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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一起来生活 » 生活经验 » 『转』[连载] 戒嗔故事:做和尚最重要的是戒嗔,做人也一样。
170BT - 2008-2-1 10:18:00
[117]云彩之上[荐]
  那段时间,一连下了几天雨,有天天色将晚,正准备关寺门,忽然从外面跑进两个人,其中一个胖胖的身材,看了眼熟,原来是师父的俗家弟子,那个在上海做房地产的释戒烟师兄。
  随着戒烟师兄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年轻人,看样子也就比戒嗔大上几岁,但是眉宇间仿佛带着一丝忧愁。
  急忙请进屋子,戒烟师兄急着要见智缘师父,说他的那位朋友刘施主有心事想请教智缘师父。
  把他们带到智缘师父的房间,那位刘施主见了智缘师父开口便问:“命运是否公平,为什么我一直在经历失望,而从来看不到希望。”
  大家被刘施主问的莫名其妙,细细打听才知道这位刘施主最近的生活上诸事不顺。
  戒烟师兄悄悄的告诉我,他也开导了这个朋友好半天了,还特意找了几本佛经来开导他,结果完全没有效果,怕拖久了拖出病来,情急之下,只好带到天明寺来了。
  智缘师父盯着刘施主看了又看,然后说,从刘施主面相上看,你的运程不行,想改变这种情况,只有吃点药了。
  我和戒烟都大吃一惊,一来从来没有见到智缘师父给人看过相,二来也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药吃了可以转运的。
  刘施主听了后,却大感兴趣,兴奋的向智缘师父追问。
  智缘师父从书架上取来一张纸交给刘施主说,照上面的药方抓了药服用就可以了。
  刘施主高兴的接过纸,翻来覆去的看,脸色又忧郁下来。
  我和戒烟去忍不住好奇,探过头去看刘施主手中的那张纸,却只看到一张普通的信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刘施主疑惑的看着智缘师父。
  智缘师父笑着说,等到有阳光的时候,施主拿到阳光下去看,就可以看到上面的字了。
  刘施主笑着在天明寺住下了。
  雨又一连下了几天,刘施主虽然始终没有看到字条上的字是什么,但是可以看的出心情好转了很多,常随着戒烟师兄和我们在佛堂谈禅。
  雨终于停了,阳光开始照进院落里。
  进了师父的禅房,却见刘施主手中拿着那张纸奇怪的问:“智缘师父,为什么太阳出来后,我依然看不到纸上的药方呢?”
  智缘师父反问他:“刘施主,你这几天心情一直不错,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施主说:“因为有师父给的药方呀。”
  智缘师父又问:“可是,我告诉过你,只有阳光下你才能看到药方,而前几天,一直在下着雨,为什么你还可以保持好心情。”
  刘施主说:“因为我知道天总会晴,阳光始终会来,我一定能看到药方。”
  刘施主说着说着,忽然自己笑了起来。
  智缘师父说,我们时常会仰着头,期盼得到阳光照耀,然而事与愿违,在那一刻,你眼中所见的,可能只是乌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等到风吹走那朵云的时候,太阳肯定会出现,因为它一直在浮云之上。
  
  这些天风雪很大,各地的灾情不断,所以特意写了今天的故事。
  既然太阳从未离开过,那让我们一起等待那片隔开我们和阳光的云层散去的时刻吧。
  祝每个人平安。
teamo0812 - 2008-2-15 19:05:00
是高僧了。。幸会!
恩,你写的值得看,也值得研究
170BT - 2008-2-16 10:06:00
[118]棋友[荐]
  寺里的智惠师父很喜欢下棋,棋艺也不错,当然这个不错也只是相对我们寺里的其他人而言,我和戒傲有时和他下上几盘,也是输多赢少。
  智惠师父有个棋友谢施主,住在附近的镇子上,逢到双休日就跑上山来与智惠师父下上几盘,只是两人的棋艺水平却相差很多,智惠师父每下必输。
  所以,智惠师父常说,下棋,在乎棋中乐趣,输赢只是其次。
  过往的施主们听到智惠师父的话,都不免要赞上几句智惠师父心态犹如东坡居士,平静淡泊的让人敬佩。
  戒傲还偷偷笑话师父说,我如果每次都输的话,肯定也这么说。
  那次戒傲说话恰巧被智惠师父听见,被师父用指头敲了好几下头。
  虽然是输,但是智惠师父却经常叫我们在旁边观战,说可以多学习谢施主的棋艺。
  他们每次对弈,我们总为谢施主层出不穷的妙招所惊叹。
  有时候智惠师父输的太惨,戒傲也会安慰智惠师父说:“其实智惠师父在下棋方面和谢施主是各有胜场的,谢施主棋艺固然是高一点点,但是师父下棋的姿势明显要好看很多。”
  智惠师父笑着走开了。
  
  谢施主赢棋后,常常得意的自夸自己以往的战绩,曾经取得过无数胜利,而近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输过。
  陆续有施主暮名而来要求和谢施主对阵,也一样无法从谢施主手中胜出,于是谢施主得意的更加厉害了。
  有次,戒傲一时手痒和谢施主下了一局,只下不多久便败下阵来,谢施主开始指教戒傲刚才的棋局,同时又忍不住把自己的历史战绩诉说了一遍。
  忽然,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年纪不大的施主说,这位棋友,不如我们下上一局如何?
  和戒傲一起打量着那位年轻施主,样貌从未见过,应该是一位外地人。
  谢施主摆上棋局和外地施主开始下起来,不多时,谢施主脸上越来越慎重,原有的轻慢渐渐消失,再后来甚至开始紧张起来。
  探头看棋局,每处都杀的激烈,一直下到天色很晚,外地施主最后小胜后,飘然而去。
  谢施主那天,楞楞的看着棋盘很久。
  自那以后,谢施主还是常常来寺里下棋,只是不再提自己的棋艺有多么高明了。
  大部分人都喜欢站在山顶鸟瞰大地,也许是因为这种身居万物之上的感觉,会让人更有自信,而很多时候,产生这种感觉是因为有更高的山峰在你视线不及的地方。
170BT - 2008-2-16 10:24:00
[119]戒言[荐]
  天明寺里最受施主们欢迎的,并不是戒嗔,也不是几位师父,而是戒言。
  记得第一次把戒言抱回寺里的时候,戒言还很小,从戒嗔怀里探出一个脑袋,往寺里张望,戒傲奇怪的问我,这只小狗从哪里来的?
  说了饭店老板把戒言送给我们的经过,戒傲把手伸过来,亲热的摸着戒言毛茸茸的头,戒言则动来动去的不肯配合。
  按理寺院里是不应该养狗的,可是也不能把戒言就这么丢掉呀,最终和师父们商量,戒言还是留下来了。
  戒言的住处有好几个地方,一处在后院,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窝,那是有次镇上一个姓孙的木匠送给戒言的。有时候担心下雨或天冷,所以在我和戒傲的屋子里也给他设了一个小窝,屋子里的住处比屋外简单,只是在屋子拐角放上一个木箱,里面放点棉花和布。但是戒言很喜欢住屋子里面,自从进过屋子就不肯再出去了,我们也随它乐意了。
  细细想来,戒言比人还聪明,我们常常会根据外观来选择和判断,而戒言更注重实际效果。
  戒言很贪玩,经常溜出去闲晃,到半夜等我们睡下了才回来,回来晚了,也不肯将究,在门外“汪汪”叫,有时候偷懒不肯起床,对着门口叫:“戒言,你就在外面睡吧。”
  戒言却一点不体谅我们,把嘴巴对着门缝,发出“呜呜”低鸣,仿佛饱受了摧残了一样。
  实在不忍心听下去,只得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和戒傲猜拳,输的人给戒言开门,我一直很怀疑戒傲偷学了什么秘籍,要不为什么十次猜拳都会有八次是他胜呢?
  所以,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是戒嗔从暖融融的被窝里跳出来给戒言开门,多次想对戒言批评教育,可惜我说不上两句,它就甩甩尾巴走掉了。
  这样的局面,终于得到了改观,记得有次和孙木匠聊起这件事情,孙木匠说,这个简单,只要在墙上给戒言打个洞就可以了,那天下午,孙木匠请了几个朋友,把我们屋子角落上打了一个小洞,还安了一个可以前后推动的门,然后把戒言抓过来,和戒傲来回把它在门中间推来推去,好让它熟悉环境,以后可以自己从这个门走。
  戒言开始很不乐意从这里走,但被我们推了几十次之后,自己也觉得很好玩,便主动的开始钻来钻去了。
  戒言喜欢上了小门,我们也不再因为要给它开门而烦恼了。
  只是过了半年,新的问题又来了,戒言越长越大,越来越胖,戒傲说,看这个趋势,再过几个月,戒言就走不了那个门了,因为太小了。
  暗暗犯愁,把门再开大点的话,又要去麻烦孙木匠和他的朋友们总觉得不好意思。
  戒傲说,我们应该给戒言减肥才对,报纸上也说了,身体肥胖会引发多种疾病。
  想给戒言减点饭量,但很快发现这是行不通的,因为寺里来来往往的施主那么多,有很多施主认识戒言,我们刚把戒言的饭量减下去,戒言就跑去在那些熟络的施主们身边蹭来蹭去,施主们则趁我们不在意偷偷塞吃的给戒言。
  后来戒尘想了一个主意,说我们不如在戒言的四肢上绑几个沙袋,这样它跑动的时候可以增加运动量,或许可以有效的缓解大吃大喝带来的体重飚升。
  戒尘还说,我在电视看到过,少林寺的师兄们都是这样练功的。
  初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戒傲忽然说,不行,据我所知,照这种方法练下去,可能体重是不减的,最后练出来了轻功。
  赶快把这种方案也否决掉,因为即便是现在,戒言也经常往我和戒傲的床上跳,想和我们一起睡,万一再练出了轻功,那还不往我们饭桌上跳呀。
  发愁了很久,但我们担心的戒言有一天会卡在小门里进退不能的情形最终并没有出现,因为戒言的体重在一个较高的水平达到了平衡。

  我们世界就像一个大杂烩,每个人在喜、怒、哀、乐之中汇集,我们选择自己的生活,也尊重别人的生活。
  小山、小寺、小和尚们和小胖狗,这样的生活是属于戒嗔的。
170BT - 2008-2-16 10:49:00
[120]读书的两份心[荐]
  戒嗔的床下堆放着很多智惠师父的藏书,戒嗔睡在那些书上好几年也没有特别留意过它们,只是有一次把那些书拿到院子里去晒的时候,无意翻了几本,觉得和佛经的内容有很大不同。一时好奇心起,便时常趁着睡觉时分把手伸去床下找书看。那些书的品目很多,有古籍、有名著还有智惠师父年轻时期流行的一些小说。
  就这样过了几年,床下的书也被戒嗔看了个十之八九。
  有时候看书也会隐约觉得不好,佛经文字深远,便是参悟一辈子,也难以参透,怎么还能花很多时间去看无关的书呢?
  有时候也想征求一下师父们的意见,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记得有一次陪智缘师父一起去镇上的小超市买一些日常的用具,智缘师父在前,戒嗔跟在智缘师父的后面,如果看到超市里的荤腥食品,智缘师父便要替它们念几句佛经,不知道为何戒嗔忽然想起了读书的事情,只是不便打扰智缘师父,便先随着师父念经。
  出了超市,戒嗔把这段时间的困惑告诉了智缘师父。
  智缘师父想了想回答戒嗔说,刚才在超市的情形,你还记得吗?我们一眼望过来,超市里堆放着许多商品,有我们现在想要的,也有我们想要,但是现在还不是急需的,还有一些是我们不可能需要的。
  我们不应该因为超市里有我们不要的东西,而拒绝整个超市,只要我们有自己的判断力,就可以从众多商品中拿走我们所需的。
  读书其实也一样,我们阅读书籍,但这些书籍必定是混杂的,并不是圣贤或名家的著作里就一定是绝对的真理,也并不是说通俗的小说便毫无可取之处。
  读书最重要的是需要有自己的见解,我们大可不必摈弃和怀疑一切,也不必绝对的盲从和信任,带着疑问心和求知心去博览群书,在思考中把我们想要的融合,这才是读书的正道。
  处世有时候也是一样。
170BT - 2008-2-16 10:58:00
[121]汇集阳光[荐]
  有段时间天气一直不是很好,每天都阴沉沉的,记得有天早晨醒来,天忽然放晴,阳光照在寺院里,柔和而温暖,那天中午,和戒尘一起去镇上,走到镇中心,远远的看到几个孩子围成一圈,蹲在街道中间,这些孩子戒嗔也看的眼熟,都是附近居民家的,有时候会和寺里的戒尘和戒痴一起玩。
  远远望过去,从姿势上看几个孩子像在玩拍纸牌,可是他们却很安静,没有打牌的喧闹,只是把头凑在一起,一起看着中间的地面,也没有太大的动作,看样子并不是在做游戏,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我们有些疑惑,戒尘径直跑到孩子们旁边,也把头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戒嗔禁不住好奇,走进他们的身边,见几个孩子神情专注,便把头从他们的头顶间隙中探了进去,只见地上放着一张白纸,有个孩子手中拿着一个放大镜,不知道在做什么。
  忍不住把头探的更前一些,想看的仔细,孩子们忽然集体发出一声叹息。
  一个孩子抬头对戒嗔说:“戒嗔师父,我们在做物理实验,想实验一下,用放大镜把阳光汇集在一起,把白纸点燃。”
  轻轻的“噢”了一声,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奇怪这群孩子居然认识我。
  那个孩子有些怪责的说:“本来我们就快要成功了,可是戒嗔师父的大脑袋把我们的阳光全给挡住了。”
  原来如此,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把头缩回来,凑在旁边往里面看,做了坏事还被人认出来的感觉真不好。
  孩子们又重新开始用放大镜聚焦阳光。
  正午的阳光经过放大镜的折射,变成了一个明亮的光点,手持放大镜的孩子微微调整着距离,白纸微微变色,然后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呼”的烧出一个洞。
  那天拉着戒尘回寺,戒尘问我为什么白纸会燃烧,我说,那是因为阳光被汇集的缘故。

  温暖的阳光,不知不觉的照在身上,我们只注意到它们的存在,却很少意识到它们的力量,每一束阳光,轻撒在土地上,都毫不起眼,可是在当它们汇集成小光点时,却有意想不到的能量爆发。
  一掌掌击向木板,即便把手掌打的发红,木板可能毫无损伤,可是如果用同样的力气挥动铁锤去击打钉子,只需小小的力气,便会穿透木板。
  如此简单的道理,我们怎么会不懂呢?
  有太多道理就存在我们手边,只是它们常常像捧在手掌中的水一样,被我们轻易漏掉。
170BT - 2008-2-16 11:05:00
[122]长条石板[荐]
  去年的时候,因为戒嗔的屋子有些漏雨,所以师父们特意请了工程队把寺里后院的几间屋子一起做了一次简单的维修,戒嗔还因此回家住了几天。
  等戒嗔回寺里的时候,屋子已经维修好了,而工程队的施主们也离开了寺院,只是后院的围墙边多了一块长条的石板,心中纳闷,只是修屋顶要这么大的石板做什么用的,如果放上屋顶还不压塌了房子。
  跑去问师父和师兄们,个个都说不知道,智惠师父说,这么大一块石板,应该不会没有用途吧,先暂且不管它,也许工程队的施主们过几天会来拿。
  石板挺长,而院子的围墙也窄,放在那里其实挺碍事,过了几天,一直没有人来取石板,戒傲索性打了电话咨询工程队的施主们,得到的答复是,这块石板是废料,已经用不上了。
  把施主们的回话告诉师父们,师父们说,那你和戒傲一起把石板抬出去吧,省的碍事。
  点头答应,和戒傲一起去了后院,把大石板往外抬,石板很重,抬起来很吃力,和戒傲每抬一小段便坐着休息一会。戒尘和戒痴两个小和尚看着我们抬石板却开心的很,蹦蹦跳跳的跟在旁边,跃跃欲试的要帮我们抬,和戒傲急忙一致拒绝,以石板的重量,只怕两个小家伙,只是越帮越忙,非但减轻不了压力,如果最后石板砸下来,以他们矫健的身手,被砸到脚丫的人极可能是戒嗔。
  走到寺外不远的山路上,看到空旷的地方,实在不愿意再抬,便和戒傲一起把石板丢弃在山坡下。
  这件事很快就淡忘了。
  过几个月,和戒傲一起去山下,为节省路程便从小路穿行,戒傲不知道从哪里听来几个笑话,两人边说边走,忽然不留神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爬起身来,细看草丛,绊倒我的居然是当初随手丢弃的那块长条石板,它从草丛里伸出了一小截,害我没有留意。
  急忙把石板推到路边,不想让它绊到别人了。
  
  我们抱怨受伤害,其实往往是因为自己的过错。
  我们有时候会被自己丢弃的石板绊倒,绊倒了有什么关系?推开它继续向前走就是了。
  但是即便脚下不出现,我们的心中一定不要忘记了那块石板,只有这样,下一次路边才不会出现另一块石板。
170BT - 2008-2-16 11:15:00
[123]过年与赌钱[荐]
  每年春节一过,天明寺都会格外热闹,因为有很多施主会来寺里进香,为这一年的事业发展和家人健康许愿。
  可是今年不同,那些来电话要求来寺里烧新年头柱香的施主都被智缘师父回绝了。
  因为雪下的比较大,山路很不好走,师父说,许愿随时都可以许,这个时候,还冒着危险来寺里就没有必要了。
  除夕之夜,山下淼镇传来阵阵爆竹声,站在寺门外,看着远方的烟火绽放,戒嗔知道,其实烟火下那一张张充满喜悦与期待的笑容才是这个时节最美丽的事物。
  这个年过的安静而祥和。
  雪停了几天,转眼便到初五,这天陆续有些香客上山来,绝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其中包括那位电影导演曲施主。
  戒尘和戒痴都很喜欢曲施主,因为曲施主平日走南闯北,见闻比较多,每次他来便会说不少新鲜事。
  曲施主坐在佛堂门外和我们开心的闲聊,聊着聊着,曲施主忽然说,这几年我经常去寺庙,我那些同事们都说我越来越有佛相了。
  坐在旁边的戒痴便跟着回答了曲施主一句,我觉得也是。
  曲施主开心不已,忙不迭的夸戒痴有见识。
  戒痴忽然转过头,用手指着佛堂里的弥勒佛说,你看,肚子已经越来越像了。
  大伙一起大笑,把曲施主笑的很不好意思,欲找戒痴算帐,可是戒痴早跑的远远的了。
  过了一会,轮到曲施主上香,曲施主跪在佛像前许愿,口中念念有词,和别的施主小声许愿不同,曲施主说的很大声,他说一大堆愿望,然后请佛祖这一年保佑家人和朋友们事事都顺心,曲施主顿了顿,然后又多加了一句,老刘可以少保佑一点。
  戒嗔心中有些奇怪,这个老刘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曲施主如此的不喜欢他。
  吃饭的时候,戒嗔忍不住问曲施主说,老刘是谁?
  曲施主一楞回答说,老刘是我一个同事,人其实还行,就是总爱和我对着干,常常被他气的吵架。
  智缘师父听到后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到了下午,来拜佛的人逐渐离开,曲施主因为路程较远,打算在寺里住几天,便留下来没有着急走。
  智缘师父忽然走到曲施主身边问,曲施主,一起赌钱吗?
  曲施主吃惊的看着智缘师父,心中可能奇怪,和尚还赌钱?
  他环顾佛堂里的满屋神佛,小声的回答说,这不太好吧。
  智缘师父笑着说,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呀。
  智缘师父拿出一个一块钱硬币说,我们来猜正面或反面吧。
  曲施主笑着说,原来是这种猜硬币呀,我误会了,我刚才心里还在想,来寺里拜佛也不太好意思赢师父们的钱呀,说完忍不住呵呵的笑。
  智缘师父笑笑,把硬币放在桌上快速的转动着,然后用手一按,让曲施主来猜,曲施主犹豫了一下说,是正面吧。
  智缘师父又问其他人,大家纷纷猜测,然后智缘师父说,我也认为是正面,然后他把手从硬币上移开,果然是正面。
  连续猜了7次,而曲施主答对了3次,智缘师父每次都会选和曲施主一样的答案。
  智缘师父把硬币收了起来,对曲施主说,刚才我们猜硬币,我每次都支持曲施主的想法,但我也一样没有全部猜对,那位老刘施主如果在这里,即使他次次都反对曲施主的话,那么他会有四次是答对的。
  师父说,我们总会因为别人的反对意见而尴尬,总会觉得别人的意见没有可取之处,但每个人都无法全面,要知道我们自己常常就是错的。
170BT - 2008-2-18 10:59:00
[124]缝隙中的螺帽[荐]
  戒嗔的师弟戒傲,很有当研究人员的潜质,大概是好几年前,有段时间,他对电器特别有兴趣,总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于是偷偷的拿着梅花起子,拆寺里电器,也不敢乱动,贵点或大点的东西,比如电视什么的,一般只是打开盖子看看就安回去。而有些小件的东西就比较惨了,总被戒傲拆的零零散散的。
  寺里的师兄们都很怕戒傲来拆东西,见到戒傲去他们旁边,就把可能被拆的东西藏起来。戒傲没有办法,只好把自己的东西拆了又拆,戒傲的东西也不多,三天两头的拆,终于也厌倦了,于是,开始打戒嗔的主意,只是戒嗔对戒傲太了解,总在戒傲讨好笑容未绽放之前,已经把手摆了又摆,严肃的告诉戒傲,你别想打我主意。
  然而戒傲还是下手了,对象是摆在我和他屋子里的一个公用的闹钟,拆到一半的时候,戒嗔忽然推门回屋子里来,戒傲赶快的把闹钟藏了起来,可能太慌张,闹钟丢了一个螺丝帽,是闹钟后盖上的。
  从那以后,闹铃留下了后遗症,每次闹铃响起来的时候,后盖就会“咣”的一声掉下来。
  和戒傲爬在屋子里的地上,近乎是一寸寸的搜寻,也没有收获,戒傲很不好意思,他说,下次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会去镇上的五金店看看,看看能不能配到合适的螺帽。
  可是真正到下山以后,就完全不记得这事了。只是后盖掉下来的那刻才会被我们想起。
  因为小事总是容易被人遗忘。
  有天晚上,正好戒傲在屋子里看经书,忽然灯火全部灭了。探头去门外,寺庙里一片昏暗,原来是停电了,去抽屉里找根蜡烛点了起来。
  烛光并不明亮,和戒傲边坐着聊天,边等待电来临的时候,戒嗔忽然看到方桌上缝隙中有个螺帽,找来工具,把螺帽取出来,正是闹钟后面的那个螺帽。
  以前和戒傲搜寻螺帽的时候也曾经看过桌面,但只是瞅了一眼就忽略,而今夜,在暗淡的烛光下,我们却看到了那个遍寻不见的螺帽。
  有时候,在没有光的时候,我们更会睁大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170BT - 2008-2-20 10:27:00
[125]戒傲的“神父”好友[荐]
  其实在中国和尚数量也不少,只是相对庞大的中国人口来说,就显得很稀少了,也许就是因为这种少,所以才显得神秘了。
  出家人和在家人有多么大区别呢?其实区别很小,九华山上的一个师兄曾经在我们的QQ群里说过,如果戒嗔穿着普通的衣服去大街上,那么十个人中会有九个人以为戒嗔是个秃子,而剩下的一个会怀疑戒嗔是和尚,而且是在大街上塞护符索取钱财的那种。
  我的师弟戒傲平时会上网聊天,而且还认识一些聊的投机的网友,只是戒傲很少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除非是个别特别要好的。  在网络中,谁也看不到我们标志性的光头,当然更不会有人猜出我们的身份。
  有一天,戒傲忽然神神秘秘的跑来告诉我们,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神父,寺里人都大感兴趣,因为我们和他们虽然有着不同信仰,可神父的身份,也足够让人好奇的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戒傲各种问题,比如神父网友是否和我们一样吃素,以及生活习惯等等。
  戒傲只是说,还没有来得及问,很多细节都不知道。
  戒尘问,他们是不是也要和我们一样经常剃头?
  戒傲说,他们不要。
  戒尘便不再言语了,我看的出来他很羡慕。
  后来有位师兄说,我们是不方便出门认识你这位朋友了,但是戒傲如果有机会可以邀请你的神父朋友来寺里坐坐的。
  那以后戒傲和神父朋友所聊的话题也变了,常常说起来茅山的瀑布、山泉、竹林以及清香的野茶,还把戒嗔写的几篇描写茅山风景的文章发了过去。
  终于有一天,神父朋友对戒傲说,真有那么美吗?如果有机缘,真想去看看。
  戒傲便发出邀请,戒傲说,你来的话,一定请你吃山里的美味和品尝野茶。
  对方很是动心。
  又过几个月,有天戒傲的手机响了,是那个神父朋友打来的,他说正好有事就是附近,想来看看戒傲,戒傲开心的向他介绍来我们寺的走法。
  对方又追问了好几遍,你真的在天明寺生活吗?
  戒傲说,当然。
  师兄们都很兴奋,大家说,等会戒傲的神父朋友来了后,我们一人问一个问题好了,别让戒傲的神父朋友为难。
  过了几个小时,戒傲的朋友出现在天明寺的门口,只是他的打扮和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不是电视里见过的黑色长袍,而是一套西装。
  他和戒傲在寺门外对望了半天。
  他对戒傲说,原来你真是和尚呀?
  而戒傲却说,原来你不是神父呀?
  戒傲的朋友不好意思的说,那天你在QQ上说你是和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就随口说自己是神父了,早知道说自己是超级塞亚人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误会了。
  戒傲笑出声来,拉着朋友在有些失望的师兄们眼神里进了寺里。
  我们的是非有时候挺奇怪的,有些不可思议的事物,往往是真的,而那些无暇的反而是赝品。
  只是无论真的假的,清香野茶和山里美味还是要奉上的。
170BT - 2008-2-22 13:18:00
[126]菊又生
  淼镇上的孩子都喜欢跑到茅山上玩,现在是,以前也是。
  天明寺门外有颗老树,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粗大的树身,枝干肆意的伸张着,一直伸到天明寺的匾额前,听淼镇上最年长的老人说,他小时候这棵树也有这么大。
  戒嗔刚来天明寺里的时候只有十二岁,那时戒嗔时常会坐在寺门外的老树下读经书,阳光从老树枝叶中的缝隙透射过来,既不会感到刺眼,也不觉得昏暗。
  那时候常常有两个孩子到附近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年纪与戒嗔相仿。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在老树下,双方对视良久,各自惊惧,最后那个女孩子笑了出来,化解了我们之间的尴尬。
  后来慢慢的熟络了,戒嗔知道了两人是兄妹,平时也只是小名相称,是极其普通的小名,哥哥叫小毛,妹妹叫小妹,两人是龙凤胎,父母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所以,兄妹两人说话语调都和镇上的方言微微不同。
  那几年,他们常常跑到茅山上玩,玩的最多的就是捉迷藏,认识了戒嗔后,他们也时常躲进到天明寺里,毕竟寺里遮挡的东西比较多,藏起来方便。有时躲在花丛后,还有时躲在水缸里。
  有时小毛会包着大包的山果,请我和戒傲一起解馋。
  还记得有一次,戒嗔在屋子里翻书,小妹快速的跑进我屋子,然后一头钻进戒傲的床下,戒嗔把头探下去看,小妹把床单掀起一块,小声的对戒嗔说,我在捉迷藏,然后就把床单又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小毛跑了进去,见了戒嗔便问,见到小妹了吗?
  戒嗔想想师父上午才说过的出家人不能打诳语,所以我说,在戒傲床下。
  小妹气鼓鼓的从床下钻出来说,戒嗔,你怎么出卖我呀。
  还好小妹的怒火没有持续多久,过了几天,她见到我又和平常一样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两年,不知道从哪天起,两人不再上山来玩了。
  有时偶尔路过镇上,见到他们兄妹,大家也会相视而笑。
  有次问小毛,怎么不来上山捉迷藏,小毛想了又想说,也不知道怎么着,忽然不喜欢捉迷藏了。
  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走过,不知觉中遗失,不知觉中成长。

  小毛和小妹家有一盆很特别的花,看起来枝叶和花朵都很像菊花,只是颜色有些奇异,深紫色的花瓣和其他菊花都不相同。
  每到花开的时候,我和戒傲下山总会绕路去他们家看看花。
  兄妹俩会热情接待我们。
  有清茶,有水果,有微笑。

  一年初夏,经过他们家的时候,看到一辆卡车停在他们家门,走上前去打听,小毛说,我们要搬家了,要随父母搬回城市里。
  小毛边说边开心的笑,戒嗔知道这是件好事,他们今后的生活必然比现在好。
  微微有些难过,此时一别,后会应是无期。

  回到寺里,和戒傲算计着要再找个机会和他们兄妹话别一下,谁知道第二天,两人跑进了寺里,小毛手中抱着那盆菊花。
  小妹说:“我和哥哥明天就要走了,这花是带不走了,所以,想把它送给戒嗔做个纪念,但是希望等到花开的时节,戒嗔可以为我们留一包花种,如果有机会我们会来取。”
  从小毛手里接过花盆,重重的点头,我说:“会的,一定会把花种留下来的。”
  小毛和小妹那次坐在寺里很久,聊小时候的趣事,一直到日头就快落了。
  小毛说:“我们走了,如果再不走,等天晚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把两人送出寺门,小妹抬着头望着老树,轻轻微笑,一如初见时的微笑。
  轻轻挥手话别,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生命中有多少人就这样走过,即便再投缘的微笑,在转角后可能就永不再见了。

  把紫菊放在花架子上,浇水也会特别关照,有时候会想起它曾经的主人。
  过了整个季节,紫菊终于在施主们的赞叹中怒放。
  而戒嗔收获一整包花种,小心的包在小纸包里。
  小毛和小妹没有回来过,那包花种也许只是不重要的约定。

  过了许久,有天戒嗔在后院里打扫,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侧过头去看,隔着镂空的石头围墙,是淼镇上一位姓苏的女施主在叫我,那位苏施主戒嗔并不太熟悉,只知道她是小妹的好友。
  苏施主对戒嗔说:“戒嗔,小毛和小妹让我来讨债了。”
  微微一楞,忽然想起来债务是什么,跑回屋子,翻出那包花种,从墙上的空挡中塞过来。
  苏施主说:“明天我去城市里看小毛和小妹,有什么话要我带去吗?”
  戒嗔摇摇头,因为戒嗔知道那些花种虽不会说话,可是已经带去了很多东西。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小毛和小妹的消息了。

  在一个风雨之夜,紫菊忽然凋谢,任戒嗔怎么浇水施肥也没有活过来。
  望着枯萎的紫菊,心里很是遗憾,那是朋友们留给戒嗔的唯一纪念了。
  到了春天,后院的围墙边长起一棵植物,看样子很像菊花,没有特别留意。
  转眼到了秋天,菊花开放,竟是一树的紫菊。
  戒嗔百思不得其解,有天站为围墙前,忽然想起,那天隔着墙把菊花种递给苏施主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苏施主的手,戒嗔当时紧张的手抖了一下,定是那时候落下的。
  凑在菊花旁,风轻轻吹来的时候,鼻中有那淡淡的菊花香。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不小心跳进装满水的水缸里捉迷藏的男孩和那个望着老树微笑后又长长叹了气的女孩。
  戒嗔相信在世界的某处,和这紫菊同根源的菊花一定也盛开了。
  惟有坚守着我们的承诺,它才会在一个秋日里弥补我们心中的遗憾。
170BT - 2008-2-25 10:48:00
[127]冰雪里的山泉[荐]
  来天明寺的人很多,有来拜佛的,有来听故事的,也有只是逗留一下的茅山游客,还有一种是特意来品茶的。
  这几天,雪停了几天,有天清晨起来,推开寺门,惊奇的发现,通往山下的山路的积雪不知道被谁扫过,沿着扫过的山路向下走,更让戒嗔惊奇,因为被扫过的地方远不止寺门这块,仿佛一直通到淼镇里。
  回到寺里告诉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而后几天,来天明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问镇里的人扫雪的事情,大家都笑着不答。
  忽然明白了,这件事情一两个人是做不完的,应该是大家一起悄悄做的。
  那天,寺里来了两位施主,一位年轻的男施主,看起来年纪也就和戒嗔差不多大,还有一位年长的女施主,年纪很大,看起来年纪超过七十岁,老施主脸上皱纹密布,腿脚也不是很方便,若不是山路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老施主定然上不了山来。
  两位施主都很面生,不是淼镇的居民。
  老施主拜完佛后,又在我们禅房里坐了会,原来两位施主是从外地来淼镇过年,年轻的施主是老施主的孙子,这次是特意陪奶奶来拜佛。
  老施主坐在禅房中,眼望四周,看看又看,然后说:“二十几年前,我来过这里。”
  大家都很意外,而师父们显然也记不清老施主了,毕竟有二十年时间了。
  老施主又说,我记得那次上山的时候,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师父们还请我喝了茅山的茶,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茶,味道很独特,用山泉水冲泡的茶叶,有种悠然清香。
  老施主坐在窗旁,半阖的眼,样子甚是回味。
  年轻的施主看看奶奶微微的笑,师父们还有茶吗?我奶奶在家里也时常惦记着天明寺的茶呢?
  戒嗔笑着说有,虽不是新茶上市的季节,寺里还是有些存着的茶叶的。
  戒嗔转身出门,年轻的施主也跟着我出来。
  施主忽然说:“我奶奶说,要山泉水泡着的茶才好喝?”
  戒嗔感到有些为难,若是平时取些山泉并不是件麻烦的事情,可是现在的时节,想取山泉水难度很大。
  年轻的施主说,师父有桶吗?告诉我路,我去山上取好了。
  正在犹豫,戒傲说,这种天气,你又不认识路,太危险了,我看你别逞强了。
  年轻的施主执意要去,戒傲只好拿出小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陪年轻施主一起上山去了。
  两人去了很久,戒嗔已经着急的在寺门外走来走去了,才看到两人边说边笑的从山上下来,小桶盛着一桶水,这样的天气,还能找到山泉也确实不容易。
  把桶里的水倒了一半在壶里烧热,泡上一杯茶水给老施主,老施主边喝边赞,开心的像个孩子。
  两位施主在寺里住了一晚才走,走的时候年轻的施主不住的感谢戒傲,戒傲只是笑。
  戒嗔和戒傲转身进寺,忽然瞟见院子里放着一个木桶,想了想,是昨天戒傲取山泉时候用的木桶,用了山泉水泡茶后,就随手放在屋外,走到桶旁边,准备把桶拿回屋子里,却发现木桶里剩下的山泉水,居然结成了一大块冰,牢牢的冻在桶里。
  戒傲从山上取来的山泉,留在厨房里的那一半变成了清香的茶水,而留在屋外的那一半却变成了冰。
  环境对我们的影响有时候很大,只是一墙之隔,便成了不同的东西。
  可是你想把水桶放在屋里还是屋外,却是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170BT - 2008-2-27 12:00:00
[128]走错的路[荐]
  戒嗔没有出过远门,去的远点的地方也就是附近几个集镇了,离淼镇有个比较近的集镇叫马家镇,那里的宝光寺是淼镇附近几个乡镇最大的寺庙,天明寺里对宝光寺最熟悉的人应该算是戒嗔了,因为大部分和那边联络的事情都是戒嗔去。
  戒嗔其实挺喜欢去那里,因为宝光寺的藏书比我们寺里多很多,那边法师们对戒嗔也很不错,每次去都不会空手而回。
  戒嗔有时候也会和师兄弟们同行。
  还记得第一次带戒尘去宝光寺,那时候宝光寺才建立不久,而戒尘也只是七、八岁,年纪小,加上很长时间闷在寺里没有出去过了,听说要出远门,自然很兴奋。
  那年去马家镇的公交车还没有开通,甚至连公路也没有修好,如果运气好,在路上能遇到长途汽车经过,那么可以省点时间,而大部分时候呢,只能顺着路走过去。
  一路领着戒尘,戒尘蹦蹦跳跳的跟在我后面,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一路张望一路问个不停
  记得那条路的岔路特别多,每次经过岔路的时候,戒尘都会问我:“师兄,是不是要拐弯了”。
  总是回答,还没有到呢。
  笑话戒尘,你性子太急了。
  于是顺着漫长的道路继续走,路太长,一直走到戒尘也累的跳不动了,而岔路呢?也经过了整整六次。
  到了第七个岔路的地方,他也没有问我,只是径直走了下去。
  结果这次却叫住了他,我说,我们应该从这条路走了,如果你继续走下去就会掉进湖里了。

  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会以为我们的目的地必然在路的尽头,其实往往不是,错误的路程往往在你以为的那条正道上,因为正确的走法并非直线,那些一直走下去的人才是错上加错,我们应该选择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拐弯。
170BT - 2008-2-29 10:21:00
[129]不敢听的相声[荐]
  常来天明寺的香客虽然大部分来自淼镇,但也有一部分是来自附近几个乡镇,其中有个住在马家镇上姓孙的施主,每周都会到寺里来进香,一来二去也和我们熟悉了。
  记得那天孙施主来寺里上完香,坐在院子里和我们聊天,聊起了他们镇上的事,他说,最近他们那里来了一个不错的剧团,天天在镇子里演出,节目很丰富,有小品,有相声还有武术表演。
  孙施主惟妙惟肖的学了演出中的几个相声段子,幽默的内容把我和戒傲逗的开怀大笑。
  孙施主离开后的那个晚上,戒傲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睡觉,忽然对我说:“戒嗔,找几个空闲时间,我们一起去孙施主他们镇上看表演吧。”
  睡的正迷糊,随口答了一句,好啊!
  答完后变的清醒了点,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说:“我看还是不要去了。”
  戒傲急着问:“为什么不去?”
  和戒傲仔细分析,若是剧团在淼镇演出,去了当然无所谓了,因为这里的居民和我们很熟悉,去了他们也不会觉得意外,可是去外地就需要谨慎了,现在在网络中时不时的有和尚的照片被人贴出来,记得有小和尚打游戏的照片,有老法师在汽车及模特前合照,还有不知道真实身份的和尚吃肯德基的照片,我们若去了,万一看的入迷了,难保不被人也拍出个小和尚看戏笑呵呵的照片,咱们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戒傲听了后,也觉得戒嗔说的在理,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些天,孙施主又来寺里,他把听到的新内容学给我和戒傲听,恰好智缘师父也在旁边。
  戒傲说,要是能亲耳听听就好了。
  智缘师父忽然接口说,等做完下午的功课去看看也无妨呀。
  戒傲一喜,转而又迟疑起来,把那天戒嗔所说的话,转述给智缘师父。
  智缘师父却说,也许我们不太需要那么注重别人对我们的看法。
  绝大多数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对于对与错的判断,而在某些时候,我们却被别人的看法所左右。
  从别人眼中看到的你,即便再完美,也只能是外表,内心是什么样子的,只有自己知道。
  过了几天,和戒傲兴冲冲的去了马家镇,只是剧团的人恰好离开了。
170BT - 2008-3-3 12:48:00
[130]木盆中的戒言[荐]
  每个人都有很多习惯,其实狗也一样,我们寺里的戒言也有很多习惯,比如喜欢在经常来寺里进香的香客身上蹭来蹭去。
  戒嗔也无法评价戒言这个习惯好或不好,因为对于戒言来说,这当然是一个好习惯,戒言因此得到了不少好处,那些香客每次都会给戒言带些好吃的来。
  而对于想让戒言控制体重的寺里人来说,戒言的这个习惯让我们的很多努力付诸东流。
  戒言的这个习惯还产生过不良的影响,记得有位身材胖胖的施主知道了戒言也是吃素长大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告诉我们,本来想通过吃素减肥的,可是现在看到了戒言这个样子,对吃素减肥彻底失去了信心。
  戒嗔也觉得很抱歉,只是也拿戒言没有办法。
  有天早晨,和戒傲坐在院子中,忽然看到戒言从门外窜了进来,两人被戒言吓了一跳,因为戒言样貌全变,身上黑忽忽的,仔细再看,忍不住和戒傲相视而笑,戒言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一身黑泥回来。
  戒傲说,看情形要等到下午,戒言才能干净了。
  有些奇怪的问戒傲原因,为什么下午戒言就能干净了?
  戒傲说,因为下午会有很多香客来,戒言蹭呀蹭呀的就干净了。
  被戒傲的话吓了一跳,商量着给戒言洗个澡,戒傲找出一个盆,倒上水,戒嗔抱起黑忽忽的戒言往盆里放,放到盆的上方就再也放不下去了,仔细一看,原来戒言用四肢紧紧的搭在盆边上,不肯下去。再多用上一些力气,遭遇到戒言顽强抵抗,始终也放不进水里。
  抓着戒言喘气,戒傲忽然坏兮兮的笑,跑到杂物间里搬出很大的木盆来,虽然努力撑着四肢,可是这次戒言终于搭不到木盆边了,和戒傲的齐心努力终于把戒言洗了一个干净,而戒言在我们洗完松手的那一刹那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和戒傲对坐在院子里,望着给戒言洗完澡后留下的那一盆黑黑的水,这才知道,原来给小狗洗澡的工程量居然有这么大。
  戒傲忽然指着我大笑起来,留意到自己僧袍上全是泥点,那是戒言在木盆里奋力挣扎的结果,再看戒傲的僧袍上也是一样,斑斑点点很是醒目。
  为了给戒言洗澡而弄了一身小泥点值得吗?当然值得,这样总比把尘土蹭在香客身上要好。
  我们不应该因为身上可能弹上泥点而拒绝做一件我们应当做的事情。
   
  前几天,傻蝈蝈施主给了戒嗔看一则新闻,有位施主因为害怕被诬陷撞人,而在扶起跌倒的老施主后又松了手。
  戒嗔想说,我们做每一件正确的事情,都可能会被连累,以恶酬善的事情会有,但真的会那么多吗?
  选择放手的时候请牢记,就在那一刹那,有种东西同时也被你舍弃了,那就是你心中的善良。
  捡回来吧!
170BT - 2008-3-5 10:12:00
[131]朽木[荐]
  茅山上有不少有年头的树,在天明寺的门前便生长着几棵,其中最粗的一棵树要两人合抱才能围起来,炎夏来临之际,这些高大的树木为我们带来不少清凉。
  也许是山里的生活太过单调,戒傲小时候最喜欢爬到那些树上去玩乐,有时攀在坚实的树干上,四下张望,也有时倒吊在粗大的树枝上,冲树下的我们呵呵傻笑。
  那情景,如果师父们见到了也会说他两句,只是戒傲常常转头就忘记了。
  到了秋天,果实成熟的季节,我们常常一边听着智恒师父数落戒傲不顾危险乱爬树,一边吃着戒傲摘下的香甜果子。
  江南的天,雨水很多,有时一连几天的豪雨,还伴随着声势浩大的雷电,师父们常常叮嘱我们有雷电的时候千万不要靠近这些树林,防止危险。
  所以,每逢雷雨到来的时分,我们都会自觉远离那些树木,但仅仅是因为师父有嘱咐,而不是因为害怕危险。
  因为危险未到来之前,我们很少会感到害怕。
  在一个雷雨到来的夜里,睡的正香的戒嗔,忽然被远处巨大的响声所惊醒,从床上坐起,看到同样疑惑不解的戒傲也坐起身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分明是什么物体倒塌的声音。
  赶快穿上衣服走出门外,看到寺里的其他人也陆续走进院子,原来除了定力很高的戒言以外,其他人都被这一声巨响惊醒了。
  推开寺门,才发现离寺里的那几间香房不远的地方,有棵大树被雷电击倒,粗大的树干横倒在地上,若树生长的再靠近房子点,很可能造成危险。
  这才安心的散去,和戒傲也暗自惊叹这雷电的威力。
  那棵大树倒下的位置虽然离寺里的香房很近,但因为接近山体,所以并不太妨碍我们行走。
  曾经想过要把大树运走,只是从山上把这么大的东西运出去,也很费脑筋,只得先任由它倒放在那里,准备有时机时,把它运走。
  树一直横在老地方了,既不太碍事,也没有任何用途。
  过了很长时间后,有天在寺里吃饭,智恒师父炒了一盘味道很不错的香菇,被大家吃了个干净,智恒师父很是得意,戒嗔忽然有些奇怪,因为那段时间总是戒嗔陪智恒师父去买菜,记忆中好像没有买过香菇。
  问智恒师父香菇来历,智恒师父说,那天无意中看到那棵倒下的大树上居然长出了不少可以食用的香菇,便采集下来给我们做菜了。
  原来在我们心中毫无用途的东西,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它的好处而已。

  前些天,有位施主写邮件给戒嗔,说自己坐过牢,错过了很多时光,想改过自新,却经常被人另眼相看,而他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长,所以很困惑。
  戒嗔想对这位施主说,倒下的朽木都可以长出美味的香菇,何况一位心底鲜花想要绽放的施主呢?
170BT - 2008-3-7 9:56:00
[132]前方的小嵇山[荐]
  淼镇的附近有很多山,群山之中最高的不是茅山,而是小嵇山,小嵇山仿佛集中了附近所有山林的特质,瀑布、清泉、奇石、怪树这里都有,小嵇山比起茅山更美,但去的人却不如茅山多,可能是茅山有我们的缘故。
  小嵇山竹子多,一片片翠绿的竹林,风吹动的时候,竹叶哗哗作响,把洒在竹林上的阳光打散,竹艺流行的时节,这里会蓦然多出不少来寻觅合适竹子回去做竹艺的施主,那些施主总会一脸笑容的背着大捆的竹子走出山林,有时候也担心竹林被破坏,后来才发现是多余的,竹林的生长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
  小嵇山的瀑布和茅山的三重瀑也截然不同,那里的山水,沿着高高的山体笔直而下,重重的击在岩石之上,瞬间弥漫。
  而在山的另一边,散落着不少怪石,奇异形状比起岘山中碎石谷里的石头尤胜,只是这里的石头每一块个头都更大。
  戒嗔记得很久以前,有次和智缘师父从小嵇山路过,那时候,智缘师父曾经问过戒嗔一个问题:“戒嗔,你知道你的前方有些什么吗?”
  那时候戒嗔的年纪还小,望着雄伟的小嵇山回答师父说:“前方有小嵇山呀?”
  智缘师父笑着说:“还有呢?”
  戒嗔那时看了又看,回答智缘师父说:“前方还有瀑布,大树,还有叫声很好听的鸟以及大尾巴的老鼠(后来戒嗔知道这叫松鼠)。”
  智缘师父笑着摇头,一边问:“还有呢?”
  戒嗔不断补充,最后连山上的花草都讲了一遍,智缘师父只是笑着摇头。
  戒嗔终于再也找不出能看到的东西了。
  智缘师父说,其实在我们的面前除了这座小嵇山以外,还有很多东西,比如旁边的山路,山背面的怪石以及山后的乡镇。
  每个人都知道把目标定在前方,但有多少人对前方有全面的了解呢?
  我们睁大眼睛的时候,会以为前方就是视线所及的地方,只有闭上眼睛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前面的世界无穷大。
170BT - 2008-3-10 11:07:00
[133]不通的路[荐]
  平湖边上的程老施主的竹雕远近闻名,有位来天明寺的沈施主找到程老施主家里订购了几件作品,只是程老施主制作需要一段时间,而那位沈施主恰好有事情要离开淼镇几天,沈施主临走的时候便打电话到天明寺里给戒嗔,沈施主说,怕程老施主做的竹雕太抢手,万一自己定的竹雕,被程老施主先给了别人就不好了,所以沈施主希望作品做好后,戒嗔先替他取回来代为保管几天,戒嗔其实对程老施主的为人很了解,他非常守信,只是为了让沈施主放心,便答应了下来。
  过几天,程老施主打电话给戒嗔,告诉戒嗔竹雕已经完工了,让戒嗔去取。
  忘记问程老施主一共有几件作品,只得叫上戒傲一起去找程老施主,以免一个人拿不下许多作品。
  去平湖的路并不太远,走出淼镇后,顺着一条笔直的道路,很快便能走到。
  只是走到半路,却看到前方堵了很多人和车,凑上前一看,路上有很多岩石和泥土,都是附近山上落下来的,再往前走,路上的土石堵着严实,却已经走不通了。
  望着路叹息,因为从另一条小路绕道去平湖路程很远。
  顺着小路绕到一片山林,走在绿树之中,忽然听到有柔弱娇小的鸟啼声,声音传出的方向很奇怪,仿佛来自前方的地面,紧接着天空有嘶哑而凄厉的鸟叫声,抬头看天,有两只鸟在头顶盘旋,一边啼叫,顺着柔弱娇小的鸟啼声而去,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鸟藏在草丛中。
  戒傲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大鸟,指着大树告诉戒嗔,估计是从上面的鸟巢掉下的。
  戒傲把僧袍兜住小鸟,用嘴巴咬着僧袍不让它散开,一点点爬到鸟巢旁,把小鸟放进去。
  戒傲溜下树来,望着高高的树枝,感觉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没有被堵的懊恼,也就没有救小鸟的功德。
  也许世上的一切事物都相生相克,什么是得到,什么又是失去呢?
  我们在失去的那刻何必失望,你会有意想不到的获得。
170BT - 2008-3-12 10:12:00
[134]半截碑[荐]
  天明寺的后院里有一块碑,那块碑古老而残破,还只剩下了半截,碑面上原应有很多文字,只是碑的年代太过久远,上面的字迹模糊的看不清楚了,有时候轻抚碑面,微微的凹凸感,让人心中猜测它的前世,这块碑来自何时何地,问遍寺里的人都不太清楚。
  半截碑竖在后院中央,也没有什么用途,甚至还有一些挡事,只有晾衣服的时候,把竹竿绑在它的上面,才让它显得不是那么无用。
  半截碑旁的野草长的格外茂盛,那是戒言的功劳,它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翘起后腿。
  戒嗔在淼镇上有不少朋友,其中大部分都是和戒嗔年纪相仿的施主,有位吴施主去年分配在淼镇的镇政府里工作,记得有天,他愁眉苦脸的来找戒嗔诉苦,说县里要编写县志,把他抽调去工作,他说这种事情,又枯燥又忙碌,有些资历的同事都拒绝了,因为自己是新人便被指派参加了。
  过了很久以后,有次在淼镇上见到吴施主,吴施主开心的和戒嗔在路边聊天,他的样子,看起来也不似劳碌疲倦,反而白胖了一些,笑着和吴施主诉说他样貌上的变化,吴施主苦笑的说,一连几个月关在屋子里查阅各种资料,既不见阳光,又缺少运动,自然向偶像化发展一点。
  他忽然开心的告诉戒嗔,那天查阅资料的时候,看到一个关于茅山的记载,原来在淼镇历史上曾经出过一位位高权重的官员,有年,那位显赫一时的官员回过淼镇,打算为自己家修建一座祠堂,修祠堂之前,官员还特意请风水先生来看了风水,结果风水先生看中了茅山上的一块地方,说那里的风水特别好,那个年代运输并不方便,在山上修祠堂,难度相对要大很多,官员因此多花了很多钱,在茅山上盖了特别气派的祠堂,轰动了周遍的许多乡镇。
  戒嗔好奇的询问祠堂的下落,吴施主说,相隔了几百年,经历了许多次战乱和流寇,这座华丽的祠堂早已不存在了,但是根据书上记载的位置,当年祠堂的位置应该和现在天明寺的位置相去不远。
  听听笑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伪,把故事转述给寺里的其他人,大家都哄笑。
  过了很久后,有天傍晚,坐在后院里,注视着院子中间半截残碑,心中有种感觉,也许那本书籍上记载的都是真实的,半截残碑或许就是那座华丽祠堂的遗物。
  站在天明寺的后院中间,也许在数百年前的这里,曾经奢华和壮观过,也许被来来往往的众人膜拜过。然后现在又怎么样了呢?只是在积满灰尘的旧籍上角落里留了不起眼的几句话。
  一切喧嚣都会归于平静。
170BT - 2008-3-14 9:31:00
[135]桔黄色的小气球[荐]
  前几天和戒傲一起去淼镇,经过镇上的超市的时候,看见几位熟悉的施主围坐超市门外的小桌子前,那几位施主都是超市的工作人员,这个时间本应该是他们超市忙碌的时刻,可是现在,他们却聚精会神的看着桌子中央。
  戒傲有些好奇,他对我说,几位施主也不知道做什么,难道在打麻将?
  戒嗔想了想,却觉得应该不会,虽然麻将也算是国粹,但是在工作时间明目张胆的打,估计老板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时,有位施主一转头看到我们,笑着和我们打招呼,走到施主面前,却看见几位施主中间的桌子上放了不少红色的小气球,有几个吹起的,而绝大部分是没有吹好的。
  施主们见了我们,很是高兴,有位施主说,我们超市今天要做个活动,这些气球都是活动需要的,时间太紧,戒嗔和戒傲来帮帮忙吧。
  和戒傲搬个板凳做在桌子前,帮施主们吹气球,每个吹起的气球里面还塞上一张小纸条。
  施主们说,每张纸条上都会有一个奖品名称,等会儿我们会举办产品的问答活动,如果观众们答对了的话,我们就给他们一只打气球的枪,打中哪只气球,里面的奖品就归谁。
  六个人一起吹气球,很快桌上的气球就吹完了。
  施主们感谢的对我们说,如果不是师父们那么能吹,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完工了。
  虽然这句感谢词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不过帮了施主点小忙,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施主们说,不如等一会来参加我们的活动,我们奖品可丰富了,大奖是一套正版周星弛电影DVD碟片。
  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辞了,和戒傲去镇上把事情办完,回寺里的时间恰好是活动时间,因为喜欢那个奖品,所以还是和戒傲去了。
  施主们抬出一块大木板,上面挂满了我们刚才吹好的气球,但是在木板的最上方,多了一个桔黄色的小气球,在一堆红色的气球中,显得格外显眼。
  记得刚才吹气球的时候,没有这个气球,应该是临时加进来的。
  主持人的每个问题提出,下面的观众踊跃抢答,那些答对的观众拿到打气球的枪的时候,都纷纷瞄准木板上方的桔黄色小气球射击,戒嗔心里暗想,原来DVD碟片就藏在桔黄色小气球里面。
  小气球的体积比旁边的气球要小上不少,一连几个施主都没有打中,戒傲上场也只打中了一只红气球,得了一个小奖。而戒嗔打中了主持人,所以什么奖也没有得。
  虽然没有了得奖机会,也没有匆忙离开,站在人群中看着施主开心的答题。
  又上去了几位施主,终于有位施主一枪命中桔黄色小气球,围观的观众纷纷喝彩,打中的施主高兴的打开桔黄色小气球中的小纸条,有些意外的是,里面也仅仅是一个小奖品。
  戒嗔这才想起来,其实举办活动的施主们从来没有说过,大奖藏在桔黄色小气球里面,只是参与者猜想而已。
  我们常常会盲目追随大多数人的观点,其实那些观点未必就是正确的。
170BT - 2008-3-18 13:42:00
[136]不好吃的野菜[荐]
  茅山的植物很多,只是戒嗔大部分都不认得,即使能叫出名字的,也只是俗名,至于学名是什么或属于什么科,那戒嗔就不知道了。
  寺里对植物最有研究的是智恒师父,他认为这些植物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能吃的,另一类是不能吃的。
  在不同的季节,智恒师父常常会不知道从哪里就弄上一盘野菜放在饭桌上了。
  吃的多了,也就有了一些心得研究,我们一致认为,在能吃的野菜里面也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好吃的,一类是不好吃的。
  智恒师父最喜欢做一种野菜,也不知道名字叫什么,小小窄窄的叶片,颜色挺好看,但是吃起来有种怪异的味道,寺里除了戒言以外,其他人都不爱吃。
  那种野菜生长的挺快,所以智恒师父隔三岔五就会炒一盘,每次摆到大家面前,人人都皱着眉头。
  智恒师父说,你们太不懂得享福了,你看戒言每次都吃的津津有味的。
  戒痴曾经抗议说,一来人和狗的口味本来就不一样,不能放一起比较,二来以戒言的性格,你就是放一块树皮在它碗里,它也能吃的津津有味呀。
  智恒师父也不理会我们的意见,依然隔几天上一盘,而我们则继续皱着眉头吃。
  只是不知道哪天起,野菜忽然上的少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野菜居然再也不见了。
  心中有些窃喜,但也不敢问,怕反而给了师父提示。
  有天和戒傲去山上行走,看到几位施主蹲在山间的地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戒傲和我一起上前,看看施主们是否需要帮忙,却看见几位施主们人人手中拎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竟然是那些难吃的野菜,而施主们还在地上继续寻找。
  问施主们为什么要采这野菜,施主说,最近城市里流行吃这种野菜,还有传闻说,这种野菜是健康食品,有养颜的功效,所以,饭店里面一小盘这样的野菜都要卖好几十块钱了。
  把从施主那里听到的话,转告给寺里的师兄们,大家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有些东西,在某些地方毫不起眼,甚至惹人讨厌,一旦换了一个地方,忽然就变的精贵起来了。
  人也许也一样,被认为是庸才的人,其实只是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吧。
170BT - 2008-3-19 9:47:00
[137]爬墙虎[荐]
  淼镇里的岳老施主是智缘师父的朋友,常常到天明寺里和智缘师父一起谈佛,岳老施主和智缘师父都喜欢养花,只是岳老施主对花艺更有心得,智缘师父常常请教他养花的技巧。
  岳老施主为人随和幽默,寺里的人都非常喜欢岳老施主,尤其是戒尘和戒痴,每次岳老施主来的时候,都会凑过来。
  岳老施主的家离茅山并不远,去淼镇的时候如果顺路,我们有时候会去他家里坐坐。
  记得有次和戒痴下山,经过岳老施主家里的时候,透过简单木条搭成的院墙,探头看到岳老施主正在他的花圃中忙碌。
  正准备悄悄走过,不打扰岳老施主的工作,岳老施主却在此时抬起头,看到了我们。
  隔着栅栏相视而笑,岳老施主对我说:“戒嗔呀,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打扰岳老施主工作,这时候岳老施主又对戒痴说:“昨天城里的朋友送了不少好吃的糕点,戒痴要不要来尝尝?”
  戒嗔立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进了院子。
  戒痴坐在院子中央吃糕点,而戒嗔则端着一杯茶和岳老施主一边聊天一边欣赏他的作品。
  满院的绿色,生长着各色的花,混杂着不同的香味,却并不难闻。
  只是每朵都艳丽的花,混在一起,反而失去了本应有的韵味,最后吸引了戒嗔目光的却是依附在房屋墙壁上的一株爬墙虎,只有一根枝条,顺着墙壁向上攀爬,幼嫩的绿叶仿佛天生和有些灰暗的墙壁融为一体,小小的爬墙虎孤傲而动人。
  岳老施主看到戒嗔在看爬墙虎,他告诉戒嗔,其实这株植物并不是他刻意养的,可能是混杂的种子落在了墙边。
  离开岳老施主家后,那种感觉便淡忘了,只是有时候看着寺庙的墙壁,心中会忽然想起那株莫明触动戒嗔的爬墙虎。
  那之后,很久没有去岳老施主家里,有次戒嗔独自一人路过岳老施主的院子,忽然想起那株爬墙虎,探头进去看,那株幼嫩爬墙虎已经长的很大了,枝叶覆盖了老施主家里的整个墙壁,颇有气势,当初那种触动戒嗔心灵的孤傲的感觉忽然之间就不见了。
  原来很多事情,并非一定是做到了极限才是美,恰到好处也很重要。
170BT - 2008-3-21 9:42:00
[138]米和小红[荐]
  常有施主夸赞天明寺和周遍的环境,觉得这里山灵木秀,有鸟鸣,有犬吠,有流水,有香茶,还时有佛音饶梁而过,虽不与世隔绝,但也算半隐于世外,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还有施主一直念叨着,如果能住到茅山里,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其实山里的生活也有诸多不便的地方,比如我们就不太可能像淼镇里的居民那样,天天早晨花了十几二十分钟就可以在市场上逛上一逛,然后采购一些食品回家。所以,每次我们去淼镇的时候,常常会随路带些食物回山上。
  记得有次和戒傲去镇上,准备回寺里的时候,便准备顺道去米店采购一些大米,在快到米店的地方,遇见淼镇的童奶奶站在路边,一路走一路四下寻找着什么。
  凑上前去,童奶奶见面就问,你们看到我家的小红了吗?
  急忙摇摇头,童奶奶所说的小红,其实是她养的一只鸡,因为尾巴上长了一支长长的红色羽毛,所以起名字叫小红,我们还曾经开玩笑说童奶奶家养的小红的尾巴那么长,一点都不像家养的鸡,可能是野鸡没有进化好。
  一起帮着童奶奶找小红,找了半天,连影子也没有见到,童奶奶觉得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便建议让我和戒傲先去买米,她一个人再找一会。
  没有帮到童奶奶的忙,只是天色已经晚了,怕赶回寺里迟了,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告别了童奶奶去米店买米去了。
  很快买完米,一路往寺里赶,戒傲说,说不定童奶奶的鸡是被人偷了,未必就丢了。
  轻轻叹口气,觉得也有可能,和戒傲聊着聊着,忽然发现戒傲的米袋子有些不对劲,仔细再看,原来他的米袋子竟然破了一个小洞,我们一直聊天所以忽略了,戒傲赶快取下袋子,用手把破洞处抓牢,转过头,看看后面的路,一路上撒下了不少细细的白米,正在可惜浪费的白米,远处却看到几只鸡,顺着我们遗失白米的道路,一路吃了过来,再定睛一看,里面居然有童奶奶遗失的那只小红。
  我们有时候会遗憾一些好东西被我们遗失了,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好东西,到哪里都可以发挥好的作用。
170BT - 2008-3-24 10:37:00
[139]能躲雨的屋檐[荐]
  智缘师父的弟子戒烟师兄在上海做房地产,记得有次他在佛堂里和镇里人聊天说起了他们那里的房价,所说的价格把周围镇民都吓了一跳,大家都说城市里的房子难道是用镀金的砖头盖的吗?否则何以卖的那么高。
  说来我们淼镇虽不大,但人口也不多,所以,相对于城里人,镇里人的住房面积都不算小,只是建房的花费却比城里人要少很多。
  镇上有些经济条件比较好的施主还会买块地,盖上一栋独门独户的两三层小楼,镇里这样的小楼大约有十几栋,基本集中在镇子的西南边,因为多数都是自己联系的施工队,所以,这些房屋样式都有很大不同,但是每家都会建一个小院子。
  淼镇里的人大多爱好花木,所以每户人家都会在院子里种上一些花木,以及搬上一些山石装点一下。
  花木不仅仅种在院子,院子外也会种上一些,沿着院墙边种上一些花花草草,等到花开的季节,这里也算是一道独特风景。
  镇上有一位许老施主,他的儿子在北京工作,收入挺高,寄一些钱给家乡的父母盖房子。去年,许老施主也买了块地盖起了新房。
  许老施主的新房面积大,而且建造的很气派,但是有一处和邻居们的房子都不相同,许老施主房子的院墙很特别,院子边上的房檐伸出墙壁之外很长的一截,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有次许老施主来天明寺作客,大家问起他房檐的疑问,许老施主很得意告诉大家说,如果下起了雨,院子上的房檐长的话,可以方便路人避雨。大家恍然大悟,纷纷夸赞许老施主想得周到。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次戒嗔去淼镇,经过许老施主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许老施主院墙边上虽然也像其他施主一样种了不少花草,但那些花草生长的却极其不好,无意向屋檐看过去,忽然意识到是因为过于长大的屋檐挡住了阳光。
  原来可以防雨的屋檐,同样也会挡住阳光。
  很多事物,好与不好其实是混杂在一起的,我们一味想把不好的东西拒之门外,其实连同好的东西一起拒绝了。
170BT - 2008-3-26 9:48:00
[140]会飞的戒痴[荐]
  世间万物都会有自己的特征,鸟在天上飞,戒言在地上跑,落叶在天地间盘旋,流水在指间滑落。
  其实人也一样,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性情,我的师弟戒痴是一个很奇怪的小和尚,他喜欢模仿各种事物。
  记得几年前,那时戒痴大概六七岁年纪,有次戒嗔在佛堂中,忽然有位女施主跑到戒嗔的身边,神情慌张的告诉我:戒嗔,快去看看你的师弟怎么啦,我刚才看到他倒在院子里,我没敢扶他,怕摸你们犯戒,你快去看看吧。
  急忙随着女施主跑到院子里,看到戒痴爬在地上,心里正紧张,却看见戒痴在地上扭动起来,身体左右摆动,走上前去看,戒痴翻起身子,问他在做什么?戒痴说,我在学蚯蚓跑步。
  又好笑又好气,心中也自庆幸,幸好他没有学蚯蚓吃泥巴,否则戒嗔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那段时间,戒痴身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了不少,每次师父们不免要说上他几句,戒痴也肯接受师父的意见,只是他花样翻新的也很快,这件事不做了,必然有新的事情发生。
  戒痴八岁时,寺里买了一个电视机,虽然山里的电视能收到的台并不多,信号也不好,大部分台的雪花点都挺多,可是大家对电视的兴趣还是挺大,特别是戒痴,只要一有时间他就窝在电视前,有时他会把电视里的节目学给我们看,有些古怪,有些神似,常惹的大家发笑。
  记得有一天,电视上播放了一档杂技节目,几位施主在空中飞来飞去,表演各种惊险动作,虽然明知道施主们技术已经练习的很纯熟了,不会掉下来,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替他们担心。
  就在那个节目播放后的几天,有天下午,戒痴笑咪咪的跑到我身边,对我说,师兄我刚才去飞了。
  也没有特别在意的问了一句,怎么飞的?
  戒痴说,我在小山坡上飞的。
  忽然意识到有些问题,仔细去看一脸笑容的戒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蛋上还有擦伤的痕迹,翻看身上,他的手脚上都有一些小伤痕。
  追问戒痴,才知道他一个人跑到小土坡上往下跳,弄伤了自己。
  急忙带着戒痴跑去山下的医务所里擦些药,防止感染,叮嘱他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戒痴笑咪咪的答应我。
  那事情过了很久后的一天,我问戒痴,那天飞的感觉如何?
  戒痴笑着说,很好玩。
  苦笑着问他,摔跤的感觉呢?
  戒痴苦着脸说,很痛。
  又问戒痴,那为什么还要跳。
  戒痴回答我说,跳时只是觉得很好玩,没有想到会摔跤的事情。
  轻轻的叹气,因为大多数人都和戒痴是一样的。
  我们常常会钟情高飞时的喜悦,而全然忘却摔下时的苦恼。
170BT - 2008-3-28 11:11:00
[141]如果上天再给戒嗔一次机会[荐]
  身为和尚,自然不能似施主们一样交友广阔,戒嗔交际范围很小,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马家镇的宝光寺。
  记得几年前,去马家镇还没有公交车,如果想去那边就必须要步行或骑车,而戒嗔住在山里,即使有自行车也不方便存放,所以,去宝光寺的时候,大部分靠步行。
  那时候常常和戒傲一同前往,虽然路途并不近,可是待在山里久了,也乐于出去走走。
  自淼镇前往马家镇一共就两条道路,一条小路,虽然不太好走,不过距离却近点,还有一条路比较宽阔,后来休整成了现在的公路。
  记得有一年夏天,和戒傲一起出门去宝光寺,刚下了山,便下起了雨,躲进淼镇的小店里避雨。
  那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一小会便停止了。
  和戒傲继续往马家镇赶,行到岔路口。戒傲说,这雨等会说不定还要下,咱们抄着小路去马家镇,可以节省点时间。
  觉得戒傲说的有道理,便和戒傲一起往小路上走,走着走着发现了问题,雨后的小路上特别泥泞,走了一半也不想就此退回去,挑拣着干净的道路走,等穿过小路,互相看看对方,鞋子上已经满是泥水了。
  和戒傲停在路边,用石头把鞋子的泥土擦掉,不想等会去宝光寺的时候弄脏了别人的地。
  戒傲说,早知道刚才不走小路了,贪图速度,结果鞋子弄的脏死了。
  戒嗔笑着说,如果上天再给戒嗔一次机会,戒嗔刚才一定会对你说,走那边。
  戒傲也说,刚才你要这么说,我一定就同意了。
  去了宝光寺,只一小会便把该办的事情办完了。
  和戒傲往寺里赶,又一次走到岔路口。
  戒嗔说,小路上一定还是很泥泞,我们这次走大路吧。
  戒傲也说,反正时间还早的很,就走大路吧,省的再把鞋子弄脏了。
  顺着大路往回赶,路上也有些地段在修路,但绝大部分地方是干净的。
  正在庆幸这次做了正确选择,忽然远方驶来一辆小汽车,戒傲指着小车对我说,你看,很漂亮的小汽车,和戒傲一起伸头看。
  小车速度很快,忽一声从我们身边开过,那车轮胎压过路边的一个小水沟,一下把水沟里的水溅了出来,把我和戒傲溅了一身泥水,小车司机也没有发觉,便开了过去。
  我和戒傲站在路边望着对方的一身脏衣服,忍不住对笑。
  戒傲说,看来走大路也不太平,本来只脏了一双鞋子,现在全身都脏了。
  记得不久之前,戒嗔还在感慨,选择小路放弃了大路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可是现在戒嗔却不敢肯定当初选择小路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
  我们做事情时,往往会对自己说,如果当初我选择另外一种方式,那么事情结果一定会比现在好的多。
  然而世事无绝对,你心中想象的美好,在现实发生时也许并不美好。
  在任何时候,对发生过的选择去忏悔其实无济于事。
  我们在命运的轮回中行走,你的任何一步都不是绝对错误的。
170BT - 2008-3-31 11:05:00
[142]有疤的木凳[荐]
  天明寺里来往的人不少,所以寺里的凳子也比较多,大大小小的有好几十张。
  记得有一天,戒烟师兄带了一位朋友来寺里进香,那位施主身材又高又胖,以至于平日里常常觉得挺胖的戒烟师兄,现在看起来有种消瘦的感觉。
  他们上完香,在佛堂里四处看,戒嗔搬了凳子请他们坐,胖施主轻轻的坐下去,就听见喀嚓一声,凳子一条腿断了,胖施主有些尴尬,戒嗔赶快又找来一张凳子,结果又是喀嚓一声,凳子又断了一条腿。
  正准备继续去找凳子,胖施主很不好意思站了起来说,小师父你还是不要找了,我站着吧,平时都站习惯了。
  总觉得让施主站着不好意思,最后费了很大力气,从院子里搬了一张石凳给胖施主,才让他成功的坐下。
  那天胖施主离开的时候,为此向戒嗔道歉了好些次。
  坏掉的两张凳子也不能就这样不管,智缘师父便让戒嗔去淼镇里看看能不能修一下,省着摔坏了其他施主就不好了。
  和戒傲一起扛着木凳去了淼镇的周木匠家,周木匠看着凳子说,这两张凳子用了很久了,即便是修好了,用起来也很容易坏了,不如换两张新的吧。他指着屋子里的不少张做好的新凳子对戒嗔说,你们看看喜欢哪张吧,我送给师父们几张凳子好了。
  和戒傲面面相觑,觉得白拿施主的凳子不好。
  周木匠看出我们的心思,却执意要送,只得和戒傲在一堆凳子中挑选,大部分凳子都做的精致漂亮,但也有几张凳子,上面有很明显的疤痕,被周木匠堆放在屋角,和戒傲特意挑了两张疤痕大的凳子。
  周木匠说,那几张凳子是用剩下的木料做的,做的也粗糙,本来是准备留给自己坐的。他挑了两张好看的要给我们。
  戒傲说,反正只是坐坐,好看与不好看也没有什么区别的。
  周木匠听我们这么说,也没有再勉强我们了。
  和戒傲把凳子拿回山上,师父也都觉得收了周木匠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把凳子放在佛堂里,偶尔有注意到的施主会说,师父们从哪里弄来的难看凳子呀。
  过了几个月,寺里来了一个旅行团,其中有两位穿着考究的城里女施主在佛堂中转悠的时候,却对那两个难看的凳子很感兴趣,说那对凳子天然没有雕琢的痕迹,有种质朴的美感,最后还和智缘师父商量着要买下。
  智缘师父便说,既然那么喜欢就拿走吧,不用钱了,两位施主开心的搬着凳子走了。
  第二天,镇上的一位木匠送来两张精致的凳子,说是那两位女施主付钱买下让送到寺的。
  记得和戒傲谈起这件事情,我问戒傲,那凳子好看吗?
  戒傲说,我觉得难看死了。
  戒嗔笑笑,其实我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美丽标准,一张制作者和镇民们眼中的难看凳子,却让城里女施主惊为天物。
  可能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一张毫无特色的凳子,注定不会受到重视。
  然而我们可能错了,我们可能都是别人眼中的瑰宝,他可能匆匆而过,也可能不经意的看到了你。
  每个人都应该属于懂得欣赏你的人。
170BT - 2008-4-7 12:38:00
[143]野菜的保鲜方法[荐]
  有一天,那个做导演的曲施主领着一位苏姓女施主来寺里进香,苏施主样貌端庄斯文,是曲施主的同学,两人来的时间比较迟,上完香就接近中午了,智恒师父便留两位施主在寺里一起吃饭。
  苏施主有些不好意思,不住的向我们道谢,而曲施主则大大咧咧的径直坐在饭桌前。
  戒尘和戒痴两个小和尚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桌前,苏施主感慨的说,寺庙里的小师父们真是稳重,我们那里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调皮的年纪。戒嗔心里偷笑,这其实也只是有客人时的表现,如果不留神的向下看,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们两个暗自在桌子底下踢腿了。
  寺庙里的菜肴很简单,自然不能和淼镇里的饭店相比,不过两位施主还是吃的挺有兴致,因为几样菜都是他们平时没有吃过的山货。
  苏施主可能觉得埋头只顾着吃不太好意思,又找不到什么合适话题,便边吃边和我们闲聊,把几样没有见过的菜都说出来和智恒师父讨论,问名字,问来历,智恒师父细心的向她解释。
  苏施主吃着吃着,忽然指着其中的一道野菜问曲施主说,为什么觉得这菜的味道很熟悉?
  曲施主看了看说,没见过这种菜。
  智恒师父说,这菜是我们这里附近几座山里的野菜,一般不是种植的,也不知道城市里的施主能不能买到?
  苏施主又嚼了嚼,又说,我一定吃过。
  曲施主也跟着尝了尝,这次也说,是好像在哪里吃过。
  苏施主沉吟半晌说,这种野菜就是我们平时在饭店里常点的那种野菜,不过以前吃的都是晒干的,这次吃到了新鲜的。
  曲施主也连连称是。
  苏施主吃完饭下山的时候说,等会去山下的时候一定买上一些新鲜的野菜带回去给朋友们尝尝鲜。
  又过了几个月,再一次见到曲施主,曲施主忽然谈到苏施主,他说那天苏施主下山的时候特意买了满满一包新鲜的野菜回城里,结果,到家不久就坏的差不多了。
  那些干野菜因为失去水分而不令人满意,而它却是保持最长久的。
170BT - 2008-4-16 14:11:00
[144]寻找记忆中的画[荐]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爱好,就是和尚也不例外,天明寺的和尚当然也一样。寺里小师弟戒尘最喜欢画画,只是画的水平很一般。
  戒尘喜欢拉着戒傲当他的模特,所以戒傲常常被迫坐在他面前大半天,还要配合着做动作。每次在画完后,戒傲会偷偷的向我诉苦说,怎么每次在戒尘师弟的笔下,我都像没有完全进化好的样子呢?
  不过后来戒尘画的多了,加上淼镇里几位有绘画基础的施主指点,水平也逐步有所提高了,近些日子的作品,如果戒尘事先告诉他画的内容,然后我们再加点想象的话,基本上可以看出戒尘笔下画的是什么内容了。
  记得有天,戒尘在寺院门口画山上的树,恰好智恒师父从旁边走过,智恒师父挺有兴致的站在戒尘背后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我师父当年也爱画画,而且画的极有水平,即使那时候是非常动荡的年代,也常常会有人来偷偷向师父求画。
  智恒师父口中的这位老法师,应该算我们的师祖,但是人早已圆寂,我和戒傲都没有见过,平时师父也难得提到他,这次忽然提起来,我和戒傲、戒尘都大感兴趣,正准备仔细听下去。智恒师父已经转身进了寺门。
  戒傲追过去说,智恒师父,不带你这样每次都吊我们胃口的吧。
  智恒师父笑着说,其实没有什么,我师父擅长画些山水国画,他当年的画作,是有些名气的,但大部分的作品都因为动荡年代没有保存下来,寺里只留下了一幅作品,也是我师父他自己认为最好的一部作品,一幅寒梅。记得很多年前,有位港台的香客曾经出过很高的价钱要买,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卖的。
  急忙追问那幅寒梅图的下落,智恒师父却有些记不清楚了,他说,或者在他们房间柜子顶的箱子里,也可能在杂物间的旧书籍里夹杂着。
  智恒师父走后,戒尘说,不如我们把那画找出来看看吧,我估计比我画的好。
  被戒尘说的一怔,因为戒嗔认为师祖那幅国画和戒尘带着抽象派风格的画应该没有什么可比性。
  但还是动了好奇心,和戒傲一起把智恒师父所说的几个地方翻了一个遍,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有些事情,即使我们再用心,但缘分不够,就不一定能成功。
  那几天,大家对那幅画的兴趣依然不减,常常不知不觉的把话题扯到了那幅身价挺高的画上。又过些天,画的事情终于快要忘记了,和戒傲在杂物间里找东西,在杂物间的一个木盒里无意中抖落出一个卷轴,打开竟然是幅画,看看落款和画的内容,居然是那幅画工精致的寒梅,再往下拉开,纸张上居然有很多虫印,轻轻抖落,纸张上变的坑坑洼洼的,寒梅图残缺的很厉害,找到画的喜悦在那瞬间,便被一种遗憾代替了。
  很多美丽藏在回忆中,思想中,我们执著的要把这种美丽找到,结果可能是把苦恼找了回来。
170BT - 2008-4-19 14:38:00
[145]幽默的主持人
  记得有天中午,经过佛堂的时候,见到戒痴和戒尘坐在小板凳上,两个人低着头凑在一起,仿佛在说着什么,走近他们身边,两人手中拿着一张纸,正在研究着什么,戒痴看到戒嗔,把手中的纸递了过来,然后对戒嗔说,师兄你看,是进香的客人留下的。
  翻看那张纸,是一张印刷的很粗糙的宣传单,上面的内容是说,在周六的那天下午,淼镇上会有一家剧团来演出。
  戒痴说,到了周六,戒嗔和戒傲师兄带我们一起去吧,我们要是自己去,师父一定不许。
  轻轻的点点头,接过那张纸,去找智缘师父商量,师父说,那你就和戒傲带着他们俩去吧,注意安全,人若太多,就不要凑进去了。
  把师父的话转告给两个小和尚,两人一起欢呼。
  带着那张宣传单去找戒傲,告诉他师父让我们一起去看演出的消息,戒傲疑惑的接过宣传单翻来覆去的看,忽然兴奋的说,这个剧团我们俩一起去看过。
  有些吃惊,戒傲指着宣传单上的一个人名说,十年前,你刚上山不久,那天这个剧团来镇上,当时智恒师父带着我们俩一起看演出的,我记得这个人名,是个主持人,打扮的很古怪很好笑。
  盯着宣传单看,那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只是戒傲的记性一直很好,他所说的应该不会有错,戒傲有些兴奋的回忆那天的事情。
  记忆中模糊的片段渐渐清晰,心里渐渐的有了那位主持人的印象。
  突然拍手,对戒傲说,我想起来了,是你笑的很大声,最后搞的全场的人都看着你,忘了看戏的那天对吧?
  戒傲一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也不是很大吧,只是笑的比较好听,所以受到了关注嘛。
  被戒傲的辩解逗的想笑,记起十年前的那一次,在演出现场,我和戒傲都笑的前仰后合,本来全场人人在笑,只是我们穿着僧袍,特别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以至于后来周围观众都盯着我们看,智恒师父紧张的一头汗,不断的小声叮嘱我们:“持重,持重”。
  那个周六,陪着戒痴、戒尘去镇上,早早来到演出地点,等到开演,报幕的主持人走出场,远远望过依然是十年前的样貌,他脸上画的花花绿绿,动作夸张,言谈之间风趣幽默,再加上节目也比十年前丰富了很多,观众情绪高涨,不断的喝彩,戒痴和戒尘两人也被逗的哈哈大笑,特别是戒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周围的几位大婶也被他古怪的笑声吸引,时不时的转过头望着戒痴笑。
  每次戒痴大笑的时候,戒嗔总是忍不住轻轻的抓着他的肩膀说,小声点,小声点。
  转过头看看戒傲,戒傲扶着戒尘,微笑的看着剧场中央,已经完全不是那个十年前笑的前仰后合的小和尚了。
  十年,我们从少年变成了青年,我们从大笑变成了微笑,我们从倾听变成了诉说。
  可当我们不再肆无忌惮大笑的时候,是一种成长,也是一种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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