞溅。

    三道见剑气见效,精神大振,又是三道剑气发出。

    毒劲道人又分出三条触手挡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波攻势。

    大片绿色汁液泼在地上,绿得惊心。可被卷在半空的小师弟可就惨了,浑身都有鲜血滴落,看起来煞是惊心。这时,又有一条触手悄悄伸来,猛地刺进他的背心。

    小师弟大声尖叫,把嗓子都叫破了。显是疼得快要顶不住。

    三道大骇,手中长剑更快,剑气纵横,树木纷纷倒伏。可毒劲道人的触手无休无止,斩断一根又伸过来一根。越来越多,渐渐地,林间的空地几乎被这蛇一样的触手给占满。三道的攻击范围被进一步缩小,不停后退,被逼出了三丈之外。

    那小师弟在空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猛地掐住喉咙,只剩双脚还悬在半空偶尔抽搐几下。

    毒劲道人脸上冷笑,猛一用力,那根刺进小道士背心的触手绿光大盛,晶莹如碧玉一般,上面的须毛根根可鉴。

    小道士的身体慢慢缩小,最后终于被毒劲道人完全吸收。

    一件青色道袍飘悠悠落地。

    毒劲道人猛地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血腥之气,诡异的五官上显出一副餍足之状。

    “师弟呀!”三道悲愤异常,一种莫明的恐惧在心头升起。

    彼此相互看了一眼,

    大师兄大叫:“众师弟,妖怪厉害,我们回家请师尊出马替小师弟报仇。快走!”

    三人同时调头,分头朝密林中钻去。

    三条触手同时砸来,从上至下,带着一大丛断裂的树枝在刚才众道士立足之处,砍出深深的沟壑。烟尘迷乱,枯枝败叶纷飞。灰尘腾起,落了灌木丛中的刁斗一头。

    刁斗脸上变色,他自问遇到毒劲道人这种邪气道法,也只有落荒而逃一条道路好走。

    见三人逃走,一直躲藏在毒劲道人身后的谈树槐大笑着走出来,恭维毒劲道人:“大人好强法术,小子服了。”

    毒劲道人纵身大笑,“不过是四个小杂毛而已,在我眼里土鸡瓦狗一般。”

    谈树槐又是一通马屁过去,直拍得毒劲飘飘然找不到北。

    不过,老槐树精语气一转,很惋惜的样子,“可惜逃了三个,将来若引来那清虚宗的人来报仇可就麻烦。当然,以大人您的道法超绝自然弹指之间瞬杀之。可那些人源源不绝地开过来送死也是一种麻烦。我知道大人您是最讨厌麻烦的。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毒劲道人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放心,他们逃不了,今日且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说完话,又有无数触手源源不绝从身上长出,“呼呼”交错,在森林里编织成一张大网,朝三道逃跑的方向快速地蔓延而去。

    须臾,整片林子都被这碧绿的触手覆盖,大茧一样,慢慢蠕动中,仿佛活过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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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毒杀

整个森林颤抖起来,只见远处剑光闪烁,呼喝连天,显然,那边三个清虚宗的道士已经被毒劲道人的触手追上了。

    只听得树木轰然倒下,剑风尖利。有道士大喊:“师兄,我快顶不住了,周围全是妖藤……啊!”

    “顶住,顶住!”那大师兄的声都变了,“快结三才阵,背靠背!三师弟,三师弟你怎么了……”

    “啊!”又是长声吆吆地一声大叫。

    前方树林又是一亮。

    “二师兄,我来……啊,我被缠住了……啊!”那叫声凄厉无比,好不凄楚。

    良久,一根触手开始发亮,一团圆鼓鼓的东西从远处顺着触手输送过来,仿佛如消防队的高压水龙头一般。可以看得出来,其中有一人已经被毒劲道人吸收。

    “三师弟,三师弟,你死得好惨啊!”大师兄的声音中充满愤怒,“妖怪,我杀了你!”

    “三师弟,三师弟死了!”二师兄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住口!”大师兄怒叫。

    又过了一阵,那根吸掉了三师弟的触手收了回来,倒刺上还挂着一件青色的道袍。

    槐树精在旁边大声赞扬,将毒劲道人夸得到如鸿均上人下凡一样,不但毒劲道人受不了,连躲藏在旁边的刁斗都有点替他脸红。

    正在这个时候,清虚宗二师兄也遭了毒手,很快被吸食干净,沿着触手输送过来。

    那大师兄在四个师兄弟中实力最强,挣扎了半天,又冲回毒劲道人这里。既然逃不掉,索性同毒劲道人拼了,死也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毒劲道人的对手,索性任由毒劲的触手将自己的身体缠住,手中长剑化做一条长虹朝谈树槐射来。

    谈树槐哪里躲得过这势如流星的一剑,顿时魂飞魄散,大叫:“毒劲大人救命!”

    毒劲分出一道触手来,在紧要关头,一把握在长剑的柄上,然后一挥,将清虚宗大师兄的透露砍下。哈哈大笑,“好,这家伙倒是条汉子,就不吸他的精血了。”说罢,便将那具无头尸体扔在地上。

    剑快如风,那尸体生机尚未断绝,尤自在地上不住抽筋。良久,脖子切口处才发出“噗嗤!”一声,鲜血高高喷起。

    “啊!”谈树槐大叫,倒被这具尸体吓得一脸煞白。

    “胆小鬼,若不是看在大家同为九幽门下,我先吸了你。”毒劲道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谈树槐满面羞惭,呐然无语。

    “走吧,天快亮了。”毒劲变幻成人形,率先大步向前。

    “等等我。”谈树槐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等二人去得远了,刁斗这才站起身来,走出洞穴,看了看地上那具无头尸,摇了摇头。这几个清虚宗的弟子看起来资质上佳,可自视甚高,居然挑战比自己强大的高手,最后落个身首异处。倒也可惜。

    其实,以四人综合实力,一个照面就来个倚多为胜,不给毒劲道人以反应的机会,一涌而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却不想被人家来了个下手为强。一待毒劲邪功施展开来,那是连这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和人拼杀,自然要讲个不计手段,胜利至上。其他,自然要轻轻放在一边。

    叹息一声,看看前方二妖已去得没有影子,又用天听地视大法搜索了片刻,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便迈开步子,准备回城中去。此刻,识海中内丹和舍利子还在纠缠,看来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吸收干净。这地方刚才弄出这么大动静,还是先回去找个僻静地方慢慢修炼的好。

    这里可是个是非之地,若再出现状况,蛇魂正在炼化舍利子和金血,金刚琢也用不了,同若遇到状况,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刚走不几步,刁斗突然抽了一口冷气,一股凉气从背心冲上头顶,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警兆在心中突然响起。

    他本相是一条毒蛇,对危险有天然的嗅觉。即便现在修成人身,身体里的蛇性还很强烈。

    在察觉到危险的同时,他下意识地猛地跃上半空。

    只听得“呼!”一声,一条绿色的触手从地底伸出,在千钧一发间划过他的脚板,触手上的倒刺将脚上军靴的底板都划破了。

    没有停留,刁斗伸手抓住一棵树木的横枝,将身体荡起,然后朝前一扑。又是两根触手从地下的腐土钻出来,湿泥翻飞,冷风袭然,疾若流星。

    倒刺触体,刁斗竟躲不过,忙将背心布满蛇鳞硬生生受了两记。即便如此,背心仍然火辣辣地疼,身体如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心念却如闪电。

    想来自己刚才已经被那毒劲道人察觉,只是自己因为使用了龟息术,毒劲道人也吃不透自己的深浅。索性假装离去,却暗中将触手从地下悄悄伸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刁斗知道,没有金刚琢之助,以他现在的水准根本不是毒劲道人的对手。若逃,刚才清虚宗四弟子就是自己的下场。

    那么,只有用计了。

    思绪一转,已有定计,刁斗放松身体,让自己很狼狈地摔在地上,故意惨叫一声。让一条触手将自己的身体卷住。

    那触手上的倒刺非常锋利,在触体的一刹那运动神功,将全身覆盖在一片白色的鳞甲中。

    刁斗现在的蛇身本相有九转玄功之助,已经炼得坚若精钢。那毒劲的触手固然厉害,却不能伤他分毫。

    他装出一副惊惶模样,大声叫喊着,用手去扯腰上的触手。

    “哈哈,哈哈!”大笑传来,毒劲道人弓着长长的身躯从树影中探出,目光凛然地盯着刁斗:“你是何人?”刚才刁斗藏匿身形时,微微一动间有一丝精元外泻。毒劲道人本是草木所化的妖物,对天地间的元气变化尤为敏感。立时便感应到刁斗的存在。

    可因为刁斗将气息藏匿得很好,毒劲道人一时吃不准他的深浅,而那一丝外泻的精元博大纯正,想来必是名门大派中人。贸然动手,未必能胜,不如暗中窥视,伺机动手的好。

    当刁斗现出身形时,毒劲道人才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家伙所显示出来的实力也不过是引气入体中期水准。即便是名门弟子,杀了也就杀,荒山野岭,人不知鬼不觉。

    果然,一个偷袭,刁斗便被他卷上半空,口中惊慌地大叫:“妖孽,快放我下来。小爷我今天要替人间铲除你这个妖魔鬼怪。”

    说话间,刁斗便扔出一道符来,口中大喝:“五雷破秽!”

    霹雳一声,头顶苍黑的夜空上,一道闪电如剑刺下,将整个座森林照得通明。这正是暗星流中威力最强大的五雷正法,刁斗对暗星流的道术本就精熟,加上这段时间勤修九转玄功,威力比单纯的暗星流五雷正法不知强大多少。

    这一击正是刁斗这两年来的巅峰水平,法术一出,直感觉酣畅淋漓。那道天雷一出,地动山摇,仿佛整个森林都在这上苍的威势中震颤。

    “好,还有几分道行。”毒劲道人大喝一声,从背后密密麻麻伸出无数条长长的触手,在天空中编织出一张绿色的大网,迎头朝闪电兜去。

    火光熊熊,触手顿被闪电烧成灰烬,黑色粉末如雨似霖飘洒下来。

    “看来,单纯的五雷术对这个妖怪并不起作用。”刁斗心道:“幸好我还留有后手。”

    他立即放软身体,装出一副施法后虚弱的模样,任凭毒劲的触手将自己的身体一圈圈收紧。口中大声惨叫,还喷出一口血来。

    “哈哈,看你还有什么门道,乖乖地让我吸收掉你的身体吧。”毒劲大笑,分出一根触手,猛地朝刁斗胸口刺去。

    毒劲道人的本体是热带雨林中的食人藤,因为长期吸食人体血肉,得了灵觉。后来吸了地气,这才化成人形。道法大成之后,再吸食人体对他的修为并无任何助益,可他对活人的血肉天生就有一种狂热的嗜好。每有俘获,必将落入手中的敌人吸成人干才算结束。

    胸口传来剧疼,刁斗暗叫一声,“我计成诶!”

    神功运出,胸腹化为蛇躯,将蛇头在悄悄转到心口位置,对着那条触手迎了上去。

    只听得噗嗤一声,触手狠狠地扎进蛇额,飞快抽取着血肉精华。那颗斗大的蛇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刁斗宽大的衣服里,毒劲道人一无所觉,他沉浸在进食的快感之中,正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发酥,像是喝了一杯甘醇的美酒。毒劲很是诧异,这道人的血肉怎么与一般人的滋味有这么大区别?

    抬头一看,那道人虽然胸口凹陷下去很大一块,脸色却挂着一丝讽刺的微笑。

    “什么?”毒劲道人停下所有动作,呆呆地看着刁斗,良久才大声道:“你……是我截教道友!”

    “什么道友,死道友总强过死贫道,你完蛋了!”刁斗哈哈大笑,一股妖怪特有的气息从体内爆出。

    “什么!”毒劲道人愕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变成漆黑一团,一种麻痹感觉从心底升起,“你用毒,你……”话只说了半句,现在的他连舌头也指挥不动了。

    “乒乒乓乓”所有的触手都同时无力地从天上落下,松软地耷拉在树枝条上。毒劲道人就像一只巨大的章鱼趴在地上,口中全是墨绿色的鲜血喷涌。

    原来,刚才动手的时候刁斗已经想好了对策。若按照真正的实力,自己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好在那毒劲道人有吸食血肉的嗜好,这是一个很大的漏洞。

    而刁斗本相是蛇,可因为蛇魂已被他藏匿在金刚琢内,加上修炼的又是正宗道家玄功,妖气更是一丝都欠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只等毒劲道人吸食自己时,只需将蛇头送过去就可以了。

    想那刁斗本是毒蛇出身,玄功刚成,毒性精粹。毒劲道人一时不防,将蛇头里的所有毒液吸收个干干净净,立时毒入经脉。

    刁斗本体是一只蝮蛇,毒液归类于神经性毒液,普通生物若被咬中,立即神经麻痹,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可毒劲道人也算修炼有成的妖怪,按下心神,狂运妖法,想将体内的毒液逼出去。

    可惜,刁斗不会给他任何一个机会。

    大笑声中,刁斗轻轻地解开身上的触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慢慢跺到毒劲道人身前,提起军靴对着他的一只眼睛就踢了过去。

    绿汁飞溅,脚下的毒劲道人口中闷哼一声,另外一只眼睛里全是泪水。

    “道友,你的眼神很有味道啊,看得我都心软了。”刁斗摇头叹息:“眼睛里看到的并不等于真实,需要用心眼。佛家有云,凡所有相,皆属虚妄。施主你还不悟么?”说话间,又是一脚过去,将他的另一只眼睛踢破。

    “吼!”毒劲大声吼叫起来。刚才一瞬间,他已经恢复了部分身体机能,口中又能发声了。只要在给他一分钟时间,自然能恢复所有法力。到时候,定让这可恶的家伙死无葬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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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便车

    可惜刁斗不会给毒劲道人任何机会。

    刁斗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别人想在他这里有侥幸无疑是班门弄斧。

    他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用手指粘了点毒劲道人身上的绿血,在上面画了个玄奥的符号,“啪!”一声贴在毒劲道人的顶门上,封闭了他的泥丸中宫。这一手非常漂亮,却不是暗星流的妖法,而是刁斗这段时间刚出九转玄功《策源篇》中新学的法门。因同暗星流的法术有共通之处,刁斗一时兴起学了,今天居然派上用场。神符一出,任你道法通玄,甚至是那传说中的化神期高手,也成泥塑木雕。

    毒劲道人只觉得神识一阵迷乱,头一歪,昏死过去。此刻的他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能任由刁斗宰割。

    刁斗也不废话,从旁边树上折下一条胳膊粗细的树枝,对着地上这摊烂肉便是一通猛戳,将毒劲道人捅得稀烂。然后发一道祝融符过去,烧做一地黑灰。

    可怜那毒劲道人也是一个引气后期的高人,一代妖王,居然惨死在刁斗这么一个刚进入引气中期的小蛇妖手里,可算冤枉到郁闷。

    烧掉毒劲道人身体后,地上的灰烬中有东西闪亮,低头一看,居然是一颗晶莹的内丹。毒劲道人也是修炼好好几百年的大妖,这颗内丹是精华所在,若找个地方慢慢炼化,吸收了,当可平添几百年功力。

    可惜这东西对刁斗却没什么作用,他的九转玄功天生克魔制邪,这等大邪之气一入体,自己功力是暴涨不假,但对自己以后的修炼大有妨碍。前一段时间,他也是发觉不对,才让蛇魂修炼暗星流道法。而自己的肉身是万万不能学旁门左道的东西的。所谓;宁可千年不得道,不可修一日野狐禅。

    再说了,自己若在修炼妖法,身上的妖气越来越浓,还怎么在人间行走,还怎么求仙问道?万法虽然都指向最后的目的地,妖修的法子也的确是一种捷径。可妖怪的弱点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在心性上更是如此。妖同人类相比,固然三了七情六欲的烦恼,但持念却比普通人类要大得多。

    那今天这个毒劲道人来说,若非他有吸食活物的动物禀性,只怕也不会栽在自己手里。

    而斩情绝欲,刁斗自问心如利剑,毫不迟疑。但前一阵子做蛇时的那种本性却让他感到恐怖,想起自己以前对老鼠的渴望,刁斗只觉得心中沸腾。长此以往,只怕是修行上的一个大障碍。好在,蛇魂已经被锁在金刚琢里,正是明心见性的机会,又何苦再添毒劲的妖性入体呢。

    晒然失笑,刁斗将内丹收进怀里,闭关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刁斗突然感觉心血来潮,居然再无法入定。可以肯定的是,半个月之后金林城会有一场巨大的变故。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但刁斗有种隐约的预感,将要发生的一切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该回去了。

    先回沈依依那里,舍利子吸收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先将蛇魂解放出来再说。有了蛇魂,金刚琢才能使用。以刁斗现在的法力,不依仗金刚琢,还真没有同高手叫板的实力。

    对了,还漏了那个马屁精谈树槐,这老家伙懦弱成性,想必已经逃得不知去向。

    不如归去,将这件事情同沈依依商量一下,听听她的看法。看来,阴鬼临歧阵下的那件东西,不,具体说来那个所谓的老祖非常重要。已经引得各方势力的关注。若自己找个机会下手,没准能弄到莫大好处。

    便不再藏匿身形,给自己脚上加持上一道神行符,风一般地飘去。

    天已经完全大亮,很快就要走出山区。路上开始有行人。金林一地藏龙卧虎,刁斗这么匆忙施展法术,落到别人眼里未免不大好。反正也没有多少路程,他便放慢了脚步。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沿路看看风景也好。

    想到这里,刁斗放慢速度,在山路上慢慢踱步。鱼花台山脉横贯整个金林腹地,东西纵横几百里,依大江,衔采石,辖南北水陆要冲,可算是整个南方地脉枢纽汇总之处,天地元气充沛。

    行于山间,但见青山叠翠,烟绕丹岩,飞瀑流泉,树木苍郁。路边野花灿烂,涧中游鱼自得,白云中鹤鸣九霄。真一个人间仙境。

    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突突突突”的马达声,鼻中嗅到柴油的臭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辆手扶式拖拉机正从坡下开来,上面载了满满一车煤炭。在清风之中,噪音震耳,煤灰飞扬。大大地煞了一番风景。

    刁斗微微皱眉,心中略微不快,伸手拦车,“老板,顺路捎一程可好。”要在天黑前赶回城中去,看这一片如此荒僻,想来也没有公车。

    开拖拉机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浑身臭汗把身上那件蓝色背心都浸透了。满是煤灰的脸上写着“忠厚”二字,因为马达声实在太吵,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别挡住,在上坡呢,快跳上来。”

    刁斗大声道谢,轻巧地跳上去坐在中年人身边。

    那拖拉机拉了一车煤炭,又遇到这么一个陡坡,正爬得恼火,现在又加上刁斗这么一个大活人,更是爬得痛苦。中年人开着拖拉机在山坡上走着之字形,就这样,拖拉机还是走得极慢。

    中年人口中大骂,不停地用语言问候拖拉机的母亲,试图同它的长辈发生不道德地肉体关系。刁斗也算是修炼有成,心性沉稳之人,居然被这污言秽语搅得些心气浮动。如果将来也弄一件能发出这种噪音的法宝出来,没准还真有奇效。

    说笑过说笑,拖拉机这么开下去也不是办法。刁斗悄悄伸手从车厢里拣了一小块煤炭,在坐位上画了一个落羽符,将一丝法力输入。

    拖拉机顿时轻快起来,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猛地朝坡上冲去,速度快捷。这个落羽符虽然不能把拖拉机的重量减到无,但怎么说也能减少一半。想那一车煤炭,算起来也不过一吨多点,少了一半,才几百斤,自然跑得顺畅。

    中年人吓了一跳,他愣愣地盯着前面的发动机,不住说奇怪了,这拖拉机也是用了十多年的破机器,今天怎么这么大马力,出什么问题了?

    刁斗自然不会跟他说这些。

    车跑得快了,心情也好,车上二人便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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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顾家有女初长成

    中年人甚是健谈,加上常年开车,寂寞了,现在见刁斗上车,也不管他喜欢听不,张着嘴就说个不停。

    刁斗先还不是很耐烦,但随着中年人话匣子的打开,渐渐对他的话有些兴趣。

    司机说他性顾,住在前面顾家村。

    刁斗一呆,忙问他和金林顾家是什么关系。

    中年人腼腆一笑,说他是顾家的旁支,整个顾家村都是顾家的远亲。

    刁斗笑笑,问,你既然是金林顾家的远亲,怎么不去城里谋个好一点的工作,也强似呆在山里讨生活。

    中年司机摸了摸满是煤灰的脑袋,叹着气说,整个金林,姓顾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都是顾家的亲戚。要都照顾,人家也照顾不过来。再说了,自己又不是直系。

    刁斗有点吃惊,早就听说过门阀势大,却没想到江南四家的势力庞大到这个地步。整个金林城五百万,顾家人就有十万,这个比例也实在太可怕了。世俗层面上的事情且不说,就江南道门而言,经过千百年的发展,估计门下的子弟都是四大家族的人。而且,四大家族的家主又有哪一个不是有大神通的修真者?

    看来,修行界和世俗界也没有一个很明显的界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道路不同,目的却是同一个:权势、家族利益。

    恩,即便拖拉机司机是顾家旁支,从他口中也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刁斗知道,未来在金林,自己肯定会同顾家人打交道。一个进入引气中期的修行人,想不被世家注意上也不可能,而他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

    中年人同刁斗聊了几句,不知怎么的突然聊到了顾家和路家的婚姻上面。

    刁斗一听到路家的消息,想起昨天晚上毒劲道人说的,路家派人过来下聘其实还怀着另外的心思。立即来了精神,笑问这桩婚姻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见刁斗来了精神,谈兴大发,解释说,“人家高门大阀子弟的婚姻自然不能由他们自己做主。有父母之命,还得门当户对。顾家小公主嫁给路家家主,可算天做之合。”

    江南吴章顾路四家,还有北方苏黄米蔡,都是权势最大的门阀。迄今已有千年历史。前身是本朝开国时的八个功臣,称八柱国。

    八大家相互通婚,彼此都有亲戚关系。

    本来,像这种高门大姓,门下子弟必然众多。可顾家这一代就奇怪了,顾家现任家主顾元叹已是独出,婚后只有一子一女,勉强有人承继香火。可惜,长子顾影却是个病夫,据说三魂不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天躺在病床上。自然没办法修炼顾家家传道术。

    顾家家传道术听说是上古时碧游宫一脉,其中精微玄妙之处比之现今的蜀山、昆仑也相差仿佛。可惜,顾家本是大族,与人动手的机会几乎等于零,因此,这门道法也就不怎么出名。

    听完司机的话,刁斗呵呵一笑,道:“老哥,你消息倒也灵通。”

    中年人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他祖爷爷曾经做过顾家的花匠,听说过一些秘闻,也不知道真假。

    刁斗点点头,“你接着说,有点意思啊。”

    中年人又呵呵一笑,“现在说说顾家的小公主吧,等等,等爬上这个坡,我要给拖拉机加水,到时候说给你听。对了,说了你不许笑。”

    “好的,好的。”刁斗点头。

    拖拉机爬了半天总算爬上山顶,中年人将拖拉机停好,一边给发动机加水,一边红着脸慢慢地说:“小公主今年二十一岁,听说刚从京城大学毕业回家。话说,五年前的时候,我在金林见过她一次。当时正值国家宪政纪念日大游行。小公主坐在观礼台上……那时,我就呆住了……这才是天仙呀……那些所谓的明星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狗屁!”

    刁斗不予置评,他感兴趣的是这个所谓的小公主的资料。

    中年人继续说,小公主名字叫顾青衿,不但美丽,还非常善良,在金林办了不少孤儿院、养老院和残疾人救助中心。在金林城很受人拥戴。可惜,就是对家传道法没一点兴趣。本来,她大哥顾影是个废人,也只有她能够继承顾家了。可惜,她是女人,终究要嫁出去。如此一来,顾家的血脉算是从这里断了。

    “顾青衿,名字很好听。”刁斗笑着盘腿坐在路边的草地上。草地上开了不少野花,一只蝴蝶在其间翩翩起舞。拖拉机熄火之后,山间静得可以听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

    加上水,又上了拖拉机,开了十来公里,便到一小山村。中年人说这就到家了,并邀请刁斗去他家做客。刁斗笑着谢了,说自己还赶路呢。

    因为车上装的是煤炭,中年人一张脸全是煤灰,汗水一出,花得不成样子。反看刁斗却干净得像是用水洗过,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两颗黑宝石。

    中年人不禁愣住了,心中大喊希奇。

    大家一路上说了那么多话,彼此都有些投契。告别的时候中年人还硬塞给他两条黄瓜,让带在路上吃。并步行着送了他一段。

    刁斗心中感动,有心帮他一帮,停下来看了看他的气血,要知道,暗星流属于祝由科中的一个分枝。祝由科又属于上古医学的一种,刁斗虽然学艺不精,但比普通的医生手艺却要好许多,这中年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人到中年,气血不畅,正是身体出毛病的时候,索性看看他有什么隐患。这一看,刁斗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大凡人体四周都有一个小小的气场,看起来颜色也各有不同。碰到正走霉运的,颜色灰暗;而运气好的那种却是一团淡淡的红光。这一点暗星流的法书上有说明,可惜功力不到,自然看不出什么来。

    最近他九转玄功也有了一定基础,也能使用部分暗星流的法术。今天这一用,却发觉那中年拖拉机手身周的光晕却是一团漆黑,显然是霉运当头。

    刁斗也不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送我这么远,别送了。”这一拍,便将一股神识送进他的身体,然后飞快地在经脉中转了一圈,将他的身体情况了解了个透彻。

    原来,这中年人胰脏中长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瘤子,也不在知道究竟是良性还是恶性。但看他气色灰暗到这等地步,想来必是癌细胞无疑。

    刁斗抽回右手,在拖拉机手不注意的时候背过手去飞快地掐算起来,得出一个非常不好的结论这个拖拉机手只有两年的寿元,而且死得十分痛苦。

    人寿本是天定,逆天改命这种事情以刁斗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他悄悄叹息一声,伸手过去同拖拉机手握了握,然后将一股九转玄功真元输进去,附着他的丹田之中,希望这股真元能够让他的体质得到好转,增强抵抗力,也能多活些日子。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挥手同拖拉机手告别之后,刁斗心情很是郁闷,良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失笑:“为一个普通凡人,我至于这样吗?看来,心志还是不够坚定呀!”

    刁斗现在因为有了人的身体,人类特有的悲伤、恐惧、怜悯、彷徨,甚至爱情等情绪会在自己意志中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发展下去,总有一日会强大成妨碍到自己修为的大敌。

    做人未必不是好事,想当初做蛇妖的时候,何来此等负面情绪。当杀便杀,当断便断,自在无拘,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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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化神

    回到久别的金林,门市里居然没人。刁斗也不着急,甚至连电话也没给沈依依打,打开饮水机,慢悠悠地洗干净一个玻璃杯,然后泡了一杯茶,就那么坐着。

    反正没什么急事,就这么等着吧。据刁斗对沈依依的了解,这个疯女子忙得很,做完事,不在外面玩到半夜是不会回来的。

    关上卷帘门,继续让蛇魂消化着甘霖公公的舍利子,一口气吸收到半夜,只觉得金刚琢里的蛇魂又大了许多。正自欣喜,就听得外面的门“哗啦啦!”地响,抬头一看,原来是沈依依回来了。

    好几个月没看到人,小蝙蝠还是那个模样,只是身上的衣着打扮高级了许多,想来是前一段时间黄明老婆给她的钱都花光了。

    沈依依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喝了不少酒,满身都是酒味。一见刁斗就“哎呀!”一声,猛扑过来,一把掐住刁斗的脖子一阵摇晃:“你这头死蛇,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我可想死你了!难道这就是爱情?”

    刁斗哭笑不得,忙分开她的双手,“放手,放手。有事同你说。别这么黏乎,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切,谁喜欢你了,逗你玩的!”沈依依放开刁斗,一摇手,“对了,这几个月你估计是没洗澡,衣服都脏了,去洗个澡吧,臭死了。至于有什么事,等你洗澡后我们再谈。”

    刁斗很无奈,不过,身上的衣服的确有点脏。便进浴室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沈依依这个门市很大,上下两层,底楼是营业场所,二楼是卧室和卫生间。因为是城郊结合部,租金倒不贵。

    等换好衣服下来,沈依依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个引气初期的小妖怪法力并不高,加上她本就不是那种心志谨严的修行人,日常心性也很是放纵,喝多了,也会醉。

    刁斗摇摇头,也不上楼去睡,一个人盘膝坐在门市正中,修炼了一整夜,将那舍利子和金血彻底炼化。

    他也没想到蛇魂吸收舍利子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将心神延伸进金刚琢中一看。却吓了一跳。

    那条蛇魂正在金刚琢广袤的虚幻空间内纵横回旋,大声欢叫,身体也长到十丈长度,手脚也变成利爪状态。

    以前的蛇魂至少还有点人样,至少还有手脚,现在却变成了这种模样。活脱脱像一条大蜥蜴。不,应该说像一条传说中的天龙。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呀!”刁斗冷汗。

    本来,刁斗以为,本来舍利子和佛座金血本是佛门重宝,蛇魂吸收之后,不说是天花乱坠,怎么说也得透露出一股宝贝相庄严。可现在的蛇魂虽然实力得到极大提升,一举进入引气中期,但一身白色却变得碧青。

    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蛇魂吸收了甘霖的舍利子和金血之后,身上的妖气不但没有被掩盖住,反而更加浓烈和磅礴。

    庞大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朝金刚琢虚幻空间的尽头猛烈撞击,似乎想冲破这束缚它的一切。一下,两下,三下,整个世界都在晃动。雷声连绵不尽,合为一片。须臾,头顶的混沌破开,有暴雨从缝隙倾泻而下。

    大蛇停止撞击,安静抬头。

    雨无休无止,也不知道落了多少年。

    刁斗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没经过阳光洗礼的雨水是如此地冷,冷得就要进入骨髓。可偏偏蛇身体里有花苗在燃烧,烧得是那样地疼,那样地躁动。

    终于火苗烧到皮肤表面,终于整个地爆炸开去,将整个金刚琢内的空间轰成碎片。然后又猛地收缩回来,再次进入身体。

    这一回,却是遍体的清凉。

    身体轻柔若无一物,飘悠优地在这一团虚空中翱翔,欢呼。

    长啸声中,大蛇更是变成暮色中的苍青色,飞翔之间,有黑云滚滚。如若上古恶龙临空。那种强大的气势,连刁斗也感觉畏惧。

    自己怕自己,这大概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也不知道,现在的蛇魂究竟强大到何等程度,心念又是一动。

    旋即又无波无澜,身如在温泉之中,所有的鳞甲同时张开,每一条肌肉都松弛下来。懒洋洋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缓慢,可以清晰地看清楚眼前这片空碎的虚空中,所有一切流动着的脉搏,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头顶,有万点星光浮动。蛇魂优游于虚空之中,一身苍青盘旋成团,宛若大花开放,宛若仙羽飘飘而去。

    已经进入化神期的境界,可以立即着手炼化紫寰剑。他一运真气,口中吐出一口无色三昧真火,紫寰剑微微颤抖,然后变红,变透明。只片刻便将紫寰剑收为己用。

    “玎玲”声大作,紫寰飞剑凌空飞舞,环绕着身周形成一条紫色光带。

    他一张爪,虚空中五道金符闪现:“五行绝仙,立!

    “五行归元剑气。”

    暗星流的阵法,蜀山仙剑。完全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模拟出来,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不过,这也仅仅是模拟而已,形似神不似。

    但见紫火熊熊中,一朵半亩大莲花在四只金符组成的阵形中灿烂开放,其中一轮花瓣转动,一道纯白之气前绕,将整个世界斩断。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缩成一团,然后又扩散开来。

    变成一间门市。

    沈依依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刁斗心中一甜,一口逆血几乎脱口而出。他强行就那团散乱的气息压制下去,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依依宿醉未醒,眼睛里全是红丝,头发披散,哪里有半天修行人的模样。她伸手抓了抓头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刁斗没说话,他还沉浸在刚才那玄奥的境界之中。

    但刚才那种进入高阶层次的快感像鸦片一样迷人,就像是一场美妙的春梦,怎么也不肯醒来。

    刚才的强大和掌控一切的感觉真好。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法力会如此高强。真的是太过瘾了。

    是的,蛇魂一定是已经进入化神初期了。

    略一思索,刁斗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蛇魂本身就很壮大,加上甘霖公公的舍利子、佛血、一级浮屠的修为,实力呈级数地上涨。可这门功夫却是纯粹的佛家法门,同金刚琢中剽劲的道门玄法起了激烈的冲突。加上蛇魂本与金刚琢成为一体,这下力量下压,收手不及,金刚琢中的力量全部灌进蛇魂之中。

    想那金刚琢本身就有聚能功效,以前也不知道有过多少功力通玄的主人。这么多代灌江口高人留在里面的印记全冲进来。立即将蛇魂的层次强行提升到化神初期。

    如此一来,刁斗等于有一个路云级别的分身,那才是天下之大哪里都去。

    可是,唯一不美的是,金刚琢却不能用了。实际上,蛇魂现在还是一个单纯的灵体,是灵体,天生就有为自己寻找身体的本能。

    趁金刚琢力量入体的同时,直接用金刚琢做自己的身体。

    也就是说,现在的金刚琢不过是一个死物。仅仅是一个用来寄存蛇魂的器物罢了。

    这样变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刁斗也说不清楚。不过,蛇魂能够进入化神期间还是让他非常高兴。没有金刚琢,有能使用紫寰剑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畅快起来。

    恩,日后就这样,战斗的时候让蛇魂出马。平时就用这具肉身好了,虽然这具肉身实力微弱。但有九转玄功在手,终有一天可以修炼得比蛇魂更强大的地步。毕竟,人身是世界上最适合修炼的丹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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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讨论

    沈依依当然不知道这一夜晚对刁斗究竟意味着什么,也看不出刁斗金刚琢里的蛇魂已经进化到何等程度。她只是不停唠叨,说头疼的厉害,一定是昨天晚上在酒吧喝到假酒了。

    说着说着,见刁斗没搭理她,只得悻悻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不提。

    已经几个月没回这里来,刁斗突然有点想念街拐角面馆的牛肉面。人的欲望有很多,食欲也是其中的一种。一想起那热腾腾的面条,刁斗口中唾沫大量分泌。

    本来,以刁斗现在的修为,避谷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可修炼这么久,居然抵挡不住一碗面的诱惑。想来也叫人惭愧。

    本待强行压制住这中欲望,可转念一想,欲望这东西强行压制,压制得越厉害,反弹得也约厉害,有意位之,终究不是正心性之大道。有压制,说明自己有畏惧。呵呵,着相了。

    凡事莫过如此,修行自在衣食住行。冷来穿衣,饿来进食,这又有什么不对?

    想通这一点。刁斗提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面馆打过去,顺便给沈依依也叫了一碗。

    等面送过来的时候,沈依依已经收拾完毕。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以外,整个人看起来道也精神,“说说,这几个月师兄你有什么收获,想我不?”也不管面馆的伙计站在旁边,沈依依继续开着刁斗的玩笑。然后又是一通唠叨,说这两个月金林的经济不景气,收入大大缩水,快维持不下去了。

    沈依依满面郁闷,抱怨了很长时间。

    “至于这两个月……先跟说一件昨天晚上的事情,哎,你还是先拿面钱给这个小哥吧。”刁斗指了指在一边等着收钱的伙计。

    “讨厌,你可是男人呀!”沈依依一翻白眼:“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该买单才是。”

    刁斗一摊手,不理她。

    他可是从来不带钱的,对与这种东西也不感兴趣。

    沈依依又抱怨了几句,这才非常不情愿地去掏皮包。

    等把伙计打发走,刁斗才说,自己这两个月哪里也没去,就呆在鱼花台修炼。

    “那么说来,你实力增加了,到哪一步了?”沈依依随口问,她对修炼这种事情不怎么放在心上,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

    “也没多大进步,九转玄功已经修炼到再转,算是进入引气中期的境界了。”

    “啊,厉害了。”沈依依大为惊讶。她现在也不过是刚刚入门,连初转都没过。没想到刁斗的进境居然如此快。用神速来形容也不过分,“好、好、好。”一连说了几声好,沈依依笑道:“师兄,你还厉害,到现在也算是一个高人了。对了,师妹我最近同金林的几个妖怪起了些冲突。他们看我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这个师兄回来了,怎么也得帮我们暗星流出出头才是。”

    刁斗应了一声,“晚上你带我过去看看。”

    “不会吧,你真要杀上门去?”沈依依愕然。

    “当然,任何侵犯我暗星宗的人都得死。”

    “少吹牛皮哦,算了,对了,你刚才说昨天晚上遇到什么事情了?”沈依依话头一转,问。

    刁斗这才将昨天晚上杀毒劲道人的事情更沈依依说了一遍,又顺便提起了路、顾两家联姻的事。

    “毒劲,毒劲是谁,还有那个老祖又是谁?”沈依依一脸迷茫:“九幽门,也没听说过。要不,等下我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资料。”

    刁斗点头,“然。”就端起面条吃了两口,那浓重的牛肉味道刺得鼻子一阵难受,居然有点反胃。他吃了一口就停筷不用。看来这段时间的修炼还真有点效果,没吃的时候,馋得很,真吃进嘴里,却味同嚼蜡,嫌恶得紧。

    沈依依却吃得津津有味,口中大呼过瘾,说昨天晚上酒喝多了,舌头发麻,正好吃些刺激的食物开胃。又让刁斗再去帮他拿辣椒油过来。

    刁斗懒得理她,蛇魂悄悄在金刚琢里手一抓,一瓶辣椒油凭空出现在沈依依面前。正是化神期的大神通。不过,因为有金刚琢的屏蔽,沈依依丝毫也没察觉到里面的磅礴肆虐的妖气。

    沈依依大叫,“师兄,你这手五鬼搬运可真帅,等下我们去偷银行成不?”

    刁斗摇头,施展这种功法,你首先得知道你所要搬运的东西放在什么位置,是什么模样。银行金库里究竟怎么布置,刁斗一无所知,让他去偷,还真不知道偷什么。

    沈依依大失所望,“算了,让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没意思透顶。你不是男人。”

    刁斗:“我是一条蛇。我是修行人,修行人绝人欲,无男无女。”

    沈依依:“……”

    良久,她才又道:“话说,那黄明住的那地方,阴鬼临歧阵里不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干脆我们等路中流来金林下聘礼的时候,也悄悄的跟了去,看有没有便宜占。”

    刁斗点头:“正有此意。”

    “嘿,我还以为你这条死蛇现在已经看淡一切,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事情发生,必有因缘。”

    沈依依有沉吟片刻,“对了,听你所说,毒劲他们同路中流合作开阵,除了蟠龙锁外,那个谈树槐小妖也是关键。我想了想,我们宗门道法中有记载,开启阴鬼临歧阵除了用极厉害的法宝锁住气脉,还需大阴之物为引。那谈树槐本是一棵槐树,正可放于阵眼。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控制住谈树槐这个家伙,那家伙法力低微,以师兄你现在的神通,抓住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抓住谈树槐,我们就掌握了主动,不由他路家的人不中我圈套。”

    刁斗,“可惜谈树槐已经逃了,怎么找?”

    沈依依一笑:“这你就笨了,谈树槐虽然怕死,可既然他们已经同路中流谈好了,断然没有反悔的可能。那路家可不是谈树槐惹得起的,坏了人家的大事,他还混不混了?我估计槐树精现在正躲藏在金林城中等路家的人。金林虽大,只要我们用心找,半个月时间够了。”

    不等刁斗说话,她又接着说:“师兄,干脆去找一个人,让他帮忙?”

    “谁?”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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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可怜的胡七

    听刁斗问,沈依依突然掩嘴一笑,道:“胡七。”

    “啊,胡七也到金林来了。”刁斗有点惊讶,心中却有怒气涌动,上次木马山之战,胡七和沈依依这两个家伙弃自己的生死于不顾,脚下抹油,溜之大吉,可谓不讲义气到极点。这回若碰上他,非杀了他不可。

    想到这里,刁斗臂上的金刚琢轻轻一动,蛇魂猛地苏醒过来,凶焰大炙。

    沈依依看到刁斗面色不好,忙道:“胡七比我们还早来到金林,前一段时间我也是做生意的时候偶然碰上了他。呵呵,那家伙说他现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做部门经理,那家酒店是顾家的。他这个人你也知道,能说会到,在那边很受老板重用。我们可以让他帮忙找找,顾家是金林王,借助他们的势力,要找个人还不容易?”

    刁斗很是惊讶,要知道胡七这个人法力低微,身上妖气还没办法收放自如。金林顾家高人无数,想不被人发现才怪。到时候,只怕被人家直接拿下,直接真火炼死。

    看到刁斗眼中的疑惑,沈依依得意地说:“师兄,你就不知道了,我现在开发出一种很厉害的隐匿符,有效期十二个小时。只要贴在身上,我们妖怪看起来就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呵呵,厉害吧!”

    刁斗由衷地点点头,心中倒也有点佩服。

    一般来说,暗星流的隐匿符有效时间只有两个小时,遇到沈依依这种道乏法低微的化符人,有效期还要缩短。恩,看来,这段时间沈依依道法精进了不少,能够让隐匿符的功效持续十二个小时,起码也得引气中期的水平。以前倒小看她了。

    其实,刁斗还是高估了沈依依。沈依依的法力同以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进步,她前一段时间突然发觉,九转玄功中的《策源篇》中的有一个法术可以用来来做隐匿符,效果比暗星流的手法不知精妙多少。一用之下,果然如此。

    当时,因为身为一个小妖怪,胡七派被正道人士发现,引来正义感泛滥的天师追杀,成天躲在出租屋里不敢露面。一连几月,憋得一身都要快生霉了。这一日,沈依依正好到他房东这里来看阴阳。一见之下,胡七热泪盈眶,天啦,总算找到组织了。

    沈依依见他像老鼠一样呆在阴影里,大感同情,便给了他几张符。一用之下,效果非常好。

    过不几日,胡七登门答谢,说自己找到新工作了,在顾家的开的半岛酒店,收入不错。问沈依依以后能不能大量供应这种神符,价钱好说。

    送上门来的财自然不能放过,沈依依也不说是也不说不,先给胡七泡了一杯茶,慢吞吞地同他拉起了家常。

    胡七本就是个话多的人,只几句话便被沈依依摸清楚他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得到准确的数字之后,沈依依也不客气,在胡七工资的基础上又翻了两番,说:“就这个数,除去八个休息日,我每月提供二十二张神符。”

    胡七立即大叫,满脸肥肉都在乱颤,说沈依依这是抢人,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

    沈依依冷笑,我管你去偷还是去抢,就这个价,你爱要不要。

    胡七怒吼,沈依依,你没义气,趁火打劫,非大丈夫所为。

    沈依依一拱手,胡七,我可不是什么大丈夫,人家是小女子,很纯洁的那种也!你爱买不买,送客!

    胡七哭丧个脸,说,买了买了,大不了多打几份工。对了,每个月你怎么只给我二十二张,就不能多一张吗,碰三十一天的那个月,多出来的那天如果要上班,怎么办?

    沈依依,“我管你,这不是我的问题。请假好了。”

    胡七很无奈。

    第二个月,他居然将那笔钱送上门来。

    沈依依很是惊讶,想不到胡七还真弄来了钱。要知道,金林一地,胡七人地生疏,只敢老老实实,不能乱说乱动,找钱的路子自然不能同以前在子虚时可比。

    胡七很是得意,说自己升任部门主管,工资很高的。又吹嘘说,以后到半岛酒店来,吃喝拉撒哥们全包了。

    沈依依心中大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翻上五番,大好赚钱机会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溜走,简直失败,大大地失败。

    但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有一个人无偿替沈依依打工赚钱。若不是她日常开销极大,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沈依依对刁斗道:“他胡七又是酒店的什么主管。半岛酒店人来人往,正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去处。找他正好。”

    刁斗深以为然,“是啊,酒店正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你不看电视上的武侠片中,主角每到一个地方,首先要去酒馆,然后扔一锭银子在柜台上,‘小二,问你一件事。’。”

    沈依依“咯咯”乱笑:“师兄,看不出来你这人还真会说说笑话,这样好,别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像个冷血动物。对了,你本身就是冷血动物。”

    “走吧。”刁斗起身。

    “去哪里?”

    “找胡七。”

    “别急,别急,胡七说他要下午四点才上班,现在去他那里也找不到人。”沈依依笑着拉住刁斗的手。

    刁斗:“他不在家吗?”

    “修行中人需要睡觉吗?”沈依依大为得意:“胡七上午找了一个水产公司送货的工作,需要从离金林一百公里的檐子湖拉螃蟹。去了也找不到。呵呵,他这个月的买符钱还没赚到呢!对了,上个月已经欠我两万多块,到现在利滚利已经滚到五万了。”

    刁斗默然无语,可以肯定的是,胡七这辈子别想逃脱沈依依的魔爪。沈依依捞钱的本事,和绝决的心志,刁斗很有体会。自己也是将路云那件道袍送给沈依依才将以前的债务抹干净了。

    自己名义还是她的师兄呢!

    胡七和沈依依屁关系没有,现在又欠下高利贷。如此一来,胡七的人生算是毁了。

    半岛大酒店位于金林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交界处,前身本是长途汽车客运站。后随着市区扩容,车站就夹在新老城区之中,变成了绝对的闹市。可是说是黄金口岸中的黄金口岸。

    据说,顾家在购买这一片地皮的时候还颇费了些周折,甚至动用了官家的势力。价格自然被压得低到象征性的程度。

    好在顾家财雄势大,家主又是地方首脑,一般人也不敢说什么。

    买得地皮后,顾家直接将这一片用推土机推平,建了一座双子星大厦。在大厦前堆了一座土山,上面修了凉亭,植了几十棵银杏。风景自然是非常好。作为金市唯一一家五颗星的酒店,生意好到爆棚。

    同子虚的热闹和拥挤不同,金林市区干净整洁,街道宽阔,有一种其他地方所不具备的大气和从容。

    已经是傍晚,车多人多,却井井有条,一点也不感觉到挤。

    “这座城市不错呀!”刁斗前世虽然常常出差,却没到过金林。跟沈依依逃到这里后,日常也多呆在屋子里,不怎么出门。这等繁华的地方还真没来过。感觉非常新鲜。

    即便是在秋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城市还是很热,暖风吹来,让人心头大爽。

    “别看了,快去找到人,这里人太多,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沈依依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心中只感觉倒霉,汗水一出,等下又要补妆了。

    “好,早些找到人才是。”

    二人朝酒店走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声音有点粗暴,一个保安从土山下的门卫室钻出来拦住刁斗和沈依依。沈依依虽然浑身名牌,但她最喜欢的一个服装品牌今年喊出要走平民化的路线,新款式都很是朴素。而刁斗对衣着更是不讲究,老头汗衫,迷彩吊裆裤。一身衣服加起来,价值不超过五十。脚上还穿着一双泡沫凉拖鞋。如此的衣衫不整,自然要被人家拦住。

    沈依依一听对方语气不好,立即明白问题出在刁斗身上,笑道:“我们找一个朋友,他在你们酒店上班。”

    一听说是找人的,保安脸色缓和下来,“你们找谁,要不,我帮你们用对讲机喊一声。”

    沈依依说:“我们找胡七,听说在你们酒店做部门主管,刚才电话又打不通,就直接过来了。”

    “你们找胡七?”保安脸色有些古怪,忍住笑意,指着大堂门口说,“那不就是,你们自己去找吧。”

    沈依依转过头看过去,“扑哧!”一声。

    “怎么了?”刁斗愕然问。

    “哈哈!”

    “哈哈!”

    不但是沈依依,连那保安也同时笑得弯下腰去。

    放眼过去,那胡七一身大红门童制服,头戴一顶圆盘帽,又矮又胖。见有客人进去,立即跑出来开车门,提行李。不住地点头哈腰,口中连连说:“是的,先生。”“谢谢你,先生。”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伸着手讨要小费。

    他本来就矮,追着客人跑,浑身都在扭动,同圣诞节的火鸡没什么两样。

    刁斗本就是一个很内向的人,见此情形,也不住摇头。堂堂一个修行中人,居然被沈依依的高利贷逼成这个样子,生活啊……

    “哈,这个胡七,还骗我说他做部门经理了,骗子,大骗子。”沈依依笑得流眼泪,弯着腰不住喘气,一不留神,本相现了出来,耳朵开始慢慢变尖。

    刁斗伸手拍了她肩膀一记,“走了,找胡七去。”

    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清心咒的气息,沈依依立即清醒过来。

    等保安走开,沈依依一摸额头上的汗水:“刚才好险,若被保安发觉我们是妖怪,可就麻烦了。这酒店可是顾家开的。”

    刁斗:“怕什么。”心中大为不快,这个沈依依做事还真是过分,连朋友都整。将来非得叫她吃点苦头不可。也不同沈依依多说,径直走向大厅,站在胡七面前:“七兄。”

    胡七张皇回头,发觉是刁斗,脸上又惊又喜,“刁斗道友,你从路……”

    刁斗微笑着竖了一根手指在嘴唇上。

    “明白,明白。”胡七微笑,转又大为羞愧,“那天……那天我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就逃命功夫还有点……”

    刁斗摇头,“我不怪你,反正你也是个废物,留在那里也碍手碍脚的。”说着说着,刁斗一张冷脸露出一丝微笑。他宁可同胡七这样的真小人打交道,也懒得理沈依依。

    胡七看到沈依依,面色大变,“沈姑娘,你来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沈依依“咯咯”直笑,“胡经理,胡总管。我们好不容易来你这里一趟,你该怎么招待我们呢?”

    胡七大惭,“等下、等下我下了班请你们吃消夜……”

    沈依依继续讥笑:“胡七,你这个家伙是个牛皮王,大骗子,还哄我说你做经理。”

    刁斗一皱眉,“别说了,谈正事吧。”

    沈依依看刁斗眼睛里全是煞气,歪歪嘴,却不敢说话。

    刁斗:“七兄,换衣服跟我们走,有事找。”

    胡七,“好的,我马上去请假。”
笔动卿意,纤手拂云,泼墨恰似龙蛇走。

书尽侠义,难穷伊心,遗著自有后人续。

尘衣重,孤灯冷,掩卷沉思品佳句。

话从头,精神不在白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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