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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一起来看书 » 小说写作 » 种妖记 作者:青铜人头 类型:修真
天衣正我 - 2008-5-8 9:05:00
【内容简介】

  拆骨为炊,焚三尸以斩尘缘.
  一刀如练,看吾六阳魁首.
  后封神时代,苍天当死,混沌破灭,秩序混乱。上古仙人都已寂灭,是重定规则的时候了。
  一人在转世投胎之后变成一条普通的毒蛇,为了重新做人,走上了一条修炼成妖、成仙,成圣人的道路.

第一卷 天书化形袖中 长蛇都是斩情之物 第一章 蛇口


    夜雨很大。在城市地下密如蛛网的下水道里,在黑暗的空间中。

    汽车的灯光在下水道口的栅栏外一闪而过,溅起雨水。顺着栅栏口倾泻而下的污水在下面拉出一道散发着臭味的小瀑布。

    “这是梦吗?”刁斗盘起身体将头高高地昂起,初生的眼睛被外面的灯光刺得一阵发疼。

    这么说吧,在昨天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文员,还在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可一场车祸突如其来把一切都弄糟了。本来,在刁斗的信仰中,人死了就要去想阎王爷报到,然后找个恰当时机转世投胎。至于投什么胎那就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

    对这一切他有着自己的觉悟。

    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刚刚破壳而出的蛇。看来,自己是投了畜生道。

    一般来说,转世投胎之后,不管变成什么,前一世的记忆就全都被抹掉。可没想到,自己变成了蛇居然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能够保留记忆地活下来也算是一件好事,若真如身边这群兄弟姐妹一样蒙昧无知,那才是一件天大的惨事呢!

    看来自己的蛇母亲生育能力非常强大,居然一胎产下了七只卵。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所有的小蛇都争先恐后地破壳而出。刁斗算是最后一个出生的,也因此,当他重生之后突然发觉自己身边有一大群毒蛇,倒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兄弟姐妹们都非常友好,都用气味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以欢迎家里的老小。

    刚出身的小蛇身体都是湿漉漉的,十分钟之后,皮肤上的黏液干了,身体也变结实了。所有的蛇都发出“丝丝”的欢呼声在下水道里来回流动,寻找食物。

    他们的食物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而这些啮齿类动物则是蛇的美味佳肴。这仅仅是对其他蛇而言如此,而刁斗则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竖起。

    饿死也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刁斗心中暗暗发誓,虽然他已经饿得快要晕倒过去。

    很显然,他的家族都是毒蛇,很毒很毒的那种。而自己那些刚出生的兄弟姐妹虽然个头只有一根筷子大小,可只要一口咬到那些肥大的老鼠,只不过几秒钟时间,猎物便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被它们慢慢地吞进肚子。

    这情形看得刁斗毛骨悚然,如果他身上有毛孔的话估计早已经暴成一片。

    初生的身体是脆弱的,如果不能尽快进食,估计也熬不了多久。可刁斗还是不愿意吃那些恶心的东西。他蜷缩成一团躲在下水道栅栏后面用淡然的目光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一片悲哀,“老天呀,你怎么把我变成一条蛇了。外面的那个世界在昨天还是属于我的呀!”

    一头刚吃完老鼠的小蛇肚子鼓了一个小包游到刁斗身边,用尾巴碰了碰他,问他怎么不去吃东西?

    刁斗暴怒,猛地昂起头来,露出毒牙,“丝丝……离我远点……丝丝,别碰我,你这个肮脏的蛇。”

    那头蛇被刁斗惹恼了,猛地扑上来,同刁斗缠成一团。

    这一胎七头小蛇中居然有六头雄蛇,在蛇的世界里,一个种群只有最强大的那头蛇能够做为首领而存在,其他的雄性在成年之后都必须离开。

    离成熟还有一百多天,但首领的争夺战却在第一天开始了。

    大家都有毒牙,这种生化武器对彼此都没有作用,在现在只能靠纯粹的身体力量。

    对手因为比刁斗早破壳一刻,身体要粗上一圈,也长上一寸。刚一交手,刁斗就被这个大哥勒得浑身疼痛,而饥饿让他头中一阵阵晕眩,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倒过去。

    “该死的蛇,放开我。”他疼得一阵大叫,话一出口却变成“丝丝”的声响。

    可自己的哥哥力量非常凶猛,只不过片刻时间便用身体将刁斗缠得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刁斗浑身的骨头好象都被缠散了,软得像一条绳子,连甩动一下尾巴都不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尾巴上传来一阵剧通,抬头看去,自己的尾巴被人家一口吞进肚子里,慢慢往下咽去。

    刁斗想挣扎,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他心中一阵悲叹,想到到自己投胎转世的第一天就做了同胞兄弟的口中食物,也真够惨的。如果就这么被人家吃了,转世投个人胎也不错。可六道轮回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果下一世还是一条蛇怎么办,如果就连自己现在所保留的记忆也不存在了又该怎么办?

    那不成了真正的死亡了吗?

    不,我不能死,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身上越来越疼,转眼之间刁斗的身体已经被对方吞下去将近三分之一。他的尾巴已经可以触到那只死老鼠,而吞下自己的那个家伙则瞪着一双冰冷的眼睛看过来,让刁斗心中无限恐怖。一想到自己将很短的时间内被人家消化成一滩脓水,他心中无限惊恐。

    “一定会有办法,一定有的。”内心之中的不甘化成一声呐喊,“我,一个有着人类智慧的蛇还打不过一条普通的蛇吗?不可能,不可能的!”

    可虽然不甘,但眼前的战斗是纯粹的力量之争,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渐渐的,刁斗一点一点地被人家吞了过去,身体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印痕,虚弱感和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车从外面飞驰而过,灯光瞬间将下水道里照得一片通明。在这一片光明中,刁斗发现眼前有东西在闪着晶莹的光,心念一动,嘴一叼,将那片东西含在嘴里。

    原来,这是一片玻璃碎片,估计是被环卫工人扫地时不小心扫到下水道里来了。

    玻璃很锋利,几乎把刁斗的舌头都割断了。

    是时候啦!

    刁斗奋力昂起头颅,含着玻璃片猛力地朝身下那头蛇颈上划去。

    一刀,两刀,三刀……

    身下,自己的哥哥猛力扭动着,可因为嘴全被刁斗的身体塞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的玻璃片一次次划过自己的脖子。

    冰冷的蛇血喷射而出,染红了两条蛇的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下的挣扎停止了。

    刁斗慢慢从它嘴里抽出自己的身体,“丝”一声吐掉口中的玻璃,用灼灼的目光扫视四周。

    “他妈的,人和动物最大区别在于能够使用工具,我是人,我是人!”他大声地咆哮,对着黑暗吐着信子。鲜血随着信子一滴滴落下,血腥味弥漫了整个下水道。

    所有的蛇都在同一时间将头低了下去。弟弟眼睛里那种疯狂使他们害怕,在无形中,它们已经承认了这个新任的首领。

    虽然成功地成为众蛇的首领,但刁斗心中却无半点欢喜。好好的一个人做了蛇头,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尤其是当手下将一只只死老鼠奉献过来时,刁斗心中一片苦涩。

    虽然眼前这些肥大的老鼠刺激得他一阵口水,而且有一种进食的强烈欲望,可内心中的理智还是告诉他,“这东西不是人吃的,我是人,不是爬行动物。”

    他愤怒地用尾巴驱赶着手下这些兄弟姐妹,用牙咬着它们。

    众蛇惊慌地尖啸,纷纷四下逃离。

    前一世的知识告诉刁斗,蛇这种动物就算一个月不吃东西也饿不死,可他就是饿。大概是刚从卵中孵化,身体需要营养补充,这才让他有一种饿到前心贴后背的感觉。可像老鼠这种恶心的东西,就算饿死也不能吃。

    就这么忍着吧。

    第一夜漫长而寒冷,即便是在夏季。雨水顺着下水道的栅栏一阵阵泼进来,将刁斗的体温慢慢降低,寒冷让他的身体渐渐发僵,然后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阳光从栅栏缝隙里照射进来,慢慢的,凝滞的血液又流动起来,将他从昏睡中惊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然后又是无所事事的一日,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在忙着找食物。

    繁华的都市中有很多老鼠和昆虫,夏季仿佛专门为爬行类设置。也许人类还不知道,在地底下有这么一大片动物世界。

    大量的食物就在眼前跑来跑去,让蛇们兴奋不已。可刁斗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将头低了下去。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很快,炎热的夏季就这么过去了,刁斗甚至有一种绝望的感觉。眼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们因为大量进食,一个个都在疯狂地生长,而他则因为拒绝捕食还是那副纤细虚弱的模样。但长大兄弟们却不敢靠近他,因为,从刁斗身上,所有的蛇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很危险的气息。动物比人类更能预知危险的方向。

    很快,蛇们开始了第一次蜕皮,所有的蛇都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口中吐着鲜红的信子,猛力在地上摩擦着。那种恶毒的腥臭让刁斗恶心不已。

    从来没有一种生物让他感觉如此的恶心,即便他们是自己的血亲。

    在逐渐习惯了蛇的身体之后,一种爬行动物特有的暴戾充斥内心,刁斗有一种破坏一切,咬死一切的想法。

    也因为如此,所有的蛇都不同他交往。

    一种孤独和悲哀在心中升起。

    如果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就让它快点结束吧。

    自到有一天。
天衣正我 - 2008-5-8 9:06:00
    夜晚是刁斗最痛恨的时候,尤其是在天气转凉以后,冰凉的体温带来的是一阵阵莫名其妙的疲劳。眼皮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脑袋里像是一团糨糊。

    秋天来了,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该冬眠。

    在刁斗的记忆中,一条蛇的寿命不过短短的五六年,最长的也不过十年。就连这短短的寿命中,光日常睡觉和冬眠就要用去三分之二的时间。想起来真是悲哀。

    在饿了两个月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住那种煎熬。如果再不吃东西,不要说这短暂的五六年,只怕这个冬天自己就挺不过去。

    但是,让他吃下水道里的那些恶心的老鼠和蟑螂,还不如饿死了帐。

    那么,只能换一种食物了。

    一说起吃,刁斗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在肯德基买的巨无霸大汉堡,那奶酪,那生菜,那面包,那牛肉……

    现在,奶酪和蔬菜自己估计是没办法吃了,蛇嘛,肉食动物,也只有牛肉还能入口。

    刁斗突然想起,那些快餐店的鸡肉和牛肉只要一炸出来,在一段时间内没卖出去就会倒掉。就算没倒掉,也会有很多残羹剩菜留下。也许,去那边能碰上好运气。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直起身体从下水道栅栏口探出头去。这得非常小心,他现在是一头蛇,对人类来说,蛇是邪恶的象征,欲除之而后快。

    今夜的月亮很大,已是中秋,外面银光遍地,宛若实质。就算落一根针在地上也会被人很快发现吧?所幸的是外面没有一个人,看了看远处海关大厦的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这个时候,整座城市的人都睡着了。

    小心地看了看方位,以前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从这里出发,只需要再爬两站路就到那家KFc,很快的。

    可刁斗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是人类,如果靠爬,只怕到天亮也爬不到目的地。

    一种蛇类特有的苦笑从他面孔上升起。

    老天爷也真能够玩人的,既然把我变成了蛇,为什么还让我保留着人类的记忆。这不是让人活活痛苦吗?

    正在这个时候,刁斗突然发觉漫天的月光好象变得更大,那银光像是蒙蒙细雨般飘洒下来,落到身上,一片清凉。

    按道理说蛇是喜热怕冷的动物,可今天的月光很怪,居然不给他一丝冰冷的感觉,相反,一种热气从尾部缓慢地升到口中,让他情不自禁地张嘴“丝!”地一声,一道淡淡的薄雾从口中冒出,旋即又消失在如蔼如荼如梦如幻的月光之中。

    腹中的饥饿感立即无影无踪,带之而来的是一种酒醉之后的微熏,浑身上下也充满了精力,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软弱无力。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力量的源泉来自于头上的月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月的精华?

    今天的月亮也大得出奇,那些月光简直就同凝结了一样,浓得化不开。

    也许就这样吸收日月的精华下去,自己没准可以像传说中的那样修炼成妖,然后脱胎换骨,最后重新做人。

    想到这一点,刁斗简直要喜极而泣,如果他能够流泪的话。

    大学四年的生活把他锻炼成一个合格的无政府主义者,也让他失去了任何信仰。本来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他是不相信的,不过重生变蛇之后,一切都变了。过去的人生检验和物理法则已经完全不适合于现在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应该有一种超越于往日认知的力量所在,只要把握到这一点,一切都有可能。

    刁斗并不知道,如此浓稠的月华在自然界中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其精粹程度是往日的一百倍。如果没有这天晚上的月光,只怕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爬行动物,然后在绝食一段时间后颓然死去,重新堕入轮回之中。

    这对普通的灵智已经开的动物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福缘,一般来说,动物若要成妖首先需要开启灵智,得到自我意识,有基本的思考能力。这一点非常关键,动物的大脑容量比起人类而言不知小了多少,要产生智慧需要一个基因突变的过程,这有点随机的味道,可以说是万中选一。

    可就算动物开启灵智,也还不过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动物,身体和一般生物没有两样。真要走上成妖怪的重要一步就是要用天地元气日月精华粹炼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将身体夯实。等到身体完全修炼完毕,一只合格的妖怪才会出现在众生面前。

    这些步骤每一步都非常关键,少一步都会前功尽弃。

    刁斗在转生的时候本身就带着前世的意识,所以最困难的灵智觉醒的那一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大量吸收日月精华,将身体一点一点地改变。不过,天地之间的灵气毕竟淡薄,以他现在的吸收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百年之后应该能够初步获得妖力,五百年之后能够修成人身。

    时间虽然长,却也算是一条天道。

    刁斗还不知道这样吸收日月精华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最终修炼成人,反正照着做就是了,只要死不了,总有一天能够重新做人。

    于是,他高高地抬着头,大口大口地吞食着从天而降的月光。很奇怪,肚子里居然有饱涨的感觉,圆鼓鼓地连那些蛇皮上的黑色花纹也清晰可见,看起来很是恶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刁斗很快沉浸在那种酒醉般的境界之中,混混然忘记了一切,直到一声汽车的喇叭将他惊醒。抬头一看,天边已经有一丝晨曦。

    如果被人类看见人行道上有一条蛇的话,自己估计死得很惨,于是刁斗飞快地钻进下水道里,开始了蛰伏。

    这段时间的月光都大得骇然,一连三天,每到半夜刁斗很爬到月光下大口地吞食着月光中的精华,感觉身体也粗大了一圈。

    很快,他迎来了第一次蜕皮。

    巨大的疼痛从骨髓里传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收缩、痉挛,麻痒让他在地上剧烈地扭动着。疼痛感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很快,一张完整的蛇皮从身上脱落下来。

    长长地吐了一口冷气,他在心底大声嘶吼:“该死的蛇,你他妈就是一条该死的蛇,一定要做人,一定要做人!”

    可刁斗不知道,做人也是一种痛苦。

    天地洪炉,阴阳为炭,造化之工,十万生灵谁不在其中煎熬?
天衣正我 - 2008-5-8 9:06:00
    月凉如水,一连十天的月夜让城市沐浴在一片银光之中。自有记忆起,刁斗还从没看到过这么大的月亮,这么亮的月光。

    沐浴在月华之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结实,简直就是一根铁棍。白天的时候,两条蛇因为抢一只老鼠而争斗,闹得下水道里乌烟瘴气。当时刁斗正在闭目养神,心中一怒,尾巴一甩抽过去,居然将那两条蛇打得滚了好几圈。算起来,起码有三十公斤以上的力气,这对一条蛇来说也算是和不容易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刁斗精神大振,看来日月的精华对自己的身体有莫大好处,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就不是一条普通意义上的蛇,而是……靠,还是蛇……

    想到这一点,刁斗心中不禁有点烦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蛇妖啊!

    妖路漫长,只能靠时间累计。

    想通这一点,他便收拾好心情,将头高高昂起,迎接月光的沐浴。

    正在在这个时候,一片风声传来,好象有两条小小的黑影从远处追逐着冲来,速度起码四十公里以上。

    警兆从心中升起,加上蛇类天性中的胆小基因让刁斗在第一时间钻回下水道中去,只将脑袋贴在铁栅栏边上,悄悄看着外面。

    在前面跑的是一个黑壮的汉子,看块头起码有一米八十以上,腰围也在二尺六左右。不过,因为自己身体和视线的关系,刁斗不敢确定具体的尺寸。不过,后面追的那个少女却让他很快计算出尺码来。

    那是一个身材喷火的女子,胸围起码在三尺以上,加上精致的五官,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坯子。看得刁斗大流口水,口中的蛇信禁不住耷拉下来。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有着黄莺般的婉转,“孽畜哪里逃,姑奶奶今天替老天收了你。”

    “跑又跑不过你,躲也躲不过,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前面那个黑壮汉子猛地停下脚步,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用悲愤的声音大吼:“别以为你们灌江口的人就了不起,我不过刚化人型你就追上来,我杀人放火了,我伤天害理了,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听到黑壮汉子的话刁斗突然明白,看来这个家伙原来是个刚化人形的妖怪,刚才自己心里的那种危险的感觉原来是他身上的妖气。

    本来,刁斗也是一条刚处于启蒙阶段的小妖,本来对妖气这种东西是不排斥的。不过,他因为前身是人类,加上又保留着人类的灵智,自然对这种东西感觉不爽。算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这才躲在地下不敢探头。

    黑壮汉子本是一头野猪精,一直生活在山上,于今已修炼五百多年,终于在上个月炼成人身。不过,刚一化形,眼前这个自称是灌江口传人的少女就出现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要降妖伏魔。野猪精本来脑筋就简单,加上脾气暴躁,根本没想到灌江口这个名字对修行界究竟意味着什么,立时便动起手来。

    没想到,这个少女开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下手却十分狠辣,加上手上的法宝厉害,一个照面就将他打成重伤。

    慌乱之中,野猪精便逃到这座大都市之中,靠着都市里的营养丰富的垃圾总算恢复了一点元气。

    这几天也怪,天天大月亮,月华的浓度居然是往日的百倍,靠着月华中的天地灵气,野猪精总算完全恢复过来。掐指一算,这几天居然是六十年一遇的甲子之期。每过一个甲子,天上的星辰日月之门便会大开,那些灵气一古脑地倾泻而下。为期一个月。

    这个月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草木禽兽感天地之恩泽而灵智初开,最终得道化形。而刁斗则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这么一个大机缘,从此走上了成妖之路。他本就有上世记忆,可谓灵智已开,自然比那些懵懂无识的草木禽兽进境快上许多。

    野猪精没想到,自己刚一恢复又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给盯上了,这让他大为光火。既然逃不掉,说不得只能背水一战,看看能不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少女得意扬扬地亮出一枚绿油油的手镯,笑道:“野猪精,这是我师门威力最大的法宝金刚伏魔环,我一直舍不得用。不过,追了你这么长时间,我也厌了,干脆就在今天把你了结得了。死在仙家重宝之下也是你的福份,受死吧。”说完话,便祭起法宝,一道比月光更亮的绿色光芒升起,笼罩在野猪精头上。

    野猪精被这道光线一照,立时疼得尖啸一声,好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高高地跃起,然后颓然落地。在落地的同时幻化出一头野猪的模样。在一个照面之中,他便被人打出了原形,看来,这件法宝当真是十分厉害。

    刁斗本来还在下水道口看得上劲,被这道绿光的边沿一扫,身体上的皮肤寸寸裂开,疼得差点死了过去。可以想象正处于正中的野猪精疼痛到何等地步。

    野猪精大叫一声,从口中吐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朝少女的面部打去,在危急时刻,他也管不了这许多,直接将自己修炼多年的内丹吐了出来,希望能一击成功。

    少女冷笑一声手一扬,玉鼎镇天珠在天上一个旋转,“劈啪!”一声,野猪精那颗真元所凝结而成的本命内丹化为齑粉。

    野猪精口喷鲜血,猛地载倒在人行道上,眼看着就要落气。

    少女冷笑着收起法宝走了过去,用脚尖体踢了踢脚下那头浑身浴血的野猪,道:“你还不死?”

    野猪精瞪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少女,“我死了也不放过你。”

    少女继续冷笑:“你死了我也不放过你。”

    刚说完话,变生肘腋,一团血光从野猪身上扩散开来,将月光都笼罩在这一片腥风之中。

    “糟糕,血符术!”少女大惊,血符术是上古时流传下来的一套法术,需要用自身鲜血和寿元为引触发,有点近似于巫术。按说巫这种东西已不见于人间许久,却不想竟在今日得见。立即让少女一呆。

    精神恍惚加上距离是如此之近,顿时便着了人家的道儿。

    “轰!”一声,那团血光猛地爆炸开来,将少女整个地吞噬。

    在危急关头,少女还来得及发动师门重宝金刚伏魔环,可就算这样,她也被人家炸得衣杉褴褛,惊人的身材暴露无余。

    可叹那野猪精虽然在猝不及防中使出血符术,却也没把人家怎么样,可算死得冤枉。

    “碰!”一声跌坐于地,少女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丹,塞进口里,然后闭目调息。刚才野猪精的自爆让她受伤颇重,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只怕自己多年的修为就要毁于一旦。

    金丹效果很好,不到一刻,少女总算可以勉强站起身来。

    这里不是运功疗伤的地点,需要马上赶回酒店去,配合上师们神功,不出三天便可完全康复。她趔趄着站起来,刚摸出手机想拨电话叫出租车,却感觉后脑玉枕穴上一疼。一股麻痹感凶猛地冲进大脑。

    在死亡前的一瞬间,少女还来得及想:“糟糕,被人暗算了,好厉害的毒物!”

    原来,刚才暗算少女的正是刁斗。那少女正好跌坐在下水道栅栏口边,因为刁斗身上还没有妖气,一时之间居然感应不到。否则以她的法力,只需一根手指便将刁斗摁成粉末。

    刁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手攻击,他只是下意识地知道,杀掉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

    于是,他猛地一扭身一口咬在少女的后颈,将鼻下毒囊里的所有毒液在最短的时间内注射进去。他本身就是一头毒性猛烈的蝮蛇,加上这几天吸收日月之精华,毒液更是精粹无比,这一下很是致命。

    后颈正好连通大脑,加上少女伤势正重,一瞬间毒液入脑,立时死了个通透。

    “噶!”刁斗想笑,可笑这种东西是不属于蛇类的。他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喃喃道:“听说修行中人都有一两件法宝护身,我看刚才那个镯子就不错,不管有没用,先弄来再说。”想到这里,他便慢慢爬到少女尸体上,开始寻找起来。
天衣正我 - 2008-5-8 9:06:00
    没有手脚就是不方便,此刻的刁斗只能用身体慢慢在尸体上穿梭。即便那少女美得不可方物,但尸体毕竟是尸体,想起来也有够吓人的。

    在人家的身体上爬了半天,总算将那件镯子给找到,正放在少女裸露的胸部,颤悠悠地顶在尖上,看得人惊心动魄。

    说是镯子还有点不准确,就直径而言,那枚所谓的金刚伏魔环也不过一个酒杯大小,比镯子小一圈,比戒指则大一号。算是一个放大的指环吧。

    不过,即便这样的小尺寸真要让刁斗带回去也是一件麻烦事。他现在浑身上下光溜溜,无手无脚,光棍一条,怎么弄,难道要叼了回去?

    不过,法宝这东西还真不是能乱碰的,否则一个不小心触发了其中的机关,闹一个灰飞湮灭的下场可大大不美。

    特别是看到野猪精被这个小环弄成眼下这一滩烂肉的下场,刁斗更是小心谨慎。

    他先用尾巴碰了金刚伏魔环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还好,没什么异常情况。

    不过,在刚才的一碰之下,那东西顺着少女的乳房滑落下来,正好套在刁斗的蛇腰上。倒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这倒是一个方便的携带方式。现在,自己的嘴巴也空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再找些有用的东西叼回去。

    现在,刁斗不过是一个初识门径的小妖怪,任何修真士的随身携带物品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拿一样算一样吧。

    少女尸体上的东西还真不少,有钱夹,有身份证,有手机。其中最霸道的是一柄一尺来长的飞剑,看起来非金非木,煞是奇特。刁斗刚用嘴将飞剑从鞘中抽出,便被那股寒光照得几乎僵死过去,慌忙将剑顶回鞘中去。

    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东西。不过,这东西还不是此刻的他能够用的,再说,也没办法弄回去。只得悻悻地将这东西用头拱到一边。

    如果现在修成人身就好了!

    刁斗不禁如此感慨。

    不过,现在不是叹息的时候,要等修成人身还不知道要等上几百年。如果不死,总有一天能够达到。但是,蛇的寿命最多也不过十年,就算自己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只怕也不一定比普通人活得久。也许几十年之后,自己就变成黄土一杯。想想真是让人丧气。

    现在不是感叹人生和感慨蛇生的时候,看时辰也不早了,再过一阵子,只怕天就要亮了。想来明天的报纸上肯定会这么刊载:一少女横死街道,身边有一野猪尸体。

    美女与野兽,很好的噱头。

    当刁斗正打算带着那枚金刚伏魔环回到下水道之中,突然,从少女身体上掉下一件东西,白莹莹地宛若一泓清水在地上流动。定睛一看,却是一块正常人类拇指肚大小的玉牌,做成一个书简的模样。

    虽然看不出这东西有何用处,不过,刁斗还是认为,用这么好的玉石做成的东西必定不简单。要知道,这可是顶级的新疆和田羊脂白玉,这么大一块,怎么说也要值好几万。且不说有什么功用,光其中包含的经济价值就足以让人动心。

    刁斗本是人类思维,对于黄白之物有遏制不住的喜爱。就伸出头去,一口咬住那块玉牌,快速地游回下水道之中。

    他知道,这少女的死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这种道门修行之人最是难缠,只需掐指一算便能算出其中的因果。电视剧《封神演义》上不就是这样,凡事你根本就瞒不过那些有神通的人。如果说昨天对世界上是否还存在这种非人类的修真者还存在疑问的话,到此刻,刁斗已经完全相信了。

    这些人对他现在一条普通的毒蛇而言,避之惟恐不及。

    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在修炼上他百年千年,等化成人形咱再出去招摇也不迟。

    说起藏身的地方,最好的莫过于眼下自己所呆的下水道中,只要往更深处藏就是了。在地下通道的最深处,找一个连老鼠都钻不进去的地方好好呆着,想来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不过,要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再吸收天地灵气估计是不可能的,要吸也只能吸一肚子乌烟瘴气。

    还是先躲一段时间再说,等日子过得久了,再出来慢慢打算。

    口中含着玉简,身上套着金刚伏魔环,刁斗将速度提到最大,直接钻到地底下水道的第三层。这里以前还是一个人防工程,离地面足足有二十多米,就算是遇到核爆估计也没什么事。

    就这样刁斗还是不放心,索性钻进了一个老鼠窝中。

    里面正有一头母老鼠和四头小老鼠,刁斗一看就觉得恶心,也不想理睬,直接喷了一口气,想将那一家子惊走,却没想到,那几头老鼠立即四腿一蹬挂了个干净彻底。

    刁斗有点发呆,他没想到自己的毒性居然这么大,光用喷气就能毒杀一窝老鼠。看来刚才咬死那灌江口来的少女也不是偶然。这几天大量吸收高浓度的月华对自己身体的改变确实非常大,大到超乎他想象的地步。

    窝我里有死老鼠自然不能居住,刁斗便远远地游开,准备另外找个地方。刚一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突然从口中的那片玉简中传来,大量的文字和符号在同一时间凶猛地灌进脑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口中含着的玉片在修行门中的名字叫“玉简瞳”是用来记录修行道法的。普通修行人入门之后,师傅就会将这么一片记录着修行口诀的东西交给弟子,让他自行揣摩。有了疑问再过来咨询。

    小小一片玉简看起来虽薄,却含有大量信息,如同电脑芯片一样,常人自然无法理解。

    定神看了两段,刁斗又惊又喜,原来这是一段灌江口的修行口诀,名字叫《九转玄功》。他现在虽然灵智以开,身体也因为在月华照耀下天人感应有了巨大改变,可具体如何修行却是一个彻底的门外汉。现在有这正宗的道家法门在手,对他来说就如同在黑夜里看到一盏明灯一样,惊喜无比。

    可刚定神参阅不过几百字,脑袋里却突然“嗡!”地一声,眼前猛地一黑,立即扑倒在地。

    原来,刁斗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一条蛇,大脑容量毕竟不能同人类相比,大量信息一进入,立即当机,昏厥过去。

    还好,他能够在关键时刻昏倒,否则定会被那些信息弄得神经错乱不可。
天衣正我 - 2008-5-8 9:07:00
    接下来的日子刁斗都是在痛苦的阅读过程中度过。

    那卷《九转玄功》只要读上一段自己便会昏厥过去,可为了早日变人又不得不读。他是读一段昏一段,等清醒之后立即默默地记忆经文,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修炼的法子。

    可等忍受住肉体上的剧烈痛苦读完全文之后,刁斗不得不痛苦地认识到,这东西对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原因无他,自己看不懂。

    刁斗也算是文科大学出身,本身又无比聪慧,可这些文字一落入脑中字是个个认识,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含义。什么黄芽、丹鼎,什么诧女婴儿,又是什么铅汞三尸,简直同天书没有两样。

    他知道,只要修炼好这东西,自己得道成仙不在话下。可自己完全弄不懂,又该如何着手?

    这是一个悖论,然后得出一个荒谬的结果,不由得不使他产生一种颓废的感觉。

    世界上所偶的神功仙法说起来原理都很相似,不外乎是采天地灵气为我所用,然后不断提纯压缩,用这些灵气改变肉体结构,直到得到神仙。在肉体进一步提纯的过程中,各种神通自然随即而来。所不同的时,提取的方法不同,灵气在身体内运行的方式不同,最后得出的效果也不同而已。

    就这样在地底鼓捣了很长一段时间,昏厥过无数次,刁斗什么神功也没练成,却将那一篇文字背了个滚瓜烂熟。心中端地是烦恼无比,不过,在无数次昏迷之后,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的大脑容量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好象变大了许多,尖而扁的头颅居然变圆了一点。这个发现让他很兴奋,至少也是个开始,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变化对他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

    既然《九转玄功》无法修炼,就只能靠自己慢慢在身体内一点一点地积累天地灵气。法子虽然笨,却是正大的王道。

    等以后遇到同道中人,再慢慢探听、交流、学习也不迟。

    过上一段时间,那篇《九转玄功》也被他背得烂熟,记忆力也回到从前高考时的水准。背熟口诀之后,他尾巴一甩,将那枚玉片拍得稀烂。

    匹夫无罪,坏壁其罪。如果《九转玄功》真想上面说的那样威力巨大,这东西若被别人发现,估计会给自己引来一场大祸事,还是及早毁灭掉的好。

    这里里地面有二十多米,日月精华是吸收不了,只能把主意打在地底的灵气上。这里虽然臭,但地气却出奇地浓密,当然,这种浓厚也是相对而言,同前段时间星辰日月之门打开时自然无法相比。但这座城市有上千年历史,古人建城一是要考虑交通是否方便,二要看风水地脉如何,很是郑重。这座城市正好位于风水绝佳之处,地脉自然非常之好。刁斗之吐纳片刻,心中便有一种愉悦之感,心中不禁大喜。

    地脉之气浓厚,唯一不美的是太阴,吐纳得久了身体就冷得一阵颤抖,仿佛连血液也凝固了,心里也有一种奇异的怒气升腾。

    俗话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长期吸收地下极阴之气,对刁斗心志的改变也是巨大的,加上本体为蛇,让他的心性中多了一股狠辣和暴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天很快过去,即便在地下,那种寒冷也随之侵袭而下,让他昏昏欲睡。随着地气的大量吸收,刁斗的身体又大了一圈子,长成碗口粗细,三米多长。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一条巨大的蟒。身体变大带来的后果是,刁斗又迎来了一次蜕皮,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那么强烈。他扭动着身体在地面使劲摩擦,然后看着那张透明的蛇皮一点点脱落,被地下通道里的阴风吹到黑暗的角落。

    他浑身粘液,他默然无语。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悲哀才从心头升起,要想做人还真是难呀!

    很快隆冬来临,这一年的的冬天特别冷,即便在大江南地区,即便是在地底,还是可以看到头顶的石板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随着地气的大量吸入,刁斗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大脑里的睡意也越来越浓。即便有着人类大脑的容量,他的蛇身还是无法抵抗自然界的规律,该冬眠了。

    对于蛇来说,冬眠那段时间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在漫长的冬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你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即便是一头小小的老鼠,一个冬天也足够把你啃成骨架。

    眼睛里的薄膜不由自主往下耷拉,黑色的睡眠张牙舞爪地想把刁斗往无知的混沌中拉拽。

    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睡,不能睡。

    天气太冷了,只要一睡着,也许明天你就会结冰,也许明天你就会被老鼠咬死。

    太多的未知,听候命运安排的感觉让人非常不愉快。

    还是坚持吧,对,一定要坚持。

    刁斗慌乱地在地下爬动,试图找到个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

    可他并不知道,地上那座城市正迎来百年不遇的大雪灾,气温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从上下水道的上流流来的污水中居然带着冰凌。

    现在除了心脏还在缓慢跳动,其他地方都僵硬了。

    终于有一天,刁斗彻底地爬不动了。他将脑袋放在一根水管上,尾巴却浸在冰水里。天道无情,对动物尤其如此。他只能强提着精神继续吸收地气以保持清醒。看情形,如果睡过去就永远也不会醒过来。

    麻木感觉从尾巴向头部沿升,很快到达心脏位置,刁斗现在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而他正处于一个不断进行下去的噩梦之中。

    眼看着心脏就要停止跳动,突然,从身下传来一阵闷闷的震荡,很轻微,却无法忽略。就像有人在敲鼓。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咚咚……”

    已经慢下去的心脏开始随着这鼓点开始跳荡,越来越快。大量的血液顺着血管强力朝身体各部位冲去。身体里的麻痹感突然消失。

    “丝!”刁斗发出一声欢叫,猛地将尾巴从冰水里抽出来,飞快地盘成一圈。

    这时,他才发现,身体下那枚金刚付魔环正微微地跳动着,一团氤氲的绿气在空气中变幻着妙曼的姿势。

    在危急关头,这件强大的法宝很自然地同地气响应,将一种醇厚的气息送进刁斗的身体之中。
天衣正我 - 2008-5-8 9:09:00
    所有的法宝都是力量的介质,或者说是法力的介质。要发挥出法宝本身的力量,需要使用者给法宝本身发出一个指令,激活其中的力量,或者通过这件器物导引外界的力量为己所有。

    手段不同,方式不同,效果也不相同。

    这种方式超越了刁斗所认知的物理法则,让他疑惑不解。就他目前而言,仅仅知道一些简单的吐纳导引术,只能简单地拿身体作为一个容器,至于身体内的天地灵气做什么用却是一无所知。

    说来也是,修行是一件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经年累月地学习。一般来说妖类需要几百上千年才能修得人身,等得道飞升还不知道要挨到何时。人类的身体天生适合修行,也需要百年光景。大量的时候都耗费在对这种力量的掌握和认知上面。

    修行从来就不是一件一躇而就的事情,需要知识和心性的配合。

    目前来说,刁斗对这一领域一无所知,但当金刚伏魔环中的力量一传进身体,一种恍然的明悟从心底升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道门呀!

    虽然弄不明白这道精粹到无以复加的气息从何而来,原理是什么,但那种看到新境界的大欢喜还是差点让他喜极而泣。

    实际上,这件法宝此刻只不过扮演着一个中转站的角色。法宝的运行和维持需要大量精纯的天地灵气补充,否则长期只出不进,日子消磨得久了,威力上就要大打折扣。地脉中元气正盛,借着这法宝的转换突然灌进刁斗的身体之中,让他修为立时突飞猛进。加上刁斗本体性阴,同地脉元气性质相同,在死亡前的一刻,居然顺利地通过金刚伏魔环接通了。

    还有一点刁斗并不知道,金刚伏魔环中本身就蕴含着一个小型的聚能阵,只是不被人发觉而已。刚才刁斗濒临绝境,前一段时间采纳的地脉灵气正要散去,无意中触发了阵型的关键,居然在九死关头发动,救了他一命。

    法宝的威力何其巨大,加上地脉灵气被它这么一压缩,浓得如烈酒一样,瞬间进入刁斗身体之中,他的血脉贲张到最大限度。

    刚开始的时候,刁斗还沉浸在这大欢喜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力量越来越大,身体里的每一条肌肉,每一根血管都在拉拽、变形、粘合。很奇怪,虽然肉体用奇异的方式扭曲,但并不疼痛,只是微微发热、发痒、发涨。

    刁斗知道,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只得强提精神,使劲地吸收着金刚伏魔环传来的力量,尽量往身体里装。

    地下通道里绿光大盛,亮得耀眼,光芒之中,刁斗浑身皮肤寸寸龟裂、脱落,然后又飞快生长,身下很快堆积起一层蛇蜕。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蜕皮。刁斗终于从入定中醒来。

    抬头一看,地下通道顶上的白霜已经不见了,四周的洞壁上长满了绿色苔藓,一种植物特有的香味从鼻端传来。身边的污水沟里的水也清澈了许多,伸出手去一摸,居然还带着一丝暖意。

    春天到了。

    刁斗这一入定居然整整一个冬天。

    手……

    刁斗突然发觉自己有一双手。

    他楞楞地将双手举于面前,看了看,然后吐出长长的红信,大声欢啸。

    这是一双人手,没错,是人手的模样。虽然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摸上去很坚硬的样子,但它的确是人手的摸样,有五根手指,有手掌。

    他用手在旁边的水泥墙壁上抓了一把,刺耳噪音传来,墙壁上露出一道深约两公分的爪痕。看来,新手的力量非常强悍。

    心念一动,地上的金刚伏魔环发出幽幽的绿光,欢快地跃起,落入刁斗的掌心。经过一个冬天的磨合,金刚伏魔环已经同刁斗的心念合而为一。他将金刚伏魔环套在右手大拇指上,当做一枚特大号的扳指。

    借着金刚伏魔环的微光,刁斗在水面上看见一条长着一双手的蛇人。它足足有三长,昂起头来高约一米八,浑身黝黑,身上的坚鳞组成网壮的花纹,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中闪着寒光。乍一眼看出去,宛若噩梦中的厉鬼。

    现在的刁斗总算修炼成一只小小的妖怪,虽然没有半点妖法,虽然只有一身蛮力,虽然很丑,但好歹也算有手可用。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许用不了多久脚也会长出来,然后是头和躯干。只要一步不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人的。

    刁斗从不怀疑这一点。

    身体的改变,心境却也随之有所不同。刁斗突然有一种早早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的想法,这里的地脉虽然不错,可阴气太重,一个冬天下来,体内居然有冷气沸腾,隐约有控制不住的感觉。

    修行应该是一种愉悦的过程,搞成这样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再说了,不管是人还是妖,修炼的地点大多选在山明水秀之处,自己在这臭水沟里呆着也不是法子。

    况且,既然玉简中的《九转玄功》不能练,得找一个人教授些基本的入门方法。否则,自己这么胡乱采纳天地灵气下去也不是办法。

    还是早点出去的好。

    想好这一切,刁斗决定晚上就出去,最后同这个城市告别,然后去外面的大千世界寻找自己的同类。

    下水道同去年冬天没什么两样,可经过那么一个历史上少见的寒冬之后,里面的小动物大都死去。在里面,刁斗看到无数老鼠的白骨,而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肃杀寒风,万物枯容,一冬一春,天道无情。

    如此尔。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需一个土馒头。只有无上长生在是生命的终极大道。拦在前面的障碍当一刀断之。

    他无悲无喜。
天衣正我 - 2008-5-8 9:09:00
已是凌晨四点,整座城市已经沉沉睡去,刁斗飞快在街上游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城市中才看不到人。

    不过,即便如此也得当心,街道各处都有摄像头,特别是在红绿灯那里。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被它摄到了。明天的报纸上还不知道会刊载什么?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多报纸用闯进城市的怪异生物,甚至天外来客来形容自己。可自己的模样落在那些正派修真人士眼里,绝对瞒不过去。

    他对于正派修真士的认识仅仅来自于那个灌江口的女人。那女人非常厉害,看那野猪精也没做什么坏事,就那么不依不饶地追杀,非要至人家于死地。古人所说的道不同互为仇敌也是非常有道理的,特别是在大都市这个人类的聚集地,自己这个妖怪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一种不确定的危险,不杀之后快才怪。

    在没化成人形之前,自己要非常小心。

    于是刁斗顺着街边的阴影小心地游动,他现在的身体很强悍,游动的速度非常快。可趴在地上游动还有点麻烦,如果像蛇一样在地上扭动身体,自己刚长出的双手还真没地方搁,就那么耷拉在躯干两边,碍手碍脚,一不小心还碰到旁边店铺的卷帘门上,“哗”一声,在静夜里响得惊心动魄。

    那些店铺里都是有人守夜的,只要一碰响,里面就有一个人在大叫:“谁,谁在外面?”

    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刁斗索性直起前身,用尾巴支撑起身体,像弹簧一样跳跃,速度更快了,一跃就是一丈,很有点武林高手施展轻功时的味道。而且这样一来,视线也好了许多,加上身体不用在在肮脏的地面上摩擦,让刁斗心中非常愉快。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前进方式,身体的平衡还不好掌握,有的时候跃得快了高了急了,居然一头栽倒在地,将路边的垃圾筒和IP电话亭撞得碰碰响。

    好在刁斗皮粗肉厚,加上又有鳞片护身,倒也没受伤。

    这样走了两站路,渐渐地,刁斗开始熟悉了这种走路方式,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麻利。能够自由行动让他非常高兴,回想起来,以前那种五体投地的爬行方式还真有够麻烦的。

    跃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一栋破旧的大楼下面,七楼便是刁斗前生父母的家。刁斗知道这辈子自己是无法同他们相认了,可前生的记忆告诉他在完全抛开过去的种种之前,需要最后来告别。不如此,这将是自己永远的心魔。

    他尾巴一弹,身体高高跃起足足四米,右手一抓,五指插进水泥墙面,“呼!”一声挂在墙壁上,然后双手交替上插,片刻之间便爬到父母卧室窗下,蹲在窗台上竖起耳朵听去。

    父母已经睡了,只听到一阵轻微的鼾声。母亲长得很胖,肺上也有问题,晚上的睡觉要打鼾。听人说父亲同她结婚的时候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整夜整夜地抱着被子坐在她身边。后来母亲发现了这一点,就让父亲先睡,等丈夫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摸进卧室。

    日子过得久了,父亲也慢慢习惯了妻子的鼾声,一上床,脚一蹬,睡得比谁都快。

    他们现在还好吗?

    想了想,父母养自己这么大,自己为他们做过什么呢?

    听到里面的鼾声,刁斗心中一酸,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从楼上掉下去。他使劲地捏着拳头,指甲全抓进掌心,腥黑的血一滴滴落下楼去。

    夜很凉,露水在身上凝结,在灯光下晶莹闪烁。良久,刁斗才从悲伤中醒过来,看看远处海关大厦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五点,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完全亮开。在这一个小时之中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帮父母赚到足够的养老金。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出车祸那天的情形。在前世,刁斗是一个小公务员,在城市建设局拆迁办上班。在这种油水部门上班收入自然非常高,但他还克守着基本的本分,不该拿的钱不拿,不该做的事不做。这样的性子让他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李主任。

    去年上半年,城市旧城改造,工程发包给了一个建筑公司,因为拆迁赔偿被李主任可以压低,改造工作一直无法进行,反而激起了民变。李主任恼了,居然找了一群黑社会分子打伤了十几个群众。

    这让刁斗很看不惯,一了解,这才发现,这个工程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从拆迁补偿中扣下一大笔钱挪为己用。

    本来,这事和刁斗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是那种正义感泛滥的人。可刁斗因为穷得狠了,三十大几的人了才在办公室就地消化了一个女朋友,可人家非要一套房子才肯嫁过来。但就目前的房价而言,一万多一平方,自己那点工资不知道也存到猴年马月,难道就这么等下去?

    自己还可以熬,问题是女朋友等不及了,说一个月之内一定要看到房子,否则大家分手。刁斗急了,就将主意打到了李主任头上。

    要知道,李主任从这个工程中可是贪污了五百多万。自己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如果能够从中分到哪怕百分之十也够支付首期。

    于是,刁斗找个机会同李主任谈一下。没想到李主任却立即翻脸,说自己没拿过开发商一分钱。刁斗大怒,威胁说自己已经掌握了他的所有证据,如果不拿三百万出来,马上就去反贪局举报。

    当时,李主任就服了软,说下午就给钱,让他吃过午饭来拿。

    刁斗吃过午饭兴冲冲去李主任家的时候却遇到了车祸。

    现在回想起来,那车祸一定是李主任安排的。对李主任来说,拿三百万封刁斗的口没什么,可架不住那些黑社会的朋友的挑唆,再说,就这么被刁斗敲诈了,也让他怒火攻心,决定下黑手。

    一定是这样的。

    刁斗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点。现在,是该了结这一段恩怨的时候了。再说,据他了解,李主任家有不少现金,因为怕曝光收的黑钱一直不敢存银行。干脆就去他那里弄点给二老送过去,让他们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做完这件事,自己在前世的因果恩怨才算得到一个完全的了断。

    从楼上爬一跃而下,尾巴在触及地面的一刹猛地弹起,然后飞快向前。这时若有旁观者,也只能看见一团黑忽忽的影子一闪而过。

    将一身的肌肉绷紧,速度提到最快,跑不了几步路就来到李主任住的那个小区。

    这一片是市内最高档的社区,每平方米售价达三万八,不是一般市民所能奢望的。

    刚要闪身跃进围墙,刁斗突然想到,里面可装了不少监视器,自己进去倒不难,可样子若被摄象头给拍到了,明天恐怕会在社会上引起轰动。

    那么,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门卫主控室。
天衣正我 - 2008-5-8 9:09:00
    春夜还是有点冷,悄悄吹拂而过的冷风给暗夜平添了几分寂寞。

    靠在小区围墙的阴影里,刁斗深吸了一口气,一种嗜杀的兴奋在心头沸腾,前一段时间累积在体内的地脉阴气一阵阵往上涌,让他身上的鳞片寒战般地竖起。他也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和浑身的剧毒,只怕里面的保卫每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那可是人呀,自己半年前的同类。

    可很奇怪,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怜悯之情。他已经习惯用非人类的目光来看待问题,里面是自己的同类吗?答案显然是不,就像人类不会去同情一只蚊子。

    除了仇恨除了愤怒。对,自己只继承了人类情感中的仇恨。

    可这情感真的对自己有必要吗?

    摇摇头,把最后一丝犹豫抛弃,心神融化在无欢无喜无悲无伤的境界中。满面冷厉的刁斗一弓身体,轻轻一弹,朝门卫室弹去。

    就算有摄象头,此刻只怕也只能捕捉到一条长长虚影。

    门卫室中有两个人,一高一矮。

    今天夜里的寒冷让二人缩在屋子里,裹着军大衣,眼睛虽然盯着监视器屏幕,而心神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刁斗刚一闯进屋子,高个子的那个已经反应过来,刚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头,还没等他来得及叫唤,一只黑黝黝的爪子便探过来捏住他的颈子。眼前的景物突然一变,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在还有意识之前,高个子听到了从自己脖子里发出来的颈椎断裂的声音。

    矮个子动作快,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人还在半空,心口却感觉一疼。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胸口一闪而过,“噗嗤!”一声,一大片红色从他的身体往外喷射,将一面墙壁都染成了红色。

    原来,刚才刁斗的尾巴直直绷起,像长矛一样,直接将矮个子胸口刺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只一个照面,两个保安便死在了自己面前,倒让刁斗呆了一呆。他没想到自己的力量居然大到这个地步。

    将正个监视系统都破坏个干净之后,刁斗身体一闪,朝李主任家的位置摸去。

    李主任家是一套全跃式套房,在二三楼,最底下一楼是车库。加上车库,他家总面积三百多平方,折合成市价总计一千多万。靠他那点工资,只怕一百辈子也买不起。刁斗就不明白,像这样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居然就没有人来查。

    刑不上大夫,法律在他们这种人手里不过是玩物一件。

    刁斗丝毫也没有一丝替天行道,杀富济穷的意思,这种人类的奇怪思维方式对他也毫无意义。他只是简单地想将这个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杀掉,然后拿到保险箱里的现金了断自己做人那段时间里的亲情。

    事情就这么简单,杀戮是最简单的。

    虽然已经是黎明,但他家还是灯火通明,从楼上传来一阵麻将牌的声音。看来屋子里很多人,据刁斗的了解,李主任很喜欢赌博,几乎每天都打。他以前也去过几次,还很输了点钱。

    轻轻地用手抓住煤气管道,只几个起落便翻上了二楼的阳台,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看过去,客厅里有四个人,都是熟人。李主任两口子,同事小刘,还有……自己以前的女朋友小于。

    李主任两口子都是麻将迷,看来今天的牌搭子没有凑够,迫不得已他们夫妻一起上阵。

    李主任的儿子现在在澳洲留学,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刁斗就不明白,按说他们有房有车,儿子也长大成人,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这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吧,刁斗不禁苦笑一声,他有点惊奇,自己不过才做了半年的蛇,居然就用动物的思维来看待人类。

    小刘啪一声将自己手里的牌推道,用兴奋的声音大叫:“四暗刻,满贯,哈哈,给钱给钱,做了一晚上的大牌,总算让我逮住了。”

    刁斗的前女朋友小于懊丧地摸了摸额头,娇声娇气地说:“小刘,讨厌啦,人家的钱都被你赢去了,不打了,不打了。”

    小刘嘿嘿一笑,“想拒付,没门,小心我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他是单位出纳,生性活泼,见人都是一脸温和的笑容,以前同刁斗关系挺好。

    “都没钱了,还打什么,我回去了。”小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今天的手气也真邪了,身上的两千多块钱居然被人家赢了个精光,。

    见小于要走,刁斗不知怎么的居然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同前女朋友见面。总有那么一丝奇怪的感情再心中翻腾。

    只要等小于和小刘一走,刁斗就动手。

    可事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李主任一笑,“都别走,现在才五点不到,倒早不迟的,睡又没发睡,去上班也早了点,干脆打到天亮好了。小于如果没钱,我这里借点去好了。”说着话就扔了一叠钞票过去,并道:“刚才那把牌都怪我,其实我早胡了,不过点炮的是我老婆,自己胡自己的也没意思。”说完话呵呵地笑了起来。

    “原来这样啊!”李主任的老婆立即火了,开口便骂,“好你个老李,我不是跟你说了,该胡就胡,现在好了,放出大牌来了,我可不依!”

    大家都笑起来。

    刁斗在外面犹豫起来,看样子这个牌局还得进行下去,不到早上八点没有结束的可能。

    再看看天边,已经有一丝鱼肚白,再不动手,可就糟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男儿行事当快意恩仇,婆婆妈妈什么事也做不成。

    内心之中,蛇类的狠毒突然翻涌而出,将他一双眼睛激得通红。

    刁斗心一横,猛地将身体一弓,然后猛地打开,像炮弹一样撞碎玻璃朝李主任弹去。

    这速度快若流星,只一秒时间便弹到李主任面前,直接撞上他的胸口。

    “轰!”眼前是血花飞溅,一团碎肉绽放。
天衣正我 - 2008-5-8 9:10:00
巨大的人肉炸弹爆炸让在座的三人都惊呆了。血雾之中,其余三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撞碎李主任之后,刁斗轻巧地在空中一个翻滚,身体舒展开来,尾巴一卷勒在小刘的脖子上。

    “不!”小刘眼睛鼓出眼眶,满面恐惧。

    从尾巴上传来人体特有的柔软,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口中吐出的热气。

    在一刹那,刁斗突然想起这个青年从前的笑容和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可这并不防碍他心中的杀机。今天,没有一个目击证人可以离开,谁也不行。

    只一用力,小刘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断响,打着旋飞起,然后落到小于怀里。

    最线反应过来的是李主任的老婆,这个胖女人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大门扑去。

    可过于庞大的身材让她的动作变形,只一步便扑到门板上,撞出一声闷响。

    刁斗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也不急于动手,就那么站在客厅正中,在灯光下炫耀着高大而诡异的身材。灯光下,片片鳞甲就像是涂抹上一层靴油,亮得好象是用金属细心打磨而成。刚才李主任爆炸而出的肉沫和血渍居然没有半点留在上面。

    李主任老婆半天才停下颤抖的身体,用手去开锁,可防盗门的开关很紧,怎么也打不开。

    刁斗看得不耐烦,大步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脑袋往门上一磕,“嚓”那声音像是磕破了一个煮熟了的鸡蛋。一大片红白之物以放射的状态在门上绽开,像是一朵瑰丽的花朵开放。

    血腥味浓得让刁斗有点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薄膜一闪,白得骇人。

    这样杀人固然酣畅淋漓,却没有美感。刁斗挥了挥手,将手上的脑浆甩开,试图将心中的不快扔掉。

    更大的味道传来,很臭。回头一看,自己前女朋友小于手中捧着小刘的人头,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跨下一片津湿,想来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

    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忍一闪而过。

    刁斗慢慢转身,然后走过去。

    “不要!”小于惊叫一声将手中的人头扔掉,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一把水果刀,使劲地捅在刁斗胸口。

    可刁斗此刻的身体与金石何异,这点点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搔痒一样。

    但敌人的进攻还是让他无比恼怒,他一伸手便抓住了小于的脖子,将她高高举向天花板。

    小于的脚不住地蹬着,使劲踢着刁斗的胸口。一张俏脸已经憋得发青。

    杀还是不杀,刁斗脑袋里一阵剧痛,他知道这个女人同上一辈子的自己关系密切,是仅次于父母的亲人。可是,为了房子,为了女人那可笑的虚荣,自己却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归根结底,自己的死同她有很大关系。

    那么,仇恨是自己杀戮的原因,还是其他。

    以往种种从眼前闪过,仿佛昨天。记得自己刚同她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招聘进来的小姑娘,那天,她梳着个马尾巴,背着一个小背包,见了刁斗就羞涩一笑,“我叫于轩,请多指教。”

    只一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小姑娘已经住进了刁斗的出租屋。她竖着柳眉呵斥:“刁斗,你还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你看看,同你一起进单位的同学,哪一个不是混出头了的,最差的也是个股长。我跟了你算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邪霉。”

    刁斗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只能笑笑。

    “跟着你我认命了,好歹你也应该给我一套房子呀!”

    “……”

    ……

    “算了,我爱你,嫁鸡随鸡吧,你爱我吗?”

    “当然。”

    ……

    “分手吧。“

    “我是爱你的。”

    “那又怎么样?你太穷了,我很没面子,很痛苦。”

    ……

    刁斗的手开始松弛下来。然后轻轻将小于甩在沙发上,他觉得有点厌倦了,人类的情感还真是复杂呀!复杂都弄不清搞不明的地步,为什么要在这上面耗费那么多时间呢?

    小于猛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捂着脖子,脸上全是恐惧。

    “该结束了。”刁斗吐了吐信子,朝李主任卧室走去,保险柜就在那边。

    刚走到卧室门口,却看见小于朝电话扑去。

    他叹息一声,“何必呢?”

    手指一挖,从墙壁上抠下一小块水泥,朝小于的脑袋弹去。

    一道白光闪过,小于张大着嘴巴缓缓倒下,黑色的血从额头上淌下。

    一掌劈开保险柜,用床单裹了里面的现金,刁斗在离开的时候站在小于的尸体前静默了几分钟,张开满是鳞片的手将她不甘的双眼合上。

    浩然天道,唯情是羁,今日总算了断了一切。不知是喜还是悲,或者一无所获。

    天知道。

    天已经快亮了,再一次回到父母的家,刁斗悄悄将刚得到的两百万现金放在客厅正中,然后有侧耳听了听里面的鼾声。

    那声音伴随了自己许多年,现在是该告别的时候了。

    刁斗悄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里面母亲的鼾声突然停了,用手拍了拍身边的老伴,“老头子,好象有小偷,快起来看看。”

    刁斗的父亲翻了个身,嘟囔道:“家里穷得连剩饭都没有一口,还怕小偷,如果有小偷进来,老子先抢了他。”

    母亲有点不耐烦了,“你起不起来。”说着话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好的,就起来,别这么凶嘛。”

    卧室里灯光大亮。

    刁斗忙闪身出去,将身体挂在阳台外面,耳朵边突然传来父亲的惊叫:“钱,好多钱呀,老太婆,快起来看,发财了。”

    ……

    里面一阵忙乱。

    ……

    在确定这一大堆现金不是伪钞之后,刁斗母亲突然哭起来,“一定是上天可怜我们无儿无女,防给我们养老的。我的儿呀,我的小斗呀,如果你还活着,我就不让你出去上班。不去上班,也不会被车撞。”

    刁斗父亲小声地劝慰着,良久,母亲才止住哭声。

    刁斗浑身颤抖,将舌头伸出去狠狠地在墙上舔着,直到被墙上的水泥茬刮得鲜血淋漓。

    天已经完全大亮,脚底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声,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整个城市已经醒过来了。

    是离开的时候了,如果能够流泪,此刻的刁斗已经泪流满面。

    最后看了自己的家一眼,刁斗一松手从楼上跃下,尾巴在路边的小叶榕上一点,扑到一辆公车的顶棚上。

    他将身体完全贴在车顶,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让汽车把自己带走。心中有东西破裂了,又有新的东西滋生出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终于是一个合格的妖怪了。再修炼上他几百年,应该能修成人形,进而得窥天道。现在,一切从头开始。
天衣正我 - 2008-5-8 9:12:00
    刁斗本来的的打算是先坐车去火车站,然后扒上一列货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找个同道学些基本的法门,然后去到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上几百年,将那《九转玄功》好好修炼一番。

    《九转玄功》分为三篇,《筑基篇》,《道门策源篇》和《天罡三十六变》。筑基是指如何吐纳如何让道心深植;至于策源篇,那是将如何运用体内的真元施展道术,只有修行到这一步,才能谈得上神通;而天罡三十六变,就比较玄奥了,说的是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修行人可以化身千万,随意改变身体形态。就如同传说中的的孙悟空七十二变一样。

    此三篇口诀的关系是,筑基是体,策源和天罡三十六为用。

    想到神功大成之后的境界,刁斗不禁欣喜。如果真能修得如口诀中所说化身千万,道法抬手就来,那不变成传说中的神仙了。

    可惜,修行方法他一点都不懂的,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手拿一张一百万的存款,却不知道如何取钱,如何不让他心中焦躁。

    当下也只能继续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只要身体气达到一定的量,自己的肉体也就随之而改变。至少能脱离现在这副恶心的爬行类模样。这不,自己现在不是就有两只手了吗?

    老是在地底下吸收地脉也不是办法,毕竟那东西太阴,吸收得多了身体受不了,性子也是大变。所谓吸收日月之精华,日为阳,月为阴,两者都不能少,阴阳平衡才是大道。可是,城市里这么多人,月华还有机会弄点,阳光,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在公共汽车顶上趴了半天,也算运气,那公车居然正好路过火车货栈台。刁斗一弹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弹出去,落到货栈边上的一栋小楼房顶上。小楼一共五楼,是货栈台装卸工休息场所。平时大家都在忙,这里也没有什么人。

    现在,只要在这里等一天,等到天黑,随便上一辆火车,一切都搞定了。

    于是,他便躺在楼顶,懒洋洋地睡了过去,晒着春天的太阳等天黑。

    一觉醒来,看看远处海关大厦,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快了。太阳已经落山,天气转凉。

    毕竟前世为人,刁斗突然发现四楼的长走廊上晾着几件衣服,便用尾巴倒挂着,伸手过去抓,想取一件出来穿上。因为蛇是冷血动物,喜暖怕凉,只要天气一凉,刁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动作也迟缓了许多。这感觉让他很不爽,何不穿点保暖衣物,也顺便找点做人的感觉?

    刚一个倒挂金钟,四楼的走廊的一间宿舍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个满面潮红的女人。她一边走一边正穿着衣服,很显然是装卸工从外面叫来的小姐。

    刚一走出门,就同正倒挂而下的刁斗打了个照面。不要说是她,就连刁斗也楞了一下。

    一人一蛇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良久,那女人才回过神来,用手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刁斗吓了一条,正准备一发狠将这个女人格杀当场,就听到屋子里面有两个男人在喊,“怎么了,妈的,爷们两杆枪都没吓着你,现在完事了还叫,叫你个头呀!”

    “蛇,好大的蛇呀!”女人跳起来疯一样地缩回屋中去。

    刁斗本想一把抓过去,却也赶不上她的速度。看来,屋子里还有人。如果动手,只怕事情闹大了,还是先闪一下的好。腰上一用力,整个人又翻上了楼顶,一弹,朝对面那栋两层楼房的楼顶扑去。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都赤着上身冲了出来,“蛇,蛇在哪里?”

    刁斗着一扑不要紧,本来,以他的弹跳力只需一刹就可以从容离开。问题是,对面那栋楼房的房顶是古老的青瓦结构,年龄估计比刁斗前世的父母还老。刁斗这一扑过去,居然很顺利地将房顶击穿,“喀嚓!”一声,朝下面掉去。

    烟雾中,刁斗巨大的身躯接着击穿二楼的木质地板,直接掉到底楼。

    这下动静大了,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

    “快来人了,发现一头巨蟒。”包括远处站台上装卸工,一共二十多人,都提着钢钎和撬棍,齐齐发一声喊朝这边冲过来。

    刁斗本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虽然肉体强悍,可脑袋受这么一震荡,半天才恢复思考能力。最麻烦的是,自己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一个不巧,蛇信子在木板上一拉,居然被扯断了一截,疼得直钻心。抬头一看,几十个工人武装到牙齿,叫嚣着冲了过来。

    刁斗无心恋战,慌忙游走,撞开窗户溜了出去。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眼前这个爬行动物实在有点大,大得吓人。不敢靠近,只远远地跟着,不停用砖头投掷。刁斗皮粗肉厚,自然不怕。就是心中觉得委屈,有一种将所有人杀光的冲动。若不是怕暴露身份,早就这么干了。他心头一阵恼怒,这些板砖也真够厉害的,拍得人找不着北。

    慌乱之中,他也是昏头转向,居然一头爬上一座水塔。一爬上去,看了看四周,心叫一声“苦也!”

    周围都是空地,只这座水泥塔孤零零矗立在哪里,上下三十多米,四下不靠。想跳又不可能,这么高,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能否承受那种冲击。

    下面的人看这么高的塔也开始犹豫,追上去吧,那头蟒居高临下,一尾巴甩过来就够你受的。不追吧,这条怪东西如果放过了,将来在这一片扎根下来,大家的小日子还怎么过?

    想了半天,工人们决定打电话报警,让内卫部队的内卫过来处理。更有好事者拨通了晚报的新闻热线,说火车货栈台发现一条巨蟒,正与工人对峙。

    一时间,上下两方都没有好办法,只能等。

    在上面等了半个小时,下面的的人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有增多的趋势。都在指指点点地说个不停,说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就出现在城市里呢,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突然一个小姑娘大叫起来,“不对,那蟒有手,真的,我看见了。”

    有人反驳,“小妹妹,你没弄错吧,蟒蛇怎么有手,不科学。”

    “我真的看见了。”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不会是蟒蛇精吧?”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都说这小姑娘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糊涂了。

    小姑娘更是气愤,不停辩解。

    一个搬运工摸了摸脑袋,说,“不对,我们刚才追蟒蛇的时候好象……好象看见它身体两侧长得有东西……没看清楚。“

    众人大惊,都说不可能吧,这么怪。快去拿望远镜过来看。

    下面像是开了锅一样,上面的刁斗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好。作为一条已经进化了的蛇,他的耳朵和视力比一般人要好许多,听到下面的议论,他身体开始发冷。如果自己真的是一条蟒蛇就好了,即便是被武警抓住,也会被当成保护动物放归大自然。可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两只手了,已经是一条怪物,被他们抓住不被解剖研究才怪。还是快点想办法离开才是。

    远处已经隐约传来消防车那惊心动魄的笛声,刁斗开始惶然,在水塔上面来回游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周围无依无靠,自己就算像蜘蛛人那样飞檐走壁也得有地方借力才行。

    妈的,拼了,实在不行就冲下去将下面所有人杀光。

    想到这里,刁斗将脑袋伸出水塔顶的边沿,准备来一个猛龙下山。

    “出来了出来了,它想爬下来,好吓人呀!”下面的的人一声呼啸,纷纷闪开。

    刚一探出脑袋,那边内卫官兵的队伍已经开了过来,刁斗一看不好,国家机器都出现了,立即又将身体缩了回去。

    内卫部队属于国家内务部主管,是一个准军事机关,只要用来处理国内事物。国内倒没什么事情,驻扎在地方的内卫部队大多当消防员使用。

    消防车停好,一个军官拿望远镜看了看刁斗,点头:“是一条大蟒,危险动物。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我下令———捕杀这条蟒蛇。”人类的生命权高于一切,珍稀动物?先放在一边再说。一头蟒蛇而已,也不过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还不能和大熊猫相比。

    四辆消防车已经架起高压水枪,在领头的那个军官指挥下,四条水龙高高喷起,强大的冲击力打在刁斗的脑袋上,将他在冲得在塔上大了个滚。若不是立即用尾巴缠住顶上的避雷针,只怕已经摔了下去。

    刁斗嘴巴里疼得厉害,蛇血不停地流,被高压水枪一冲,一身冷得厉害。只得将身体卷成一团,茫然地呆在那里。

    底下,水枪冲了半天,发现刁斗来了个棒打乌龟不出头,缩在上面怎么也不探头出来,也没有办法。

    于是,四辆消防车上的云梯升了起来,以南北东西四个方向包围过来,每架云梯上都站着一个手提冲锋枪的士兵,只要刁斗一现身就开火。

    刁斗自不怕那四个士兵,以他现在的速度和力量,可以在瞬间秒杀他们。他现在已经不再想暴露不暴露的问题,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还是先想着怎么脱离现在的窘境再说。反正下面已经下了格杀令,自己不动手,难道要坐以待毙?

    云梯缓缓伸起,四座云梯上的士兵都很紧张,手中紧紧握着冲锋枪,只待刁斗一露头就是一梭子。

    可刁斗的速度快到让他们无法想象。

    云梯刚一升到最高出,刁斗就率先发起了攻击。他尾巴一舒高高弹起,朝东面那座云梯扑去。人高一跃到半空,枪声便响了。专业战士不是盖的,反应就是快。一瞬间,起码有十发子弹穿进了他的身体,强烈旋转的子弹将身体里面搅得稀烂。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朝下面纷纷扬扬地洒落下去。

    下面的人都在抬头看,血雨下来,落在脸上居然一片冰凉。
天衣正我 - 2008-5-8 9:12:00
大量失血让刁斗脑袋里有点迷糊,但他还是强提起精神一把抓住那个内卫,只用双手一扯,便将那人扯成两半。

    又是一股鲜血飘洒而下,落到人们脸上,这回却是热的。

    下面的人看到这惊人的一幕,都大叫起来,“它有手,它有手,妖怪,妖怪呀!”

    可那内卫一时没有死透,手中的冲锋枪还在突突地射击,刁斗又中了两枪。这两枪刚好擦着脊椎,让他身体突然麻痹,接下来的连续动作也做不出来。

    另外三架云梯的内卫继续开火,可同伴的死太惊人,手都在颤抖着。子弹在云梯上闪着火花,只一瞬间便将那架云梯射断了。

    云梯轰然倒下。

    下面的人都呆呆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这架梯子倒下,下面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还好,长长的云梯倒下的方向朝北,直直地朝旁边的高压线上搭去,“劈啪”一声,灼亮的弧光闪过。刁斗的身体高高抛起,正好落在电线上面。

    刁斗本已浑身麻痹,加上失血之后的懵懂,眼睁睁看着自己朝那边落去,居然做不出任何反应。

    强大的电流猛地冲进体内,摧枯拉朽一样将他的身体烧成一团。

    他大惨叫一声,“妈呀,疼死我了!”在危机关头,他突然能说话了。不知道是因为电流刺激还是刚才因舌头断了一截的缘故,反正他莫名其妙地能说人话了。

    “他说话了,妈呀,妖怪呀!”下面的人乱起来。

    在上面的刁斗此刻已经处与生死边缘,十万伏特的电流涌进身体不但让他浑身痉挛,而且,电流所带来的高热正在烧灼着他的身体。若不是因为身体里还有些前一段时间吸收的地脉纯阴之气,只怕现在已经变成一条焦碳。

    高压电属极阳,地脉之气属阴,阴阳之气在刁斗的身体里一相逢居然达成了一个基本的平衡。但那种疼痛如同刮骨钢刀,让刁斗大声叫唤起来。

    下面的众人看见电线上面大声吼叫的刁斗,都楞住了。就连武警们也忘记了开枪射击。

    身体里的地脉元气毕竟有限,而高压线上的电流源源不断,永无休止。刁斗体内的地气在抵挡了半天之后终于退缩了。

    “嗡!”一声,刁斗身上亮了起来,片片鳞甲都在发焦,最后燃起了小火苗。

    “糟糕,要挂了,这回是真的要挂了!”刁斗心中一片冰凉,“来生还不知道转生成什么,这一辈子虽然只有短短半年,可自己手上也有好几条人命,只怕来生只能投地狱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右手拇指上突然一凉,一道灿若烟霞的晶莹绿光升起,将刁斗笼罩其中。冰凉的气息顺着拇指流转全身,将电流全逼了回去。

    原来,关键当口,拇指上套的那枚金刚伏魔环发挥作用了。

    “劈啪!”短路了,高压线融断,强大的气场中,电线在空中乱柳一样飞舞。

    身上的五感六识又回来了,身体上的伤口也开始慢慢合拢。

    可麻烦还在,刁斗的身体从高空直直落下。如果没有意外,他会被摔成一摊肉泥,。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团光突然收拢成长长一束,“嗉!”,宛若一只大手,朝地面一射。巨大的反弹力传来,将刁斗的身体弹起。

    腾云架雾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对了,所谓的仙人御剑飞行估计就是这个原理。不过,人家用的是宝剑,自己用的是金刚伏魔环。这叫什么呢,驾环扑腾?

    刁斗自嘲。

    借着这股力他朝远处一懂大厦扑去,一爪抓进墙壁,如穿腐木,将身体稳住。他有点发呆,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爪居然有如此大威力。经过一个生死轮回,自己的肉体在不知不觉得中强悍了不少。

    低头一看,手上的金刚伏魔环又恢复了原状,恢复成以前那种绿莹莹的模样。

    “哈,真是一件好宝贝,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刁斗哈哈一笑,几个起落翻身朝大厦顶端爬去,飞快地消失在那群人的视线中。

    众人都抬头看天,久久不愿意散去。

    大厦内部,一群人正在开会,刚才的短路让会议室里陷入了昏暗。几个部门主管模样的人开始骂起来,“怎么搞的,又停电了,还要不要人做事了,每个月交那么多电费。”

    一连翻越了几座大厦,刁斗总算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人民公园。这一片很大,有假山,有树林,有花园,正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

    他现在浑身都在发痒,痒得刻骨铭心,身体上的弹孔都在收口,一点一点地将身体里面的弹头挤出来。金刚伏魔环的威力居然大到这种地步让刁斗始料不及,看来,这法宝一定是非常高级的,自己可算是拣到宝了。

    金刚伏魔环本身就有一个聚能阵,高压电也是能量的一种,而且威力巨大。一进入刁斗的体内,碰到金刚伏魔环,那东西便很自然地将电流转换成适合刁斗身体使用的真元。而这种单纯的阳性能力又恰好给刁斗身体内的纯阴之气来了个中和,立即运做起来。一边修补着他破损的身体,一边反击。这能力也大得厉害,居然让刁斗一举学会了说话,而且将电线弄得短路。

    其中的复杂程度自然不是刁斗这个修行外行人能够知道的,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拣回了一条命。若真让他知道摸电门就可以得到法力,以刁斗的性格,估计会再试一次。

    逃进人民公园,刁斗钻进那座高大假山里面,躲藏在阴暗处闭目养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搞出了很大动静,现在只怕报纸上已经有所刊载,自己若再被人发现,已经没有信心再次逃脱。

    还是等到夜里再想个办法离开这里好了。

    今天公园里很多人,刁斗不禁有点担心如果等下人多了,自己暴露了该怎么办,难道还一路杀出去?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灵智初开的小妖,一点法术也没有。再说,他对人类的冲锋枪有点畏惧了,如果再遇到突击步枪,甚至小型火炮,自己的运气还没好到能再次逃跑的地步。

    可以想象,自己的出现已经在这个城市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

    但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远处,一大群人吵嚷着朝假山这边走过来。
天衣正我 - 2008-5-8 9:12:00
因为外面闹得厉害,刁斗好奇地将脑袋贴在假山缝隙中看出去。

    人群当头是一个柱着竹竿的小姑娘,看年龄大约有二十出头模样,长得很俊俏,身上的衣服倒也非常光鲜,看得出来都是国外知名的服装品牌,款式还是去年的新款。这样的衣服价值上万,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这样的小姑娘如果再开着一辆极品跑车,活脱脱一个富家千金。可现在的情形有点怪,特别是在手上拿着一支竹竿,简直就是破坏形象。

    看了半天,刁斗明白过来,这个小姑娘是个瞎子,这一点可以从她的双眸中看出。那双眼睛呆滞无神,眼珠子半天也没有转动。手上那支竹竿大概是用来帮助走路的。不过还有一点刁斗不明白,如果她是一个富家千金,完全可以弄一支高级一点的导盲棍。

    在小姑娘背后跟着一大群喧哗的人群,都在后面追着道:“沈大师,再算一卦吧,我出高价,你说要多少就多少。”

    原来她是一个算命先生。刁斗失笑,原来是个神棍,难怪身上的衣着打扮都成高级。不过,一个小姑娘能够骗到人也算有本事。

    小姑娘走到假山前,停下来,转身对着大家正色道:“我的规矩是每天只看三卦,今天不接生意了,抱歉。”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而略带一丝羞涩。完全没有所谓的神棍大师的风度。

    这让刁斗对她的好奇心更浓。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没准这个小姑娘真有什么本事也说不一定。

    正沉吟中,刁斗突然嗅到一丝奇异的气息从那女孩子身上传来。那气息是如此奇怪,又是如此的熟悉,让他身上突然一个激灵,身上千万片鳞甲全竖了起来。

    不对,这气息究竟在什么地方感应过,一定是的,错不了。

    刁斗心念一闪,脑袋里突然嗡地一声像是打了个大雷。没错,这气息在那只死了的野猪精身上嗅到过,那个时候刁斗因为对修真一无所知,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现在有了对比,恍然大悟,这就是妖气,对所有妖怪身上都有的东西。自己身上也有,只是,自己法力低微,就算有也淡薄得很。

    想明白这一点,刁斗大为激动。看来,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一个妖,而且已经修成人身的妖怪。

    他一直为无法找到妖修的方法而苦恼,这次离开城市一是想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安静修炼不被尘事打搅。二是想找到自己的同类,求仙问道,早日找到修行的正确方法。

    没想到,还没等自己离开城市,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同道。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懂不懂法术。如果同自己一样,仅仅一个灵智初开的小妖,那可就有点晦气了。

    想了半天,刁斗决定不管这些,等下悄悄地跟着她,先抓住再说。如果她会,就严刑逼问。如果不会,大不了宰掉了事。

    正思绪万千之时,那少女突然转过身来,用呆板的目光朝刁斗这边看过来,手上画出一个玄奥的符号,身上的妖气突然藏匿无踪。

    刁斗知道自己刚才这么一激动让小瞎子有所察觉,忙放松下身体,屏住呼吸,将自己身上那点微薄的气息也收敛在体内。

    因为看不见东西,少女耳朵微微转动几下,鼻子抽了几下,然后转过身去,依旧温言对大家解释说今天真不能再算了。明日请早吧。

    “沈大师,请你再为我算一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走到少女跟前,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递到她面前,“我是从外地闻名而来,因为工作关系,今天晚上就要赶回去。请你无论如何要为我算一卦,这是一万块钱,请你收下。”

    大家“嗡!”地一声齐齐发出一声感叹,要知道,这女孩子每天只算三卦一卦要收一千块已经算是高价,现在这个商人一出手便是一万,可算大方之极。

    少女一笑,依旧用柔弱的声音道,“对不起先生,其实我是很喜欢钱的,不过,我每天只能算三卦。这是我是准则。若你真有诚心,明天请早点过来吧,我等着你。”

    大家都轰然说道,“是啊,是啊,沈大师的规矩是每天只算三卦,怎么能为你破例?“

    商人有点懊恼,一咬牙,又从包里抽出两叠钞票,径直拍在少女手里,“我给你三万,怎么样,能不能为我破个例?”他明天有一个很急的事情,今天晚上必须赶回去,迟了只怕来不及。

    众人都呆住了,想不到这个商人居然如此大方,三万多块钱只为算一卦。

    少女也有些意动的模样,左手托着那三叠钞票,右手摸了又摸,牙齿一咬,又推了回去,“对不起,请您明天早点过来吧?”神情中很有点恋恋不舍。

    “为什么?”那商人大感奇怪。

    不但是他,就连藏在假山里面的刁斗也大惑不解。看得出来,这个少女对金钱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渴望,可这么一大笔钱就放在她手里,却又为何不收呢?

    “是啊,金大师就破一次例好了。”围观的众人都起起哄来。

    少女笑了笑,因为眼睛里没有神采,面部表情看起来有点木纳。她小心解释道:“祖师爷传下这么一门手艺来,不过是想给我一口饭吃。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每天只算三卦。泄露天机太多要受反噬的。我可不想逆天行事。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他。”

    那商人沉吟半天,突然又拉开包,从里面又掏出两叠钞票,大声说,“我再加两万,五万块钱买你一句话总可以吧?”

    大家都呆住了。

    少女也呆住了,良久才说,“你真的要算?”

    “废话,我来这么远的地方不就是想像你讨一句话吗?”说着话,商人将那一大堆现金全推到少女手里,“怎么样,行不行你就给句话。”

    少女用门牙咬着下唇,一跺脚,“拼了!可是,按照规矩,我真得不能算第四卦。要不这样,你说,我听,我不说一句话。怎么样?”

    商人一阵疑惑,“我说,你听,那还怎么算?”

    少女轻轻一笑,“好不简单,你说出你的猜测。说得对我就眨一下眼睛,说得不对,我就瞪着眼睛。如何?”

    大家都说这法子好,快算。

    商人左右看了看,有点为难,“这么多人。”

    少女对着大家一拱手,“生意上门,不能不做,可这涉及到顾客的隐私,还请大家回避一下。谢谢。”

    众人都笑道,“沈大师有话,大伙儿不敢不从,就此散了,明天再来好了。否则大师一个不爽,以后不接你我的生意,那可糟糕。”闹了一气,又看天气也不早,大家都散了。
天衣正我 - 2008-5-8 9:13:00
    众人一散,公园里立即安静下来,加上假山这边有一大丛箭竹,风一吹,竹影婆娑,居然有一种清幽寂寥之感。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少女将那五万块小心地收进包里,然后坐在假山边的石头上,缓缓道:“在开始前,我先送你几句话,不算泄露天机,你且听我说得对不对。”

    一般来说,算命师傅在开始正式打卦之前都要来几句开场白,点出来这者份和以前的际遇,好让顾客知道自己也是有几分真才实料的。

    那商人在之前也听说过这座城市有这么一个大师,心中也还抱有疑惑,听少女这么一说,正中下怀,便点点头:“还请教。”

    少女清了清喉咙,从包里摸出一瓶可乐,喝了一口,缓缓道:“你早年孤苦,无根无基,父母早亡,三十六才有开始经商,可一直赔本。四十岁时一个偶然机遇让你突然爆发。我说得可对?”

    商人用手相互搓了搓,点点头。

    少女继续道:“现在说说你的家庭。你老婆是你以前的同事,同你生活了二十四年,你们又一个孩子,现在十六岁。不,你有两个孩子,另外一个是你情人生的,女孩,四岁。当初你也没想到要再要一个,可你情人死活要生,你也没办法。”

    商人大惊,“连这你也算得出来。太神了,太神了!”

    “色之一物,还是不要沉迷的好。不过,你女儿的出生本上天注定,是你前世欠债今生还。你也不必懊恼,就算你情人没生,你老婆也会生的。都是命,想躲也躲不过。”一个小姑娘同一个中年大叔谈情人谈孩子谈命,若落到旁人也里一定觉得十分诡异。可偏偏说的人一脸平静,听的人满不停点头。

    少女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好了,你现在问吧。”

    商人犹豫了半天,说:“事情是这样,我最近想做一笔大生意。你也知道,现在的房地产生意火暴,现在我们市里正好有一片土地要买,我想把地买下来。可那得很大一笔钱,如果要干,我这些年的老本都要贴进去。这个险冒得很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过来,想请你算一算,如果做,能不能成功。话说,明天要签字画押,我下不了决心。又没办法等,只能麻烦你给我做个决定。”

    少女瞪了瞪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商人有点糊涂了,道:“我弄不懂了,你说不行,又说行,究竟是什么呀?”

    少女笑笑,起身,“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你的卦我已经算完了。收工。”

    “等等。”商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少女,“金大师,这叫什么,都被你弄糊涂了。你再算算吧,求求你。我可是花了五万块钱,五万块呀!”说着话连连拱手,语气中将那五万两个字咬得极重。

    少女想了想,自己这么弄了人家五万,也实在是有点过分,便停下来,道:“你刚才的问题问得太含糊,要不这样,你的问题能不能问得简单直接点?”

    商人连连点头,说:“好,我再问。请问,通过这个工程我能发大财吗?”

    少女的回答也很干脆,直接眨眨眼睛,表示肯定。

    商人大喜,接着问:“发多大的财?”

    少女一笑,“你自己做的工程能赚多少自己还不清楚,来问我?”

    商人赔笑,“是是,你说的是。我再问,如果这笔工程做好,我是不是可以在我们市房地产行业站稳脚跟,从此大富大贵?”

    少女又眨眨眼睛。

    商人:“谢谢,谢谢,太好了,我回去就大干。”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少女,“好了,就这样。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她突然一笑,“对了,最后送你一句话,不算起卦。你儿子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商人脸色一变,“有,怎么了?”

    少女翻了翻那双没有神采的瞎眼:“她怀孩子了,是你的,回去后让她去医院吧。色之一物最是害人,你现在已经有一妻一妾,又何必给自己再找麻烦?”

    商人满头冷汗,“服了,真服了。”他声音开始沙哑,“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算命的。”少女淡淡地说:“因为你知道,所以上天也知道,于是我也知道,就这么简单。”

    不但是商人服了,连躲在假山里面的刁斗也服气了。看来,这个女瞎子真的不简单,卜算也是法术中的一种。等下一定要从她口中套出修炼的法门。这样的机会很难得,错过了以后会后悔的。

    商人千恩万谢离去之后,瞎眼少女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已经很晚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也赚够了,还是早点回家。今天晚上电视台放连续剧的大结局,回去迟了可赶不上。”说着话,却拿眼睛朝刁斗这边瞟来,倒把刁斗看得愣了一下。

    原来这个瞎子是假装的呀!

    想来也正常,这年头,既然想吃装神弄鬼这碗饭,不搞些特异的卖点,还真不出卖相。但是,刁斗还是有些糊涂,如果没猜错,这个少女应该也是一只妖怪,而且有一定法力。就凭她刚才露出的一手易算卦卜之术就可以得到肯定。到刁斗这种级别的小妖怪已经能够辟谷餐风,以天地宇宙灵气为食。拿钱来也没什么用处。她这么做又是为何?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刁斗做事一向只问结果不问缘由。一切等做了再说。

    女子说完话很快地收好那五万块钱,提着竹竿离去。

    刁斗也提起精神尾随追踪,他被高压电一烧,加上又从金刚伏魔环中得到莫大好处,肉体的状态比以前高上不止一筹。这一追上去,当真是动如脱兔,风驰电掣却又轻柔无声。如果今天白天时有这本事,只怕早离开这个城市,去那荒郊野岭当山大王逍遥去了。

    小女妖走得并不快,而且很奇怪地转挑僻静的地方走,这给刁斗的追踪提供了很大方便。

    她一边走一边快乐地唱着歌曲,声音很婉转,很好听。时不时还扭头往后面看上一眼,刁斗已经估计到自己的行藏已经被她察觉,准备一又机会就立即下手。

    很快,机会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小女孩子穿过几条小想子,来到一已经拆迁完毕的工地上,站定了,一拱手,双目中神采飞扬,让人无法想象她刚才装瞎子是的模样。她用银铃般的声音笑道:“后面是哪一位道友,小女子祝由科暗星门第六代弟子沈依依有礼了。”

    刁斗见已暴露,也不废话,闪身出来,直接用尾巴一弹,朝那女子扑去。既然人家是强于自己的高手,只能来一个突然袭击,看能不能一举奏效。

    “哟,还是一个未化形的小妖呀!”沈依依咯咯一笑,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了一张黄纸,一抬手就贴在刁斗额头上,喝道:“定!”

    刁斗本以跃在半空,身体绷得同一条弹簧一样,被人家这张纸一贴,浑身的力气却突然消失,“碰!”一声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天衣正我 - 2008-5-8 9:13:00
刁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连挪动一根指头都不行,心中不禁大骇,又有一种惊喜。看来,自己找对人了。这女子绝对是有神通的,从她口里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此刻的自己就如同俎上鱼肉,只有任人家宰割的份。这可如何是好?

    见法术奏效,沈依依得意地一拍双手,走到刁斗身边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道:“打主意打到姑奶奶身上来,也不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祝由沈依依的名号,话说,你一个小小的还未化形的妖怪,也敢同我动手,不是活腻了吗?”话一说完,她得意地大笑。实际上,在这座城里,她也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妖怪,论实力也只排在三流,真和人动手基本没有胜绩。因为明白自己的水平,沈依依也从不同人动手。

    不过,一来是聪明伶俐,讨同道喜欢;二来又有一手算卦绝活,众妖怪虽也是修行中人,可一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来找她算上一算。一来二去,沈依依在妖怪界可算人缘极好。可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这么一个疯子妖怪,连人形都没修成,居然敢向自己动手,也算古怪。

    但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败一个修行同道的战绩也很让她骄傲。沈依依得意地围着刁斗转了几圈,“恩,还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直接杀了吧,你连内丹都没修好,杀了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不杀吧,你太岁头上动土,实在可恶,传出去大家都会笑话我的。怎么办,呢……为难呀!”她蹲在地上笑吟吟地看着刁斗。

    刁斗心中气苦,可他现在动又动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转动着金黄色的眼珠。

    “看什么看,别向我抛媚眼,你这条大蟒精,别以为我会爱上你。”沈依依笑道,“再说了,你是蟒蛇,我是蝙蝠,大家基因不同,真结合在一起,将来没有幸福。”

    刁斗被这个花痴弄得几乎崩溃,索性将眼睛也闭上了。

    “沈依依道友,需要我帮忙吗?同这等小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干净。”从围墙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刁斗眼睛一睁看过去,那边的残垣断壁中走过来一个全身黑衣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神情冷厉,面庞瘦小得像是风干的橘子皮,偏偏在上嘴唇上长了两排粗硬的胡须,看起来很是夸张。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沈依依眼睛一眯,精光四射。

    “贫道河东黑狗道人,有事想轻沈依依道友算上一卦。卦资好说,你开个价。”说完话,道人面色一紧,一股妖气冲天而起。这妖气可比先前沈依依身上的要大上十倍,周围的天色也在这股妖气的笼罩下变得更加晦暗和皈依,无形中仿佛有一种巨大的压力直袭而来。

    空气变得凝重,让人呼吸不畅。

    刁斗本就法力低微,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人在狠狠地用脚踢。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怎么也吸不进一点空气。

    沈依依一笑,右手拇指飞快在另外四根手指上一搭,已计算完毕。笑道:“原来是一只狗妖,好威风,好煞气,引气入体后期的吧?对不起,本人规矩,每天三卦,明日请早。”

    黑狗道人起拇指,“好,真没想到你还算出我的本相究竟是什么,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究竟为何?怎么,还要拒绝吗?”

    沈依依一摊手,“都说了,一天三卦。今天我已经算够三卦了。”

    黑狗道人不理睬沈依依,径直道:“我这才来你们这里是受一朋友所托。去年,灌江口一女弟子在这里被人杀了,丢了一件很要紧的东西。人家委托我来查。我想了想,你沈依依是地头蛇,不来问你,问谁。”

    沈依依脸色又是一变,“你说原来是那件事呀,不是野猪精杀的吗?再说了,事发当天,警察就第一时间到现场,所有的东西都作为证物缴了上去。对了,那女子身上那只飞剑还真是不错呀!”沈依依一脸艳羡。

    黑狗道人点点头,道:“那些东西灌江口的人已经收回去了。不过,还少了一件。我现在想请你算一算,那东西现在究竟在何方?”

    “不算。不过,如果你拿一百万现金出来,我或许还可以考虑。”

    黑狗道人大惊,“一百万,你去抢人好了。”

    “嘿嘿,你爱给不给。今天再起一卦已经破例了,我还委屈呢!”

    “一百万就一百万。”这事本跟黑狗道人没多大关系,自己也同灌江口八辈子搭不上关系。可在一次偶然情况下,黑狗道人听说灌江口那女弟子被害之后不但连师门法宝也被人弄走。连本门中至高无上的《九转玄功》也被人抢了。

    他已修行到引气入体后期,只差一步进入练气化神阶段,只有到那一步才能说是走上无上大道。可无论他如何修炼怎么也无法突破,修炼百年,终不得其门而入。思索良久,这才明白自己师门的功法层次太低,不得途径。

    一般来说,普通妖怪要进化神期是非常不容易的,主要原因是法门上太邪,若强自修炼,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突破。

    真正的正宗法门都掌握在名门大派手里,从他们那里求道不失一良法,无奈人妖怪殊途,自己平时躲他们都来不及,还怎么敢送上门去。

    前一段时间听说灌江口《九转玄功》丢失,那可是一等一的神功,若弄到手,不强似自己再修习上几百年野狐禅?

    可那东西究竟落到谁手里没有知道,听说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叫沈依依的蝙蝠妖卦相厉害,不如请她算上一算,探听出消息。将来夺得口诀,再将那东西还给灌江口,自己得窥神功,又让他们承自己一个情。且不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黑狗道人一咬牙道:“你先起卦,钱下来我想办法凑给你。”

    “什么下来给我。”沈依依冷笑,“你这么大本事,下来赖帐不给,我也拿你没办法。现在就给。”

    黑狗道人:“我哪里有那么多现金,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灌江口?”

    沈依依咯咯一笑,“黑狗道人,你好歹也是一个妖怪,什么时候入了名门正派了。对不起,我沈依依小妖一个,高攀不起,你的生意我不做。说句实在话,修行界的浑水我是不想去趟的,小女子只想发点小财,过点小日子而已。人家能够从灌江口手里抢东西,必定非常厉害。这种人物我可惹不起,再见。”说着话沈约便想离去。

    听到灌江口的名字,刁斗已经有些明白了。看来,人家找的正是自己。不过,那件对灌江口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金刚伏魔环还是《九转玄功》?金刚伏魔环此刻正套在自己右手拇指上,同一普通扳指差不多。而那只玉简瞳则早被他毁掉了,也不怕被人发觉。

    黑狗道人声色俱厉,“你真的不算?”

    “你我是妖,人家是玄门正宗,昆仑余脉。高攀不起。不算不算,等你抱着现金出现在我眼前再说。”沈依依不停摇头。

    黑狗道人一吸气,“道友休走,贫道今天说不得就要留你一留了。”
天衣正我 - 2008-5-8 9:20:00
    沈依依脸色一变,旋即笑厣如花:“黑狗道友,你要同我动手么?小女子可不是你的对手哟!算了,我投降,帮你起一卦好了。卦钱且欠着,以后给我吧。”

    黑狗道人点点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卑鄙!”

    原来,正说话中,沈依依却率先动手。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符纸,也不管做什么用,全扔了出去,“疾!”

    一共十二道金符在空中一阵呼啸,大放金光,化为风、霜、电、火等各类法术,当头朝黑狗道人劈头盖脑砸去。

    黑狗道人大惊,刚要闪开,却觉双腿突地一麻,居然无法挪动寸毫,一看,地上晶莹一片,全是半寸尺厚坚冰,自己的两只脚掌已经完全被冻在里面。

    好在因为沈依依功力不够,冰层并不厚,黑狗道人一用力,从冰层中拔出腿来。刚一跃起,当头便是一道五雷符袭来。好一个黑狗道人,不愧是快要进入化神期的高手,强提一口真元,双掌一翻,迎弧光而去,“劈啪!”一声,又被重重击回地面。

    烟尘散乱中,道人吐了一口黑血,跌坐于地。五内都在翻腾,全是罄儿鼓儿在乱响,像是开了水陆道场。

    还等他缓过气来,沈依依的祝融符又来了。一道金色灵符化为一只火凤凰,围他转了一圈。道人浑身都开始冒烟,着火。将那件清色道袍烧成黑糊糊的龟壳。连那一嘴引以为傲的胡子也不见了。真个脑袋光秃秃地像一只剥了皮的鸡蛋。

    沈依依的灵符术如暴风雨搬一刻不停地扔来,各不相同,如同一个法术大展览。看得刁斗目不暇接,心中大是震撼,同时又羡慕非常。

    不过,沈依依的法术固然精彩纷呈,可惜因为法力低微,好看却不顶用。黑狗道人即便狼狈无比,却不至于一溃不振。不过,这么被动挨打下去,终究会有落败一刻。

    危机关头,黑狗道人运动真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焦黄的什物,化成一团黄光,如茧般护身体四周。

    这等危机关头,再施展任何法术都来不及。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下意识地吐出自己修炼许久的内丹,堪堪护住身体,才不至于在这一个照面中落下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被黑狗道人的内丹一挡,十二道金符在空中组成一个大圈包围住黑狗道人,“呼呼”旋转,越来越快,只待下面的金光露出破绽,便乘隙而入。

    “找死!”黑狗道人已知那蝙蝠精不肯就范,又不想泄露灌江口神功口诀流失在外的消息,以免引来更多同道的争抢,心中便起了杀机。

    沈依依见自己的法术一举成功,心中得意,立即指挥空中的黄符朝黑狗道人的内丹所结成的防御阵中不断冲击。每进攻一次,那内丹的光芒便弱上一分,眼看就就要暗淡下去,“呵呵,一个引气初期的修真士居然格杀快要进入化神初期的高手,此战可以载入史册了。”

    现在的沈依依已经在想象等下杀掉黑狗道人从他身上能弄到什么好东西,如果有现金和金银珠宝什么就好了,最好还能弄几件法宝。要知道,一件法宝在黑市上价值非常之大,可抵得上一辆豪华小轿车了。只要能弄一件,今年的生活费就不用发愁了。

    黑狗道人大喝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死吧!”猛地一弓,身体现出原形。原来却是一条巨大的黑色狼犬,足足有两米高,三米长,远远看去同狮子一样。

    他一声咆哮,宛若天雷咆哮,听得地上的刁斗和沈依依都是一阵心气浮动,“看我穿云射月箭!”

    黑狗收了内丹,却有些许浅黑色的雾气在它身周逐渐隐现,气色由淡入浓,直至凝成一个黑色云团,完全将狗身笼罩在内。

    沈依依脸色凝重,一改适才的得意之色。

    “咻咻”数声,从黑云从蹦出数道黑线,疾如闪电,向那十二道金符射去,黑色和金光只是略一触碰,仅一个照面,原本还金光灼灼的符纸居然就被黑线撕扯得粉碎。

    金符的施用以心为御,被黑狗道人一破,沈依依“啊!”地一声,身体一阵摇晃,一口鲜血喷出口来,受了极重内伤。

    她忙用了一道金刚符附加在身上,这才稳住身形。抬头一看,那片黑云在天上一盘旋,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箭头模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射来。

    不但是沈依依,连躺在地上的刁斗也看清楚,这哪里是黑云,分明就是黑狗道人身上的狗毛。一根根如箭如矢,撕破空气激射而来,片刻便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枪林弹雨之中。

    沈依依大惊奇,忙扔出一道符,形成一道光盾护在身前。那些狗毛射在上面,发出铿锵声响,如暴风骤雨般无休无止。只不过几个刹那,那道光盾便破了。

    迫不得已又扔出一道符来,这回是祝融符,还算对路。火圈之中,穿云射月箭冒着青烟,发出熏人的恶臭掉落在地。可惜好帖子架不住打手多,祝融符也坚持不了几分钟就那密密麻麻的狗毛被扑灭。

    沈依依只能又扔出一张符。

    她身上的符虽多,可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只不过几分钟,再伸手一摸,却摸了一个空。心中一凉,“糟糕,难道今天真得要被狗咬死?”

    地上,刁斗额头上被沈依依贴了一张定身符,怎么也动弹不得。黑狗道人的穿云射月箭一出,立即中招,被射成刺猬。浑身鲜血淋漓,疼得钻心,还好有鳞甲护身,要害处也没受到很大伤害,否则只怕已经死透。

    蛇这种东西生命力极强,这一点可以从餐馆中杀蛇做菜上看出来。那些蛇被厨师斩头剥皮之后依旧扭动个不停,强悍之处可比九命怪猫。若非有这么一个身体,只怕刁斗也抵受不住。

    刚开始,黑狗道人的穿云射月箭还很稀疏,可劲道十足,“咻咻”声清晰铿锵,如强弓硬弩。到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密,尖锐得几乎撕破耳膜。工地上全是建筑垃圾,被狗毛一射,如响起一片细密的雨声,大团灰尘腾起。斜眼一看,连身边的砖墙也被射出无数小孔。

    危险就在刁斗一走神中来临,一根寸许长的穿云射月箭朝他咽喉刺来。这里是一团软肉,鳞甲也很薄,若被射中,颈椎受伤,只怕要变成高位截瘫。大骇之下,刁斗猛地张开大嘴,用下巴上那两颗牙齿挡去。

    蛇的嘴巴很大,可以装下比自己身体大上三倍的食物,这才有蛇吞象的说法。

    “叮!”一声脆响,下巴上的牙齿正好挡住那支箭。

    刁斗只觉得脑袋都被这巨大的震荡弄木了,那颗下牙也断成两截,疼得够戗。

    不过,这一疼,身体却突然可以动了。

    伸手一摸,额头上的那张符却不见了。

    原来,刚才那根穿云射月箭被下牙一挡,折射而上,恰好将那张符射掉。当然,刁斗的额头也被划出了一条大口。冰凉的蛇血顺额而下,糊住眼睛。视线之中一片模糊。

    他用手抹掉鲜血,站起身来,也不说话,尾巴在地上一弹就往远处弹去。眼前的两个妖怪自己都打不过,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还是早点逃跑为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日后神功大成,再回来将他们一一格杀,以泄心头之愤。

    “想逃?没那么容易。”黑狗道人长笑一声,手一抬,分出一大股穿云蛇月箭追过去。

    刁斗忙就地一滚,间不容发中躲开。可这一躲,却完全落进黑狗道人的的穿云射月箭的攻击范围之中。

    黑狗道人今天居心要将这二人留下,否则灌江口的秘密流传出去不知道要在修行界中引起多大的骚动。
天衣正我 - 2008-5-8 9:38:00
    还没等刁斗从地上起身,一条乌黑细长之物快若流星追来。

    刁斗无奈只下只得一抬手拍去,手一麻,手掌上居然出现一个细小的孔眼。

    他没想到这穿云射月箭的穿透力居然如此之强,一个照面便将自己能开碑裂石的大手刺个对穿。良久才感觉到有剧痛袭来。

    箭矢穿透手掌之后直奔刁斗面门而来,其势不减。没办法只得一低头避开去。头皮上又被划拉出一道不深的伤痕。

    这也不过是一根狗毛而已,抬头一看,天上密密麻麻,黑压压成千上万,若一起刺来,形势就不容乐观了。

    躲开这一刺,刁斗尾巴一弹,在地上快速闪躲。却如何让得开去。

    耳朵边全是尖利的风声,身上一阵疼似一阵,也不知道究竟中了多少。此刻的他已经被扎得如同筛子,鲜血从密密麻麻的孔眼里喷射而出,将地面染红。

    黑狗道人倒被刁斗强悍的生命力给吓住了一咬牙,眼见刁斗速度奇快,一纵身便跃到自己身侧,利爪抓来,隐约有风雷之声激荡。他前腿一蹬,身体平平移动一丈,堪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